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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幹柴烈火情有可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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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妹妹想進娛樂圈啊?我倒是忘了,是誰好像教訓過我說,娛樂圈多亂多臟來著。我說我要試鏡,還把我罵個狗血淋頭,現在可倒好,妹妹想進娛樂圈,娛樂圈就變成一個香餑餑啦?還來求人?父親大人,您還真的是舍得下臉來!”

被謝安涼這麽一諷刺,謝正桓的老臉確實是下不來臺了!

爺爺謝祥瑞也鐵青著臉沒再說話,他對進不進娛樂圈沒什麽大的意見,娛樂圈是有些汙濁,但是也有幹凈的地方,也不乏可以守住本心的人。

而今,這小孫女謝安甜還沒進娛樂圈,就要走關系,那以後進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還不得被染得五顏六色的人都認不出來。

莫芳香見丈夫謝正桓出師不利,於是幫忙解圍:“爸,正桓的意思是,安甜試鏡還是要去試的,就是希望您能再適當的時候給劇組打聲招呼,說句話,就行……”

“怎麽?我要是剛剛答應了,這試鏡還不去試了?你們做人父母的,哪有這樣教育孩子的……”

聽到莫芳香這樣說,爺爺謝祥瑞更加生氣了起來。也不是說謝安甜這孩子哪裏不好,都是被父母給慣壞的。

剛剛他也試著問安涼要不要在圈子裏給她打聲招呼,她一下就拒絕了。這安甜可倒好,上桿子來求著他利用他以前在圈子裏積累的人脈。

爺爺謝祥瑞聽著就有些氣惱,想想自己剛正不阿的一輩子,怎麽到了謝正桓這一輩兒這裏就淪落成這個樣子了?都怪自己教子無方啊!才教出謝正桓這樣的不肖子孫。

想想兒媳白欣的死,想想小三莫芳香的上位,雖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當年事已至此,他也已經無可挽回。謝正桓作為他的兒子,他真的是感覺丟盡了自己的臉了……

爺爺謝祥瑞長長嘆息了一聲,仰著頭,艱難的呼吸著,對著謝正桓一家子往外擺了擺手,意思是快走……

謝正桓還想再爭取一下,於是又叫了聲:“爸!您……”

謝祥瑞的手又往外擺了擺手,沒去理會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下起了逐客令。

謝正桓只好帶著莫芳香母女往外走去,謝安甜依然跟在後面,在快走出大門的時候,對著謝安涼狠狠地瞪了個不客氣的眼神。

謝安涼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在回去的車上,謝安甜開始給自己的母親莫芳香訴苦:“媽,你看到了吧,剛剛姐姐在爺爺面前是怎麽對我的,還有丁叔,他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根本就沒把我當成謝家的小姐,他給安涼姐姐準備的是酸牛奶,給我準備的就是普通的茶水了,我說他,他竟然還那樣聯合起爺爺來對付我……他根本沒有把我們一家子放在眼裏!”

“行了!別說了!丟人丟的還不夠麽!”坐在副駕駛的謝正桓一聲怒喝,嚇得謝安甜慌忙停住了自己的訴苦與抱怨。

莫芳香拉過來謝安甜的手,把她抱在懷中,好好的安撫了一番。

謝家莊園別墅內,謝安涼和薄野權烈依然坐在爺爺謝祥瑞的旁邊,等待著爺爺消氣。

這時,丁叔站了出來,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來了自己記好問題的小本本兒,臉上又開始洋溢起“甜蜜”的笑容,走到自己偶像鹿林深面前,就像個記者訪問了起來。

“鹿先生,您以後能多拍些像《追逃之血》這樣的片子嗎?偶像劇那種少演的好,浪費了您的演技,消耗了您的形象……”

鹿林深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語氣回答著自己剛剛路轉粉的資深影迷丁叔:“嗯,以後在選片子的時候一定註意!”

謝安涼心想,以後一定註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已經接下了那部年度狗血雷劇《危險的誘惑》了……

“鹿先生,有一個您的粉絲朋友,讓我代問您一個問題,您……”

丁叔還沒說完,剛剛還在艱難著呼吸喘氣的爺爺謝祥瑞就笑了出來。

“你們說哈,這老丁也是夠有意思的,除了澆花,大半輩子都沒什麽業餘愛好,現在倒好,開始學會追星了,還和林深的一群小粉絲打的火熱!你們還別說,聽他說現在已經有一批林深的粉絲,開始想讓丁叔當這個粉絲群的……粉絲群的什麽來著?”

