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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決心實現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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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決心實現欲望

“……”

話落,兩人之間的氛圍仿佛就此凝固,裴承妟像未曾察覺,他神情坦然,好整以暇看著裴之昱因為他語出驚人的幾句話面色僵硬。

有些好笑,原來這個年紀他真的什麽都不懂。

“你……”裴之昱一頓,他錯開裴承妟直直朝向他的目光,簡直比剛才沈寧然的表白更令他無法招架。

“我,怎麽了?”裴承妟自然而然地問。

裴之昱卻有一種避無可避的錯覺,他在裴承妟的視線裏等幾秒幾分過去不會多有任何人的闖入,偌大的校園只有他們停留在這一處。

裴承妟並不催促他,欣然在這跟他浪費時間,裴之昱沈默著憋出一句:“有些事成年以後才……”

“離的不遠了。”裴承妟如實說:“不會等很久。”

他像快要沒了耐心,強調著,語氣一股調侃並不如裴之昱一樣較真所謂的邊界,裴之昱自覺停下,不再堅持跟他繼續聊下去,他達到了目的很多事他沒資格管裴承妟,更沒能力幹涉他的想法。

談戀愛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在每個年齡段都會發生在身邊,幼兒園尚且年幼就會對人表達好感,現在會對心生情愫的人產生親密的想法也正常。

可想起裴承妟的話裴之昱腦子裏頃刻間浮現出裴承妟真實的那副樣子,他好像能想象得到……

因為太多熟悉,因為太過了解,他的相貌連同校服下那具初發育長成的軀體。

“在想什麽?”裴承妟冷不丁說話,裴之昱眨眨眼他因這樣的胡思亂想感到心虛,很快說:“該回去了。”

“快放學了。”裴承妟一直盯著他,有時候在學校就是很無聊,時間變慢生活變得單調,將他的情緒積極性都消融了,“走吧。”

裴之昱落在他身後,裴承妟走在前,甩了裴之昱好幾步遠。

走進後門,沈寧然向他看來,裴承妟的那幾句話險些讓裴之昱覺得他出去一趟僅為了應付裴承妟,倒顯得沈寧然對他表白時的單純試探不痛不癢。

“裴承妟,你去哪了?”有人問。

裴之昱側過頭,是他們班的物理課代表,叫周清雅。

在這個班相處快一年了,裴之昱都沒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之所以能記住物理課代表僅僅因為他對這門課的初中情結,他和這個女生講過話。

周清雅在班裏也屬於名列前茅的那類,但不是悶頭讀書的作風,外向且善於打扮的女孩,她長得很白凈,高高紮起的馬尾帶著弧形的卷曲,她化妝了,淺淡的顏色對五官進行修飾。

裴承妟看她沒直接問什麽事。

“你周末有空嗎?”周清雅知道臨近放學說話單刀直入,聽清她的話四周響起一片語調怪異的起哄聲。

極少會有人對裴承妟表達特別的心思,有這種想法現實勇敢靠近的人在最初已嘗試過受挫,而百折不屈的例子也有眾目睽睽下沒得到過一個好臉色。

裴承妟對女生保有距離和自我的態度,冷淡不解風情,當你把話直接講清他才會說得絕對。

周清雅沒有被裴承妟一時無動於衷的表現退縮,四周煽風點火的哄笑中她站在桌邊等裴承妟來開口回應。

裴之昱的書包整理好,後方的喧鬧引來全班的註意力,大有裴承妟不好好說周清雅不走的架勢。

這一幕上演在他眼前,近在咫尺。裴之昱不由地去看周清雅,女生長得很漂亮,裴承妟的拒絕顯而易見,他吐出兩個字:“沒有。”

周清雅等他回答完也沒走,她也有一些傲氣,大概有資本的人都這樣,她會因為異性的皮相心動產生想要了解的欲望,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產生交集得到結果的機會。

人都會幻想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周清雅其實想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她一直對那個起點抱有耐心的等待,自認為搞定裴承妟這樣受歡迎的人需要有條不序的節奏。

