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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既然不能談感情,那就談談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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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既然不能談感情,那就談談錢吧

裴濟被從溫柔鄉裏挖出來時,外頭的雨正下得緊。

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劈裏啪啦像是在炒豆子。首輔府的書房內,燭火被穿堂風吹得亂晃,將兩道人影拉得忽長忽短,顯得鬼氣森森。

“謝無陵,你做個人吧。”

裴濟兩根手指捏著那份墨跡未幹的河道圖和貪官名單,眉毛都要挑到發際線上去。

他抖了抖那張薄紙,仿佛那上面沾著什麽燙手的東西:“七皇子的人馬剛準備借著賑災的名頭撈一筆,口袋都張開了,你這就要把人家的手給剁了?”

謝無陵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捏著一枚黑玉棋子,指腹在冰涼的玉面上無意識地摩挲。

“剁手?”他輕哼一聲,眼皮都沒擡,“我是要連根拔。”

裴濟把名單往桌上一拍,身子前傾,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三分醉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清明得嚇人:“這就奇怪了。隴南決堤的消息才剛入京,這份名單上的人,連我都不知道他們已經投靠了老七。你身在京城,是如何未蔔先知的?”

謝無陵動作一頓。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道清脆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心聲:

【狗男人,你聽著!趙君泓那個王八蛋,前一世派去的欽差叫孫德龍,表面是個清官,背地裏連災民的口糧都敢換成發黴的陳米!那陳米裏還摻了沙子!簡直喪盡天良!】

他將棋子“啪”地一聲扣在棋盤天元位,力道之大,震得棋盤嗡嗡作響。

“天機。”

裴濟翻了個白眼,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行,你是首輔,你通天。明日早朝,大理寺會當殿發難。但這孫德龍是淑貴妃的遠房表親,要動他,你得頂住後宮那女人的枕頭風。”

“那是我的事。”

謝無陵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夜的寒氣撲面而來,他卻覺得胸口那股燥熱怎麽也壓不下去。

那丫頭現在在做什麽?

剛坑了親爹一把,這會兒估計正躲在被窩裏數錢,樂得找不著北吧。

……

顧府,清芷院。

顧燕歸確實在數錢,但數得想死。

“一千……兩千……加上這些碎銀子,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兩。”她把那個從顧昭天手裏摳出來的紅木匣子底朝天地倒了又倒,連個銅板都沒掉下來,比她的臉還幹凈。

【系統,你是不是玩不起?】

顧燕歸癱在羅漢榻上,手裏抓著那個空匣子,恨不得把它給當磚頭砸了。

【一百萬兩?你當我是印銀票的?還是覺得我爹那個鐵公雞能再拔出一根毛來?】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毫無起伏,甚至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欠揍感:

【宿主還有三個月時間。若任務失敗,宿主將被扣除30天壽命,並觸發“全家流放”結局。】

“我……”

顧燕歸抓起手邊的軟枕狠狠砸向墻角。

一百萬兩。

在這個一文錢能買兩個肉包子的時代,一百萬兩足夠買下京城半條街的鋪子,還能順便把那條街的狗都餵飽。

顧家雖然有些底蘊,但那是祖產,動不得。而且剛立了“清廉”的人設,這時候要是突然拿出一大筆錢,不用七皇子動手,皇帝就會先砍了顧昭天的腦袋。

必須是橫財。

還得是查不到來源、洗得幹幹凈凈的橫財。

顧燕歸從榻上彈起來,赤著腳在地上轉圈,裙擺飛揚像朵焦躁的紅雲。

前世……前世這個時候,京城發生過什麽大事?

除了水患,除了奪嫡……

對了!

