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狐媚胚子

關燈
第77章 狐媚胚子

周令儀:“不急,等天亮了你再去。皇帝和一太監的奇聞趣事,傳開了想必是茶餘飯後的樂事,裴承權他給臉不要,那就別怨哀家讓他這張臉無地自容。要麽,他在哀家掌心裏乖乖聽話當條狗,要麽,就讓朝臣怨聲四起,換皇帝需要契機。”

“怪不得您留下瑞王,讓他跟著來蘭臺行宮哪裏是避暑啊。”陳迫恍然大悟,跪在對方腳邊極盡謙卑拿著梳子為人梳發,邊繼續說著:“奴才蠢笨,您怎麽會和那樣的小玩意兒生氣,他們根本不配。”

“你哪裏是蠢笨,是忠心。”周令儀在宮內唯一信任的,也就陳迫一人。對方的忠心,那是十幾年證明出來的。

“如豹去了哀家心痛,家裏人傷人最深。自己兒子做出不知廉恥的勾當,哀家都等不及看趙方那一家子的戲了。你去找楊明賢,他會想辦法的。”她閉上眼,任人拆去盤發梳通。過腰的頭發混入幾根白發,盡數被陳迫悄悄挑出來,偷偷掐斷。

“是,奴才明日去辦。”

享受平靜的趙清和正輕輕為膝上人擦汗,床榻上一片狼藉,顯然是大幹一場。

裴承權偏要去親他身上的傷疤,搞得他情難自禁。

“夫人,為夫的表現好嗎?”

“像頭倔驢,根本不聽話,好什麽好?”趙清和把手帕往人臉上一扔,寢衣半敞,斑斑點點,下面是欲說還羞。

“反正等會要請罰,再來一次,朕就下去跪著了。”

“在等會。”

“一會該合上了。”裴承權語出驚人,惹得人一陣臉紅。

“你…!你,你不知道自己什麽樣嗎,現在還有感覺,怎麽會,合上。”趙清和越說越小聲,親眼看見人將自己貼身手帕搭在長槍上,傷疤處頓感一酸。

“看,你誇完為夫跟給驢抽一鞭子有什麽區別,都來勁兒了。”

論下流,裴承權登峰造極。趙清和低頭看著人,為擺脫羞臊感岔開話題:“景衡,你最近的殺孽有點多。”

聊到哪兒算哪兒,裴承權大大咧咧躺在床褥上枕著人腿上,眼一擡反問到:“夫人怕了嗎?”

“那倒沒有。”

他推周魚燈的事,兩人都心知肚明了。

裴承權:“那女子還是死了比較好,看起來就是個禍端,還是說夫人心疼了?”

“那倒也沒有,不過是她來求過我。”

“她求你什麽?”

趙清和:“說你並非良人,她不想跟你。”

“她說話,呵。”裴承權擺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伸手去端床帳外的湯藥。白瓷碗裏的藥溫的。剛剛好。

“她死了比活著好。”

不知道為何裴承權怎會這般篤定,他坐起身舀著藥餵到趙清和嘴邊。對方淡淡看了人一眼,張嘴喝下清苦的湯藥。

一天不落,太醫院說是養身體的補藥。

“為夫怎麽就不是良人了,明明夫人敢托付終身。”

不托付於他,趙清和還有別的選擇嗎?凈身後,入了宮,所有的後路都被堵死了,他唯有一條路能走。

他們雙方都心知肚明對方做了什麽,左右都是聽入耳朵可怕的事。

長發披過肩,趙清和散發一種柔美的溫柔。精心呵護養得終於是沒那麽單薄了。他安靜坐在床榻上,慢慢喝下裴承權餵的湯藥。寢袍對襟松開來,隱約可見胸膛起伏,弧度入眼,總歸是傷了身回不到曾經。

“這些湯藥要喝到什麽時候?”

裴承權說到:“一輩子。夫人傷了,這藥是固本培元,對你身子好,若嫌苦就抽朕一耳光吧。”有人說太監凈身後到了冬日裏會虛寒,沒由頭,許是傷根基的原因。

他怕,仔細養著趙清和仍嫌不夠。

“那我豈不是要每天抽你一耳光?”

裴承權不解反問到:“有何不好?”