裴承妟人前的性格難以接近,暗戀他的不在少數,周清雅總在想什麽時候她能得到一點偶然一些幸運,或許只需用一點點就能將裴承妟對他人的定義分開來。

對裴承妟這樣的人來說,特別的存在等同於喜歡的人。

直到最近她認為裴承妟可能戀愛了,也可能沒有。

她是物理課代表,入學時便有了全班同學的聯系方式,幾天前裴承妟發了一條動態,他是那種幾乎不分享生活的人,周清雅有時一天能點進他的主頁好多次,面對裴承妟頭像下單調的空白每次檢查著是否被刪除了好友。

幾天前裴承妟發了一張照片,周清雅認出來是和他頭像同一條狗,有點難以置信這種性格的人會照顧寵物。

裴承妟:嫌我很礙事?

【圖片】

照片中,裴承妟的手食指勾著牽引繩環扣的部分,因為屈起伸張的動作手背上青色的靜脈延伸,環扣的部分張合開來仿若再承受一次拉扯這條牽引繩便束縛不住,直接斷開。

評論區:

盛敘沅:這是?

裴承妟回覆盛敘沅:眼瞎嗎。

盛敘沅:暗示罪魁禍首來報銷?

班裏的人和裴承妟接觸算朋友的只有盛敘沅,其他人頂多點讚就算想趁此評論這條內容也探究不出實況。

周清雅中規中矩說裴承妟的小狗很可愛,果不其然裴承妟沒理她。

至於這個結論是哪來的?周清雅一開始當裴承妟隨意分享的,後來夜裏再看大概喜歡上一個人就樂於尋覓那些蛛絲馬跡。

如果這張照片的意義是分享他的狗,他的頭像就是,如果是為了表示牽引繩的損壞,應該不會有人在意這種小事。

罪魁禍首是導致繩子斷裂的根源,難不成光天化日碰上偷狗賊,裴承妟的話近似埋怨,肯定不是針對狗的,畫面一角強調他自身入鏡。

這麽想略有些誇張,所以周清雅想他也可能沒談,不管有還是沒有,她都難以揣摩裴承妟的想法,於是她決定主動一點。

她咬了咬唇,裴承妟給了她明確的答覆,她想到會被拒絕,但至少以為可以得到一個理由,最終在裴承妟波瀾不動的視線裏她走了。

周清雅剛一走,放學鈴聲打響。

“裴之昱。”沈寧然喊住他。

他只得回頭,沈寧然笑笑:“你怎麽回家?”

“家裏人來接。”裴之昱道,這樣也沒同行的必要了,對季川他改不了口,說叔叔又表明關系奇怪。

他說完家裏人俯低下視線,裴承妟還坐在凳子上。

“那一起出校門?”沈寧然說開以後自在隨性了很多,反而如果只是普通同學,他這樣說有些令人詫異。

“不了。”裴之昱明明拒絕了他,卻對沈寧然變成了可以明目張膽的信號,此時此刻突然羨慕起裴承妟的解決方式,至少任何人不管以什麽方式對裴承妟造成的困擾也微乎其微。

他不當回事,或許是心有所屬,就不為所動。

裴之昱以為還要進行一番嘴上拉鋸,畢竟實際上他無法阻止沈寧然該走在哪。

“好,那拜拜,回去註意安全。”沈寧然說完真不著急了,裴之昱做不到淡然的冷落,仍留下句“再見”才走。

沈寧然見他走了開始繼續動,身側裴承妟站起來。

他微揚起頭,之前在走廊上的想法再次劃過,想著他脫口而出便問了:“我覺得你和前桌還挺有緣的。”

“是嗎?”裴承妟將包提起來帶到肩上。

“對。”沈寧然問出心中所想:“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細細想來,裴承妟對裴之昱之間的契合並不明顯,以至於到這個時候沈寧然才有所感觸,先前的那些就愈發凸顯起來。

裴承妟本身那樣的人,他離得這樣近後知後覺地串起發生的怪異,以及他們的名字這麽相像。

“為什麽這麽覺得?”裴承妟問。

“因為……”沈寧然不是一個好奇愛多管閑事的人,只是其中一人他喜歡想要得到,裴承妟夾在他們之間是個什麽角色呢。

“我們的名字?”裴承妟依然是站著,居高臨下的視角,沈寧然附和著點頭。

“你猜呢。”裴承妟竟然還賣關子。

“這……我不知道。”沈寧然攤手:“親戚嗎?”

