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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會拉著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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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會拉著你跑

到了傍晚楓園人流散了很多,這塊是別墅區,片區全部分開來雖人少空曠,但這裏對外來訪客都仔細檢查,司機楊叔今天有事接不回他們,最後是裴之昱和裴承妟兩個人一塊單獨回家的。

楊叔在臨近放學點前給裴敬知打了電話,何阿姨已經換好鞋子準備去接孩子,但裴敬知說道:那就讓自己回來吧,也不小了,要等到十幾歲了還不會自己回家嗎。

何阿姨只能折返回廚房,一邊準備晚飯一邊忐忑地等著,楊叔又給裴之昱打了電話,千叮嚀萬囑咐講怎麽回家。

公交車上正是放學下班的時間,人流量的高峰,裴之昱投了兩枚硬幣裴承妟跟在他身後上車,在擁擠的車廂順著人流在每站停靠的時候挪動。

“車輛行駛中,請扶好站穩,下一站楓園外路,需要下車的乘客到後門做好下車準備。”

廣播通知響起,聽清下一站就是楊叔說下車的地方,裴之昱握著扶桿松了一口氣,身前全是烏泱泱的大人,身後是裴承妟,車廂擁擠裴承妟只能握到裴之昱,在人群中站穩。

“下一站就到家了。”裴之昱說,怕他擠得難受跟他說說話。

“我聽到了,哥。”裴承妟握著裴之昱的手腕,人多貼得很近,說話也可以聽得很清楚。

終於下了車,站牌後就可以看見楓園的大門口,可距離並不算近。

“累不累?”裴之昱問。

裴承妟“嗯”了一聲,步子慢下來手依然沒松,裴之昱就半帶著他走,想了想說:“下次,我們可以打車回來。”

“是我沒想好。”

說完裴承妟的手松開了,手腕上的力道脫落,溫度離開這個部分陡然暴露在風裏,裴之昱回頭。

“我騙你的,哥。”裴承妟收回的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書包背帶,走到和他並肩說:“公交車不累啊。”

裴之昱看了他幾眼,裴承妟目視前方剛才的話看不出哪句真是假的。

走到楓園大門,保安看見他們從亭子裏跑出來,搭幾句話好心指幾條路,說這裏路牌很多,每塊園區也有標識,回家的時候註意安全。

裴之昱不認識他起初嚇了一跳,裴承妟站在他身邊一直盯著保安,手腕上的手表屏幕亮起,另一只空下來的手拉住裴之昱。

保安和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只指完路就打算回亭子裏,裴之昱說“謝謝”離開以後,保安立刻給裴敬知回了短信。

“那個保安為什麽會和我們說話。”裴之昱走在路上心有餘悸地說:“他怎麽知道我們家在哪?”

裴之昱看他,眼睛瞪得很大,嘴巴紅紅的一緊張就覺得渴,他舔了好多下嘴唇,唇齒微張,看著裴承妟,神色還繃著。

“哥,他是保安。”裴承妟拉著他,擡頭掃了一眼前面的路牌說:“他不會拐你走。”

“可是……”

“我會拉著你跑。”裴承妟用力拽著他走的也很快,裴之昱跟著走得急促,仿佛裴承妟現在就帶著他往家裏跑,他聽裴承妟說:“沒事的。”

五歲那年,有段時間鋪天蓋地兒童拐賣新聞,按理來講楊叔從小到大的車接車送根本不會發生這種,更程論這種事是真是假,要求小孩註意安全是好,但也有散布恐慌的嫌疑。

裴承妟是個膽子大的,但裴之昱聽過以後當晚就做了噩夢,半夜哭著醒了。

六歲以前裴承妟哭過很多次,因為的原因有很多反正最後的結果只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從沒一次善罷甘休。

裴之昱哭的時候很少,因此格外印象深刻,沒有大喊大鬧,只是流著淚醒來然後感到害怕控制不住洩出聲音。

裴承妟問了幾遍“哥哥怎麽了”都沒得到答案,就只是互相抱著,裴承妟想了半天以為是他哥怕黑,一遍又一遍地說:“哥哥,我在這裏。”

歪打正著地,裴之昱從夢境中脫離出來意識到是假的,什麽都沒發生。

第二天裴承妟去文具店買了一個燈,外形都是鏤空的星星,一打開天花板和四周的墻壁上全是大小不一昏黃色的星星,一亮就是一整夜。

天亮了以後星星和日光相比灰暗了下去,睡醒以後才被裴承妟關掉,直到這段事情翻篇,裴之昱才說出是因為做了噩夢,小夜燈下崗被收了起來。

“慢點。”裴之昱忍不住說,他走的有點累了。

“快到家了哥。”裴承妟安慰他,九月開始降溫,天也比夏天黑的要晚,不快點回去到了家附近整塊園區就他們兩個人,天色一暗裴之昱萬一又害怕呢。

終於到家門口,監控拍到他倆門鎖被控制打開,進了院子裏裴之昱才放下心。

不遠處的草坪上鉛芯正咬著玩具滾在草地裏,裴之昱眼睛一亮喊它的名字,小狗很聰明松開玩具一路跑到石板路上圍著裴之昱繞了兩圈扒上他的褲腿,裴之昱還沒摸到它的腦袋。

裴承妟伸手一推它的狗頭果然手心上沾了草屑,嫌棄道:“弄的身上這麽臟還扒拉我哥。”

鉛芯當然聽不懂人話,他氣得一跺腳,鉛芯躲了一下又跑了兩圈還要湊過來。

“哥!別讓它碰你。”

