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含長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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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含長評加更)

82.

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以為是自己燒傻了,腦補多了,幻聽了。

我仰著頭,看著安室透近在咫尺的臉。近距離下,連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小陰影都清晰可見。紫灰色的眼眸裏映著我身後的燈光,也映著我此刻燒得有些恍惚的呆呆模樣。

他臉上的笑,實在是……太溫柔了。

溫柔到近乎讓我產生一種錯覺,就是他好像是真的不止受人所托,而是真的在關心我,關心我這個人。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我甚至知道他可能還在懷疑我。

甚至這份眼裏足以輕而易舉瓦解我所有防線的溫柔,都或許只是一層精密的偽裝,與不動聲色的試探。

他問我,方不方便進去。

我知道,放他進去很危險,盡管我藏得很好,可是一旦他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就真的完蛋了。

畢竟,他可是在黑衣組織裏臥底多年游刃有餘的波本,是日本公安精英降谷零,是很多次差點真的抓到我的,洞察力敏銳到可怕的我老公。

一旦他在我家裏看到任何可能讓他感覺到不協調的違和感……

但是,另一種更強大,更本能,更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讓我完全沒有抵抗力。

他想進來。

他想進我的家。

他都不怕這門一關他就會被我鎖起來,就跟郵件裏說的各種甜膩又驚悚的yy一樣,從此只被我一個人占據他的美。

這個念頭的誘惑程度,實在是光讓人想想就不禁全身戰栗。

我就像無法抗拒火光的飛蛾,無法對安室透說出一個“不”字。

我怎麽可能會拒絕安室透呢?

無論是上輩子隔著屏幕、隔著整個次元壁的我,還是這輩子被迫陰暗爬行但已經有點甘之如飴的我,都不可能。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安室透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臉上帶著歉意的溫柔,“你看起來很嚴重。這個樣子,無論是誰都沒辦法放心離開的,更何況我還擔負著重托。”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了,幹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動作小如蝴蝶振翅。

安室透捕捉到了我的動作,他眼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得無法捕捉,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

“那就,打擾了。”

我側開身,讓出進門的空間,身體因為高燒和緊張而動作略顯遲緩。我彎下腰,手指有些發抖地去開鞋櫃的門。

鞋櫃裏整齊擺放著幾雙鞋子,運動鞋、帆布鞋、皮鞋、高跟鞋,還有分別適合冬夏兩季的情侶拖鞋。

“不好意思,安室先生。”我拿出裏面唯一一雙男士的夏季拖鞋,聲音裏帶著病中特有的有氣無力,“家裏平時也沒什麽客人會來,所以沒有準備專門的客用拖鞋。這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他還沒穿過。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你暫時穿一下這個?”

男朋友的拖鞋。

我也沒有說錯啊。

確實是我男朋友的拖鞋,也確實是他之前沒穿過的拖鞋。

馬上,就真的要被我的男朋友穿上了。

穿上了,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我垂下的眼睛裏,躁動著隱秘的興奮。幾乎克制不住嘴角上揚的沖動,我咬了咬口腔內側的軟肉,強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要不聽話。

安室透的目光,先是落在我遞過去的深灰色拖鞋上,停頓了大約半秒,然後,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地往我腳上淺杏色的兔子拖鞋上掃了一眼。

同款,不同色,一大一小。

他只是分別看了一眼,我就緊張得屏住呼吸,差點窒息。

“沒關系,是我突然來訪。”他接過拖鞋,動作流暢地彎腰換鞋,接下來的一句還帶了幾分歉意,“還希望momo的男朋友不要介意才對。”

他的腳踩進我親手遞給他的深灰色拖鞋裏。

大小正合適。

完美。

我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我就知道,我沒有算錯他的尺碼,買的剛剛好嘛!

好momo好momo,真棒!

我克制著摸自己腦袋的沖動,成就感和幸福感竄遍四肢,連高燒帶來的頭痛和暈眩都似乎因此減輕了一點。

或者說很多。

老公就是我的良藥~

“他、他不會介意的。”我磕磕巴巴地說著,聲音依舊飄忽,“那個,請、請進來坐吧。”

安室透點點頭,提著東西跟在我身後,徹底進入了我的家裏。

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光是看他,還有……看他腳上的拖鞋。

踩在我家淺色的地板上,一步一步,發出輕微,但令人心安的聲響。

好和諧哦,仿佛它本來就該穿在我老公的腳上,仿佛他本來就該走進這個家門。

不對,不是仿佛,它本來就該,他也本來就該。

客廳裏擺著的米白色沙發柔軟舒適,上面扔著幾個蔬菜形狀的抱枕。沙發對面的電視櫃上擺著一臺不大不小的電視,旁邊是一個原木色的書架,塞滿了各種小說、漫畫和美食探店指南。地上鋪著淺色的地毯,茶幾上擺著一個造型獨特的玻璃花瓶,插了快蔫兒了百合花和向日葵,花瓣邊緣微微卷曲,但依舊散發著若有似無的百合甜香。

整個空間明亮、整潔,充滿了生活氣息,一看就是陽光且熱愛生活的女孩子的住所。

完全看不出來背地裏是個陰暗爬行的stk,絕對看不出來!