裴承妟看了他半晌,沈寧然以為他們是這樣結果裴承妟否定了。

“那你們是什麽?”沈寧然皺起眉,實在想不出,裴承妟真不想說還不如告訴他只是巧合。

“我倆沒關系。”裴承妟坦誠道:“他是我爸給我的。”

“禮物。”

一個從他出生起就來到他身邊使命運跟他綁定的禮物。

……

裴之昱並未直接離開學校,他又去了趟辦公室,還是為了英語,他想找孫慧問一些教輔,裴承妟願意幫他,他需要實質性的問題來進行專克。

抱著三本書出來,裴之昱在天橋碰見剛和沈寧然分開的裴承妟。

他本想裝作視而不見,念及裴承妟有了和他破冰的趨勢,他也相對應的該有所動容。

“怎麽還沒走?”裴之昱走過去問。

裴承妟視線落在他懷抱中的幾本書上,說道:“我們的學習今天就得開始?”

“不,不是。”裴之昱沒想他來這麽一句,搖頭:“不著急,這是我借的。”

裴承妟點頭跟著他往校外走。

裴之昱思考了一下,反正現在都借來了,周末可以做幾套看看,學校裏裴承妟的空閑能讓他問的只有課間,但他也不好意思擠占太多裴承妟的休息時間。

大多數連著課間裴承妟都在睡覺,老師不管他,還有起床氣,裴之昱做不了貿然叫醒來抓著他啰嗦。

“周末可以找你嗎?”

裴承妟腳步停下,這一停裴之昱跟上了和他並肩,裴承妟輕笑了聲:“你去哪找我?”

“手機。”裴之昱道。

“……行。”裴承妟頓了頓提醒:“但我不會,回覆得很及時。”

“沒事。”裴之昱哪能意思他二十四小時在線為自己服務,並不介意道:“等你看到了有空回就行。”

他現在還以為裴承妟的周末依然很忙,江思年安排的私教,裴敬知要求達標的課業,這麽一想便有些心軟說道:“不會再辛苦很久了。”

前面裴承妟是這樣說,離成年都不遠,等高三過完他能喘口氣了。

至於裴承妟喜歡誰,裴之昱管不著,他心裏忍不住想知道又隱隱覺得早晚有一天他會知曉。

離校門口不剩幾步路了,裴承妟說:“家裏人來接?”

裴之昱:“嗯。”

這麽一提裴之昱都要忘了今天季川會來接他,放學耽誤了好一會,他習慣優先看意願做事,平時不會有人來影響他。

“能不能送我一趟?”裴承妟說,頭一回類似托人來帶他這種事。

“楊叔今天沒來嗎?”裴之昱問,他沒有直接答應,和季川的關系差著生疏的隔閡,上一次連他都被扔在校門口,他一口答應下來,等出了校門不見人影裴承妟和他又該怎麽回家。

似是猜到他的情況,裴承妟先說道:“家裏有事,得晚點來。”

他扭過去看裴之昱:“可我著急回去,你知道的。”

“只有楊叔才會來接我。”

……

校門口季宥永遠比他離開學校的速度更快,季川的車停在邊角的車位,父子倆站著有一會了,近十來分鐘過去,還沒見裴之昱出來。

季川顧忌上回把人落下的事,那晚回去宋清雲連晚飯都不做了一晚上沒跟他說話,他解釋了幾句不管用就隨便她了,今天下班想起來去了趟超市,買了點零食正放在車上,想著等會彌補一下。

