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神靈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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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神靈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
從聖殿出來，蒼牙的腳步比來時沈重了許多。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青白。
他摸了摸袖子裏藏著的手槍。
還剩四發子彈。
四發。
那麽大的殺傷力，殺一個雲珩，綽綽有餘。
可……
蒼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聖殿的方向。
如果有效，石壁裏的那位“神靈”為何不親自動手？
為何還在養傷？
蒼牙站在月光下，沈默了很久，往偏殿走去，然後命人把沈燼喊來。
不多時，沈燼推門而入。
臉上沒半分多餘表情，眼神淡漠，連腳步都透著股疏離。
他站在門口，半步不肯往裏走，語氣平平：“刻字石頭已投進幾大部落，他們跟預想的一樣，都在議論雲珩。先知還有何事？”
蒼牙擡眼看向他，目光銳利：“你不信天靈所言？”
沈燼聲音沒半分波瀾：“信或不信，都跟我想要的沒關系。”
在他心裏，哪怕雲珩真是山精野怪所變，他也只一心覆活那些因他而死的部下，別的一概不在乎。
蒼牙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又沈下聲：“你能這麽想，最好。”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去查查斷山、雪嶺那些小部落出現的神跡。看看是他們為了報覆狐族自己搞的，還是有人故意設計。”
話裏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沈燼擡眸看向他，語氣裏帶著點不屑：“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先知覺得雲珩能辦成這事？”
蒼牙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沈沈：“她不是單打獨鬥。你最好仔細查清楚，別出岔子。”
——
沈燼沿著斷山部落的山路往上走。
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清腳下的碎石。
路邊草叢裏立著一塊石頭，巴掌大小，表面粗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把燈湊得極近。
石頭上刻著字，筆畫深淺、字跡走勢，和之前那些“神跡”一模一樣。
除了……內容不同。
沈燼眉頭猛地一皺。
這些字是他找左老寫的，世上獨一無二，怎麽會有人模仿得這麽像？
更不對勁的是，石頭開頭明晃晃刻著雲珩二字，完全違背了神靈定下的“模糊計策”。
他站起身，抿了抿唇，繼續往前走。
斷山部落不大，只散落著幾十戶人家，這個時辰大多已經熄了燈，只有山腳下一間草屋還亮著昏黃的光。
沈燼走過去，擡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獸人，瞇著眼上下打量他，滿臉警惕。
“你找誰？”
“打擾了。”沈燼語氣平靜，“我想問，山上那塊刻字的石頭，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老獸人想了想：“前兩天吧，一覺醒來就有了。”
“看見是誰弄的？”
“那誰敢看？”老獸人擺了擺手，一臉畏懼，“那是神跡，躲都來不及。”
沈燼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轉身便往雪嶺趕。
雪嶺比斷山遠，他腳步放得極快，一路疾行。
結果和斷山一模一樣。
同樣的石頭，同樣的字跡，部落裏的人說法也分毫不差。
有的部落甚至直接刻在了廣場最顯眼的公告牌上。
沈燼立刻去找負責刻字的左老。
對方被關在聖殿暗牢，半點離開的痕跡都沒有。
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沈了幾分：“左老，您當真沒有半個徒弟？”
被稱作左老的獸人從草甸上睜開眼，看清是沈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怎麽，你弄的神跡被人拆穿了？”
沈燼臉色一冷：“我敬您是長輩，不與您計較，下次再詆毀神靈，我定送您去死。”
左老背過身，擺明了要趕人。
他手腕上似有冰色鐲子一閃，快得沈燼沒看清，只聽他淡淡道。
“老夫這輩子教過不少幼崽寫字，徒弟遍布靈息大陸，你想找便找，想殺便殺。”
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沈燼卻動不了他。
左老是上一任先知，在各個部落裏聲望極高，這也是蒼牙只關不殺的原因。
沈燼壓下火氣，拱手一禮：“左老，沒人能與神對抗。我改日再來問您。”
腳步聲漸漸遠去，左老才從袖中摸出一枚帶銹跡的魚符，指尖輕輕摩挲，眼底滿是懷念。
他兒時遠遠見過一次神靈，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擡手便能醫死人活白骨。
這魚符，就是當年神靈離開時，他在地上撿到的。
不是現在這個天靈。
不過……
現在，終於有希望鏟除這個假神了。
想起前晚突然到訪的謝長離，左老忍不住感嘆。
對方誤打誤撞發現了被關的他，一來一回不過一個時辰，雲少主便想出了應對之策，心性遠超常人。
看沈燼剛才的模樣，他知道，自己沒有信錯人。
忽然，一道陰影落在身前。
左老擡頭，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可是雲少主還要刻字？”
謝長離丟下一塊木頭，面無表情。
左老正疑惑，便聽他道：“阿珩說，白日問過食客，你不僅會刻字，還會刻物件。她讓你照著這幅畫刻，過段時間我來拿。”
謝長離遞出一張小紙，紙上畫著個Q版女子模樣。