“會長?”謝安涼補充。

“對!會長!老丁也想不到,自己當了一輩子的園丁了,有一天竟然可以搞一個會長來當當吧?”

說道這裏,爺爺哈哈大笑了起來,剛剛臉上的愁容一晃而散。

丁叔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紅暈,是害羞嗎?

謝安涼故意拉著爺爺:“爺爺,咱去院子裏走走吧,給人家偶像粉絲見面會留個二人世界的機會唄!”

“不不不,我就借用一會兒會兒鹿先生就行了!”

老丁的老臉紅的更加厲害了!

爺爺很配合的拄著拐杖就站了起來,“走!咱出去走走!”在謝安涼的攙扶下,兩人一起朝別墅外面的花園小徑走去。

薄野權烈,嗯,是鹿林深,當然留下來開超級粉絲見面會了,專門負責回答丁叔準備好的小本本上面的問題。

夕陽西下,謝安涼攙扶著爺爺走在花園小徑上。

“很久都沒有陪爺爺散步了。”

謝安涼悠悠的說。想想上一次陪爺爺散步都已經是上一世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也不過就四五歲的樣子,牽著爺爺的手,也是走在這條花園小徑上,聽著爺爺講著很多童話故事,蹦蹦跳跳的,很開心很快樂。

而今攙著爺爺走著,爺爺滿頭的銀發被微風輕輕吹動,她有些不舍。

“是啊,很久沒有和我的小安涼一起散步了,走我們去安涼湖逛逛。”

爺爺一手拄著拐杖,一手被謝安涼用手摟著攙著。

“嗯。爺爺,時間過得好快啊,不知不覺中,我感覺我也要老了。”她把頭輕輕的靠在了爺爺的肩膀上。

她舍不得這樣溫暖的時光。

像小時候一樣,祖孫倆的影子被夕陽拉長,一長一短,一個寬一窄,只是爺爺的腰有些佝僂了。

“胡說什麽呢,你才多大啊,小屁孩一個,這輩子早著呢,說什麽老了,要老也是爺爺老了,老了老了就快不行了!”

沒走多長時間,爺爺就有些氣喘了。

“要不然我們坐下歇下?”謝安涼看到兩人所在的地方有個亭臺水榭。

“不了,我們再走幾步就到安涼湖了。你還記得吧,你小時候經常和我一起在這裏釣魚,簡直就和小貓釣魚一樣一樣的,見一個蝴蝶飛過來你就去捉蝴蝶了,最後一條魚都沒有釣到過。為這事,有次你還生氣了,好幾天都不理我!臭丫頭!”

爺爺笑著看著謝安涼,而她腳下漸漸就放慢了腳步。

她好想這條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他們走的能慢一點,再慢一點,他們彼此陪伴的時間能多一點,再多一點。

正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安涼湖就近在眼前了。

她和爺爺沿湖而行,湖面波光粼粼,夕陽映照在湖水裏,金燦燦的微波蕩漾著。

爺爺緩緩的說:“安涼啊,我這一輩子活到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我沒什麽大的希望與期盼,就是想要你能夠幸福,快快樂樂的,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你母親沒的早,當時你年紀還小,我知道你可能沒什麽印象,但你不是沒人愛的孩子。你母親很愛你,我也很愛你,現在你又遇見林深了,我相信他也愛你,可以把你照顧的很好,所以時機到了的時候,就放過自己吧!”

“爺爺!我……”聽著爺爺一席話,她頓時有些哽咽,強忍著淚水沒有流下來。

她是外表有時候很強勢的樣子,但她也恰恰抵擋不住這種溫情的感動。

爺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的小安涼很聰明,爺爺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麽。哭什麽啊,爺爺就是好久沒見你想你了,和你說說知心話……走,我們去你最喜歡的蝴蝶蘭海去看看!”