是這麽想著,但是安室透的到來還是讓我興奮又緊張,再加上身體不適,腳步虛浮的情況下,又不小心絆到了地毯邊緣的一個小褶皺,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

嘖,今天第二次了。

幸好今天沒有出門跟蹤,不然都不用安室透抓我,我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送進醫院。

我都已經做好再次摔倒,還是在安室透面前摔倒的這種丟臉狀態的準備……嗚嗚嗚嗚又是暈倒又是平地摔,老公心裏我得是啥樣啊!

不會覺得我是個麻煩又沒用的笨蛋吧!

雖然這樣很可能讓他打消對我的懷疑,但是過度廢材……我不要面子的嗎?

結果,都沒等我叫出聲,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穩穩攥住了我的小臂。

是安室透。

他動作很快,幾乎在我失去平衡的剎那就往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我。

手掌的溫度直接接觸到小臂的皮膚,令人心悸的灼熱感毫無阻隔地傳遍了我全身,尤其是小臂被他握住的地方,皮下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燙得尤其嚇人。

手指的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有力地穩住了我,又沒有弄痛我。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跟被點了穴一樣,唯一的動作就是怔怔地看著我們兩個身體部位交疊的地方。

近乎失神。

他深小麥色的大手,緊緊扣著我白皙得幾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纖細小臂。

顏色對比鮮明,力量對比懸殊。

“小心。”他不知道我的失神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心動到了,還關切地溫聲安慰著我,“燒得這麽厲害,走路要小心。”

說著,他扶著我,手臂微微用力,引導著我,讓我慢慢在沙發上坐下。

我終於回神,擡頭,視線還有些渙散,就這樣直直撞進了他近在咫尺的眼裏。

他的眼睛真好看。

像某種神秘昂貴的寶石。

而此刻,寶石裏清晰地倒映著我的樣子,頭發淩亂,臉頰潮紅,眼神迷蒙,一副被病痛和突發事件雙重打擊後的可憐模樣。

這樣,更不像會今天跟蹤他還給他發郵件騷擾的人了吧?

“謝、謝謝……”我坐在柔軟的沙發裏,感覺像是坐在雲端,輕飄飄的,臉頰也是燙得驚人,是因為發燒,更是因為剛才的一握。

他永遠不會知道,

在他握住我的時候,在讓我渾身戰栗的觸感和溫度傳到大腦皮層的零點幾秒裏,我腦子裏想過的第一個,也是最瘋狂的念頭是什麽。

我想現在立刻馬上就召喚系統,問他有沒有什麽能瞬間電暈一個成年健康男性的功能。

然後我就把安室透電暈。

拖進臥室。

鎖起來。

——當然如果系統有這個功能的話。

——說真的,我是不是演著演著真把自己演進去了?

——我怎麽可能會傷害他呢?

“安室先生好像是第二次救我了。”我眨了眨眼睛,真誠地說,“簡直是我的double救命恩人。”

不,不止是兩次。

我能活著,本身就是因為有降谷零的存在。

不過,安室透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嗎?

就算我對他有濾鏡,我也知道他雖然底色是善良的,有堅定的正義感和責任感,但是長久以來的經歷,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都導致他雖然對外看似溫和,但還是有一層冷漠的隔閡。

他會見義勇為,會在力所能及的時候伸出援手。

但是……他會接連救了我兩次,還是在他懷疑我是那個一直跟蹤他騷擾他的大壞蛋的情況下,他都毫不猶豫地救了我兩次,為什麽?就因為他想拉近跟我的距離,讓我放下戒備更好調查我嗎?

他還專門過來照顧我!

就單純因為受人之托和想要調查我嗎?

不,絕對是因為他心裏有我了!

安室透被我逗笑了:“沒這麽嚴重。”

他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茶幾上,從藥店塑料袋裏拆出體溫計。

這個藥店的logo……我瞇了一下眼睛,有點眼熟啊。

好像是我之前買藥讓送貨上門的那家。

是因為這家藥店離得最近還在營業中,還是因為……他特意問了監視我的人,我叫了哪家藥店的外送?

