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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等到以後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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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等到以後不記得

“小昱,這裏!”校門外是擁擠的人潮,人來人往的家長學生,裴之昱艱難地順著人流方向走望著四周搜尋宋清雲的身形。

宋清雲抱著一束花,她一邊喊先瞄住裴之昱往他那邊靠近,欣喜道:“考試結束了,恭喜迎來了假期。”

“謝謝。”裴之昱接過花束說,抱在懷裏手臂圈住外包紙避開擠過的行人,走在宋清雲身側離開考場,車子停在外面,路上都是來接孩子的私家車堵在一起,被迫停滯在馬路中宋清雲把副駕駛擱置的禮袋遞向後座。

“中考禮物。”宋清雲說,在後視鏡裏對上裴之昱投來的怔然目光,眼看著前面的車輛流動裴之昱接了過來,是一部新手機。

“謝謝……媽媽。”他眨眨眼,頗有些意出望外。

宋清雲目視前方繼續開車,嘴角眉梢卻牽起弧度,裴之昱大概一兩個月前對她的稱呼改口,總不能一直開口是啞然的或不合適的稱謂。

在剛嘗試喊出口時,宋清雲慌裏慌張連著重覆了兩遍本要說的話,裴之昱心裏閃過一絲柔軟的坦然,看著宋清雲逐漸熱切的神情有種哭笑不得的心境。

裴之昱並不是抗拒關於宋清雲的稱呼,即使被動接受回到了本該的身份,先一步知曉的真相比心理預期好了太多,他不討厭宋清雲,相反宋清雲對他很好,鉚足了勁來彌補他一般的好。

早已接受,人的適應能力要比預想中更快,順理成章地改口,在安定後成為平常不過的開頭,是稱謂還是順應。

禮袋裏還有一張新的電話卡,裴之昱的手機在上周不小心磕到地上屏幕摔出裂紋,其餘的功能都不影響,而且他很少拿手機,不玩游戲也沒有人時時刻刻要跟他聯絡,宋清雲還是註意到了。

於是作為一份禮物,他以前的電話卡一直插的江思年的副卡,裴承妟則是裴敬知的。宋清雲並沒有限制他和曾經的家人再見,但好像雙方都在默認斷絕來往,宋清雲的彌補有在抹去裴之昱以前長大所接受的,替換成她早該給予的。

和裴承妟,沒有任何血緣不止外貌上的不同還有性格的參差,這件事上默契地沒再聯絡對方,失去的不止是身份,連同那份想念被消磨進心底,成為烏有的較真。

……

六月二十日。

中考結束了,我之前回學校找你了,你不在去哪了呢,馬上考試了有沒有好好上課,高中打算去哪裏念?

我本來想當面問你,現在你的手機號我沒有了,沒來得及背下來手機卡換掉了,之前一條消息都沒有,你其實不在意我走,是不是跟媽媽一樣你也覺得我一點都不像你哥哥。

對不對?

沒有分離的意識,篤定會一同走過許多年,真有這樣的一天過程太始料未及。

裴之昱合上日記本,最後三個字落筆不知道在問誰,問裴承妟沒有答案,問他自己沒有必要,他把筆輕輕投進筆筒落了個響,他想如果他比裴承妟大幾歲這個哥哥做的會不會更有用,更懂事。

這個設想實在不可能,不成立,如果他比裴承妟大幾歲,那就錯過了吧,是真的再也漠不相關,非親非故的關系。

頭一回綿長的假期,不用再更進地學習,遠離課程書面知識,離過去的日子也變得遙遠了,可又能想起許多,包括挨在身邊坐在一起的人。

“小昱,假期有什麽安排嗎?”餐桌上宋清雲停下筷子問。

“沒有。”裴之昱說著,抽出一張紙擦過桌面上滴落的油漬。

“你想去旅游嗎?”宋清雲問,她這幾天網上查了許多周邊的省份,轉念一想裴之昱或許去過了,感覺大部分有錢人家養小孩概念裏都有帶他看世界等,托舉的觀念。

大部分還有小部分,江思年和裴敬知就是這個小部分,托舉在於催促般舍得澆灌大量養分擠壓各種餘閑來“助長”。

裴之昱沒看過,但他的反應平平真印證中了宋清雲猜測中“不需要”“不感興趣”的想法。

“那你假期想做點什麽呀?”話題換了,裴之昱跟著想了想,想不出來就沒說話,宋清雲左等右等有點後悔主動說,不說怕裴之昱不會樂意提出真實的意願。

“我想去打工。”裴之昱突然說,這話來的沒由頭,說得宋清雲笑了起來:“你想去哪裏打工?”