是已經隔了好多天,但從什麽事上虧欠就得從哪裏付出這種道理他活幾十年也該懂了。

裴之昱一出校門,季川沖他揮手,“小昱這裏。”

“慢死了……”季宥站在一邊,早已等得煩躁,他瞪著眼想要罵他。

平時季宥就樂意無孔不入在挑裴之昱的刺,甚至因為裴之昱的住宿不常見面,這樣的行為使他樂此不疲,而今天慢字剛一出口,尾音降了下去。

“叔叔好。”裴承妟向季川敷衍著開口道,說完掃向季宥一眼,季宥吊兒郎當的站姿一僵。

“你好你好。”季川扯出笑顏有話必回地應道。

裴之昱剛要交代,裴承妟順義自然說:“我是裴之昱的同學,今天家裏有點事剛剛在校門口碰見,能不能捎我一程。”

“這……”季川猶豫了,縱使他對面前這個裴之昱的同學給予回應,他到底是個成年人,能看出來這小同學對他沒有對長輩應有的態度,連著旁邊的季宥都成鵪鶉了。

“上周是我把裴之昱送回家的。”裴承妟心安理得道:“叔叔也帶我一次不可以嗎?”

這話一出,季川哪還有臉拒絕,他本身在外人面前端的就是一副文雅端正的樣子,“哎呀,當然行,走吧你一會上車把路線告訴叔叔。”

“謝謝。”裴承妟便走在裴之昱身後。

季宥在季川身旁,悠悠朝後一看,目光和裴承妟對了個正著,裴承妟面無表情輕飄飄挪開,仿佛當他很難以直視似的,透著股嫌惡。

季宥手一緊,再次看裴之昱的時候帶著厭煩,有書包不放把書抱在懷裏作給誰看?

裴承妟在他不好發作,除了怕討了裴承妟的嫌,惹惱了裴承妟真的會教訓他,其次他掙紮還不想放棄和這些高一年級有錢且外貌翹楚的人產生關聯。

學校裏他們引人關註,人都是有從眾心理,尤其是運動會季宥他們班的班花打聽到裴承妟報的項目一股腦往那湊。

不管怎麽說,裴承妟也是上了他家的車,今天是他爸送回家的,裴承妟和裴之昱是同學連帶著認識了他。

若不是他實在討厭裴之昱,借著兄友弟恭的關系,他試著跟高二一起玩,說不定還能玩進裴承妟的圈子。

當然這只是想想,裴承妟他是聽來的,裴之昱什麽德行他還不了解嗎?這種爛性子不被全班孤立都是仗著他長了張好臉。

季川駕駛著車邊問:“小昱這同學怎麽稱呼?”

裴承妟看起來很好說話:“叫我小裴就行。”

“哦好好,小……裴?”季川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裴承妟緊接著應了聲。

裴承妟不樂意挨著季宥,裴之昱夾在他倆的中間,三個人都在後座其實有些擠,但都沒有成年,培林中學的路道比較偏難免怕碰上交警,就這樣湊合著一路。

裴之昱聽到這話看向了裴承妟,他的眉心輕輕擰起,搞不懂裴之昱這什麽意思。

“哈哈,這還挺巧的。”季川只好道,也沒空想中途回到身邊的兒子,跟這位同學有什麽關聯。

季川本想偷瞥裴承妟,奈何裴之昱卡在中間擋著,他不想挨那麽近惡聲惡氣說:“你過去一點,我要被你擠死了。”

三個人都不屬於身形矮的,尤其是裴承妟坐在這輛轎車裏裴之昱都覺得委屈了他,空間哪有他家的車寬敞。

季宥在壓低聲音所有人也能聽的清清楚楚,季川圓場道:“哎,別挑剔了,再忍忍。”

“要不你過來你一點。”裴承妟十分寬讓道,但哪有位置讓裴之昱挪,他在中間被擠得最為難受。

裴承妟的手落在腿面上拍了拍,“你坐這。”

裴之昱:“……”

裴之昱都不知道他想幹嘛,堪堪氣笑了,就算他能坐,頭頂也不允許容納這種姿勢。

季川和季宥只聽到了他說話沒註意到他的動作,裴之昱沖他做了個口型:“你有病?”

