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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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廣播裏響起熟悉的男聲：“恭喜林遲舟和呂星辰兩位玩家，獲得了本次劇本殺的勝利。”
話音落下，眾位NPC從黑暗中走出來，紛紛為他們喝彩，被提前淘汰的肖颯也在人群中。
肖颯一拳打在呂星辰肩膀，罵罵咧咧道：“你小子太壞了，我直到被淘汰之前都以為你是好人！”
“你太聰明了，留著你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呂星辰失笑地搖搖頭。
姜桃到游戲結束都沒反應過來。
顧玫倒是第一下就恍然大悟，指著林遲舟鼻子質問：“所以從頭到尾的解密，都是你的圈套！”
林遲舟老實地舉起手，擺出一副無辜樣，“我都是按照劇本來的。”
肖然看林遲舟的眼神裏多了一分考究，目光在林遲舟腳邊的麻繩掃過。
他如果真的按照劇本來，就應該和呂星辰一樣用麻繩，而不是選擇從背後抱住顧玫。
但肖然沒有選擇點破。
顧玫生氣地瞪了林遲舟一眼，然後穿過人群往外走。
姜桃也在肖颯的解說下理解了故事始末。
海報上畫著四個人，實際上這個本之所以需要五個人開本，是因為畫著哭臉的那個小醜，是兩個人。
而林遲舟和呂星辰拿到的身份牌，就是他們的一個笑臉，一個哭臉。
笑臉象征著領導，希望。
哭臉象征著吞噬，殘害。
所以肖颯的提前淘汰，是呂星辰的計劃。
顧玫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解密下，幫著林遲舟完成了他的任務，最後結局是她們倆敗在他們手上。
如果她們能早點發現問題，就可以扭轉“戰局”。
姜桃看熱鬧不嫌事大，她笑著沖林遲舟說：“你完蛋了，你利用女神，她生氣了。”
“哎！”林遲舟喊了一聲要追上去，呂星辰卻摁住他肩膀，帶著好奇心，“你們前面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
“沒有。”林遲舟著急去追顧玫，拍掉了呂星辰的手，丟下一句“回頭再說”，便出去追顧玫。
雖然提前預料過顧玫會生氣，但為了不破壞游戲體驗，林遲舟只好按照劇本給的任務點做。
在其中，他不止一次提醒過顧玫他有問題，他才是那些解密的關鍵。
可顧玫太相信他了，完全沒有想過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人——才是背後主謀。
再從白袍游玩社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林遲舟拿回手機，上面顯示是晚上九點十四分了。
姜桃追著顧玫往雲灣走，林遲舟大老遠就看見她們的身影。
本想跟上去，林遲舟卻忽然又想起來什麽，轉頭反方向跑。
姜桃和顧玫兩個人回到小區，顧玫去姜家拿作業，回了自己家。
從那關門砰地一聲震響，姜桃看得出來她是真生氣，不像是假的。
林遲舟這下是真惹事了。
她瞧顧玫那架勢，不像是能輕易哄好的。
姜桃擡腳回房間，拿出手機給林遲舟發條問候短信。
-
林遲舟去步行街的橋對面，買了一份糖炒板栗，外加一杯奶茶。
剛從奶茶店出來，外頭一記悶雷響起，風吹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林遲舟將板栗揣進懷裏，奶茶用了保溫袋子，他頂著狂風逆行。
跑回橋對岸時，下雨了。
沈重而透明的雨珠從天而降，攪碎了夜晚的寧靜，像漲潮的大海來勢洶洶。於是地平線被雨絲填平，少年飛揚的身姿在雨中奔跑，頭發被雨水打濕也毫不影響他奔跑的速度。
他記得，顧玫愛吃糖炒板栗。
他記得顧玫小時候所有的喜好，有部分是他和顧玫相處中知道的，剩下的部分是從司遙口中了解到的。
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顧玫的口味有沒有變。
回到雲灣時，雨下得更大了。
顧玫走到陽臺收回衣服，隨手丟回了洗衣機內。
她盯著外面磅礴的雨，看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氣。
看來，衣服又要重新洗了。
“咚咚咚。”門被人輕聲叩響。
顧玫往門那邊走，從貓眼確認來人後才開門。
林遲舟渾身帶著一股濕氣，被打雨水浸濕的頭發變得卷翹，他遞過來一杯奶茶和一包板栗。
“林遲舟？你……”顧玫看著他這幅狼狽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糖炒板栗，給你的。”林遲舟往她懷裏塞，“還是熱乎的，算給你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
顧玫捧著那包熱氣騰騰的糖炒板栗，腳底升起一陣寒意，整個人怔在原地。
