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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難以應付相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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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難以應付相哄

今天早晨,在經過昨天宋清雲確定裴之昱的起床時間後掐點做好了早餐。

不會耽誤太久時間吃的簡易三明治和一杯溫熱的牛奶,裴之昱坐在餐桌邊咬面包,宋清雲端了碗白粥在他對面坐下問道:“能吃飽嗎?我做了兩個。”

裴之昱搖頭,他吃東西動作斯文但吃得不慢幾乎擠滿大半個口腔邊嚼邊往下咽,含糊地說:“夠了。”

“別掖著。”宋清雲將牛奶杯朝他推近。

“你們那個競賽班上得怎麽樣?”宋清雲昨天晚上沒來得及問,平時有空聊聊天只能在餐桌上,裴之昱隔好幾天難得從學校回家,回來往臥室裏一鉆就不怎麽出來,放了假現在又有了課白天還是不在家。

宋清雲不便隨意闖入他的空間,加上不忍耽誤他的時間去打擾,左右能說的只有雞皮蒜毛的小事,學習上她又幫不上什麽忙。

“還可以。”裴之昱說,對他而言是有一定價值的。

“那就好。”宋清雲本身想寬慰他不要有太大壓力,能考多少名就多少名,能得到保送名額的都是人中龍鳳,也不是人人都走競賽這條路,要是更容易哪有說的是高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宋清雲正整理著措辭,轉而想到更現實的問題:“你們是中午休息多久啊?”

“兩個小時。”

“那還可以哎。”宋清雲盤算了一下時間:“你在外面吃個午飯還能來得及睡會。”

“對了,有地方睡覺嗎?”

裴之昱剛好擱下杯子,猶豫一瞬說:“有。”

宋清雲不知道他們那個機構是小區居民房改的,還以為地處正兒八經大樓裏,有亮敞的教室還有提供學生短暫午休的床位,畢竟套餐搞那麽多花樣想必規模很大。

裴之昱是昨天早上中途休息時偶然聽見周圍同學聊天說其他班在他們樓上而已,他此刻正想中午趴在桌子將就補覺好了。

昨天的房費也不知道多少錢,睡前他想起來了給裴承妟主動發了條消息,提醒A他們一起的花銷,裴承妟回覆得驢頭不對馬嘴,真要踐行錢都給他的瞎話,有便宜不占裴之昱說了兩句沒達目的直接熄屏睡覺。

今天有所規劃,他提前做了一班車到地方就不像昨天那麽著急,註意車輛過馬路,走近小區大門近處裴承妟正站在保安亭旁跟裏面的大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

大爺大清早看起來熱情十足,語速不斷說的都是方言,裴之昱離得遠聽不清,聽得清的又聽不懂,裴承妟倚在保安亭最近的電線桿邊,敷衍得偶爾應一聲視線範圍裏終於出現在等的人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天空藍的短袖襯衫一身清爽的少年氣,和平時暗沈顯酷的顏色區別很大,但搭配飾品上還是花了心思,手腕上換了白色的腕表,耳釘和項鏈換成簡單的樣式。

不知道是作對還是巧合,而裴之昱今天穿的是深色,深到發黑的藏藍短袖,黑色的休閑長褲,什麽花裏胡哨的都沒有,僅裸露出的皮膚白得晃眼。

裴承妟有時候會想他們小時候是條件特別好但說養尊處優就誇張了,裴之昱這一身皮肉會長得這麽漂亮是怎麽回事。

“走吧。”裴承妟在他走到面前之前說道,有意為之拿捏出恰好的距離感,他另一只手上還拎著杯豆漿和之前在學校給他吃的那家冰栗綠豆餅同樣包裝的盒子。

等裴之昱越過他,他才隔了一步多遠的間距綴在裴之昱的身後問:“吃早飯了嗎?”

裴之昱皺了皺眉實在受不了有人和他說話聲音從身後飄來,好奇怪。

“吃了。”他故意說得小聲,裴承妟好像聽見沒聽清,說了句什麽。

裴之昱沒理他,裴承妟沒再揪著他問了,等裴之昱有些似忍無可忍或者煩不勝煩地回過頭,裴承妟還隨著他的步調走,見他猛地這一下動作,不懂就問道:“怎麽了?”