對方越來越偶爾露出冰山一角,著實令人膽戰心驚。趙清和並非第一天見過,不過最近見的次數有些頻繁。他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絕非是善男信女,嘴裏說出的話,有時看似玩笑,其實是認真至極。

“你,你有時真的是會討我開心,我想恨你都找不找由頭。”趙清和淡笑著,伸手拍了拍對方臉頰:“你可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

“那都是他們強加給朕的,從始至終,我想當的只有你的丈夫。是他們橫叉一腳,朕殺了他們仍覺不夠,碎屍萬段難解我心頭之恨。”

趙清和目的達到,伸手將人攬入懷中,輕拍著裴承權後背幽幽地說到:“那就別放過他們一個。”

“朕聽夫人的話。”裴承權貼在人胸膛上,聽見咚咚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纏繞在一起,分不開,根系已經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便趙清和恨,那也只能在裴承權身邊。這輩子,他們就這樣了。

裴承權對人說過的話,向來是說到做到。真真是在床邊跪了一夜,面無表情,腰身筆直。眼睛死死盯人甩出被子的腳,渾白,秀氣,他抿了抿發幹的嘴唇。

流言蜚語一向是散開的快,蘭臺行宮不似建北皇宮裏拘束肅穆,誰都能偷偷說幾句閑言碎語嚼舌根的話。

“聽說禮部尚書參自己的兒子?”

“什麽兒子啊,早就斷絕關系了。還不是因為凈身當了太監,趙方覺得丟人。”

“那現在怎麽又彈劾趙大人?”

灑掃的宮人在角落裏竊竊私語,天還沒完全熱起來,他們也往地上灑水降溫。

其中一小太監故作神秘,壓低聲道:“聽說趙大人爬上了聖上的床,要不然他怎麽這麽快得道升天進了司禮監當上祖宗。真是羞煞人,長的好看是有出路。”

“啊?聖上還能好那一口?”

“哪朝哪代不出點奇聞異事,好男色的少了嗎,我聽到的風絲兒是司禮監那位趙大人,床上功夫了得。”

“嘖嘖嘖。”

“趙大人參趙大人,有趣兒。”他們聊的都是掉腦袋的話,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刺激忍不住多說。他們幾人眼神一交換,含著戲謔。

“看看究竟是哪個趙大人能壓到哪個趙大人吧。”

“狐媚胚子。”

“呸,我看你是艷羨,你倒是想找個伴能久旱逢甘霖,也得有人和你啊。”

他們對艷聞格外用心,許是不能行事,嫉妒著。

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有人想在墻上撬開一個洞,讓大家看看裏面藏著什麽。趙清和爬上皇帝床的風言風語在平靜之下已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雖然這艷聞是真的。

楊明賢一招借刀殺人用的好,他先釣起來趙方,再以對方最看重的門楣面子做餌。

他說:“尚書大人,自古以來是子跪父,沒有父跪子的若違背倫理人常,老朽一言,斷就斷幹凈。官場唯有君臣,做臣子的既要擔起為臣的職責。”拱火拱的趙方當時臉青。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趙方一扭頭,看著楊明賢怎會笨到不知對方用意,他反問到:“楊閣老要我做這個出頭羊,捕風捉影的事,觸怒龍顏我得不償失。”

“呵呵。”楊明賢敷衍一笑,捋下胡須緩慢說到:“勸諫乃為臣的份內事,良臣為社稷,忠臣愚忠可至國危。其實聖上若納一妃子,流言也無所輕重了。”

楊明賢良臣忠臣的理論正戳趙方肺管子,他就是一自詡良臣問心無愧的死板性子。君臣禮數,人倫綱常,在他面前就是重中之重,若說他失禮無德行,要比殺了他還痛苦。

趙方一言不發,餘光凝重地盯著楊明賢。明知是套,他為自己的“為人之道”必須踩進去。

趙清和說趙方說的沒錯,完全一偽君子罷了。

蘭臺行宮裏處理政事的地名為宣殿,裴承權看呈上來的奏折心情不大爽快。宣了趙方過進蘭臺行宮面聖,人現在就在宣殿外面等候召見。

宣殿內,裴承權將本勸諫的折子往旁一扔,趙清和在旁遞上剛冰好的荔枝膏水。冰塊在裏面打轉,裏面沒有荔枝卻能品出荔枝味,還有烏梅的酸甜,奇妙。

“消消火氣。”