我擰了擰眉,理智和警覺上線,但很快又被能夠與他共處一室的興奮沖淡。

“先量一下體溫,”他將體溫計遞給我,在我下意識拒絕之前,嘴角帶笑但語氣隱隱透露出不容我拒絕的架勢,“看看現在具體多少度。聽說你燒了一天?”

“是斷斷續續,不是一直燒,不然我早就燒成傻子了。”我小聲糾正著,但手還是老老實實接過了體溫計。

接的時候,指尖還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嘿嘿。

等待體溫計讀數的時候,安室透就坐在我旁邊,距離不遠不近,但他本人的存在以及氣息,就攪得我本就不清醒的腦子更加暈乎。

故意的吧。

他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哪個幹部經得起他這樣的考驗啊?

你行嗎?

我勉強在撐啊!

“時間到了。”他說。

我如夢初醒,連忙把體溫計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38.7℃。”

“還有點燒。”他很自然地伸手,從我手裏拿過溫度計,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溫度計被放到茶幾上,他重新伸手進塑料袋,這次拿出了一瓶電解質飲料,還貼心地擰開瓶蓋之後才遞給我。

“先喝點這個,補充一下電解質和水分。發燒出汗多,身體容易脫水。”他還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別著急,慢慢喝。”

我“嗯”了一聲,乖巧接過瓶子。

冰涼的觸感讓我暫時舒服了一些,瓶口似乎還殘存著他指尖的溫度。

我小口小口喝著微甜的液體,幹澀冒煙的喉嚨獲得了醒來的第一份舒緩。

安室透則站起來,目光在客廳裏再次巡視般掃過,然後很自然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你家好像和我家布局一樣,廚房在那邊吧?我去把粥倒出來,趁熱喝會舒服些。”

看到我點頭之後,他才提著帶來的米白色保溫桶走向廚房。

我雙手捧著電解質水,視線不由自主的追隨著他的背影。

腳步也是。

因為布局真的一樣——當然了,都是我的房子,我還特意一比一又調整過,他打開保溫桶,毫無阻攔地從櫥櫃裏拿出一個幹凈的瓷碗,用勺子將裏面的白粥舀進碗裏。

然後,他又從保溫桶附帶的小隔層裏,取出了兩小盒清爽的小菜,是醬瓜和涼拌海帶絲。

動作流暢從容,就跟在自己家裏一樣。

溫暖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肩線。他低著頭,專註地處理著食物,側臉的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柔和。

這一幕……真的太有居家感了。

也太容易讓人產生不該有的幻想了。

幻想這就是日常,幻想他每天都會這樣,在廚房裏忙碌,然後端著食物走到我面前。

等我意識到自己越靠越近的時候,安室透也察覺了我的靠近。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濕潤懵懂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了我手裏已經喝掉大半的瓶子上。

“餓了?”或許大饞丫頭的人設在他心裏立得穩穩的,安室透只是了然且無奈地笑了笑,“坐吧,我把東西端過來。”

他將盛好的粥碗和小菜碟放在餐桌上,又伸手摸了摸碗壁,才對我點點頭:“溫度正好,過來喝點吧。”

隨著他的動作,白粥溫潤醇厚的米香,混著小菜淡淡的鹹鮮氣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絲絲縷縷地鉆進我的鼻腔。

他垂眸,含笑看著我,眼裏是沈靜溫潤的光。

而我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在這個歲月靜好的時刻,發出了一聲清晰而響亮的——

“咕嚕!”

錯覺吧,是我的個人的錯覺吧,怎麽跟打雷似的?

寶寶肚肚打雷了,肚肚寶寶打雷了?

我的臉轟地一下,燒得比燒得最厲害的時候還要滾燙,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個縫鉆進去。

安室透顯然也聽到了。

他先是微微一楞,臉上的溫和表情似乎也有些繃不住,嘴角很明顯地向上揚起,一個忍俊不禁的笑在他唇邊綻放,連紫灰色的眼裏也漾開清晰的笑意。

還好,應該,不是,嘲笑?

“看來是真的餓了。”他這次是真的笑了,聲音裏都是明顯的笑意,“抱歉,但是,該不會momo你從早上到現在都一直沒吃東西吧?”