顧燕歸腳步猛地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搖曳的燭火,瞳孔裏映著兩簇火苗。

前世隴南大水後,大量流民湧入京城周邊,導致京城米價飛漲。有個外地來的富商,為了囤貨,低價盤下了一座名為“蘭園”的荒廢宅子。

那宅子是出了名的兇宅,據說每逢月圓之夜,井裏就會傳出女人的哭聲,滲人得很。那富商膽子大,不信邪,結果在修繕宅子的時候,竟然在後院的枯井底下,挖出了前朝首富李萬三留下的暗庫!

整整一庫的金磚!

那個富商一夜暴富,後來更是靠著這筆錢攀上了五皇子的大腿,成了皇商。

【蘭園……如果我沒記錯,那宅子現在還在牙行掛著,因為鬧鬼,只要五千兩就能拿下!】

顧燕歸心臟狂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抓起桌上的茶杯,手抖得茶蓋都在叮當亂響。

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叩、叩。”

窗欞突然被敲響了兩聲。

顧燕歸嚇得手一抖,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誰?!”她厲聲喝道,順手抄起桌上的剪刀,鋒尖對著窗戶。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夾雜著雨絲的夜風灌了進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熟練地翻窗而入,動作行雲流水,帶起一陣冷香。

謝無陵拍了拍肩頭的雨珠,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瓷片,最後落在顧燕歸那只握著剪刀,微微顫抖的手上。

“顧小姐這待客之道,倒是別致。防賊呢?”

他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那副閑適的模樣,仿佛回的是自己家,而不是深夜闖入女子閨房。

顧燕歸把剪刀往身後藏了藏,翻出一個白眼:“首輔大人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若是為了今日早朝的事來要謝禮,那您可來錯地兒了,顧家現在窮得連耗子都搬家了,您要是餓了,廚房還有半碗餿粥。”

【狗男人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當采花賊?也不怕被我爹當成刺客亂棍打死!雖然我爹也不敢打你……】

謝無陵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采花賊?

他瞥了一眼顧燕歸那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中衣,除了脖頸那一片雪白,什麽也看不見。

“本官聽聞,顧家最近手頭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若是顧小姐實在揭不開鍋,本官府上倒是還缺個磨墨的丫鬟。月銀嘛……好商量。一千兩一個月,如何?”

顧燕歸嘴角抽搐了一下。

【磨墨丫鬟?給你磨墨?我怕我忍不住把墨汁潑你臉上!一千兩就想買下我?你也太看不起我顧燕歸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恭順:“多謝大人美意。不過顧家雖然清貧,但骨氣還是有的。燕歸就算去街上討飯,也不能辱沒了顧家的門楣。”

【等老娘挖出了寶藏,第一件事就是買十個八個像裴濟那樣的小白臉,天天在你府門口晃悠,氣死你!哼!】

“哢嚓”。

謝無陵手中的茶杯發出一聲脆響,直接在他掌心碎成了渣。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滲出來,燙紅了他的指尖,他卻像是毫無知覺,只是那雙眼睛,瞬間暗了下來。

好。

很好。

寧願去挖那個孤魂野鬼的兇宅,寧願去想裴濟那個只知道流連花叢的浪蕩子,也不肯向他開口求一句。

裴濟那種貨色,也配?

謝無陵扔下手中的殘渣,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逼得顧燕歸不得不後退一步,後腰抵在了桌沿上,退無可退。

“既然顧小姐有骨氣,那本官就拭目以待。”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只是提醒顧小姐一句,那蘭園荒廢多年,陰氣極重。若是半夜遇到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可別哭著來求我。”

說完,他穿窗離去,背影帶著幾分明顯的怒氣。

窗戶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震得窗紙都在顫抖。

顧燕歸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對著窗戶狠狠啐了一口。

“神經病!”

【求你?下輩子吧!鬼有什麽好怕的,窮才是最可怕的!】

……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顧長風剛把一只腳跨出顧府大門,就被一只纖細的手給死死拽了回去。

“哥,去哪兒啊?”

顧燕歸笑瞇瞇地看著他,那笑容燦爛得讓顧長風頭皮發麻,後背涼颼颼的。

“妹……妹妹啊。”顧長風把那個沈甸甸的荷包往身後藏了藏,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去國子監!對,去國子監!我是去工作的!”