“哪裏需要去哪。”裴之昱只是一想而已,事實哪裏都不雇童工,說出來逞強開玩笑似的,他低頭往嘴裏塞了一口菜捧起碗。

“你想自己賺錢做什麽。”宋清雲問,不是拷問的意思,想逗逗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存起來。”裴之昱咽下飯菜說,他真沒想用來幹啥,可能還是不久前作為父母留下的印象,生活被大量的工作填滿,忙碌時就拋開了其餘的瑣碎,紛紛擾擾就不在乎了。

“這樣啊。”宋清雲點點頭,語調裏聽著像有戲,裴之昱擡起頭看過來和她對視,看不出什麽,等待宋清雲的下文動作透著乖巧。

宋清雲思考了一圈沒戲,真能招童工的地方想來也不是正經地方,就算工作正經地處也隱蔽偏僻,面對的客流怎麽能讓她放心。

“小昱喜歡小動物嗎?”宋清雲問道。

這一問讓他想起鉛芯,小時候小狗還是小不點的個頭不理裴承妟總追著他跑,被一只小狗區別對待,裴承妟把它撿回來留養方面和裴敬知據理力爭好多次,到頭來換不來一只小狗的好臉色,裴之昱就抱起來讓裴承妟餵。

那個時候他不好意思覺得搶了弟弟的地位,小狗通人性的點好奇怪,裴承妟不在意就蹲在一邊看著,什麽都讓給他,小狗的一點偏心也讓給他,而父母的偏心他好像耿耿於懷了好多次,明明誰都沒什麽得到多少。

“喜歡的。”裴之昱很快地說。

“那你想不想去寵物店玩。”宋清雲沒直接說去寵物店打工,雖然這個年紀大概率什麽都懂了,但也不想因此早早執著勞動換取金錢的概念,還是不大的孩子,經濟不能作為當下需要理解的負擔。

小區門口就有一家寵物店,主買寵物用品和給小貓小狗洗澡的,裴之昱這個階段帶過去打個下手幫忙還算挺合適。

店主是宋清雲前幾年關系特別要好的同事,攢夠錢就辭職開店經營了,家住一棟樓就在樓下,去那宋清雲也放心,確實有招員工不過顯然裴之昱做不全員工本該的職務,這樣有點像拖個關系帶孩子,宋清雲賣了個人情,只說裴之昱試試,做不好就算了。

店主本來不抱什麽希望,裴之昱上崗第一天話不多,幾年前她聽過宋清雲有個孩子,真見到人了不免提問題打趣點什麽,裴之昱話少做事不懂的才主動問,男孩子青春期抽條個子挺高,站在店裏木著張臉不冷淡不活絡,著裝卡通貓貓狗狗圖案的圍裙,有模有樣的。

“叫你小昱行嗎?聽你媽媽這麽叫你的。”店主給他遞了一雙手套說。

“好。”裴之昱沒意見,大人怎麽稱呼都行,他心裏很緊張,也不是所有貓貓狗狗都親近他,老老實實洗澡,起初特別兇的他還被吼得有點不太敢靠近,僵著張臉確保不咬人才出手,撲騰一身水也不生氣就是揉泡沫的手用力了一點。

貓貓狗狗再一撲騰,大片的泡沫又被甩到始作俑者身上。

“小昱!”店主在前臺喊道。

“來了!”裴之昱放下手裏的工具過去。

“來了。”裴承妟放下手機出了KTV的包間。

隔著厚重的大門,推開來到走廊耳邊清凈了,鬼哭狼嚎都模糊地遠去。

宋界在外面喊他,出了點矛盾服務員上錯了酒水,給他們這邊是更貴的,正在商量差價,宋界在爭執這是服務員的責任,對方應該看出他們一幫都是未出社會的小孩,差價也不是什麽天價的數額。

“怎麽了?”裴承妟問,宋界剛才又吵又喊的這下才熄了火,啞著嗓子說:“這個服務員不講道理。”

裴承妟看過去,他皮相好冷著臉很唬人,明顯也比身邊的同齡人看著要成熟,服務員到底還是不想擔責,又覆述了一遍理論:“是你們這邊拿錯了,我一起送過來的,看也不看清楚就開封,差的價錢也得補上吧,白給你們的?小小年紀不學好跑出來喝酒……”

“你!”宋界還要和他吵起來。

“差多少錢?”裴承妟問。

“二百八。”服務員說。

“什麽破酒值二百八?!”宋界氣得要死:“你故意的吧?”