看到畫像的瞬間，左老猛地站起，一把抓住謝長離的手，聲音激動得發顫：“雲少主從哪兒得來的畫像？！”
謝長離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這事跟他也沒關系。
他用力掙開，淡淡道：“之前答應的晶幣，會多給你一些。”
說完轉身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雖然阿珩把時間提前到了亥時，但神靈的監視無處不在，他得趕快辦完所有事去極北。
左老卻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
畫法從沒見過，可畫上的女子，分明就是他兒時見到的那位神靈！
雲少主，果然是能幫他的人！
———
為了查線索，沈燼又去了最近的半山部落，再次查看刻字石。
就在這時，山下部落突然燈火大亮，人聲鼎沸，有人跑，有人喊。
“德賽帝君降臨極北了！”
“本月竟然這麽早！”
“不早了，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子時，快！”
沈燼猛地一怔。
提前了一天……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山下狂奔。
推開偏殿門，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沈燼抓住一個路過的小侍，語氣急促：“先知呢？”
“先知閉關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沈燼臉色瞬間沈到極點。
一定是去了極北。
他松開手，直接獸化狂奔。
等他趕到極北，已是子時。
神跡早已結束。
廣場上人群還未散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議論不停。
沈燼一把拉住一個年輕雌性，聲音發緊：“今日的神諭是什麽？”
雌性看他臉色難看，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回答：“死亡。神靈說，死亡不可逆，但只要活著的人記得，逝者便不算遠去。”
沈燼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還說了什麽？”
“神靈定了三個共同祭祀日，”雌性掰著手指，“正月初一清晨，四月五，七月十五。”
她頓了頓，補充道：“七月十五最特殊，要在家擺逝者喜歡的東西，指引他們從閻羅殿找到回家的路。”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沈將軍，你也趕緊準備吧。”
獸人散去，說說笑笑的，討論著剛才的神跡有多震撼。
只有沈燼，像一根木樁子似的戳在那兒，一動未動。
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父親，屬下……
他們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引路？
耳邊仿佛又響起那些聲音——
“將軍，撤吧！”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將軍……”
沈燼猛地睜開眼。
“祭祀日……”他喃喃道，“七月十五……”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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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青白。
他摸了摸袖子裏藏著的手槍。
還剩四發子彈。
四發。
那麽大的殺傷力，殺一個雲珩，綽綽有餘。
可……
蒼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聖殿的方向。
如果有效，石壁裏的那位“神靈”為何不親自動手？
為何還在養傷？
蒼牙站在月光下，沈默了很久，往偏殿走去，然後命人把沈燼喊來。
不多時，沈燼推門而入。
臉上沒半分多餘表情，眼神淡漠，連腳步都透著股疏離。
他站在門口，半步不肯往裏走，語氣平平：“刻字石頭已投進幾大部落，他們跟預想的一樣，都在議論雲珩。先知還有何事？”
蒼牙擡眼看向他，目光銳利：“你不信天靈所言？”
沈燼聲音沒半分波瀾：“信或不信，都跟我想要的沒關系。”
在他心裏，哪怕雲珩真是山精野怪所變，他也只一心覆活那些因他而死的部下，別的一概不在乎。
蒼牙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又沈下聲：“你能這麽想，最好。”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去查查斷山、雪嶺那些小部落出現的神跡。看看是他們為了報覆狐族自己搞的，還是有人故意設計。”
話裏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沈燼擡眸看向他，語氣裏帶著點不屑：“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先知覺得雲珩能辦成這事？”
蒼牙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沈沈：“她不是單打獨鬥。你最好仔細查清楚，別出岔子。”
——
沈燼沿著斷山部落的山路往上走。
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清腳下的碎石。
路邊草叢裏立著一塊石頭，巴掌大小，表面粗糙，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把燈湊得極近。
石頭上刻著字，筆畫深淺、字跡走勢，和之前那些“神跡”一模一樣。
除了……內容不同。
沈燼眉頭猛地一皺。
這些字是他找左老寫的，世上獨一無二，怎麽會有人模仿得這麽像？
更不對勁的是，石頭開頭明晃晃刻著雲珩二字，完全違背了神靈定下的“模糊計策”。
他站起身，抿了抿唇，繼續往前走。
斷山部落不大，只散落著幾十戶人家，這個時辰大多已經熄了燈，只有山腳下一間草屋還亮著昏黃的光。