他以前從來沒有罵過裴承妟,而裴承妟現在這樣讓他感到一點羞憤。

其實也是有過坐在一塊,但那並不能夠算得上。

都是幾年前了,而且當時才四五歲,裴承妟的兒童椅上午弄臟何姨去刷幹凈忘了曬出來,帶著濕透的布藝沒法坐,其他餐桌邊的椅子坐位較低對孩童而言是夠不上餐桌,他鬧騰了半天最終和裴之昱坐在一起。

搞得裴之昱沒法好好吃飯,又真怕了他那個軸勁,裴之昱真的很能遷讓他也不發脾氣硬是等裴承妟窩在他身前吃完飯才自己吃。

“我不嫌你重。”裴承妟攤開了手臂,真等裴之昱靠過去一樣。

“哎,小裴,你家是住哪裏啊?”季川的聲音蓋了過去,一邊調試著導航一邊問。

“楓園。”裴承妟言簡意賅。

季川猛得向後視鏡看去,裴承妟自然道:“怎麽了叔叔?”

季宥也十分驚訝,想著裴之昱和裴承妟之間的同學聯系閃過一絲嫉妒,他能看出來裴承妟和裴之昱關系可以,不然他也不會三番五次的碰到這兩人一塊,他自認為裴之昱沒什麽好相處的點。

沾了點名字湊巧的光罷了,裴這個姓確實少見。

申城安居的人基本沒有不知道楓園在哪的,房價的嚇人的房址,除了有錢還要有勢一定社會影響地位加巨額的不動產,住在那的人幾乎涵蓋了整個申城錢權頂層的那一部分。

“離的還有些遠呢。”季川溫和地笑笑調出導航路線說道:“這副駕駛上還放了些零食。”季川空出一只手拎起來朝後遞去,季宥接了過來打開。

“這放學好一會了,餓了沒先墊墊。”

季宥將塑料袋攤開往另一邊推,示意拿想吃的,裴之昱真有點餓了掏了包薯片出來,季宥忍著誰讓裴之昱夾在了中間,裴承妟象征看了眼說:“我不吃。”

季宥不強求,反倒是季川說道:“不餓嗎?叔叔這兒買了好幾樣呢,你仔細翻著挑挑。”

“不用。”裴承妟話說的更簡短,討厭一個意思說兩遍。

說完整個車廂只剩下裴之昱咬薯片的聲音,感覺想響在了耳側,分外彰顯。

季宥也拆了個餅幹,裴之昱瞧見他的動作,繼續吃自己的。

見沒人說話,季川便道:“小裴啊,你看起來和我們小昱關系不錯。”

裴承妟破天荒“嗯”了聲,他這一說話季川更沒完沒了。

“你在學校能照顧些他真是十分感謝,哪天有空叔叔請你吃飯。”

“小昱這孩子性格內向的很,看起來也不會交個朋友,有人願意跟他相處在學校有個伴,我也放心些。”

“你們現在這年紀都有主意,他每天住在學校什麽情況我們做父母的也不知道,看來還是挺好……”

“呵。”裴承妟笑了聲,直言道:“其實他照顧我。”

“是嗎?”季川沒聽出弦外之音,還樂呵上道說:“你們兩個人好好相處也好,同學間互相有個照應。”

“上次多虧了你送他回家。”季川順勢道:“裴先生人也好,偶爾忙不過來了再找叔叔送你也可以,畢竟你們先帶了小昱。”

裴承妟哪能聽不出他什麽意思,這是想和楊叔輪班接送?