我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裏,盯著碗裏的白粥,完全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十二分的窘迫:“……嗯,太難受了,不是吃藥就是睡覺,沒力氣做飯,也,也想不起來點外賣。”

“那可不行。”金發帥哥收斂了笑意,帶了幾分不讚同地說,“越是生病,越是要吃東西。不吃飯光吃藥,對身體更不好。”

說著,他把勺子遞給試圖感嘆“這粥可真粥啊”的我:“先喝粥吧,慢慢來。”

我拿起勺子,趕緊舀了一勺溫熱的白粥送進嘴裏。

果然是溫度正好,不燙不涼。粥也熬得很細膩,果然是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的降谷零啊,普普通通的白粥也能熬得這麽好吃!米粒入口即化,順著食道滑下去,遲來抱怨空空蕩蕩所以後知後覺有些灼燒感的胃部,立刻被一股溫暖熨貼的感覺包裹。

好吃!

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我又接連送了幾勺進嘴裏。

高燒會讓人的味覺有些遲鈍,但在安室透的粥面前,毫無疑問是個例外。

安室透就坐在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我喝粥,目光平靜且充滿耐心地落在我身上。

主打一個陪伴。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半晌,他忽然叫了我一聲:“momo。”

“唔?”埋頭苦吃的我疑惑地擡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唇邊還沾著一點過分沈浸用餐而來不及擦拭的粥漬。

金發男人帥氣的臉上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怎麽又哭了啊。”

我呆住了,下意識去摸自己的眼角,沒想到還真的摸到了濕潤。

……還真的,又哭了嗎?

“之前momo似乎說,我的三明治會讓你想起你的男朋友。粥也是嗎?”他輕挑眉梢,居然問得異常直白。

“粥,粥……還、還不是因為安室先生的手藝太好了。”我手忙腳亂地去擦眼睛,努力解釋著,“而且很感動啊,生病的時候有人擔心我,還給我送粥,就是很感動啊!”

安室透定定地看著我,我沒敢繼續看他,而是悶頭繼續苦吃,還夾了幾筷子小菜,嗚嗚嗚嗚也很好吃,怎麽會這麽好吃啊!!!

看出來了我的窘迫,明明剛才還在逗我的安室透又變成了體貼的好鄰居。他轉身走向廚房的水壺,很自然地燒水,接水。等待水開的間隙,他又走回客廳,從塑料袋裏拿出退燒藥,仔細地看了說明書,然後走回廚房。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胃裏有了食物,人也緩解了不少,終於感覺稍微有了點力氣。

“還要嗎?”安室透問,作勢要去拿保溫桶好給我續粥。

“不、不用了,謝謝安室先生。”我連忙搖頭,“已經很好了,感覺舒服多了。”

“那就好。”他點點頭,指了指保溫桶,“這個就留在這裏吧。如果餓了,可以熱一下再喝一點。發燒的時候,吃些清淡的流食會比較好。”

他拿出幹凈的杯子,倒出燒好的熱水,連同藥片一起推到我面前。

“過一會兒水溫降下來之後把藥吃了吧。”他的眉眼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現,“吃完藥好好休息。”

我順從地點點頭。

“那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我差不多該告辭了。momo你好好休息,吃了藥之後就繼續休息吧。”

他這就要走了。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猛地一沈。

剛才短暫而溫暖的相處,跟夢一樣,就要結束了。

我下意識站起來,動作太急,不光眼前有點發花,椅子腿也在地板上摩擦出輕微的刺響。

我站著,手指無意識地扣著衣角,擡眼看他。

我的眼神可能太直白了。

裏面寫滿了對他即將離開的留戀,還有病中特有的依賴和脆弱。

以及一種連我都尚未察覺的近乎執拗的挽留。

安室透的動作,因為我的目光而微微一頓。

他看著我。

看著我燒得依舊泛紅的臉頰,看著我被水汽濡濕而顯得格外黑亮的眼睛,看著我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不加掩飾的直勾勾望著他的眼神。

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結,在我目光的註視下,上下滾動了一下。

動作很輕微,但在我此時此刻高度專註的註視下,無所遁形。

他移開了視線,垂下眼眸,仿佛只是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擺,再擡眼看我時,臉上又恢覆了無可挑剔的溫和與平靜。

但他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低沈了些,語速也放得更慢。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鄭重地說:“如果你晚上的體溫還是降不下來,或者感覺不舒服,可以隨時聯系我。不要硬撐,我送你去醫院。”

我訥訥了一下,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可、可是我要怎麽聯系你?敲門嗎?如果晚上給你發郵件,會不會……會不會打擾到你?”

83.

……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鈴木園子和毛利蘭。

果然女孩子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啊!!!

是的,我,終於,真正和安室透,交換了聯絡方式。

不光是郵箱,還有手機號碼。

同時,我的line裏也擁有了第四個,也是我唯一一個真正想要有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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