林遲舟見她不為所動，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你不喜歡吃板栗嗎？”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板栗？”
兩人異口同聲，均是楞了一下。
顧玫先回神，笑道：“外面雨那麽大，你沒必要冒雨去買的。”
“去的時候還沒下雨。”林遲舟倒是實誠。
話音剛落，林遲舟鼻子一癢，捂著臉打了個噴嚏。
“其實……”顧玫頓了頓，“我沒生氣。”
林遲舟呆住，“那你……”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利用。”顧玫扯起唇角，“但畢竟我們才認識半個月，彼此之間還不太了解，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
“不止半個月。”林遲舟忽道。
“嗯？”顧玫鼻音上揚，“你說什麽？”
“……沒事。”林遲舟思緒回籠，“你喜歡就好，那你原諒我了嗎？”
“游戲而已。”顧玫湊近嗅到了屬於板栗的酥香，“但是下不為例。”
“好。”林遲舟眼睛重新亮起來。
關上門後，顧玫捧著板栗走到茶幾前，坐在沙發上，她剝開一顆板栗放入口中，甜膩的味道在口腔內化開，回憶竄入腦海。
兒時環繞在耳邊的訓斥聲：“板栗有什麽好吃的？那種甜膩膩的東西，我們顧氏的繼承人不需要！”
那時，他們剛離婚，顧玫追在顧鐘身後，問他要糖炒板栗，卻收到了他一通訓斥。
對於顧鐘而言，板栗只是一個甜膩膩且沒用的東西。
但對顧玫來說，這是屬於母親記憶之一。
總記得母親會在秋冬來臨之際，一家三口圍在火爐旁邊，一邊烤火一邊吃板栗，還有烤奶。
可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
晚上回到家，昏黃的燈光暖暖鋪滿整個屋子，邱雯正坐在舊藤椅上縫衣服。
看見林遲舟渾身濕透，邱雯急忙放下手裏的針線活，起身去給他拿來了毛巾擦拭。
“外面那麽大的雨，舟舟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也不知道避一避。”
邱雯皺著眉頭，眼中滿是心疼與責備，雙手輕柔地用毛巾擦拭著林遲舟臉上的雨水，繼續碎碎念：“這要是感冒可怎麽辦，感冒再發個燒，又把學習耽誤了。你這孩子真是的。”
林遲舟從她那裏接過毛巾，討好地對邱雯笑，“沒事的姑姑，我的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這點小雨不會把我怎麽樣。”
“那不行。”邱雯把他沙發上，沙發上的舊布墊子微微凹陷下去，“你在這坐好，我去給你熬一碗姜湯，驅驅寒。”
“不用了吧姑姑，這麽晚了，您早點休息吧。”林遲舟說著就要回房間，又被邱雯喝住。
最後拗不過邱雯，林遲舟只好乖坐在沙發上等。
姜桃聽見動靜從房間裏出來，看到淋成落湯雞的林遲舟有點詫異。
“哥，你這幹嘛去了？”姜桃記得回來的時候明明沒有下雨，是過一會兒才下的。
林遲舟笑著丟了一句給她，“大人的事，小孩別管。”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神秘。
“你說誰小孩呢，咱倆一共也沒差多少歲好吧？”姜桃一聽，一下子來了精神，伸手抓了一把林遲舟被雨水浸濕變卷的頭發，嘴角揚起調皮的弧度。
“桃子，別沒大沒小的，那是你哥。”
邱雯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手裏拿著一個姜塊，眼神裏帶幾分嗔怪。
“媽！”姜桃的語氣帶了撒嬌，微微跺腳，“明明是哥哥欺負我，你不講道理！”
“你什麽性子我還不了解？”邱雯露出一副別想誆我的表情，挑了挑眉，“去給你哥把熱水放好，我這邊姜湯一會就好。”
姜桃眼睛瞪圓，佯裝委屈，發出靈魂拷問：“媽，我和哥哥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邱雯拋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姜桃瞬間閉嘴，撇撇嘴，朝著衛生間走去，拖鞋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她無聲的抗議。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穿透雲層，淡淡的光暈灑在雲灣小區的油柏路上。
林遲舟推著自行車在樓下等顧玫，他今天在校服裏面穿了一件幹凈的白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微風輕輕拂過，衣擺輕輕飄動。
不一會兒，顧玫背著書包從樓道裏走出來。
她的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幾縷碎發在臉頰旁隨風飄動，更顯俏皮。她看到林遲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邁著輕快的步伐向他走去。