“……離我遠點。”裴之昱毫無氣勢命令道,語氣裏沒有驅趕或厭煩的意味,裴承妟果然順桿子往上爬很快走到他身側。

裴之昱目不斜視,進了單元樓再並肩走上樓就有些擁擠了,裴承妟還是退讓到他身後踏在後一層臺階。

今天不像昨天來得那麽晚,他們敲門進去最後排沒了,但有第三排能坐,裴之昱選了個靠墻的座他在學校就習慣有一邊沒人的空間,在裴承妟挨過來前他及時說:“你再往過一個位置,不然太擠了。”

“等會別人來了坐不下。”裴承妟隨口道,然後我行我素地挨著他坐。

裴之昱:“……”

事實證明怎麽可能,昨天早晨人來齊都沒坐滿,下午更是有少部分退課走掉的人。

於是裴之昱的前後右被堵死,出口左被裴承妟占據著,反而是裴承妟的一側因為他相貌唬人,所謂的別人跟他陌生,彼此間沒有熟悉了解的必要倒空了兩個座位。

裴之昱又讓他往過坐一個,裴承妟一言不發拿過他安置在腿面上的書包一塊扔在另一邊空凳子上。

“還擠嗎?”他舉動毫無預兆,自作主張完才微不足道向他詢問。

裴之昱:“……”

其實還是擠,裴之昱屈起的膝蓋要時不時留意,生怕放松了不小心撞到裴承妟,但不想再白費口舌翻開習冊努力把這份小拘謹和別扭不適忽略。

王秀竹講起題來是比較無聊的,理科本身性質就是無聊且枯燥的,裴之昱發現已經有人不註意睡著了,這麽大點的“教室”還不是盡收眼底,王秀竹竟然沒管,這好像是一種信號,半個小時左右過去趴下的人更多了。

“你不睡嗎?”裴之昱手裏寫動不停,側過去瞥他一眼問道,他記得裴承妟挺愛上課睡覺的,這會這麽好的機會和環境能睡就睡吧,他被盯的都有些發毛。

裴承妟不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而是時不時對著他看會,他也不知道裴承妟到底在看什麽,目光的具體落點在哪,總之太強烈了他忽視不掉就逐漸無法忍受。

上著課他總不能色厲聲茬地讓他別看了,然後就這事跟他說幾個來回。

這次裴之昱感受到裴承妟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了,他擰眉警告看過去就見裴承妟垂著眸子看他的習冊。

“這。”裴承妟無聲張了張唇,眼皮一擡跟他對視一秒抓過一旁的筆,隨即歪頭翻找卻毫無所獲,他真的沒帶幾個學習用的東西。

“你寫就行了。”裴之昱審視著他的動作,顯然被裴承妟盯久了惹毛後不打算這麽輕易放過他。

裴承妟見同意身體迅速挪近,這下不管裴之昱留意還是控制膝蓋都無可避免撞到一塊。

不等裴之昱把習冊推到中間,裴承妟的手腕壓住書面,握著筆流暢地寫下一個公式,又在長篇大論的題目中圈畫出一個短句,他沒開口多餘講述什麽,知道裴之昱能慢慢懂,觀察他的表情又多寫了兩個步驟。

等他寫完裴之昱收回註意力把習冊在面前擺正,繼續將解題過程寫了下去,裴承妟就看他寫,卡住了就像剛才那樣給裴之昱稍微戳一下。

王秀竹對視而不見的課堂氛圍在課程中段象征地做出管理,效果微乎其微,裴之昱跟著她的安排寫題,但每回碰見的阻礙都是由裴承妟察覺解決的。

拿人手軟,裴之昱隨他那些不痛不癢,莫名其妙的行徑,開始變得熟視無睹。

中午下課的時間段來臨,裴之昱往最後面的窗口看了眼,窗外一棟棟不算高聳的樓房身陷烈陽光照下,天藍日晴但足以想象外頭是多高的氣溫,裴之昱瞬間喪失午飯的胃口。

“不餓嗎?”裴承妟看他扭著腦袋看了會窗戶沒有起身的架勢。

“困了。”裴之昱簡短地說,他感受了會肚子沒到饑餓的程度,屋內人快要走光了,他等下就趴桌子上多睡會算了。

除了他倆整個房間人都空了,裴承妟頗有耐心可裴之昱還是坐著不起。

“困得走不動?”裴承妟終於發覺什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不明地問。

裴之昱沒說話,因裴承妟出聲問,眼睛朝上看他,他是素淡俊秀的長相,表情收斂時真有種困懨懨、沮喪的意味,淡色的唇抿著。

“好。”裴承妟點點下巴。

裴之昱還沒反應過來,裴承妟突然俯下身,手掌握著他的大腿根就要把他提起來。

給裴之昱嚇一大跳,身子不穩下意識後撤躲開,後背倏地貼靠著墻面試圖通過這瞬間掌握點安全感,桌子間空隙不太寬敞沒法容他們這麽鬧騰,要不是裴之昱小腿差點踢翻凳子真讓裴承妟這麽給他抱起來。

“放……放開我!你松手!”裴之昱簡直被他大膽的行為氣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收勁布料上出現大片褶皺,另一只手還在徒勞扒著光滑的墻壁,還好這會整個房間內沒其他人。

“別動!”裴承妟就知道肯定不能真讓給抱起來走路,雖然他不介意但除非裴之昱性情大變才會樂意,他就為了嚇嚇人順便過個手癮,見裴之昱始終慌裏慌張才大發慈悲決定放過他,淡定從容把人放下坐穩。

