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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游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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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游荷池

春夜裏的風涼人,裴承權卻覺得悶熱。船不太穩的搖晃讓人心也忐忑,也亢奮。知道對方的主動、變化都是為了自己,對方一顆心時時都在擔心他的感情會不會變,被需求、被人覬覦、被人意圖獨占的滋味。

一只餓久的野狗,將一塊骨頭拖回窩,這感情就像野狗護食,而那塊骨頭也有了窩。

裴承權感受到被人愛著,哪怕這份感情怪異、扭曲。他張嘴,聽從命令,對方撐起身只含住舌尖,似有若無地輕舔令他招架不住,急迫地想加深這吻。

卻被對方按住,被松開舌尖。

趙清和平淡鎮定地看著對方,眼尾眼底左嘴邊的小痣只有一個羞辱的字能形容。

色。

“你不聽話。”趙清和說。

“我聽話的。”裴承權悶聲回著,急迫地攥住對方的手腕,從手指開始親吻到手腕,出眼底是認真深情:“清和,我只聽你話的。”

趙清和拉起衣袍,目光有些躲閃:“讓我騎馬,你肯不肯?“第一回這麽放開提僭越要求,他不安又緊張。

牙齒咬得作響,裴承權紅了眼笑容都帶著亢奮:“清和,你要我的命我都肯。這北寧,天下,我都給你”

“坐在朕身上吧,坐在朕的頭頂,朝臣和我都該跪拜你的!”裴承權的瘋隱藏不住,宮廷裏的事讓裴承權厭煩無比,和對方在一起,私下裏,才舒坦,自己才像是一個活著的人。

小船在池子中心晃動得厲害。水面蕩起漣漪,攪碎水裏的月亮。趙清和團花紋淡青色長衫敞開,船外的荷葉如出一轍。他仰著頭,脖頸光滑滾落朝露,眼眸微瞇,似歡愉,似隱忍。

兩人的聲音回蕩在小鳳麟洲裏,一雙手搭在趙清和的腰間,天地間,池水中央。

荷花未綻,他作荷。

裴承權有一段時間墮學不學無術,後來父皇找來趙清和伴讀,他起了娶人家的心思才好轉,撿起來騎射文章,才有現在年輕力壯的身子。

游湖夜景美不勝收,趙清和想起兩人初見,誰也看不慣對方,又誰也不肯說出來。畢竟他們都是被迫,那時裴承權不得寵,他也是被家裏人壓著才給對方做伴讀。

互相都反感,可又無可奈何。

“景衡,你想到過我們會在一起嗎?”趙清和坐在人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問著對方。

裴承權誠實地搖頭,回憶著曾經,淡淡道:“怎麽會想到,那時你除了長的漂亮,性子悶又怯懦,除了會替我收拾書本課業,從未對我露出來過樂模樣。”

造化弄人,誰會想到裴承權會對人動這麽深的感情。他牽起趙清和的手,輕輕吻上去,又說到:“你對我露出來的第一個表情不是笑。”和那些可惜討好他的人不同,那是個不加掩飾極其真誠的表情。

“是什麽?”

“落淚。”裴承權從親對方的手到撐起身,吻在人眼角。雖然現在已沒有淚痕,當初的眼淚卻滴進自己的心裏。

“你因為我被罰打手心,哭著罵我,可後來卻又因為我母妃過世哄著我說我們都是沒娘的孩子了。”

“我們很像。”

裴承權慢慢地親到人嘴邊,卸下偽裝,癡迷眷戀地看著人清澈如這池中荷的雙眼:“你說的,我們是一樣的人,所以我動心了,我要你陪我。”

“一直,一直…”

“我是條瘋狗,你拴在我身上就要陪我一輩子。”

滿池的荷花搖晃,夜裏點點星光。

多謝月相憐,今宵不忍圓。

趙清和苦笑,手掌貼在人臉頰輕輕摩挲著:“可我做不了你的皇後了,只能以這殘身陪著你。”

“說實話,景衡,我是有點恨你的。我的這輩子已經毀了,所以你也得陪著我,伴著我…”趙清和雖然如此說著,眼中卻流露出的是溫潤又痛楚的神色。

他道:“有時我會想報覆你,這樣我的心裏才痛快一點…甚至有時我想毀了你的朝堂,沒有那些你只是獻王,而我還有可能成為你的正妃,都回不去了,回不到年三十前的那夜。”

“好像我們從始至終都裹挾著“被迫”兩字,那你對我的感情呢,是被迫嗎,能始終如一嗎?”

“我知道,朕都知道,知道你恨我。”

裴承權的嗓子裏好像被塞進去一顆苦果,卻又釋懷地悶笑一聲:“你愛為夫才會恨,感情是被迫不了的。”那道傷有了就是有了,怎麽也抹不掉。

“皇後的位置會是你的,為夫也是你的,我從來都不想要皇位,把北寧毀了,亡國了,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是他們非要把位置送到我的手中。”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你陪著我。”

船行駛到荷深處,被大片的荷攔住兩人的去路。那些荷瓣綻放,趙清和靜靜地垂目,凝視著躺在船板上的九五之尊。

他們之間的感情真,傷也真的留下,世間種種皆是如此,發生了唯有往前看去。

“朕把北寧拱手送給你,夫人…”裴承權恨自己當初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當初只是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他不想掙什麽東西,獻王時他對俸祿也無所謂。

到頭來,他還是被周令儀推到皇位上。

裴承權緊攥著對方的手,悔恨又認真地承諾著:“北寧的以後朕也送到你的手裏。求夫人可憐可憐我,恨藏在心裏也好,看著為夫被你玩弄在掌心裏能痛快點,我心甘情願。”

“留在宮裏,陪著我。”

“別離開我,清和。”

趙清和在對方找到被需求的滋味,他們兩人的愛是扭曲的。恨裴承權是真,可離不開也是真。

已經不男不女,刀傷就在身下結疤。

他又能拿裴承權怎樣?攥緊對方,攀附對方,兩人猶如在荷中唯能窺見彼此真實般,在這宮裏活著。

“我的手已經沾上血,臟了。惡貫滿盈,猙獰醜陋都是因為你,所以…”趙清和挑起對方一縷長發,攥在手中,輕聲道:“下無邊地獄皇上也要跟臣妾一同啊。”

裴承權聽完呵呵笑起來,捉住對方的手在指尖輕咬一口:“為夫還怕夫人不肯呢,給為夫點時間,血債該由血償。”

荷花初開,露出的粉色在夜裏竟有些瘆人,配著荷葉微動。是妖龍在其中纏上了有血有肉的趙清和,蠱惑著,精心供養著。

他要趙清和坐在皇位旁,自古說妖龍惡鳳才是絕配。

趙清和輕嘆一口氣,對於如何掌控裴承權他已逐漸熟練起來,夜話的目的是栓住對方,試著對方縱容的底線。帶著人唾液的手指挑上人下頜,擡起,再道:“我身殘了,騎不了馬了,怎麽辦?”

“朕也可以做馬,哄著夫人開心。”

和孩童騎大馬的游戲差不多,哄著小孩玩,只不過趙清和騎著的是九五之尊。

“啊!”

引人遐想的暧昧驚呼聲在小鳳麟洲外隱約能聽見,侍候的隨從宮人充耳不聞,提著手中宮燈等著主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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