“早啊。”顧玫走到林遲舟身邊，輕聲說。
“早。”林遲舟笑著回應，眼神中帶著溫柔。
他接過顧玫的書包，放在前車籃裏，然後自己跨上車，穩住車身，“上車吧。”
顧玫輕輕坐在後座，雙手自然地搭在林遲舟的腰間。
林遲舟微微一顫，臉頰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他深吸一口氣，踩下自行車腳踏。
“走吧走吧。”顧玫捕捉到了少年不可名狀羞澀，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林遲舟微微偏頭，從後視鏡看她。
“啊？咳咳，沒什麽。”顧玫收斂了笑，正色道：“專心看路。”
駛出小區，清風拂過兩人的臉龐，顧玫發絲隨風飄動，輕輕掃過林遲舟的後背。
延城一中。
林遲舟將自行車停放在餐館門前，拎著書包和顧玫並肩進入校門。
喧鬧的音樂迎面而來，冷空氣穿梭在清晨的每一滴露珠上，早晨的溫度還是偏低，只有5攝氏度。
顧玫忽然塞過來一本書，“喏，昨天收作業的時候，不小心把你這本小說也收了。”
林遲舟低頭看去，上面的書名寫著《罪與罰》。
今天恰好是還書日。
他接過小說，明知故問道：“這本小說挺好看的，你看過嗎？”
“看過。”顧玫雙手揣兜，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頭發絲不時蹭在少年的肩上，屬於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
“阿舟！”葛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兩人同時擡頭看去，少女稚嫩的臉蛋被粉末裝飾，顯得更加嬌俏。
葛妍停在他們面前，特意轉了轉布靈布靈的裙擺，“怎麽樣，好看嗎？”
看到在陽光下閃爍的裙子，林遲舟忽然想起顧玫那晚的晚禮服，美得不可方物。
“挺適合你的。”林遲舟淡淡說。
“還不是我爸，非要讓校長選我當這次校慶的主持人。”葛妍嘴上在責備，眼裏卻是藏不住的笑。
顧玫立在原地，盯著葛妍身上那條裙子，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唐箏從背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顧玫！”
顧玫被嚇一跳，沒好氣道：“你有病啊？”
面對顧玫的罵，唐箏倒是習慣了，厚著臉皮沖她笑：“你這些天到底怎麽回事，我打電話你都不接。”
唐箏是受了顧鐘的任務，來問顧玫近況。
顧鐘被公司那邊絆住了腳，加上他要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對顧玫道歉，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不下。
顧鐘擔心顧玫，卻不願給顧玫打一個電話。
以往顧鐘停了顧玫的卡，顧玫會為了生存向他屈服認錯。
可這次沒有，顧玫甚至拔除了他安插在學校的眼線。
“跟你有關系嗎？”顧玫翻白眼，“麻煩你轉告他，我不會再回去了。”
唐箏嘴角笑容一滯，“不是，你這次來真的啊？”
顧玫轉過身，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林遲舟跟了上去。
“你，和顧玫很熟嗎？”葛妍試探性開口，她想多了解一些顧玫，想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可她沒有得到答案。
唐箏聞聲回頭，對上葛妍視線的那一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你……”唐箏一時間磕巴住了。
“你好，我叫葛妍，是新轉來的轉校生，不過我是學舞蹈的。”
“你也是學舞蹈的！”唐箏用了很震驚的語氣。
“額……難道你也學跳舞嗎？”葛妍的語氣和他一樣驚訝，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
“不不不。”唐箏連忙擺手，“你誤會了，你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很像，她也是跳舞的。”
“哦，那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見見你認識的那個人。”
唐箏低喃，“你見不到了。”
葛妍微楞，追問：“什麽？她轉學了嗎？”
“她死了。”唐箏更正道。
葛妍下意識用手擋住嘴，“對不起。”
“沒事。”唐箏又朝顧玫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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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眾位NPC從黑暗中走出來，紛紛為他們喝彩，被提前淘汰的肖颯也在人群中。