“啊?”裴承妟婉拒平靜說:“我爸不當司機。”

這話一說,季川臉色變得有些青,偏偏裴承妟還嫌不夠保證道:“就今天一次可以了,不過下次叔叔不方便可以繼續讓小昱來坐我家車。”

“反正也不礙事,我還能在車上多睡一會。”他喊著季川叫裴之昱的稱呼,裴承妟以往的話很少,他不會主動去說挑明什麽。

“哎,還有多久啊?”裴承妟往旁邊一歪弄得裴之昱更擠了,有些抗拒他貼的這麽嚴絲合縫。

“弄得腿都有些伸不開。”裴承妟語氣像個頑劣的二世祖,絲毫不懂尊重怎麽寫,“叔叔這車該換了,平時你們一家四口剛好,這再多一個人難受死。”

季川聽的面色鐵青,偏偏裴承妟的話他反駁不了,他可以動怒生氣,把裴承妟趕下車也有別的回家辦法,鬧得特別厲害,裴承妟除了是裴之昱的同學,也是季宥的學長。

成年人的世界能屈能伸並不是難事,難在對方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出言羞辱他這個長輩,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培林中學是有家長會這一說的,只是每年一次。

裴承妟脾氣能惡劣成這樣,要麽是父母慣的,要麽就是隨的父母,總之招來對方家長季川更難以相處。

不是直面型的領導又怎樣,無論什麽事都繞不開人脈,經濟,資源,做不到交好也不能去得罪。

“快到了。”季川逐漸難以控制情緒,不由得把車速加快。

季宥聽了裴承妟的幾句話同樣臉色漲紅,他這個年紀把自尊心看的比天還高,容不得一點訓斥,比較。

即使是裴之昱擋中間,偏偏頭,他掃視過,裴承妟腳上的鞋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品牌,不同的是裴承妟腳上那雙某個系列的限定,價格在五位數往上至六位數不等,手腕上的機械表自然也是某個熟悉的奢牌。

季宥扭過頭朝向車外,車窗的玻璃上蒙著層細密的灰,並不臟可是和另一頭的光鮮亮麗比起來那些細密的臟汙就變得無法直視,將他被戳中的自尊心一同蒙了一層。

相比較,裴之昱內心波動不大,他不關心這些,人的性格由環境代表組成延伸出各種各樣,物質是環境的一類不是全部。

裴承妟的的一切是裴家帶給他的,或許這個環境的組成部分也包含了他自己,反之促成他成長的也離不開裴承妟。

帶著一些分量,那不能舍棄的。

等到畢業,到了一定的階段,人都會為自己負責,為各種選擇做主。

季宥的難堪無非是感到不公,同齡人的相比最為在乎,這些裴之昱都享受到,前十幾年他和裴承妟虛假的血緣,後十幾年他和宋清雲真實的血脈綁定,實在是有些曲折和跳脫。

季川駕駛著車靠近了楓園的大門,直到臨近季川心中那些對於裴承妟的怒火和憋屈化作了平靜。

裴承妟下車時,季川說道:“就送你到這兒嗎?”

“嗯。”裴承妟甚至好心給他解釋一句:“非業主的車牌進不去。”

“真是麻煩,還要走一段路。”裴承妟一手拉開車門,他今天的行為讓裴之昱都覺得話多了起來。

“我走了。”他對裴之昱說,等他一下車裴之昱很快和季宥拉開距離,狹擠的車廂終於讓空氣流通了起來。

裴承妟這一路也十分不暢快,他說著話臉色是冷的,隨即落在裏座的季宥身上不忘說:“如果周末沒空回你。”

“你直接來我家吧。”裴承妟轉身前說:“車費和午餐我報銷。”

裴之昱真有點不懂他今天搞哪一出,季川和季宥並不知曉他們曾經的關系,僅當做了普通同學,可他卻無法無視實際存在過的。

有時候裴之昱遲鈍得可以,並非他的本身,只為了逃避去思考裴承妟幹什麽的動機。

裴承妟走遠,車門關上。

季川臉色依然難看,轉動方向盤離開這個地方,振振有詞道:“也不知道這家裏人咋教的?”