謝安涼擦了兩把眼淚,就和爺爺往蝴蝶蘭海散著步走去。

她知道爺爺說的是什麽意思,剛剛自己一直在頂撞謝正桓,絲毫沒有給他這個父親留下一點面子,可見她心裏還是懷有著對父親的不滿與憤恨。爺爺不想讓那份憤恨傷害到她自己,所以才這樣對她說的。

她又何嘗不懂。

只是如果懂就能做到的話,那人生真是會變得簡單的多了。

和爺爺一起散步,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上一世爺爺去世以後,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有機會能讓她再看一眼爺爺該有多少,哪怕爺爺不說話,只是讓她看一眼,陪伴一秒。

而今,重活一世,竟然有機會能夠再次和爺爺這樣牽手散步,陪在爺爺身邊,她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很幸福。

“爺爺,我愛你!”

上一世她一直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而今脫口而出。

她怕她會像上一世一樣,等到沒有機會的時候再說,就什麽都晚了。

“我的小安涼怎麽想起來現在跟爺爺表白了啊,說的爺爺都不好意思了!快看爺爺的老臉是不是紅了?”

爺爺故意打趣著他的小安涼。

“爺爺的臉皮厚才不會紅,看我的臉才紅呢!”

“沒大沒小!哪有這樣說爺爺臉皮厚的?”

“嘿嘿!我就是沒大沒小,沒老沒少,誰讓爺爺最寵我呢!”

謝安涼在爺爺面前撒嬌,爺爺覺得她的小安涼真可愛,也像一個老頑童一樣跟著扮可愛笑了起來。

天色漸漸晚了,兩人從蝴蝶蘭海就開始往回走了。

謝安涼有點擔心爺爺會體力不支,畢竟來時已經走了一段路了。

正在擔心的時候,薄野權烈和丁叔就已經開著丁叔的園丁車行駛了過來,謝安涼伸出手招了招手,喊到:“嗨!我和爺爺在這裏呢!我們在這!”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莊園裏回蕩,格外的愜意,謝安涼的心情也是舒服到了極點。

丁叔看到後也回應著招了招手,開著園丁車載著薄野權烈朝著他們駛來。

薄野權烈下車,和謝安涼一起攙扶著爺爺上了車。丁叔載著三人往別墅方向回程。

夜涼如水,薄野權烈給她和爺爺一人拿了一個毛毯,披在了身上。

她看著薄野權烈的深情發光的眸子,宛若燦爛星辰。再看看爺爺一臉幸福陶醉的樣子,謝安涼忽然覺得她這一生別無所求,想要的大概就是這樣美好幸福的時光吧。

等謝安涼和薄野權烈陪著爺爺吃過晚飯以後,時間已經很晚了,於是爺爺就讓兩人留下來過夜。

正好第二天謝安涼去試鏡的地點離謝家莊園挺近的,於是謝安涼也就欣然同意了。

只是當薄野權烈跟著她進了自己閨房以後,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起來。

“你不如去睡客房吧?”

讓他和自己睡自己從小睡到大的閨床,簡直不要怪怪的!

“睡客房?哪能啊?咱爺爺還等著抱小外孫呢!”

薄野權烈手肘一碰身後的門,門響了一聲,但是沒有關上。

“**一刻值千金,我們抓緊?”

薄野權烈說著便餓狼撲食似的朝著她撲了過來,她慌忙一躲,反倒把兩人都躲到了床上。

他壓在她的身上,姿勢極其暧昧。

丁叔正好端著茶水走到門口,剛要敲門,門就被敲開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前面那姿勢無比暧昧的一幕,老臉一紅,慌忙退了回去。

“丁叔,丁叔,您誤會了,不是您想的那樣!您別走啊,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什麽?他眼難道瞎了不成……

就算是兩個小年輕,**,情有可原,但也太等不及了吧,剛進房間就……

——

顧森夏逃出駱乾北的別墅以後,就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身上沒有錢,別說打車了,連公交車都坐不起啊。

只好徒步走在路上。

但大病初愈,又經過剛才那沒頭沒腦的跳樓,身上更是沒剩多少力氣了。不過只要想到自己要馬上逃離駱禽獸的魔爪,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元氣滿滿,朝著前面飛奔而去。

剛跑的滿頭大汗,就見一輛豪車停在了自己面前。她開過這車,所以她認得,是駱禽獸的法拉利利。

於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法拉利利優哉游哉地緊跟著顧森夏不放。

車窗搖了下來,車上坐的是駱乾北的那個脖子上有疤痕的保鏢。

顧森夏看清以後,嚇的用更加飛快的速度慌忙逃竄。卻只見那個保鏢下了車來,三下五除二沒兩下就捉住了她。

“你幹什麽啊?!你快放開我,不放開我,我可要喊啦!”