肖颯一拳打在呂星辰肩膀，罵罵咧咧道：“你小子太壞了，我直到被淘汰之前都以為你是好人！”
“你太聰明了，留著你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呂星辰失笑地搖搖頭。
姜桃到游戲結束都沒反應過來。
顧玫倒是第一下就恍然大悟，指著林遲舟鼻子質問：“所以從頭到尾的解密，都是你的圈套！”
林遲舟老實地舉起手，擺出一副無辜樣，“我都是按照劇本來的。”
肖然看林遲舟的眼神裏多了一分考究，目光在林遲舟腳邊的麻繩掃過。
他如果真的按照劇本來，就應該和呂星辰一樣用麻繩，而不是選擇從背後抱住顧玫。
但肖然沒有選擇點破。
顧玫生氣地瞪了林遲舟一眼，然後穿過人群往外走。
姜桃也在肖颯的解說下理解了故事始末。
海報上畫著四個人，實際上這個本之所以需要五個人開本，是因為畫著哭臉的那個小醜，是兩個人。
而林遲舟和呂星辰拿到的身份牌，就是他們的一個笑臉，一個哭臉。
笑臉象征著領導，希望。
哭臉象征著吞噬，殘害。
所以肖颯的提前淘汰，是呂星辰的計劃。
顧玫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解密下，幫著林遲舟完成了他的任務，最後結局是她們倆敗在他們手上。
如果她們能早點發現問題，就可以扭轉“戰局”。
姜桃看熱鬧不嫌事大，她笑著沖林遲舟說：“你完蛋了，你利用女神，她生氣了。”
“哎！”林遲舟喊了一聲要追上去，呂星辰卻摁住他肩膀，帶著好奇心，“你們前面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
“沒有。”林遲舟著急去追顧玫，拍掉了呂星辰的手，丟下一句“回頭再說”，便出去追顧玫。
雖然提前預料過顧玫會生氣，但為了不破壞游戲體驗，林遲舟只好按照劇本給的任務點做。
在其中，他不止一次提醒過顧玫他有問題，他才是那些解密的關鍵。
可顧玫太相信他了，完全沒有想過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人——才是背後主謀。
再從白袍游玩社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林遲舟拿回手機，上面顯示是晚上九點十四分了。
姜桃追著顧玫往雲灣走，林遲舟大老遠就看見她們的身影。
本想跟上去，林遲舟卻忽然又想起來什麽，轉頭反方向跑。
姜桃和顧玫兩個人回到小區，顧玫去姜家拿作業，回了自己家。
從那關門砰地一聲震響，姜桃看得出來她是真生氣，不像是假的。
林遲舟這下是真惹事了。
她瞧顧玫那架勢，不像是能輕易哄好的。
姜桃擡腳回房間，拿出手機給林遲舟發條問候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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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遲舟去步行街的橋對面，買了一份糖炒板栗，外加一杯奶茶。
剛從奶茶店出來，外頭一記悶雷響起，風吹在臉上帶來絲絲涼意，林遲舟將板栗揣進懷裏，奶茶用了保溫袋子，他頂著狂風逆行。
跑回橋對岸時，下雨了。
沈重而透明的雨珠從天而降，攪碎了夜晚的寧靜，像漲潮的大海來勢洶洶。於是地平線被雨絲填平，少年飛揚的身姿在雨中奔跑，頭發被雨水打濕也毫不影響他奔跑的速度。
他記得，顧玫愛吃糖炒板栗。
他記得顧玫小時候所有的喜好，有部分是他和顧玫相處中知道的，剩下的部分是從司遙口中了解到的。
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顧玫的口味有沒有變。
回到雲灣時，雨下得更大了。
顧玫走到陽臺收回衣服，隨手丟回了洗衣機內。
她盯著外面磅礴的雨，看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氣。
看來，衣服又要重新洗了。
“咚咚咚。”門被人輕聲叩響。
顧玫往門那邊走，從貓眼確認來人後才開門。
林遲舟渾身帶著一股濕氣，被打雨水浸濕的頭發變得卷翹，他遞過來一杯奶茶和一包板栗。
“林遲舟？你……”顧玫看著他這幅狼狽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糖炒板栗，給你的。”林遲舟往她懷裏塞，“還是熱乎的，算給你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
顧玫捧著那包熱氣騰騰的糖炒板栗，腳底升起一陣寒意，整個人怔在原地。
林遲舟見她不為所動，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你不喜歡吃板栗嗎？”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板栗？”