“去做助教帶這麽多銀子做什麽?給夫子買棺材板啊?”

顧燕歸也不拆穿他,只是嘆了口氣,一臉憂愁地望著天空:“哥,你知道咱家現在是什麽情況嗎?爹為了那個清官的名聲,把家底都捐了。若是再不想點法子,過幾天咱們就要喝西北風了。你忍心看妹妹餓瘦嗎?”

顧長風一聽,頓時正義感爆棚,胸脯拍得震天響:“那怎麽辦?妹你說話,哥去搶……不是,哥去賺!”

“賺錢太慢了。”顧燕歸湊近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有條路子。京城西郊有個園子,風水極好,只是被人誤傳鬧鬼,價格很低。咱們只要買下來,稍微修繕一下,轉手就能賣個高價!這叫……低吸高拋,格局打開,懂嗎?”

顧長風聽得雲裏霧裏,但“賺錢”兩個字他是聽懂了。

“真的?”他有些猶豫,縮了縮脖子,“可是那園子鬧鬼啊……我聽人說那地方邪得很……”

“哥!你是不是男人?”顧燕歸使出了殺手鐧,“連秦家姐姐那種女中豪傑都對你青眼有加,你還怕鬼?你要是賺了錢,給秦姐姐送一份厚禮,就送一把鑲金的寶劍,她肯定就不揍你了,說不定還誇你威武霸氣!”

聽到“不揍你了”四個字,顧長風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打了雞血。

“買!這就買!誰攔我跟誰急!”

……

半個時辰後,京城最大的牙行。

牙郎看著面前這位嬌滴滴的官家小姐,又看了看她指著的那張地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顧……顧小姐,您確定要買蘭園?”

牙郎咽了口唾沫,好心地勸道:“那地方邪門得很!上個月有個乞丐進去避雨,第二天就瘋了,嘴裏喊著有鬼有鬼,褲子都尿濕了……您這千金之軀,可別……”

“我就喜歡刺激的。”

顧燕歸把一摞銀票拍在桌上,那是她湊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家當,連那幾根金簪子都當了,還把顧長風的小金庫搜刮一空。

“五千兩,現在就簽契書。少廢話。”

牙郎見錢眼開,也不再勸,麻利地辦好了手續,生怕這冤大頭反悔。

顧燕歸拿著那張薄薄的地契,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這不是地契,這是一百萬兩!是她顧家免被流放的命!

她剛走出牙行大門,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便停在了路邊。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陰柔俊美的臉。

七皇子趙君泓。

他手裏搖著一把折扇,目光在顧燕歸手中的地契上掃過。

“顧大小姐若是缺錢,大可來找本王。本王雖然不養閑人,但賞口飯吃還是可以的。何必去買這種晦氣地方?”他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若是被那宅子裏的孤魂野鬼纏上了,顧大人怕是又要去殿上哭窮了,這回可沒人再信了。”

顧燕歸腳步未停,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晦氣?等老娘把金子挖出來,用金磚砸死你個龜孫!到時候讓你跪在地上喊爸爸!】

她昂著頭,像只驕傲的孔雀,帶著一臉懵逼的丫鬟青雀大步流星地朝蘭園的方向走去。

街角的茶樓二樓。

謝無陵臨窗而立,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

“大人,”身後的侍衛低聲問道,“那是著名的兇宅,顧小姐只帶了一個丫鬟去,恐怕不妥。要不要屬下派人……”

“不必。”

謝無陵摩挲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目光沈靜,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個大的。

“去,把京城裏關於蘭園鬧鬼的傳聞,再傳得兇一些。”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裏竟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另外,帶上鐵鍬,今晚隨我去蘭園。”

侍衛一楞,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大人去蘭園做什麽?”

謝無陵看著窗外那片陰沈的天空,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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