裴承權:“夫人都看過裏面說的什麽了,輪得到他來勸諫朕嗎,我如何消火?”裏面幾乎是明指他應該檢點,不應偏寵宦官,甚至拿秦朝典故說事。

指鹿為馬,賜死扶蘇兩條列舉的頭頭是道,說來也巧,趙清和也姓趙。

“你不喝我喝了。”趙清和表現的雲淡風輕,拿勺子的手被人攥住。對方蹙眉,生硬地說到:“餵朕。”

“有什麽可生氣的,從你登基住進宮裏,我被說的還少了嗎?”趙清和修長的手指拿著勺,將涼飲餵到人嘴邊。他本人看過那些折子,自然知道趙方如何義憤填膺。

最近有些話也鉆進他耳朵中了,至於誰點的火,無非是那麽兩個人。

“朕當初饒他一命是看在夫人面子,他竟恬不知恥膽敢參你一本,他怎麽敢的!?”裴承權咽下酸甜的冰涼,咽不下堵在心裏的氣。擡眼看著趙清和,問到:“朕要殺他,夫人會怪罪嗎?”

“不會怪罪。”趙清和實話實話,反而痛快無比。

話音未落,趙清和又話鋒一轉:“不過他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恪守那點死規矩的人,敢上勸諫,背後推他一把的這人必是想看你遷怒趙方。”

“ 朕這皇帝當的可真夠憋屈。”

趙清和放下空碗,隨手撈起來碗裏的冰塊往人衣襟裏一塞。看人一哆嗦,冷哼一聲:“你裝什麽沒看出來,你真殺了趙方,那人如願以償了。”

“為夫是好奇她如何把手伸到趙方那,連這麽一個昏庸無能的人都能擺弄。”裴承權沒把落到小腹的冰塊拿出來,冰涼刺激著腹肌緊繃,正好當消火兒了。他順勢圈住人腰,坐著的姿勢貼了上去:“他無為無過,亦是無用,在這奏折裏暗諷朕是昏君秦二世,獨他一人是良臣,朕成了什麽?不能殺之後快,這為夫還不憋屈?”

“不能殺,但可以讓他生不如死啊。”趙清和狠辣起來得心應手了,撫著懷中的腦袋,不緊不慢提著化解方法:“我了解趙方,他在乎的是別人如何看他,假清高的偽君子。毀了他的清譽名聲他會生不如死的難受,到時,借此把他從禮部踢出去,名也沒了,臉也沒了,活在趙府裏他會覺得自己不如豬狗。”

趙清和的食指抵在對方下頜,一擡,又道:“最近傳我爬上龍床的閑話應該都是那人刻意為之,我還在趙府時,那老東西和周令儀沒有什麽接觸,剩一種可能,是周令儀在前朝的狗推波助瀾為虎作倀了。”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夫人為了為夫對親生父親下此狠手,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朕以身相許。”裴承權癡癡地看向人,這種狼狽為奸的爽快呼之欲出:“如何毀了他清譽,夫人有何高見?”說話之際喉結滾動,他暗出一口氣,有些東西快溢出來了。

趙清和手輕掃過人臉頰一下,不悅,冷淡地告知到:“我和他早斷絕關系,我無父。他以床第之間的隱晦做文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風流韻事誰都喜歡聽。我來做,我喜歡他憎恨著我還無可奈何的嘴臉。”

“好。楊明賢還參你姐夫,朕是夫人的同黨,放手去敲打他們,有朕替夫人撐腰。”裴承權咯咯笑個不停,他真的愛對方使用權勢。每次對方的“仗勢欺人”都像是他彌補一下那道傷疤,心裏的內疚自責減輕一分。

趙清和推開宣殿的門,若有所意地看著跪著等召的趙方,輕蔑道:“進去吧,聖上要見你。”

父子再次見面,還是一人跪著,一人站著。

閹狗。

老不死的。

父子倆心照不宣,能罵兒子閹狗,能罵父親老不死,他們這對父子早就做到頭了,今生的仇人了。

(周一加更一次!17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