兩人異口同聲，均是楞了一下。
顧玫先回神，笑道：“外面雨那麽大，你沒必要冒雨去買的。”
“去的時候還沒下雨。”林遲舟倒是實誠。
話音剛落，林遲舟鼻子一癢，捂著臉打了個噴嚏。
“其實……”顧玫頓了頓，“我沒生氣。”
林遲舟呆住，“那你……”
“我只是不喜歡被人利用。”顧玫扯起唇角，“但畢竟我們才認識半個月，彼此之間還不太了解，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
“不止半個月。”林遲舟忽道。
“嗯？”顧玫鼻音上揚，“你說什麽？”
“……沒事。”林遲舟思緒回籠，“你喜歡就好，那你原諒我了嗎？”
“游戲而已。”顧玫湊近嗅到了屬於板栗的酥香，“但是下不為例。”
“好。”林遲舟眼睛重新亮起來。
關上門後，顧玫捧著板栗走到茶幾前，坐在沙發上，她剝開一顆板栗放入口中，甜膩的味道在口腔內化開，回憶竄入腦海。
兒時環繞在耳邊的訓斥聲：“板栗有什麽好吃的？那種甜膩膩的東西，我們顧氏的繼承人不需要！”
那時，他們剛離婚，顧玫追在顧鐘身後，問他要糖炒板栗，卻收到了他一通訓斥。
對於顧鐘而言，板栗只是一個甜膩膩且沒用的東西。
但對顧玫來說，這是屬於母親記憶之一。
總記得母親會在秋冬來臨之際，一家三口圍在火爐旁邊，一邊烤火一邊吃板栗，還有烤奶。
可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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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昏黃的燈光暖暖鋪滿整個屋子，邱雯正坐在舊藤椅上縫衣服。
看見林遲舟渾身濕透，邱雯急忙放下手裏的針線活，起身去給他拿來了毛巾擦拭。
“外面那麽大的雨，舟舟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也不知道避一避。”
邱雯皺著眉頭，眼中滿是心疼與責備，雙手輕柔地用毛巾擦拭著林遲舟臉上的雨水，繼續碎碎念：“這要是感冒可怎麽辦，感冒再發個燒，又把學習耽誤了。你這孩子真是的。”
林遲舟從她那裏接過毛巾，討好地對邱雯笑，“沒事的姑姑，我的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這點小雨不會把我怎麽樣。”
“那不行。”邱雯把他沙發上，沙發上的舊布墊子微微凹陷下去，“你在這坐好，我去給你熬一碗姜湯，驅驅寒。”
“不用了吧姑姑，這麽晚了，您早點休息吧。”林遲舟說著就要回房間，又被邱雯喝住。
最後拗不過邱雯，林遲舟只好乖坐在沙發上等。
姜桃聽見動靜從房間裏出來，看到淋成落湯雞的林遲舟有點詫異。
“哥，你這幹嘛去了？”姜桃記得回來的時候明明沒有下雨，是過一會兒才下的。
林遲舟笑著丟了一句給她，“大人的事，小孩別管。”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神秘。
“你說誰小孩呢，咱倆一共也沒差多少歲好吧？”姜桃一聽，一下子來了精神，伸手抓了一把林遲舟被雨水浸濕變卷的頭發，嘴角揚起調皮的弧度。
“桃子，別沒大沒小的，那是你哥。”
邱雯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手裏拿著一個姜塊，眼神裏帶幾分嗔怪。
“媽！”姜桃的語氣帶了撒嬌，微微跺腳，“明明是哥哥欺負我，你不講道理！”
“你什麽性子我還不了解？”邱雯露出一副別想誆我的表情，挑了挑眉，“去給你哥把熱水放好，我這邊姜湯一會就好。”
姜桃眼睛瞪圓，佯裝委屈，發出靈魂拷問：“媽，我和哥哥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邱雯拋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姜桃瞬間閉嘴，撇撇嘴，朝著衛生間走去，拖鞋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她無聲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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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穿透雲層，淡淡的光暈灑在雲灣小區的油柏路上。
林遲舟推著自行車在樓下等顧玫，他今天在校服裏面穿了一件幹凈的白色襯衫，袖口整齊地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微風輕輕拂過，衣擺輕輕飄動。
不一會兒，顧玫背著書包從樓道裏走出來。
她的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幾縷碎發在臉頰旁隨風飄動，更顯俏皮。她看到林遲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邁著輕快的步伐向他走去。
