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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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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求和

“趙清和在哪兒?”

隨思遠被嚇得六神無主,現在他知道趙大人何處受傷了,剛才伸進被子底的手摸在了他的屁股上,那觸碰膽戰心驚。

他低著頭,結結巴巴回話道:“回,回聖上話,大人在隔壁休息。”

“為何你住在這兒?”裴承權目光淩厲審視,殺心已動:“莫不是在給你主子暖床吧?誆騙朕是欺君,隨思遠,他好端端睡偏屋是什麽道理,還是說你們司禮監見風使舵作踐朕的人?”

“奴才不敢,大人勞累不願折騰才住進偏屋的,絕非是司禮監怠慢。”隨思遠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轉得極快,脖頸後一層白毛冷汗。

“擡頭。”

屋裏油燈昏暗,裴承權起身居高臨下,冷冷註視那張平淡清秀的臉。一身龍紋重紫常服威嚴肅穆,聲兒從牙縫裏擠出,怪異沈悶:“若讓朕知道你起了別的心思,你幾條命都不夠。”意有所指,慢步從人身邊走過,出去。

隨思遠松了一口氣,鬼門關走一遭,大口喘息著。

別的心思,是指對趙清和吧。

偏屋,趙清和睡得淺,尤其是皮肉發緊得疼,他睡得並不踏實。開門時他便醒了,等一只手摸進被子底,他出聲呵斥:“滾,拿出去。”

“你不怕是別人?”

趙清和背對著,眼皮沒睜:“要是要我命的人進來,死在這兒也好。”

半天沒有回應,正當趙清和以為人走了時,一具身軀壓上來,強勢地掰過來他的臉:“不準你死,再怎麽和為夫生氣也好,這種話不準說。”

“清和,沒有你陪著我,我好怕。”

趙清和睜開眼,看到是皺眉痛苦的對方,昏暗裏似有水光在眼中打轉。對方一身的酒氣襲來,看著人就心裏有火:“你喝酒了?”

“恩。”

一滴暖熱滴在臉頰上,滴在趙清和心軟處。他伸手去抹對方眼尾,生硬的語氣有所緩和:“你真會演給我看,裴承權你是皇帝,哭像什麽樣子?”

“怕你離開我。”裴承權摸著對方的手貼在臉頰上,濕熱的觸感騙不了人。昏暗的小床上擠著兩人,在趙清和面前他可以放下一切,卑微地訴說著:“我不想做皇帝,我什麽都不想要…清和,我怕你離開我。我知道你恨我,怨我。身體上那道傷我怎麽補償都補償不了你,在你面前我就是個無能的男人。”聲音中透著哽咽,酒氣令話更加可信。

“長信殿沒有你,我一夜也待不下去,別離開我,你恨我該折磨的是我,別再拿自己身體試探我,為夫求你了。”

“別哭了。”

趙清和掌心濕漉漉的,他看不得對方哭,太可憐了。總會想到裴承權幼時的孤苦無依,沒了母妃的庇護,學堂裏的他對所有事都無所謂麻木的模樣,同病相憐的人總是會相互吸引。

惡意的捉弄沒推開趙清和,反倒是讓他們發現彼此是同類。

他和裴承權相互取暖,相互慰藉的活著。

“是你動手打了我,你還有臉哭上了。”趙清和掙紮起身,牽動臀肉瞬間倒一口涼氣:“嘶…”

“為夫看看怎麽回事,怎麽沒上藥?”裴承權擔憂地去掀被子,被人一把按住。

“你做的你會不知道?”

裴承權跪在床邊,攥著被子悔意極重:“是為夫的錯,我氣急了,昏頭了。”

“你來到底什麽事,沒事就走吧,我要睡覺。”

“你不要為夫了嗎?”醉酒的裴承權難纏,淚花無聲無息。他死死攥著被子,不肯挪動一絲一毫,重覆問著:“你不要我了嗎趙清和?”

趙清和吃軟不吃硬,見狀狠不下心了。用手為人擦掉眼尾的淚,恨是真的,對裴承權的感情也是真的。

這種感覺擰巴著,扭曲著。

寂靜,半晌過後,溫柔沙啞的嗓音在屋內響起:“要的,可你對我的感情永遠不會變嗎?”

“永遠不變。”

趙清和怔怔地看了他一會,隨後道:“可我不會信,總會試探你的,你會累,會厭煩。“

“那你只會證明你想要我的感情,你愛我。”

你瘋了。

這三個字趙清和沒說出口,就像以前,這件事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那道裂縫再次被遮掩上。為人擦幹了淚,裴承權得寸進尺徹底爬上了床,蜷躺在人身邊生怕壓到人疼的皮肉。

那盞人皮的小燈籠又交給趙清和,裴承權的頭枕在人膝蓋上。雖然還不想原諒他,但趙清和也不忍再說重話。人皮燈籠做得精致,上面的圖案畫的一般。正常人應心生畏懼,對人敬而遠之,可趙清和卻問:“怎麽做的這般小?”