裴之昱驚魂未定,冷靜下來先是打量四周確保沒被人看見這荒唐的一幕,他騰地站起身,一股怒氣沖沖的架勢,裴承妟敷衍地討饒:“走吧,不是困了,我早就開好房了。”

裴之昱:“……”

他真的活該沒苦硬吃,裴承妟上趕著他到底在客氣什麽。

這次因為裴承妟坐在外側所以直到下樓梯裴承妟都走在前面,挨了一層臺階使裴之昱的視角半俯視,頭頂高出一截。

他想了下平地時的視角,自己並沒有比裴承妟矮上多少,裴承妟的外形不是高壯的那種身材,相反十分高挑舒展,但沒想到裴承妟真有力氣能給他擡起來,他是瘦但怎麽說也是一米八個子高骨架長的男生。

想起自初中時他去叫醒裴承妟連他上半身架起來都吃力,這人這幾年到底吃什麽長的。

好像真為了抓緊讓他多睡會覺,出了小區裴承妟就腳步不轉地向昨天那家賓館而去。

這次連和前臺交涉都省了,裴承妟亮開手機上的電子卡,一個二維碼掃過就帶他乘電梯上了樓。

緊合的房門外地毯上放置了兩個外賣包裝袋,裴承妟一只手提起來刷卡開門。

“先吃了飯再睡。”裴承妟進門先把空調打開,這家賓館並不算多麽豪華,正常大小標準的雙人間,兩張並排的床占據大部分空間,因此房間內就只有一張圓形的小桌子和剛好兩把椅子。

外賣放上去把圓桌占得滿滿的,既來之裴之昱在一邊椅子上坐好,裴承妟已經在拆外賣了。

裴之昱這才知道他點的是什麽午飯,看著被打開擺好筷子的飯盒推至眼前,心底絲毫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或者虧欠的情緒,畢竟他不來裴承妟都準備硬把他抱來。

一回想起來他握著筷子的手都發緊,也分不清是羞憤欲死還是太當真不經逗。

“不喜歡?”裴承妟看他吃得細嚼慢咽,一副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還行。”裴之昱實話說,不過天氣太熱他一路走過來,賓館的空調是涼快讓他舒服下來,但始終沒恢覆胃口吃飯。

吃了幾筷子確定吃不下了,他站起來想往床邊走抓緊睡覺。

“再吃一點。”裴承妟看向他說,他也在吃飯沒法及時拉住人,而他說的話裴之昱理都不理,自顧自在床上躺下,枕好枕頭閉上了眼睛。

裴承妟把他那份飯拾起蓋子重新蓋住,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今天午休多提前了十來分鐘去叫醒裴之昱。

他站在床頭看了會,裴之昱睡相安穩沒丁點睡夠要醒的跡象,臉頰陷在潔白的枕頭裏,不知道是不是還熱,淩亂的黑發下臉頰浮著層淡粉。

裴承妟狠了狠心喊他:“該起來了。”

裴之昱睡覺沒壞習慣,既沒起床氣也沒賴床的脾性,但拿起枕頭邊的手機一看還能睡十分鐘便選擇閉目來個回籠午覺。

裴承妟當然想讓他能多睡會就多睡會,可他午飯吃的太少了,下午課程要持續三個小時,於是他放低聲音問:“餓不餓?沒法睡多久了,要不起來吃點東西?”

顯然裴之昱現在的生理需求困倦大於饑餓,他沒裴承妟考慮地遠,這短暫的十分鐘他只想放縱地先滿足睡眠。

裴承妟見他真的不想起,像條任人擺布的鹹魚總之就是不動,他有些無奈,伸手去摸向裴之昱的肚子,但裴之昱瘦餓還是飽腹部都是平坦的區別不大,這樣估測不出結果。

自小時候起裴之昱吃飯就是個難事,他會幫裴之昱解決飯菜也基於裴之昱真的吃飽了,他不是頑皮的那種性格,幹出跟裴之昱搶好吃的之類的事,食物而已喜歡吃要多少有多少。

他收回了手,想了想以前何姨哄他們吃飯的口吻,記憶不深了,雖然那都是應付幾歲小孩的,而且那樣的稱呼何姨可沒對他們喊過。

裴承妟半蹲下來,視線和裴之昱躺下的角度持平,他先整理了下裴之昱睡得不算規整的頭發,用手指梳理著,柔軟的發絲穿梭在指尖,他動作很輕帶來細微的癢意。

裴之昱沒真徹底再睡過去,閉著眼感受到面前覆蓋下來的一小片陰影一閃一閃,他想睜眼看裴承妟到底在幹什麽,他睡覺都不安生。

耳邊倒是先響起他哄勸的聲音:“寶寶,先起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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