“早啊。”顧玫走到林遲舟身邊，輕聲說。
“早。”林遲舟笑著回應，眼神中帶著溫柔。
他接過顧玫的書包，放在前車籃裏，然後自己跨上車，穩住車身，“上車吧。”
顧玫輕輕坐在後座，雙手自然地搭在林遲舟的腰間。
林遲舟微微一顫，臉頰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他深吸一口氣，踩下自行車腳踏。
“走吧走吧。”顧玫捕捉到了少年不可名狀羞澀，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麽？”林遲舟微微偏頭，從後視鏡看她。
“啊？咳咳，沒什麽。”顧玫收斂了笑，正色道：“專心看路。”
駛出小區，清風拂過兩人的臉龐，顧玫發絲隨風飄動，輕輕掃過林遲舟的後背。
延城一中。
林遲舟將自行車停放在餐館門前，拎著書包和顧玫並肩進入校門。
喧鬧的音樂迎面而來，冷空氣穿梭在清晨的每一滴露珠上，早晨的溫度還是偏低，只有5攝氏度。
顧玫忽然塞過來一本書，“喏，昨天收作業的時候，不小心把你這本小說也收了。”
林遲舟低頭看去，上面的書名寫著《罪與罰》。
今天恰好是還書日。
他接過小說，明知故問道：“這本小說挺好看的，你看過嗎？”
“看過。”顧玫雙手揣兜，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頭發絲不時蹭在少年的肩上，屬於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
“阿舟！”葛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兩人同時擡頭看去，少女稚嫩的臉蛋被粉末裝飾，顯得更加嬌俏。
葛妍停在他們面前，特意轉了轉布靈布靈的裙擺，“怎麽樣，好看嗎？”
看到在陽光下閃爍的裙子，林遲舟忽然想起顧玫那晚的晚禮服，美得不可方物。
“挺適合你的。”林遲舟淡淡說。
“還不是我爸，非要讓校長選我當這次校慶的主持人。”葛妍嘴上在責備，眼裏卻是藏不住的笑。
顧玫立在原地，盯著葛妍身上那條裙子，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唐箏從背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顧玫！”
顧玫被嚇一跳，沒好氣道：“你有病啊？”
面對顧玫的罵，唐箏倒是習慣了，厚著臉皮沖她笑：“你這些天到底怎麽回事，我打電話你都不接。”
唐箏是受了顧鐘的任務，來問顧玫近況。
顧鐘被公司那邊絆住了腳，加上他要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對顧玫道歉，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不下。
顧鐘擔心顧玫，卻不願給顧玫打一個電話。
以往顧鐘停了顧玫的卡，顧玫會為了生存向他屈服認錯。
可這次沒有，顧玫甚至拔除了他安插在學校的眼線。
“跟你有關系嗎？”顧玫翻白眼，“麻煩你轉告他，我不會再回去了。”
唐箏嘴角笑容一滯，“不是，你這次來真的啊？”
顧玫轉過身，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林遲舟跟了上去。
“你，和顧玫很熟嗎？”葛妍試探性開口，她想多了解一些顧玫，想知道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可她沒有得到答案。
唐箏聞聲回頭，對上葛妍視線的那一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你……”唐箏一時間磕巴住了。
“你好，我叫葛妍，是新轉來的轉校生，不過我是學舞蹈的。”
“你也是學舞蹈的！”唐箏用了很震驚的語氣。
“額……難道你也學跳舞嗎？”葛妍的語氣和他一樣驚訝，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
“不不不。”唐箏連忙擺手，“你誤會了，你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很像，她也是跳舞的。”
“哦，那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見見你認識的那個人。”
唐箏低喃，“你見不到了。”
葛妍微楞，追問：“什麽？她轉學了嗎？”
“她死了。”唐箏更正道。
葛妍下意識用手擋住嘴，“對不起。”
“沒事。”唐箏又朝顧玫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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