“這麽有錢,爹媽是不是從小到大都不管孩子?看看這什麽品性。”

季宥本身就煩,人都走了季川還要抓著那點反覆強調,聽得季宥逆反的脾氣上來喊道:“管他幹嘛呢?!”

“他又不姓季,人爹媽厲害唄。”究竟這份怒火下含著多少酸溜溜的心思只有季宥清楚。

“能把你養這麽大,好吃好喝伺候上,天天把你接送著,別不知足。”季川對著裴承妟管教不了對著自己兒子還能一聲不吭?

“也不見你那個分能考多少?盡一天研究怎麽花老子的錢,你的分能考個啥大學啊?”

“我看你考個破學校以後工作一個月工資有兩千塊錢沒?!”

“我肯定掙的比你多!”季宥哪能忍著,他正處叛逆期,就是因為他想要才愛念叨,他一肚子想反駁的話又怕鬧得難以收場,挑著幾句說。

“你還有臉頂嘴?!”

“一天看不見你爹的多辛苦,上完班還得來接你,你多大了?不行你也滾學校住去。”季川停在紅綠燈路口前,越說火氣越止不住,仿佛要連帶裴承妟那份一塊發洩出來。

“那天是不是給你照顧太好了?這個學你愛上不上,你要是有能耐,你現在就出去掙錢去。”

“下個學期學費你就自己交,交不上你就滾回來,愛幹啥幹啥去。”

這是裴之昱第一次聽季川說出這樣重的話。

饒是季宥是個男生都已經憋的眼眶發紅,裴之昱卻感到十足的厭煩,爭吵不休的父子,前半程路他擠在裴承妟和季宥的中間每分每秒都覺得難受,後半程路他夾在這倆父子的爭吵中仍有一種喘息不上般的困難。

人都是容易遭受環境影響的,包括裴之昱也不例外。

趁著這個時候,他想起了不在場的宋清雲,想著為什麽宋清雲會選擇跟這樣的男人度過後半生。

耳邊是喋喋不休的爭吵,在某一刻他又想裴承妟,這場爭執就是由他帶起來的,微小的燃引只是不知道借助了什麽燃成了熊熊大火。

裴之昱望著季川,因為憤怒的激罵他的身軀拱起又挨靠在駕駛座的椅背,連帶著整個車廂都激烈起來,裴之昱突然難為想象宋清雲會和這個人相互扶持,經營家庭。

季宥聲音已經哽咽了,大概是裴之昱身側,不想再更加丟人車廂裏扯著嗓子罵:“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沒能力你為啥要再找二婚?!”

“你養不起別養!”

裴之昱沒想到他一句話沒說縮減著存在感還能被一同波折進去。

“你怎麽說話呢?!”在下一個停車路口前,漫長的紅燈,季川一把抽開了安全帶傾身向後來,季宥早有防備擋著他一只胳膊,季川用空下的另一只手非要打到他身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厲害?!”季川大罵:“我是不是在打不了你了?”

綠燈亮,直到後方的車按響喇叭,季川喘著粗氣坐回駕駛座,安全單忘記系回,他連忙踩上油門恨聲道:“你等我回家...”

裴之昱那側的車窗緊閉,他沒有去按開關來降下車窗,同樣是一側細密的土塵粘在了玻璃上,裴之昱沒發出任何聲音的喘息吐氣,迷蒙在眼前的霧遮擋著快要擦黑的天色,他的氣息吹不開那些塵粒。

到了家門口,天色徹底黑了,那些土灰被更深的顏色遮掩,耳邊也徹底清凈。

下了車,他看不清季宥的神色,像是消停了,他又落在了最後踏上樓梯。

“哎!這怎麽回事?”宋清雲迎聲打開家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季川因憤怒暫時還未消退的臉色,以及季宥發紅的眼眶跟鼻尖。

宋清雲趕快讓他們進去,讓出最後方的裴之昱。

看著裴之昱和以往無異,宋清雲松了口氣。

“快進來。”宋清雲說。

這個氛圍終於從狹窄的車廂蔓延進了較為空曠的室內。

“菜在廚房,我去熱一下。”宋清雲說:“你們今天回來的太晚了。”