“駱先生讓我送你回去,顧小姐,請上車!”保鏢一板一眼的說著。

“信你個大頭鬼!”話音未落,顧森夏還沒跑出去一步,就被保鏢提溜上了法拉利利,連掙紮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坐在車上的顧森夏,只好祈求這個保鏢說的是真的,那個駱禽獸真的是良心發現了要送她回家。

法拉利利裏,因為保鏢太嚴肅,加上保鏢脖子裏的那道疤痕猙獰在顧森夏的眼前,導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突然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一直往車外四處張望著。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這個保鏢大哥,把她給賣到哪個山溝溝裏去了。

還好,二十分鐘的陌生路程後,顧森夏終於認出來了車窗外熟悉的道路與風景。

又十分鐘以後,顧森夏在父親顧泰安的花店門前下車。

法拉利利載著那個讓人生怕的疤痕保鏢消失在顧森夏的視野範圍。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做回了平常那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顧森夏。

花店的名字叫“森之夏”,正是父親顧泰安取自顧森夏的名字。

在現在看來,森之夏可以說是一家老花店了。

十八年前,顧森夏出生的那一年,顧森夏母親溫月晴因為照養顧森夏失去了工作,又因為溫月晴愛花,所以顧泰安和溫月晴拿出了結婚後積攢的所有積蓄,一起開了這家花店。

森之夏在街角的位置,生意一直很好,後來溫月晴又想出了把花店與書店結合起來的主意,於是森之夏一直都很受文藝青年的喜愛。

在溫月晴還沒生病的時候,森之夏一直都是由溫月晴搭理,顧泰安在外面打一份送快遞的零工,這樣也可以隨時幫溫月晴一起照看店裏面。

當然,顧森夏在去上大學之前,也經常待在花店裏賣花,經常來花店的文藝青年們都喜歡稱呼顧森夏為“小花妹妹”。

後來溫月晴生病以後,顧森夏父親顧泰安就不再去送快遞了,開始花店醫院兩頭跑。

顧森夏也開始和父親顧泰安一起為買讓溫月晴續命的營養針奮鬥在打工賺錢的路上。

可這看病續命的錢終究是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他們父女倆賺來的錢簡直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因為挪用森之夏花店的投入支出費用,就連森之夏也漸漸開始入不敷出。

顧森夏站在森之夏花店門前,看著以前熱熱鬧鬧的花店變的冷清,心裏免不了也有些失落。

但是看到父親顧泰安正在專心地修剪包裝著康乃馨花束,就瞬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臉上洋溢起她慣有的顧森夏氏甜甜的微笑。

顧泰安在醫院病床前安頓好妻子溫月晴以後,就匆忙趕來了森之夏。自從妻子生病以後,他的生活就變成了兩點一線,醫院和森之夏。

雖然生活已經糟糕成這個樣子,但顧泰安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愁容。

見女兒顧森夏進來,笑了笑,像平常一樣遞過去了幾束花和剪刀,說了句:“這幾天都跑哪兒去了,整天連人影都沒見到,你媽可有點想你了啊!”

“沒亂跑,就是又去打了幾份零工,但也沒賺著多少,我以為您在醫院呢,所以就想著先過來森之夏照看著。媽那裏,我等晚上有時間就過去看看她。她還好吧?”

顧森夏接過來花束和剪刀,在小板凳上坐了下來,陪著父親顧泰安一起修剪了起來。

她承認,她很想念自己的母親,但是她卻很少過去看她,即使沒有兼職閑下來的時候,她也不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不敢看到一向溫婉美麗的母親,被病魔摧毀成那個樣子。她害怕見到母親那個樣子。

她害怕失去母親。以為不去看就不會失去。

“你媽還那個樣子,最近幾天都挺平靜的,病情沒有再反覆,只是昨晚好像有點不舒服。等下下我來看店,你有時間去看下她吧!”

