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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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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瘋病

一把刀從袖子裏抽出,裴承權還是波瀾不驚的冷靜模樣,刀刃寒光逼人。

“你瘋了嗎!”周如豹破口大罵:“你敢?!我長姐放不過你!裴承權,你的皇位有我們周家的血!你怎麽敢?!”

“怎能敢!”

“朕有求過你們要做皇帝嗎?”裴承權冷冷反問,若是現在趙清和在場,就能看出來這是動怒的前兆。雕龍刀柄的短刀是皇權專屬,裴承權走到人面前,刀刃貼在周如豹的臉側,突然猛然拔高了音量逼問到:“朕有求過你們周家嗎!”

“從始至終我想做過皇帝嗎?我母妃以死換來的獻王府,我想做的是獻王,是你們在逼朕!逼朕做皇帝!”

“朕是瘋了,操縱朕,朕可以忍,陪你們演一個傀儡皇帝沒什麽所謂。可你說的賤人動了趙清和,朕心裏唯一那麽點渴求,朕還要謝謝你們幫朕坐在這個位置?”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沒有!”

“你們一廂情願,朕怎麽不敢?為什麽不敢?現在朕是皇帝。”裴承權將心聲一吐為快後好受多了,他又恢覆鎮定自若。

他彎著腰,居高臨下欣賞著周如豹眼底的恐懼,說道:“那兩個縣是朕授意淹的,愛卿若是真一分沒有中飽私囊,忠心耿耿治水,朕找抓不住你的…小辮子”

他又慢慢講到:“原本朕是打算讓愛卿的妻子懷上別人的種,讓你們周家絕後,世世代代流他姓的血,然後再殺你。事情有變,朕退而求其次,你的墓裏埋一犯人屍體,想來也是有趣兒的。”

“是你…?是你!”周如豹掙直身子想反抗,可捆綁雙手的鐐銬太緊。雙腿被栓在一起,他站不起來,無能憤怒輪到他了。周如豹震驚於對方的言論,撕心裂肺罵著:“裴承權你得了癔癥瘋病嗎?有病,你有病,有病啊!我長姐是太後,是太後!”

裴承權手中刀緩緩下挪,在昏暗的偏殿裏他如鬼魅瘆人。眼中冷漠異常,戾氣纏身,說著不搭邊的話:“朕也給過楊明賢悔過的機會,可惜他不中用,選錯了路。下一個就是他,然後就是周令儀那條賤狗,都是你們把朕逼瘋的,怨也怨你們自己,好端端動什麽趙清和?”裴承權咬牙切牙,自顧自說著自己想說的話,宣洩著他心裏的恨:“他永遠不可能原諒朕,我們不會再如曾經了!永遠都是那副身子了,都是你們,是你們啊…呵呵…,你們怎麽償還都不夠,不夠!我只是想殺了你們討他歡心,朕何錯之有呢?”

“你不敢!”周如豹瞪著雙爆,脖頸青筋暴起。有被人算計的憤恨,有恐懼,不信眼前他們周家扶持的軟弱皇帝真敢殺他。牢獄多日,狼狽淩亂的他吼著:“我是朝廷命官,周氏為北寧有過汗馬功勞,你一個下賤的皇子怎敢動我?!趙清和算什麽東西,一個閹人怎可和我相提並論?”

“所以你們算是人,受不得這些,別人就不算人,可以隨意淩辱踐踏?”裴承權揚起笑意,搖搖頭:“哈哈哈哈…”

“賤民算什麽人?!”周如豹嘶吼出來,下一瞬刀刃插進他的喉嚨。到死他都沒信過對方真敢動手,血如註,發不出一點聲音,怨恨無比的雙目死死盯著裴承權。

這人唯一一次動惻隱之心,就是在水患時救了那對姐弟。

那他們算不算是人呢?

刀刃往下一劃,裴承權動手動得毫無負擔。和周如豹說這麽多,不掩飾自己的瘋病時對方就該信自己真要殺了他的。

血濺到重紫龍紋的袖口,裴承權默不作聲從喉嚨處劃開人皮。感受著對方最後一口氣消散,他深呼吸,舒心一點了,還不夠,怒火恨意難消。

這些人,這些事,毀了他,作踐了他的人。

死也不夠令他痛快了。

血腥味濃重,裴承權專註的做著手中活兒。第一次剝皮,動作算不得嫻熟。屍體倒在地上,他蹲著,周如豹手臂上的皮一不小心割重了,破了,又重新選在後背的皮膚,他要取下來完整的皮。

為他夫人做一盞燈籠,有了亮光就不必再怕了。

滿手沾血,裴承權面色如常,認真。很多時候他不願在趙清和面前暴露真正的自己,偏執,沒人性,冷漠,狠厲,一條妖龍。

半個時辰後,裴承權拎著一張沾血的皮子推開房門。濃重的腥氣讓門口錦衣衛兄弟倆一楞,主子沒發話,二人不敢僭越。

“留下一塊肉,剩下的都燒幹凈。”

半身衣袍都是血跡,紫服上團龍紋在月光映照中透露妖氣,裴承權身姿凜凜挺拔,發冠高束,陰沈白臉上血點發黑,修長的手指上半幹的血跡覆在幹涸的血汙上。

“喚隨思遠來,備衣沐浴。”

二人應下,隨後皮子扔給其中一人,裴承權餘光一掃:“處理好,朕要親手做個燈籠哄夫人開心。”

等裴承權走下臺階,二人往房間裏一看頓時胃裏翻江倒海,張危猛咽下惡心才止住想吐沖動。地上的東西哪裏還能看出來是周如豹,亂七八糟堆在那兒,孽根被剁成了肉泥,眼球被碾碎…

