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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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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大夢初醒

自秘境問心結束,花宴的靈賦修為突飛猛進,高得連他自己都暗自心驚。

後來一切順遂得不可思議。

雲珩解除了與旁人的血契,與他們決絕分別。

族人從石像中醒來,蝶族故地重煥生機。他與雲珩在族中長居,歲月靜好得近乎虛幻。

許是這般寧靜過得太久,花宴心底竟漸漸生出一絲說不出的異樣。

尤其在看見雲珩時,那感覺微妙而黏稠,像晨霧裹住呼吸,分明存在,卻又抓不住緣由。

他試圖忽略,可那不適如影隨形,悄無聲息滲進骨縫裏。

日子兜兜轉轉,就這樣過了十年,直到這日,他作為蝶族新任祭司,護送族人前往秘境問心。

剛走到一半,腳下大地突然震顫,山巒崩裂,巨石滾落。

花宴護著族民急退,自己卻險些被一塊墜石砸中,一道冰晶凝成的屏障倏然綻開,將他牢牢護在其後。

“阿珩……?”

他驀然環顧,四周卻空無一人。

“嗒。”

頸間忽地一輕。

那枚冰棱星墜自鏈上脫落,在他眼前寸寸消散,化作細碎光塵。

花宴僵在原地。

片刻後,他擡手捂住臉,低低笑出聲來,笑意裏卻透出蒼涼的苦。

問心幻境,提取入境者記憶深處之物,幻化為實。

蝶族自小教過的道理,他竟然忘了個徹底。

原來考驗從未結束。

原來這十年靜好、族人覆生、與她相守的日夜……皆是一場大夢。

可悲的是,他竟沈溺其中,甘之如飴。

“噗——”

濃重的血氣將他猛然拽回現實。

花宴擡頭,看見“雲珩”擋在他身前,一截荊棘自她後背貫穿前胸,血正汩汩湧出。

他呼吸驟亂。

閉眼,咬牙,強逼自己清醒。

這是幻境,假的,不是她。

可是……

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觸感微涼,帶著熟悉的、漫不經心的溫度。

“想不到啊……”她聲音低弱,卻仍帶著那副看熱鬧似的調侃語氣,“我也有救下大祭司的一天。等我走了,記得把墓碑修好看點兒……”

像她能說出的話。

不。

這就是她。

“不看著也好……”雲珩還在笑,可濃重的血氣彌漫開來,每一寸都在宣告她的生命正飛速流逝。

“這樣……你記住的,就永遠是我好好的模樣……”

花宴渾身顫抖,掙紮著想要嘶喊,卻發不出聲音。

陣眼已逝,幻境開始崩塌。

夢,該醒了。

秘境外,三個外族模樣的獸人齊聚,見石門碎裂,當即魚貫而入。

為首那個滿臉興奮:“聖靈水真是神效,連蝶族的試煉之地都能破開!”

老三搓了搓胳膊,小聲道:“大哥,咱們找到東西就趕緊走吧。這兒太邪門。幾裏外還是黃沙漫天,這裏卻草木蔥蘢。”

老二嗤笑:“瞧你那點出息。”

三人一路深入,直到走到盡頭。

他們看到花宴癱坐著,像是剛歷經一場大慟,臉上血色盡失,目光空茫地望著虛空,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

三人並不在意他這副模樣。

老二上前一步,揚聲問:“花宴,你們蝶族的‘鏡花水月’藏在何處?是不是就在這秘境裏?”

若在從前,他們或許還忌憚蝶族幻術,可如今飲下聖靈水,靈賦修為暴漲,早已今非昔比。

“說話!啞巴了?”

“跟他廢什麽話!”老大不耐煩地揮手,“老二老三,一起上!綁了人,不怕問不出來!”

三人同時朝花宴襲去,就在這時,洞內毫無征兆地飄起了細雪。

“大、大哥……”老三膽子最小,見狀頓時不敢上前,“這、這怎麽回事……”

“慌什麽!”老大強作鎮定,“一定是蝶族的幻術把戲。”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花宴身側。

紅衣如火,眉眼清冽。

老大瞳孔驟縮,聲音猛地拔高:“雲珩?!你竟覺醒了靈賦!!”