也不知這句話觸動了哪個神經,季川意有所指:“這不小昱有個同學,碰上了非要讓捎一程。”

“這不為了送回去。”季川鐵青的臉色。

“這離得多遠呀,比平時晚回來快兩小時。”宋清雲進了廚房,聲音傳進客廳。

“人家裏有錢呢,住的楓園。”季川邁步到沙發前坐下,他年紀不輕發一次火著實傷身,靠在沙發的椅背上不再多做搭理。

季宥則是一進門就回了臥室反鎖上門。

宋清雲站在廚房,擺弄著瓷碗鍋具一時沒聽清季川的話。

裴之昱回到房間,順帶也關上了門,書包放在了椅子上,他打開手機。

寓言:該到家了吧?

裴之昱都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

日歷:嗯。

過了兩分鐘,裴承妟又給他發了句。

寓言:今天有沒有很解氣。

解氣?裴之昱想起車上的那幕,別說解氣了,季川回到家當著宋清雲的面連帶忍不住說了他,成年人在正視情況時會很圓滑,而在面對家人時,便有了權威的能力。

日歷:你是大少爺。

裴之昱打下這幾個字,說不上心情,是怪裴承妟嗎也沒有,罵過不痛不癢的話,就僅此而已了,這好像就是他對裴承妟的一種根生地固。

他性格上算是個溫和的人,名為裴承妟的分量作為環境那一部分造就他對裴承妟的處理情緒,他不在意。

寓言:那你是什麽?

裴承妟看著他這句話知道他指的是車上他刻意為之的嘲諷,並非全是有意為之和心裏話各占一半吧。

當裴承妟對他坦明他實際上的心際,說話是有些魯莽,還是和心裏話各占一半。

他決定不想再分割開了,這個決定經過了他的幾經考慮。

再遇見裴之昱站在講臺上的時候,他看得清楚有種說不清的微妙,不能用單純的傷心或激動來概括。

他發現了裴之昱總在偷看他,不僅偷偷看他還要悄悄去問關於他的事。

為什麽不來問他呢?為什麽不早點來問他呢?

有點矛盾的心理,他總想裴之昱應該跟他說清楚,如果不再有聯系,他可以消失不見。但再次碰見了,選擇了當做無事發生。

他討厭著這樣的人,但人的情緒不會歸功於一種,討厭褪去他又死性不改覺得開心了,風水輪流轉的意思他懂,裴之昱在幼年遷就他的一切,在如今輪到他來原諒了。

縱使裴之昱幹的事比他幼年的調皮搗蛋要過分許多,後來長大的人心胸也寬廣了。

私心裏他又不願意不平衡太多,從小他就爭一個“公平”,他要和裴之昱一模一樣的,這種執著成了他現在不想要一模一樣的物品,他想要裴之昱。

即使他膽大包天地想過就算親哥又怎麽了,喜歡男的和男的不論是什麽關系都不會造成無法收場的結果,相比於現實的影響他覺得心理上對他而言無濟於事。

失去的物品再一次擺在了眼前,他從開始的推拒,欲蓋彌彰地想我不碰,我不喜歡了,可他在那裏放了一天,兩天……一個月,快一年。

像不會再消失,不會再也不見,連同曾經那些杳無音訊造成的落寞都在一點一點消散了。

在他的身前觸手可及。

人都會變得貪婪的,裴承妟也是,他其實害怕過,這樣的關系一經嫁接會是扭曲,錯誤的,江思年不會同意裴敬知會嚴厲地制止他。

他的心裏話完全貼合了他的欲望,想一想如果真的讓他得手了,在激烈的心跳中,興奮和緊張的情緒同頻,他就不會忌憚了。

不會等很久,他要在這之前逐步侵蝕著那條紅線,直到成年的擺鐘敲響,他所想的,吞噬的都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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