其中的弟弟張險受不住,臉色慘白就要吐出來時被張危一把捂住嘴堵了回去。

“他想吐就讓他吐吧,朕不是睚眥必報的小人,恕他無罪。”裴承權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

張危跪地抱拳謝恩:“家弟無狀,謝聖上不責。若無聖上昔日善行,臣二人無今日,救命之恩,犬馬之勞不足為報,聖上既把差事交我兄弟二人,死也不會說出去一字。”忠心表得及時,為皇帝處理臟事,時時刻刻要記得忠心,記得自己身份。

二人是他還是獻王時收下的,當差還能因窮快餓死,這倆兄弟的命也可悲。上司貪腐克扣月例銀子,當值時倆人饑寒交泊倒在獻王府後巷雪地裏,命也。

裴承權嘆氣回想到,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時的夫人才及現在自己的胸前。

柳樹垂臨水邊,大火已熄滅,日頭如昨日懸在建北皇宮的上方。儀元殿主宮裏,周令儀心碎憔悴,鳳眼紅腫應是後半夜一直落淚的緣故。

“母後,吃點東西吧。”裴承權端著碗,蹙眉關切著。白瓷碗裏瑤柱清粥肉粒混入其中,他坐在床榻邊,舀著粥溫柔餵過去:“多少用些,兒臣命膳房精心著點做的。牢獄失火,已命人去查了,母後傷心過度傷身,兒臣擔憂。”

周令儀靠在床邊,送到嘴邊的粥只好張嘴吞下。二人的母子情演的作嘔,明知如豹的死與眼前虛情假意的畜牲有關,可沒證據,指不出來畜牲不是。

相看兩厭,又不得不。背地相互裏捅刀子,又沒辦法撕破臉皮,這對半路母子才是同類。裴承權比他皇兄像周令儀的兒子,他們倆的虛偽才像一脈相承。

細粒的肉和白粥消失在淡色嘴唇,裴承權平靜看著。

食之親人,怎麽看怎麽痛快。

周令儀輕咳一聲,伺候的宮人沒上前反倒是裴承權送上帕子,擔憂的神色比真的還真。

“讓皇帝擔心了。”周令儀的聲沙帶著疲憊,靠在床邊也是愁容不展,臉色不佳,她慢慢道:“你是皇帝,有些事有你做主哀家放心。牢獄失火是大患,不能姑息,哀家的弟弟…”她不忍再說下去,當著裴承權面落淚哽咽。

“如豹莽撞,可他…散玉案和之前的錯事哀家不袒護自家人。哀家也不想皇帝為難,如豹落得這麽個下場,哀家的心…”

裴承權為人擦拭掉已有皺紋的眼角上淚,把話接過來:“兒臣有罪,沒管好詔獄。當夜失職的,必然重罰,周如豹的女眷們兒臣已下旨撫恤了。”

怨恨,不甘周令儀未曾出口,他們周家的獨苗…,看著眼前的裴承權恨不得將其五馬分屍。以她的城府已看出小兒鷹視狼顧,不安分之心。

“人死債銷,皇帝就別怨恨如豹了,周家已經這般…還要讓他死後落得一個這樣名聲,我們周家怎麽也是為北寧有過苦勞,哀家不忍啊!”

裴承權寬慰道:“兒臣下旨準許將順陽侯領回周卿家遺首,好好安葬。”

“兒,哀家…”話說一半被悲痛打斷,周令儀冰涼的手攥緊裴承權手,仿佛唯有對方可以依靠般。緩了半晌,她才繼續說到:“朝事為重,哀家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麽,失火真是意外嗎?兒啊,你要好好的查出水落石出,是不是有人存心要害他…皇帝你已經判了他流放,無妄之災啊,哀家的心裏難受。”死死攥著對方的手,她可憐悲痛的淚流滿臉,讓人無不動容。

周令儀習慣顯露自己的弱勢來演自己的無害,雖然哭得傷心,心裏想的是,不聽話不讓她擺弄的玩意兒,留不得。能推裴承權上皇位,就能拽他下來,再換一個。

等時機,她要人血債血償!對方連獻王都不配做,此仇不報,她不瞑目。眼下對方沒有幼子,再不濟還有雖已成家的瑞王,等推上皇位,皇後是誰,她做主。

“兒臣知道,母後放心吧,宮中還有承權在您身邊,做您的倚仗。兒臣不忘皇位是母後所給,不敢辜負恩情。”裴承權為人擦幹淚,

“好…好,嗚嗚嗚。”周令儀又擠出來兩滴假眼淚。

孝順演的令人作嘔,裴承權欣賞夠對方痛苦就草草告退。出了儀元殿,坐在皇帝儀仗的轎攆上的他在可惜著,可惜趙清和沒過來看見。

前些日子的冤孽業障搞得周令儀夜不能寐,一時間失了清醒,亂了她心智,裴承權之後那些安排才方便進行。

走一步,想兩步,裴承權的心機城府初露。

“賤人生的雜種!!”儀元殿內一聲嘶暗伴隨著摔砸聲,周如豹的死傷了太後的筋骨,她當這一切都是裴承權癡心妄想要當真皇帝。

“娘娘您息怒,待您好些,奴才知會楊閣老為您分憂。”

“他和他母親一樣犯賤,不知天高地厚!哀家要讓他知道這北寧的天雖姓裴,但是是哀家我的!”

權真是個好東西,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令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有怨可洩,有恨可消。

他、她都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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