“用不用我把菜單拿過來?看你們一堆都沒成年吧,念過書沒,出來吃喝不付錢跟偷竊有什麽區別?”服務員越說越硬氣。

“沒說不付錢。”裴承妟攔住火冒三丈的宋界,說:“這樣。”

“你再拿三瓶過來,我們人多,結賬的時候一塊付。”

服務員一楞,上下打量裴承妟片刻,脫去校服一身質地版型優質的名牌,也像家裏有錢的少年,結合來這種地方,更偏測不學無術出來喝酒混吃的公子哥。

“行。”服務員滿意走了。

“你點什麽酒啊,不是都說只來唱歌的,你搞這麽幾瓶哪有幾個人喝。”宋界扯了他一把。

裴承妟眼皮都沒擡,說:“沒人喝就退了。”說完轉身回去了。

今天終於考完試宋界這才商量著出來玩,有同學還有一塊打籃球的球友,去電影院,飯局他們人多都太單調,幹脆來KTV團建燒烤點了好幾盤,輪流拿著麥克風嗨唱。

沒一陣服務員就帶著托盤進來了,還帶了開瓶的酒起子,剛準備動手打開裴承妟忽地開口:“等等。”

服務員動作停了,擡眼看去,包間裏明明滅滅亂七八糟的燈光打下來硬是看出點這人臉上的不懷好意。

“剛剛忘問了,沒人喝酒,都退了吧,還有這個。”裴承妟伸手一指,是前面上錯的那瓶,是開了封口,但瓶口的酒塞一動沒動。

服務員傻眼了,宋界在外面喊半天搞得他們真得喝錯了有意白拿。

裴承妟回來後當然沒問,都說了他們未成年,家裏該管的依然管著,真喝了酒回去誰都是一頓說教挨著,私底下不清楚喝沒喝過,明面上真做不出聚眾飲酒,不少人家裏還有門禁。

服務員臭著臉把幾瓶酒重新帶走了,門一關都以為是上菜的插曲音樂再打開,唱歌的繼續玩游戲的再來。

宋界大笑著湊過來生怕被音響蓋過去,裴承妟被吵著偏頭躲開,躲得過宋界躲不過音浪,宋界大聲說:“我要被那個服務員笑死了,白跑兩躺都沒賺到業績。”

“剛剛怎麽不退。”

“那不是被他氣昏頭了,說的好像他念書念得有多好,打工還能這麽高傲。”宋界說著想到改口:“我是只針對說他啊,任何用勞動換取報酬的都值得尊敬,傻逼不配。”

後半句裴承妟沒聽太清,稀裏糊塗隨著點頭,把他叫過來不唱歌不玩游戲,燒烤也沒吃多少,就坐在這宋界硬拉著人來都不好意思把裴承妟單獨拋下,只能找著話題聊天,梗著脖子怕裴承妟聽不到。

“怎麽沒把你哥叫出來一塊玩?”宋界說:“好久不見他了,他不在我都放心不下你。”

“誰?”裴承妟偏頭。

“我放心不下你啊!”宋界喊出來再說幾句他都要沒氣了,順便發洩著怨懟,但凡裴之昱在,他們倆坐在一起宋界早就跑一邊去玩了。

“你問誰?”

“你哥啊。”宋界說:“還能是誰?好久沒見了,怎麽比你還難約?你們兄弟倆行程這麽難擠?”

裴承妟不回答倒了一杯雪碧給他,“喝吧。”

“誰的杯子?”

“不知道。”

“你啥意思?”宋界直起身來:“我不想和你間接接吻。”

“有病?”裴承妟把杯子往他跟前一擱:“新的。”

“謝謝啊。”宋界拿起來喝了一口:“剛好說的有點渴,對了你哥為什麽不來?”

裴承妟往後一靠,借著喧囂的音響躲避這個問題,宋界乘勝追擊非要跟他沒話找話一樣:“我說你哥呢?”

“不來。”裴承妟說。

這回換宋界沒聽清,只看見裴承妟嘴唇張合兩下,沒看懂:“你說什麽?”

“……”裴承妟又說一遍:“他不來。”

“那我們過幾天去玩密室,你讓他來唄,放假又沒事做,來唄,我們可以挑個不恐怖的。”宋界體貼道:“燒腦類的,他成績那麽好。”宋界說著笑起來,已經找好能抱的大腿。

“他不來。”裴承妟還是那句話。

“嘖。”宋界喝幹凈雪碧恢覆了點幹涸的嗓子,大聲道:“你都不問就說他不來啊?!萬一人願意呢?你做主都做主到你哥頭上去了。”

裴承妟後仰著看過去,他的眼尾狹長從宋界的角度看過去會有種他的眼睛會說話,情緒外洩地很顯見。

宋界一時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沒等再說什麽補救,裴承妟說:“我怎麽問他。”

“?”宋界一下沒聽明白,還能怎麽問,用嘴問啊,回家了就問啊,嘴上也是這樣說:“回去就問,你別忘了。”

“我是說。”裴承妟挪開目光看向斜前方的彩燈,盯久了再錯開眼前還是一片頭暈目眩的幻影,“我不知道怎麽問他。”

“問不到他。”

這句挺好懂的,宋界聯想到更危急的情況:“裴之昱出……意外了?你怎麽不早說,現在呢……”

裴承妟看過去時宋界和他對視就明白不對,果然裴承妟說:“你想他點好行不行?”