沈燼走過去，擡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老獸人，瞇著眼上下打量他，滿臉警惕。
“你找誰？”
“打擾了。”沈燼語氣平靜，“我想問，山上那塊刻字的石頭，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老獸人想了想：“前兩天吧，一覺醒來就有了。”
“看見是誰弄的？”
“那誰敢看？”老獸人擺了擺手，一臉畏懼，“那是神跡，躲都來不及。”
沈燼沒再多問，點了點頭，轉身便往雪嶺趕。
雪嶺比斷山遠，他腳步放得極快，一路疾行。
結果和斷山一模一樣。
同樣的石頭，同樣的字跡，部落裏的人說法也分毫不差。
有的部落甚至直接刻在了廣場最顯眼的公告牌上。
沈燼立刻去找負責刻字的左老。
對方被關在聖殿暗牢，半點離開的痕跡都沒有。
他眉頭擰得更緊，語氣沈了幾分：“左老，您當真沒有半個徒弟？”
被稱作左老的獸人從草甸上睜開眼，看清是沈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怎麽，你弄的神跡被人拆穿了？”
沈燼臉色一冷：“我敬您是長輩，不與您計較，下次再詆毀神靈，我定送您去死。”
左老背過身，擺明了要趕人。
他手腕上似有冰色鐲子一閃，快得沈燼沒看清，只聽他淡淡道。
“老夫這輩子教過不少幼崽寫字，徒弟遍布靈息大陸，你想找便找，想殺便殺。”
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沈燼卻動不了他。
左老是上一任先知，在各個部落裏聲望極高，這也是蒼牙只關不殺的原因。
沈燼壓下火氣，拱手一禮：“左老，沒人能與神對抗。我改日再來問您。”
腳步聲漸漸遠去，左老才從袖中摸出一枚帶銹跡的魚符，指尖輕輕摩挲，眼底滿是懷念。
他兒時遠遠見過一次神靈，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擡手便能醫死人活白骨。
這魚符，就是當年神靈離開時，他在地上撿到的。
不是現在這個天靈。
不過……
現在，終於有希望鏟除這個假神了。
想起前晚突然到訪的謝長離，左老忍不住感嘆。
對方誤打誤撞發現了被關的他，一來一回不過一個時辰，雲少主便想出了應對之策，心性遠超常人。
看沈燼剛才的模樣，他知道，自己沒有信錯人。
忽然，一道陰影落在身前。
左老擡頭，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可是雲少主還要刻字？”
謝長離丟下一塊木頭，面無表情。
左老正疑惑，便聽他道：“阿珩說，白日問過食客，你不僅會刻字，還會刻物件。她讓你照著這幅畫刻，過段時間我來拿。”
謝長離遞出一張小紙，紙上畫著個Q版女子模樣。
看到畫像的瞬間，左老猛地站起，一把抓住謝長離的手，聲音激動得發顫：“雲少主從哪兒得來的畫像？！”
謝長離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這事跟他也沒關系。
他用力掙開，淡淡道：“之前答應的晶幣，會多給你一些。”
說完轉身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雖然阿珩把時間提前到了亥時，但神靈的監視無處不在，他得趕快辦完所有事去極北。
左老卻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
畫法從沒見過，可畫上的女子，分明就是他兒時見到的那位神靈！
雲少主，果然是能幫他的人！
———
為了查線索，沈燼又去了最近的半山部落，再次查看刻字石。
就在這時，山下部落突然燈火大亮，人聲鼎沸，有人跑，有人喊。
“德賽帝君降臨極北了！”
“本月竟然這麽早！”
“不早了，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子時，快！”
沈燼猛地一怔。
提前了一天……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山下狂奔。
推開偏殿門，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沈燼抓住一個路過的小侍，語氣急促：“先知呢？”
“先知閉關了，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沈燼臉色瞬間沈到極點。
一定是去了極北。
他松開手，直接獸化狂奔。
等他趕到極北，已是子時。
神跡早已結束。
廣場上人群還未散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興奮地議論不停。
沈燼一把拉住一個年輕雌性，聲音發緊：“今日的神諭是什麽？”
雌性看他臉色難看，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回答：“死亡。神靈說，死亡不可逆，但只要活著的人記得，逝者便不算遠去。”
沈燼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還說了什麽？”
“神靈定了三個共同祭祀日，”雌性掰著手指，“正月初一清晨，四月五，七月十五。”
她頓了頓，補充道：“七月十五最特殊，要在家擺逝者喜歡的東西，指引他們從閻羅殿找到回家的路。”
“明天就是七月十五，沈將軍，你也趕緊準備吧。”
獸人散去，說說笑笑的，討論著剛才的神跡有多震撼。
只有沈燼，像一根木樁子似的戳在那兒，一動未動。
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父親，屬下……
他們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引路？
耳邊仿佛又響起那些聲音——
“將軍，撤吧！”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將軍……”
沈燼猛地睜開眼。
“祭祀日……”他喃喃道，“七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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