“嗯嗯,好,我也有些想她了。對了,爸,我很少去醫院看媽,媽沒有怪我吧?”

顧森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自己的父親顧泰安。

顧泰安臉上還是以往的和善,不兇不霸,對顧森夏笑了笑:“傻孩子,天下哪裏有媽媽會怪女兒的。而且她一直也知道你很忙,還在為她的醫藥費四處奔波,所以你媽有時候還有點自責……說對不起你,把你生下來,沒有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現在還連累你,大學都沒有上完就……她悄悄給我說的,她不敢直接給你說,怕你想多……”

“爸,你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天下父母心都一樣,顧森夏忽然覺得這也是父親的心裏話。

一直保持著安詳笑容的顧泰安一時間有些失神,良久才對自己的女兒說出了心裏話:

“森夏,我和你媽想的一樣,你還年輕,我們不能這樣拖累你。而且,我們都知道,你媽是好不了了,除非做那個醫生建議的大手術才有一線希望,可是我們又沒有那麽多錢,這你也知道。所以,森夏,放棄吧,作為我們的女兒,你已經做的夠多的。你媽的事就交給我吧,放心大膽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不要讓你媽更加自責,這也是我和你媽都希望的……”

顧泰安是一個有些書生氣的人,以前不管是送快遞還是送花,就連對自己的妻子,從來都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

而今,面對自己的女兒顧森夏,忍不住說了有史以來最多說的話。

“不,爸,您小時候經常我說,我們一家三口是一體的,不管遇到怎樣的風雨都不怕,只要有家在,我們都可以一起扛過去。爸,您和媽這是怎麽了?還是您教給我,做人要樂觀,要知足常樂,要充滿希望,怎麽現在您開始讓我放棄了呢!如果女兒真的那樣做了,您覺得您的女兒良心上會過的去嗎?”

明明是很深刻的話題,父女倆講起話來卻是波瀾不驚。

顧森夏把手裏修剪包裝好的康乃馨花束遞給了父親顧泰安,顧泰安接過來就放在了貨架上。

森之夏花店裏一個來買花的顧客都沒有,就只有父女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正在兩人聊著這個家以後該怎樣撐下去的時候,森之夏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然後只見那晚綁走顧森夏的那幫放高利貸的人闖進了店裏。

父女倆急忙站了起來,顧森夏認出這些人後,匆忙上前擋在了自己父親顧泰安的面前。

沖著那幫放高利貸領頭的人說:“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們要什麽,都沖我來,跟我爸沒有任何關系,不準你們傷害到我爸!”

在顧森夏的眼裏,維護自己的家人,永遠高於一切。

當然,在父親顧泰安的眼裏也是。

顧泰安把自己女兒拉了回來,伸出雙臂,把顧森夏擋在身後,盡自己的全力想要保護好她。

“你們是誰?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闖進店裏來,不怕我們報警嗎?”

“報警?您的女婿欠我們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警察來了,您該還錢還是得還錢!”

為首的那個彪悍的漢子再次站了出來。

“女婿?”

顧泰安聽對方這樣說,心裏有些疑惑,哪裏來的女婿?他回頭看了自己女兒顧森夏一眼。

顧森夏小聲說了一句“祁佑”,但是頭卻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爸,他還只是我男朋友,是他們誤會了,一直向我追債。”

顧泰安雖然不知道左祁佑怎麽就惹上這一幫人了,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就轉頭對放高利貸的人說:“你們認錯人了,我女兒根本都沒有結婚,我哪裏來的女婿?你們還是快離開吧!”

“伯父,我看您是不知道什麽情況,所以我也不怪您。您閃開吧!要不是昨天有駱家出面救人,您的女兒早就被賣到西元國的高級妓女店裏去了,哪還有今天這一出啊?!我看您這花店還不錯,也一塊給抵押了吧,也好換您女兒早出來幾天,您看怎樣?”

