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也許是我把蟻人想的太簡單……”

西爾維婭研究完地圖，目光轉向維克多，嘆了口氣，似笑非笑地問道：“維克多，你為什麽認為蟻人兜個大圈子，也一定會攻擊我們？”

維克多心裏打了個突，不動聲色地道：“這僅僅是個猜測。面對十萬兇殘的蟻人大軍，我想無論怎樣謹慎都不過分。”

他沒料到自己不經意露出一點馬腳就被西爾維婭察覺，可他總不能告訴西爾維婭，自己和蟻人是天生的死對頭，而她就是幫兇，等蟻人反應過來，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西爾維婭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點點頭，纖長白皙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下，說道：“西側的雲雀山脈是大沼澤與人馬丘陵的交界處，大沼澤地勢低窪屬於盆地地形，山脈西側的平均落差超過600米，山崖陡峭險峻，蟻人幾乎不可能翻越雲雀山脈。只要我把三處沼澤入口封住，來再多的蟻人也不可能攻入人馬丘陵。”

維克多表示讚同，大沼澤的入口都是西低東高的斜坡，只要在那裏修築起60米高的要塞，再挖出20米寬的壕溝，蟻人的數量再多三倍也沒辦法攻陷要塞，這是地形的優勢。

西爾維婭擡頭，看維克多一眼，繼續說道：“雲雀山脈一直向北，進入多鐸王國的境內……在這裏它分成兩條山脈，一條繼續向北，綿延1200公裏，山脈西邊就是無盡之森，另一條向東延伸150公裏，因為盛產石料而被人稱為灰巖山。那片區域名義上屬於埃裏克森公爵的領地，其實是真正的開拓領，到處都是怪物。蟻人從埃裏可森領繞道人馬丘陵的話，至少要跋涉5000公裏，途中還要經過許多怪物的聚集地……現在，你明白了嗎？”

維克多明白西爾維婭的意思，卻不讚同她的看法，沈吟了片刻，問道：“西爾維婭，你認為我的但心是多餘的？”

西爾維婭微笑搖頭，紅唇輕啟道：“不！你提醒的對。實際上，在蟻災爆發前，我就打算在人馬丘陵北部建造防禦工事。”

維克多心中一動，說道：“你針對的是多鐸的領主？”

“可能是多鐸王國的領主，也可能是無盡之森邊緣的怪物或者獸人。嗯，現在還要加上蟻人。反正森林人馬遷徙了以後，所有勢力都對人馬丘陵蠢蠢欲動。”西爾維婭在地圖上點了兩處地方，繼續說道：“我們原先計劃在這裏，還有這裏，修建兩個互為犄角的大型要塞。如果沒有巖磚，這項工程，前後需要花費十多年的時間。”

西爾維婭揉了揉額角，又道：“維克多，你真是給我出了難題。假設蟻人真的會從北邊進攻人馬丘陵，那麽這兩個要塞必須盡快建設。說實話，連續建造5個大型要塞，我很吃力……家族也沒有那麽多士兵可以同時駐守5個要塞。”

“所以我要知道，你判斷蟻人會主動進攻人馬丘陵的依據到底是什麽？”西爾維婭問道。

維克多思考一會，皺著眉說道：“蟻人進入人馬丘陵是為了覓食並削減族群數量，這是共識。但你不會認為蟻人只有這兩種簡單行為吧？你和我說過，蟻人可能摧毀了一個異人帝國，那個異人帝國不會不知道蟻人的弱點？由此可以推測，蟻人必然主動進攻的行為，否則它們早就被異人帝國給消滅了！另外，蟻人首領會逃跑，說明它們對蟻群非常重要……我們可是殺了不少蟻人首領。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測。可你不能把領地的安全寄托在僥幸之上。”

西爾維婭楞了半晌，懊惱道：“該死，我被土地和巖磚的利益蒙蔽了心智，我早該想到，森林人馬可能是故意放過蟻人首領，蟻人也在利用森林人馬削減族群數量，它們形成了默契。而我們接替了森林人馬，卻殺死了放牧同類的蟻人首領，打破了這種默契。你說的有道理，必須考慮蟻人采取主動進攻的狀況。”

西爾維婭撫住白皙飽滿的額頭，美目中流露出黯然之色。這一刻，她不像是睿智的家族領袖，反而充滿了柔弱的味道。維克多情不自禁生出憐惜之意，上前攬住西爾維婭纖腰，安慰道：“親愛的，這不是你的錯，蟻人會吃光所有的莊稼，我們人類和森林人馬不同，我們除了殺死蟻人首領，別無選擇。”

西爾維婭靠在維克多的懷中，感覺又古怪又溫馨，她不是沒有軟弱的時候，可自從踏上騎士之路，再沒有被人呵護過。片刻之後，她擡起頭，定定地望著維克多，直到維克多變的有些不自然，才惡狠狠說道：“你幫我想個辦法！”

西爾維婭的語氣中竟有一絲撒嬌的味道，維克多訕訕地松開手，幹咳一聲，說道：“嗯！蟻人首領顯然不同於普通蟻人那樣的犧牲品。既然我們已經殺了不少，那只能盡量多殺一些。”

“當然！我沒打算放過它們……我想問的是，北邊的要塞怎麽辦？”西爾維婭白了維克多一眼，不滿地說道。

維克多笑道：“人多力量大，招募更多的人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有了足夠的人口，建設要塞的速度會提高，也可以選拔更多的士兵。”