細說就關於家事了,裴承妟想了想委婉地解釋:“他不在我家了。”實在不想說的太清楚在外人跟前,有點不太好面對,到底是不太好面對宋界,還是不太好正視這段關系。

包含了其中好幾種理由,只說兩句聯系起來就好懂地更直白了,分崩離析的兄弟情,遮遮掩掩的態度,宋界腦補著從裴承妟的神情又判斷不出來,不像決裂的友情不像斷開的愛情,不是電視劇裏演的苦大仇深的勢不兩立,就辨別不出太具體。

都說了未成年,人生閱歷簡短而單調,再早熟都是心裏想的,不是看過的做過的理解過的有所感悟的,單純地想在見面的時候道個歉或者說說話,就原諒你了。

另一邊玩起撲克,摻了兩副牌聚了不少人圍成圈,洗牌的人兩只手握不住了快要,嘩啦嘩啦的聲響,好幾張牌從沒攏住的地方飛濺出來被其他人接住,漏網之魚滑落在地到了裴承妟的腳邊,他撿起來遞了回去。

“裴承妟你玩嗎?”接過撲克的男生說。

“不了,太擠了。”裴承妟提高音量說,那男生聽清了身子動了動又回頭看他,意思還能再擠下一個人。

裴承妟看向因為他這一擠導致兩邊都頻頻投來的視線好笑地擺了擺手,那男生作罷他們開始發牌了。

“密室的時候你還來嗎?”宋界說著,話題跟又繞了回去似的。

裴承妟扭過頭看他,宋界就說:“你來吧,一個人在家多無聊。”

“還行。”裴承妟說。

“怎麽你有假期計劃啊?你要游山玩水還是彎道超車。”宋界反問。

“要睡覺。”裴承妟把手枕到腦袋後面,做出立刻悠然入睡的架勢,宋界看著他那樣哼笑:“學校裏都不夠你睡的。”

裴承妟:“嗯。”

晚上八點多暑假團建就要結束了,AA制轉賬給作為班長的同學,最後一次集體收錢結賬。

出了KTV的大門這會才正算營業的高峰期,他們一群人反方向朝外走,一邊商量著各回各家,裴承妟站在臺階上,沒幾分鐘宋界騎著他新換的坐騎停在跟前——嶄新的電動車。

“怎麽樣?”宋界拍了一下扶手,車頭比自行車重,紋絲不動的只拍了個悶響。

“換了?”裴承妟挑起眉,有些刻意的中二動作,很欠的樣子,宋界嘚瑟道:“要不要來試試我的座駕。”

裴承妟看了兩秒,這個電動車體型並不大,後座載人的底盤更低,前後空間也窄,屈腿屈到極致才能堪堪夠上腳蹬。

“改天吧。”裴承妟沒說掃興的話。

“你咋回去?”宋界問。

“楊叔在路上了。”裴承妟點開手機。

“行,少爺,我先走了。”宋界調侃他一句擰動了把手。

“拜拜。”

退出楊叔的聊天界面兩分鐘前的最近消息和置頂聯系人頂在一塊,不同的是最上方顯示的話在前天。

隔了許久標註出日期發送的時間,最底下是裴承妟前天晚上發的。

“你的東西忘記拿了。”

能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不做數的校名牌,可有可無的筆,還是寫滿的日記本,都沒用了。

聯系人裏空蕩蕩的,一直以來拿不準說點什麽,都不合適進退兩難的尷尬局面,真的舍不得,走的時候也沒見下樓送最後一面,待在陽臺看著,車開遠了高處也看不到蹤影,徹底地消失不見。

考完試每天空餘下來,憋出了一句“東西忘拿了。”想過裴之昱怎麽說,想的最多的還是回來一趟,別管取什麽東西再見一面又怎麽說。

沒有回覆,默契地斷了聯系,全部斷了。

楊叔到了,車子停在路邊,裴承妟打開車門,看著臉色心情不佳,天色太黑楊叔沒註意到,問他玩得開心嗎。

“還可以。”

楊叔放下心,臨近畢業的那幾天裴承妟待在家裏連學校都不去,裴敬知罵了人可拽不到學校去,江思年一聽隨他幹啥。

“楊叔。”裴承妟第一次主動搭話,前一陣在包間吵得厲害,到了車裏安靜下來說起話也顯得有氣無力。

“……朋友再也不理你,是不是鐵心要絕交了。”

“你的同學?”楊叔開著車問。

裴承妟:“嗯。”

“可能吧。”楊叔沒多想:“你們不都畢業了,以後有聯系方式還不一定能說上兩句。”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裴敬知從來不說這些,楊叔反倒對裴承妟說起。

“等上了高中搞不好都不記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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