從來沒有對人發過火的顧泰安聽到這話後,氣的臉紅脖子粗,自己的女兒被人這樣說誰能受得了?於是從地上拿起自己剛剛坐的小板凳,就朝著那個為首的彪漢子砸去。

彪漢子又哪裏吃得了這虧,於是手上一招呼,身後的漢子也都一哄而上,砸起店來。

一個彪漢子拿起剛剛被摔的板凳就朝顧泰安的背上砸去,板凳被砸成四五半,顧泰安摔倒在地上。

顧森夏也被兩個彪漢子架著胳膊就拖著走了。

“爸!爸……”顧森夏叫著顧泰安。

顧泰安勉勉強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又被一個彪漢子用花盆狠狠砸了到了頭上。

顧泰安直直就往地上跌去。

“爸!爸!爸……”顧森夏細心裂肺地喊叫。

因為顧泰安的突然受傷倒地,顧森夏拼盡全身力氣,趁兩個彪漢子沒註意,跺了他們一腳,從他們的禁錮中掙脫了出來。

慌忙去地上扶起父親顧泰安,但父親因為剛剛被砸的太狠,已經暈了過去,頭上還流著血。

顧森夏開始抱著父親不斷流血的頭,驚慌失措的哭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彪形大漢給了一個眼色,立馬就有兩個彪大漢上前,去拉扯顧森夏起來。

顧森夏一直抱著父親不起來,彪大漢就不再顧及那麽多,有一個彪大漢幹脆直接從地上一把就抱起了她。

顧森夏瘋了一樣的掙紮,但她的力氣和彪漢子比起來簡直就是螞蟻遇大象,她知道拗不過,就狠狠地咬了彪大漢的手腕。

彪大漢吃痛一下就放開了顧森夏,她瞬間摔倒在地上。

地上本來就都是被砸碎的花盆碎玻璃碴,顧森夏的胳膊和脖子上遇到鋒利的玻璃碴頓時被割傷,也流出了鮮血。

顧森夏再次被架走。

身後傳來的都是森之夏花店被砸的稀巴爛的聲音。顧森夏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著一起碎掉了。

在無比慌亂的情景中,被架著胳膊的顧森夏慌忙從上衣口袋中翻找著手機,剛找到就被架著自己的一個彪漢子把手機給搶了過去。

然後她就被推到了一個黑色的車裏。

可能是怕顧森夏看到車行駛的路線,於是就蒙上了她的眼睛。

眼睛被蒙上,四周漆黑一片。

顧森夏想到了剛剛父親倒地的身影,又親眼看到自己家的花店被砸的不成樣子。

終於爆發:

“是左祁佑欠下來的債,你們幹嘛不找他,找我做什麽?我又和他沒有結婚!”

“顧小姐,我們也沒有辦法,誰讓他之前拿個假結婚證騙我們呢。事已至此,我們總不能綁一個男的去賣吧,而且男的就算能賣,價錢也不高啊!還有,左祁佑家的房子我去看了,還不如你們家的呢,所以,你就老老實實跟我們去吧,我們也是虧大了!”

顧森夏咬牙切齒,但一想到自己的父親還倒在血泊裏沒人醫治,母親還生著重病躺在醫院等人照顧,語氣就軟了下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哥,你們行行好,真的,我家真的沒有錢,你們就放過我吧。我媽還躺在醫院裏等人照顧,一瓶營養液就要四五千塊錢,一星期要打三次營養液,我們家這麽多年的積蓄全用來給我媽買營養液了,所以真的沒什麽錢。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和我爸好不好……左祁佑欠債又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他在你們來綁我之前就把我給甩了……我們相愛了七年,但我們分手了,是他介意我,要和我分手的……”

“閉嘴!”彪漢子門齊齊的異口同聲地讓顧森夏閉嘴。像唐僧一樣一直念經說個不停,都要被她給念經給念暈了!

在被蒙著眼睛的黑暗中,顧森夏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覺得她的生活真的是糟糕透頂了!

彪漢子們嫌她太煩人,就把她眼睛上的蒙面布給摘了下來,準備用布塞住她說個不停的嘴巴。

此時,被彪漢子沒收走的顧森夏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因此彪漢子沒來得及塞她嘴。

顧森夏遠遠的看去,一眼就認出了是母親醫院的電話。

那個彪漢子想都沒想就接了電話:“什麽生命垂危,要做大手術?沒錢,你打錯電話了!”真是被這個沒錢的臭丫頭要煩死了,彪漢子毫不客氣地溜掛了電話。

母親病情危急了?顧森夏心裏一涼,她覺得天真的是要塌了!