雲珩剛為找到花宴而松了口氣,聽到這句話轉過身,目光掃過三人。

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與昨日在聖殿外見到的,飲下聖靈水後修為暴漲的獸人一模一樣。

嘖。

難怪給花宴的保命項鏈會被觸發。

她側眸瞥了眼花宴,見他目光呆滯,難免有些詫異。

“不過是個剛覺醒靈賦的雛兒,也配與我等相提並論?”老二嗤笑,滿臉不屑。

這話雲珩就不愛聽了。

世間能者,多的是後來居上。

花宴狀態明顯不對,得先解決了這三人,才能仔細問他。

既然如此……

她擡手,從頸間挑出那枚魂引戒,指尖輕觸。

流光一閃,溯月弓赫然現於掌中。

洞內的雪越下越密。

寒意沁骨。

花宴終於從渾噩中掙脫。

雪……

他擡眼,看見雲珩正拉滿弓弦,一根冰箭憑空凝現。

儲物的法器並不罕見,但能將靈賦實體化,凝為兵刃的器物,即便在地下部落也見不到幾個。

“你從何處得來的弓?!”老大厲聲質問。

雲珩彎唇一笑,眸光清亮:“我外婆是霜鈴。”

遇事不決,推給那位神通廣大的外婆。

“嗖——”

箭矢破空,釘在三人腳前半寸,沒入地面。冰晶迅速蔓延,凍結了方圓數尺。

花宴垂眸,有意識地輕晃腕間鈴鐺。

雲珩聞聲回頭,卻覺頭腦陡然昏沈,眼前光影渙散:“你又對我用幻術……”

溯月弓自她指間滑落。

花宴伸手扶住她軟倒的身子,將她小心安置在墻邊。

那三人對視一眼,趁機撲向地上的長弓。

“我有千萬種破局之法,”花宴緩緩起身,聲音冷得似淬了寒冰,“可你們偏偏選了最該死的一種。”

他擡眸看向三人,眼底再無半分溫度。

那種心臟被生生剜去的痛楚,他此生……再不想經歷第二次。

鈴音再起,如幽泉滴落深潭。

三人還沒碰到溯月弓,只見他們的瞳孔驟然渙散。他們看見的不再是洞窟石壁,而是無邊火海自腳下燃起,荊棘纏身,刺入骨血。

“不……不——!”

慘叫未絕,三人已直挺挺倒下,氣息全無,唯有眼中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花宴走到雲珩身側,單膝跪下,指尖輕觸她冰涼的臉頰。

真實的溫度。

不是幻象。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戾氣漸漸沈靜。

花宴撿起掉在不遠處的溯月弓,弓身微涼,不知是因為她的靈賦,還是別的什麽。

“這就是……溯月弓?”

他看著手裏的弓,又轉頭看向陷入幻境沈睡的雲珩,心下一橫,擡手欲斷,卻聽見了族長的聲音。

“吾民,你可想好了?溯月弓認主,弓亡,這位狐族的小友也會死。”

花宴驀然回頭,只見族長一縷魂識飄搖不定,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散。

“老朽與秘境一命相連,”族長語氣卻平靜,“外力打破秘境,老朽受到重創,命不久矣。”

秘境依心而建,花宴並不奇怪族長能知道,可花宴仍忍不住問:“前輩知道溯月弓?當真是認主之物?”

族長笑:“若你不信,可以一試。咳咳,咳咳……”

他的魂識越來越透明,指著後面高臺:“鏡花水月……就在那臺座之中。蝶族子民把手放在上面,自會顯現解封的密鑰……”

話音漸散,魂影終如輕煙,徹底消弭在虛空中。

自此,流傳千年的秘境問心徹底消失,蝶族之人想要提升靈賦,就得按照常人那般刻苦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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