“第一次不熟練,下手重了,皮劃破好多,下次為夫就不會了。”裴承權貪婪地嗅探人體香,杏香引得酒勁上頭,他安心地閉上眼睛埋在人胸膛前。

“別在這兒睡,回你的長信殿。”

懷裏的聲音悶重,不甘地問到:“你還是不想要我了,是嗎?你不讓我做你的丈夫了,因為我無能不配,是嗎?清和,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做的很好。”

“你真是喝的夠多了,這裏是司禮監,人多眼雜。你在這兒睡,明早起來宮內有嚼舌根的嘴,我真成妖孽了。”

裴承權緊摟著人窄腰,深吸一口氣,說到:“天不亮我就出去,求大人憐愛憐愛我。”

黏人,和在獻王府喝多時一模一樣。

“為什麽不想回長信殿?”

“為夫在寢殿裏殺人了。”他摸著趙清和的腰身,問到:“夫人害怕了嗎?”

“你殺了誰?”

“一個爬床的宮女,看著為夫喝醉化得和你相似,點了小痣,想以假亂真。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為夫掐死了她,我只是夫人一個人的。”裴承權悶笑兩聲,往人胸口貼蹭著:“可惜我今晚喝多了硬不起來,不然夫人可以現在就用一用我。”

“真是無恥。”

明明在說沾血的事,趙清和卻很冷靜平淡,沒有指責,沒有害怕,而是就事論事說:“長信殿裏的宮女爬床,有人迫不及待要懷你的子嗣了。”

缺愛的裴承權在對方身上汲取著感情,他愛著趙清和給他的感覺,給他的包容。

他們都沾血了,天生一對。

“周如豹死了,周令儀那賤人急了也正常。”

趙清和:“一個宮女周令儀應該看不上,她要的孩子一半血緣得姓周。他們應該是一夥的,但只需要你留下子嗣就行。但能安排宮女,跟周令儀也有關系。”

二人心中有一樣的答案,默契不提。

“怪我逼你殺了周如豹,亂了你…”趙清和話沒說完,被人手指止住話語。

“跟你無關,他本就該死。別再提他了,就因一個周如豹,挑撥的夫人和我生出嫌隙來,他碎屍萬段也輕罰了。過幾日與為夫去蘭臺行宮避暑,事兒還沒結束呢。”

趙清和推人一把,呵斥:“別再擠我了,你下死手打我,碰疼我就滾下去睡。”

“為夫不敢了。”

算不得重歸於好,裂縫再被蓋上罷了。三分醉的裴承權等人睡著後起身,拿著消腫活血化瘀的藥膏,將人寢褲褪下一半,對著紅痕小心翼翼塗著。對方溫潤溫柔的臉微蹙著眉,裴承權拍著哄著:“為夫在呢。”

“恩…”

他咽了下口水,心裏是內疚的,打的挺重,可…別樣的美。

想親一親,舔一舔。

帶著趙清和去蘭臺行宮其實他猶豫,一方面怕算計傷到他的心肝兒,一方面怕周令儀攪和令他的心肝兒再誤會他。

帶在身邊吧,離了趙清和,他夜不能寐,時時掛念。挖出來大股清熱藥膏,慢慢上在抽紅的皮肉上,裴承權心疼不已,趙清和離了他能活,他離了趙清和活不下去。

裴承權說話算話,趁著天沒亮摸黑從偏房出去的,哪裏像九五之尊,倒像是偷情怕撞見的情郎。

小蜀已有悶熱之意,麽小亭被趕出宮那日日頭正大。往宮門外走時,三步一回頭,遲遲不見想見之人的影子。

就在麽小亭以為對方真的是失望透頂不願來見自己時,再回頭,一人正站在遠處看著他。他轉身飛快地跑去,在人面前直直跪下,悔恨地喚一聲:“幹爹!”

旁門人少,隨思遠彎腰扶起小孩兒,有恨鐵不成鋼意味說:“趙大人開恩,你走出這扇門,自己謹言慎行吧。幹爹以後幫不了你了,去了杭州,往後如何都是你造化。”

“都是我的錯,幹爹,我…我辜負你的期願,為您養不了老了,您…罵我兩句吧。”麽小亭羞愧地低著頭,自己口無遮攔讓隨思遠為難,事後才回過味來。真被趕出宮,現在知道往後見不到縱著自己,收拾爛攤子的幹爹了。

“罵什麽罵,事已至此,什麽都晚了。”

麽小亭眼淚汪汪,重重地磕下一個頭答謝,哽咽說到:“幹爹我懂知恩圖報,沒有你恐怕我已沒了命,以後,你出宮投奔我,我,我養你。”

“長點腦子,幹爹比什麽都欣慰了。”隨思遠擡手,比麽小亭年長兩歲的小太監從身後走出,他囑咐道:“他隨你一同出宮,差事安排完了,走吧。”

“幹爹…。”麽小亭鼻子有一酸,比起之前不情不願,這兩個頭磕的情真意切的願意,他跪著埋著頭愧對隨思遠,哭腔問到:“我還能再見幹爹嗎?”

“有緣會再相逢的。”

麽小亭帶著淚痕走出宮門上路了,身邊跟著的小太監抽出手帕遞去,隨思遠目送人漸行漸遠,直至宮門關上。

“難過就別忍著了。”沈獨玉從一旁宮道裏走出來,說著:“不舍吧?剛養起來的小孩送走了,你又成孤家寡人了。”

“沈大人看半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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