裴承妟拉著他要往屋裏跑,裴之昱笑起來裝模作樣一邊拍了拍褲子,一邊沿著石板路往前跑了兩步,鉛芯見他倆跑起來以為要跟它玩,就在後面追著。

跌跌撞撞打開了家門,裴承妟反應很快進門後立刻關門故意留了個很小的縫隙,鉛芯進不來在門外叫了兩聲。

“不行。”裴承妟知道它聽不懂,還是執意命令道:“你必須洗幹凈才能碰我哥。”

裴之昱換好拖鞋走到門邊,他蓋在裴承妟手上一同握住門把手,說:“好了放它進來吧,衣服本來就要洗的。”

裴承妟順著門縫看了鉛芯一眼,心下覺得這個小狗真被他哥慣的厲害,手上卻順著裴之昱的力道開大了門鉛芯順利鉆進來。

鉛芯進了屋依然扒拉了裴之昱兩下才跑開,看著它的方向這才發現裴敬知站在不遠處幾米外,垂著視線落在玄關處他們身上。

“回來這麽晚還要浪費時間。”裴敬知很閑適地站在那,他的臉上還帶著眼鏡,可能站了有一會。

“公交車就這麽晚。”裴承妟實話說,低頭換鞋。

裴敬知對於什麽過程不在意,形成的結果也心知肚明,只說:“聽話只聽一半。”

“今天作業寫完來書房。”裴敬知留下要求就走了,徑直上了樓他的右手上還拿著電容筆,顯然工作沒處理完,現在回去要繼續。

何阿姨的晚飯已經準備好有一陣了,全部用保溫菜罩蓋住了,吃起來就是剛剛好的溫度沒有涼也不會燙。

晚飯結束,小學的課業不多,站在書房門外,距離上一次“談話”已經有一段時間,但裴之昱敲門前還是猶豫,這種簡單的作業絕對不是裴敬知叫他們過來的原因。

“咚咚。”

“進來。”

看來工作已經結束,裴敬知的電腦已經合上了,幾個文件夾合上堆積在另一邊,中間的桌面空了下來,手機架在正前方。

江思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已經過來了?那行,你說的我知道了,不打擾你了我掛了。”

“後備箱應該還有一些補品,你拿去吧,替我向媽問好。”裴敬知攔下她掛斷的動作補充。

“不用了,給她也是放著浪費。你自己繼續留著吧。”江思年把視頻掛了。

裴敬知再一擡眼屏幕黑了下去照出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把手機扣回桌面,看向剛進門的兩個人,絲毫沒有因為剛剛和妻子對話的不自然面對兒子因此尷尬。

打心裏他覺得小孩不會懂大人之間的,看得清楚面上的平和就夠了。

裴之昱拿著兩個作業本,裴承妟站在後方手上是空的。

“沒有要和你們說作業的事。”裴敬知說:“這種小事一次兩次了,有什麽經常談論的必要嗎?”

他視線落在裴之昱手上,裴之昱手臂落了下去,本子側貼腿邊以裴敬知和他書桌之隔俯視的角度不會再看見。

“我總覺得你們年齡很小,或許壓榨了你們很多空餘的時間總是逼迫你們學習,在不符合年齡段的時候接觸太多。”

“但每個父親都是希望孩子能成長。”裴敬知目光掃過裴之昱又落在裴承妟身上,“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所有的家長都是這樣的。”

他又話鋒一轉:“可我又覺得你們長得很快,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是我忽視了。”

“比如,今天早上為什麽要不聽媽媽的話呢?”

裴敬知像是只在問,他察覺到養育的樹苗還在開始發芽階段就先一步生出尖銳枝丫,會戳人了,不痛但很礙眼,長錯的每一步都要被及時斬斷處理,才能符合他要求的那樣成長成更好的大樹。

他的表情嚴肅下來,冷聲道:“人不大脾氣漸長,她有提過很多要求嗎?”

“怎麽不跟我頂嘴?現在都會柿子挑軟的捏了?!”

“這個時候怎麽不說了?!管你們太少了是不是?越來越欠收拾。”

裴之昱離得最近,直面裴敬知的怒火他想躲,甚至想要立刻去和江思年道歉,保證下一次她的任何要求都會乖乖聽話。

“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就罵兩句而已。”裴敬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一說又開始裝聾了?!”

裴之昱垂下視線,心裏彌漫出一種被連坐的委屈感,直上升到喉間哽住,眼眶是一邊幹澀的難受,又極速漫延出水霧,蓄積在一塊因為低頭的動作垂落下去,滑至下巴滴落在地。

裴敬知看見了,生氣之餘面對裴之昱的舉動突然又升起一股憤怒,男孩子有什麽好哭的,長記性了嗎就哭。

兩個人聽他訓了半天沒一句回應,一個還只會哭,裴敬知隨手拿起桌邊的文件往門口用力一扔,發出“咚”的一聲響,裏面的紙張嘩啦啦地飛出來,外殼又摔落在地,伴隨裴敬知怒道:“在哭就給我出去!”

“裴承妟!你再睡就給我出去!”

老師話落,裴承妟才慢吞吞地從附趴的姿勢擡起頭,看向講臺。

老師看了他好幾眼沒忍住終於罵了,節節課都在她這睡,每次都當她不存在?學習好也不能這麽不重視老師吧。

“有些同學啊,我說過很多遍了,初二是關鍵的分水嶺。”

“關鍵明白嗎?不認真學,到了初三看你怎麽辦,中考能考上高中嗎。”

……

“怎麽這麽困?”下課以後裴之昱過來看他,裴承妟懨懨趴在桌子上,估計想補覺,看裴之昱過來勉強打起點精神,玩笑道:“她怎麽和咱爸一樣,罵人老讓人出去。”

裴之昱被逗笑起來,故意說他:“以後再熬夜打游戲,我告訴媽了。”

裴承妟一聽頭一埋擺了擺手,小聲:“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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