西爾維婭楞了半天，失望地說：“這就是你的辦法？”

“有什麽問題嗎？”維克多不解地問道。

西爾維婭反問道：“先不說糧食的問題。我到那裏去招募人口？”

“王國不是有很多的自由民嗎？”維克多大奇。

西爾維婭冷笑道：“自由民？他們會願意跑到人馬丘陵來幹苦力？會願意加入軍隊和開拓領的怪物作戰？他們要是有這樣的素質，早就不是自由民了。黑堡鎮收留了12萬民眾，絕大多數都是其他家族拋棄的領民，否則你以為我會養這麽多人？”

“自由民這麽不堪？”維克多驚訝地問道。

“你以為呢？失地的領民不算，那些懶惰成性，貪生怕死，成天做夢的自由民完全就是廢物，別的領主巴不得把這些人送出自己的領地。這些人既不能修城堡也不能當士兵，就算招募再多也沒用。”西爾維婭嘆道。

維克多無言以對，他承認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合格的領民，那些被淘汰的人一部分是因為土地有限的原因，還有些確實是自身問題。然而，西爾維婭反對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她被封臣制給局限住了。這個世界的領主，離開了封臣制幾乎什麽事也做不成。維克多並不準備說破這一點，封臣制的局限性正是他的機會。

西爾維婭沈思片刻，無奈說道：“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不知道蟻人什麽時候會再次進犯。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只能把人馬丘陵北部的領地送給王國中有實力的領主，讓他們自行建造城堡，訓練軍隊，成為我們的北方屏障。”

維克多愕然道：“你，你要把北部的土地送給其他家族？”

“維克多，相比戰爭，領主之間的妥協與合作才是最常見的。當初，萊恩國王為了瓦解我們約克家族，也僅僅是用政治手段迫使約克家的外圍領主加入其他勢力。如果，不是萊恩的運氣差了點，遇到了尼奧維斯特那個家夥，他幾乎就要成功了……面對岡比斯的三個黃金騎士，我除了妥協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現在的情況也一樣，奧古斯特一心想要我們約克家族在人馬丘陵建立公國，我當然不能同意。這一次，我讓出人馬丘陵北方的土地想必可以幫助元老院下定決心站在我這一邊，而奧古斯特也只能選擇妥協。”西爾維婭冷笑說道。

維克多心中一動，問道：“你大算讓出多少領地？”

“一個伯爵領是必須的。”西爾維婭肯定地說道。

維克多暗暗咋舌，伯爵領至少在一萬五千平方公裏以上，差不多占了人馬丘陵總面積十分之一。西爾維婭要用一個伯爵領，誘使一個實力家族駐守人馬丘陵北部，成為約克家核心領地的北方屏障。這筆交換很難說是虧是賺。不過，維克多相信，無論那個家族，如果知道蟻人有可能從北方進攻人馬丘陵，他們肯定不會跳進坑裏來撿這個便宜。

維克多不關心其他家族的死活，他的目光沿著地圖上那條山脈一直向北，漸漸有了一個想法，說道：“西爾維婭，能不能在人馬丘陵北部邊界，靠近山脈的地方給我一小塊領地，不需要很大，50平方公裏就夠了！”

西爾維婭看了維克多所指的地方，蹙眉問道：“你要那塊地幹什麽？別看那裏挨著多鐸王國的埃裏克森公爵領，其實一個村子都沒有，完全就是怪物橫行的荒野。”

“呃，你是說，埃裏克森公爵和你一樣，僅僅是在地圖上圈地？”

西爾維婭柳眉倒豎，怒道：“我可沒那麽無恥，至少我還給你建了一個城堡。”

維克多摸了摸下巴，嘆道：“好吧，那確實是個城堡……至少元老院是承認的。”

“你知道的，我豢養了一些塵隼，這些鳥類非常聰明，可以監控相當大的一片區域。我打算在那裏建立一個崗哨。如果，蟻人真的從北方進攻，我們可以提前準備。”維克多接著解釋道。

西爾維婭眼睛一亮，嬌聲說：“我給你300平方公裏的土地，只要你幫我馴服20只塵隼，怎麽樣？”

維克多雙眼望天，默然無語，西爾維婭重施故技讓他想起了專門倒賣月球土地的騙子。西爾維婭咬牙切齒，雪白小手直接伸向維克多臉頰，面對即將到來的蹂躪，維克多只得屈服。

“別捏……好吧，我可以幫你馴養塵隼。但我不能保證什麽……那些塵隼非常依賴我，長時間見不到我，就會逃跑。另外，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塵隼。我只能幫你馴服5只。”

西爾維婭頓時眉開眼笑，輕啄維克多嘴唇，喜滋滋地道：“我知道，馴服塵隼是你的血脈天賦。只要你的這些寵物能幫我搜尋撤退的蟻人首領就行了……就算塵隼跑了也沒關系，你會繼續幫我們的，對吧？”

維克多看著西爾維婭的如花笑顏，不由一陣恍惚，不知不覺中他和西爾維婭已經如此親密了。

“這一次的設想，我會召集家族成員，進行商討。無論是否割讓一塊領地給其他家族，北邊那塊土地已經屬於你了，至少法理上如此。我的子爵大人。”西爾維婭抱著維克多的肩膀，紅唇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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