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她?

明明他們一家人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為什麽現在壞事卻總發生在他們一家人身上呢!

越想越覺得上天真是不公平!

但恰恰越是這樣,顧森夏就越是想要和老天對著幹,想要證明自己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

所以必須要逃出去!哪怕是能夠見到母親最後一面也是好的!

因為一直處於驚慌與傷心的絕望中,所以一直沒覺得哪裏疼,但當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擦著,竟然擦出來一把血時,顧森夏真的被嚇壞了!

嘗試著向自己的脖子裏摸了一把,摸出來的竟然也是一把鮮血。

“大哥大哥!我要死了,我脖子被割破了,真的我要死了……你們快救救我救救我……”

本來昨天還好心給她蓋個毯子的為首彪漢子大哥,也被她煩的懶得搭理她了。

拿出那塊布想堵她的嘴,才發現布少了,堵不住……

顧森夏看到自己的胳膊上也都是傷口,不斷在往外滲著血,又開始念起經來:“完了完了,這次我真的要死了!”

幾個彪漢子被煩的紛紛嘆著氣堵上了各自的耳朵。還不如一棒子打暈了再綁走的好,那樣也不會這麽煩人了。

顧森夏一直嘮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看起來像是刺激太大有些神經兮兮了,但其實她心裏面十分鎮定,她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逃出去!

正在顧森夏伺機而動的時候,車子猛然急剎車停了下來,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顧森夏因為慣性一頭就栽在了那個彪漢子的胸膛上。

彪漢子兇了她一眼。顧森夏又故意往後一倒。

被撞的生疼,她捂著腦袋開始裝暈。

其中的一個彪漢子小嘍嘍,把車門打開了一個門縫,開始下車去查看發生了什麽情況。

其餘人在車裏屏息不動,等待小嘍嘍回來匯報情況。

誰知等了三分鐘都沒有回來,於是為首的彪漢子又派了一個下去。

同樣,又三分鐘過去了,人沒有回來。

又派了兩個人,三個人……

都沒有回來。

為首的彪漢子,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奇怪。於是把顧森夏先綁了起來,然後下車關上了門。

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人都沒有回來。

開車的司機也越等越怕了起來,終於耐不住性子,也開門下了車去。

顧森夏急忙試著開車門逃跑,但無奈手是被綁著的,打開車門非常困難。扭了半天身子,才把被綁住的雙手抓住了門的把手。

一拉!刺啦!門開了……

門開的太快,顧森夏倒著身子直直的往車外滾去。

一半的身子耷拉在車裏,一半的身子掉出了車外,然後嘴巴親吻到了某人的腳面。

顧森夏掙紮著枕著那人的腳,扭過頭來,往天上看去,就看到了駱禽獸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像上一次一樣,顧森夏掙紮著要爬起來,但無奈雙手被綁在後面,腳耷拉在車上,全身根本沒有一處是能使上勁兒的。

不同的是,這次她有點害怕,害怕他突然把腳拿走,那樣的話她本來就受傷的脖子,可就要蹭在地上了。

“餵!駱禽獸,你就不能幫幫我嗎?我動不了……”

顧森夏枕在他的腳背上,望著藍藍的天空,齜牙咧嘴的說出了這句話。

害怕駱禽獸像上次在酒店一樣,隨便提溜起她就把她扔在一邊。

但非常神奇的是,就算她知道他可能會把她撿起來扔掉,她都不得不承認,在看到他臉的那一剎那,她安心了!

顧森夏用可憐兮兮的眼神仰望著駱乾北。

駱乾北低頭。

看到她晶瑩白皙的瓷娃娃臉上布滿了血痕,脖子裏好像還在流著血。

俯身。

非常小心地蹲在她的身邊,手指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血痕,一只手緩緩托住她的頭,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間,手上一用力,就把她橫抱在了懷裏。

迎著最美的太陽,向他的法拉利利走去。

“小東西,現在你願意嫁給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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