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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金匱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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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金匱問路

清醒過來的張建成終於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虛弱又茫然:

“姑娘……我在哪裏?這是什麽地方?”

他不敢轉頭,只呆呆望著那白得嚇人的天花板,看著眼前這一切陌生得讓他心慌的事物。

他太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此刻,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許拂衣了。

許拂衣那顆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在這一刻輕輕落了地。

果然,還是躲不掉——

終究,還是到了要把一切解釋清楚的時候。

“大人,這裏是……”許拂衣頓了頓,才輕聲道,“這裏是能治好您傷勢的地方。”

她實在無法說出真相。

難道要告訴張建成,這裏是現代社會嗎?

對他而言,這或許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世界。

一旦說出口,只怕會天翻地覆。

雖然系統沒有明確規定,能不能對一個古代人透露這樣的世界,但為了保險起見,許拂衣還是選擇了半真半假。

“是嗎……我知道了。”

張建成聽得出來,許拂衣沒有說真話,卻並不在意,只輕聲道:“多謝姑娘。”

“該說謝謝的是我,大人。”許拂衣輕聲道,“那日若不是您,倒下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不,你錯了。”張建成輕輕搖頭,“那人要殺的,本就是我。”

他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正拿著水果刀削蘋果的許拂衣。

“襲擊我的那個人,我應該是見過的,只是到現在還沒想起來他是誰。都怪我平日樹敵太多,如今反倒牽連了你。”

這邊,許拂衣已經削好了蘋果,切下一片,拿著刀直接遞到了張建成嘴邊。

張建成微微一怔——他從未見過有人用刀子直接遞食物的。

“嗯?你不吃嗎?”

許拂衣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建成卻已伸手,輕輕接過那片蘋果,送入口中。

“真好吃。”他輕聲讚嘆,“這是蘋果?我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蘋果。”

“不知道那邊怎麽樣了……”

張建成的聲音依舊虛弱,可這話一落,許拂衣的心卻猛地咯噔一下。

是啊,也不知道店裏怎麽樣了。

店裏只有許拂衣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嗎?

阿威有沒有帶人再去店裏鬧事?

他會不會又帶著那些拿刀的人過去?

真要是那樣,美美和小四該怎麽辦?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讓她揪心得厲害的擔憂。

可眼下,她卻半點忙也幫不上,只能幹著急。

“大人,您……希望快點回去嗎?”

思及此,許拂衣擡頭看向張建成。

張建成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一絲期盼:“當然想。”

許拂衣輕聲道:“大夫說了,再觀察一兩天。您要是沒什麽大礙,就可以回家靜養了。”

“那太好了。”張建成微微松了口氣,點頭應下。

可許拂衣的心,卻依舊七上八下。

其實這個結果,是她跟醫生軟磨硬泡才求來的。

原本醫生堅持,至少要住院觀察半個月。

“在家裏,您能保證患者的安全嗎?”醫生當時問。

“我能!我可以保證!”許拂衣當時急得連連保證,又補了句,“您看他傷口縫合得這麽好,只是突然出了意外,才轉來您這家醫院的。”

聽了這話,醫生擡眼深深看了她一眼,許拂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狂跳不止。

這些謊話,全都是系統教她的。

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才好。

所幸,醫生最終還是相信了她,同意了她的請求。

走廊裏忽然傳來一陣嘈雜,是患者家屬帶著哭腔的哀求,混著醫護人員疲憊的回應。

“醫生啊,您幫幫我們!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對不起,我會盡力的。”

那聲“盡力”,聽著竟像是再也無計可施的托詞。許拂衣心裏直翻白眼,她花大價錢換了單獨病房,為的就是隔絕這些聲響,生怕張建成聽出什麽端倪。

可有些事,終究避無可避。

所幸,張建成似乎並未在意。他垂著眼,仿佛聽不懂這些現代的對話。其實他心裏並非不好奇,只是隱約覺得,許拂衣不告訴他,定有她的道理。他選擇尊重這個姑娘。

沈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術後的虛弱:“一一姑娘,我想喝點東西。比如你先前店裏賣的那種——很甜的紅茶。”

許拂衣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卻又有些遲疑:“甜紅茶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您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喝這種東西。我去問問醫生,再給您答覆?”

得到他的頷首,許拂衣轉身帶上門離開。

病房裏剛安靜下來,張建成便撐著床沿,費力地想要起身。他本意是想去“解手”——在他的認知裏,如廁這樣的事,怎好勞煩姑娘家。

可他一站起來,便對著眼前陌生的布局犯了愁,竟不知該往何處走。躊躇間,他目光掃過墻角一扇緊閉的門,試著一擰,竟開了。

原來,這間單獨病房裏,竟自帶一處私密的衛生間。

美美一個人忙裏忙外,竟沒留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眼前一晃,徑直鉆進了後廚。

直到一聲短促的“啊”傳來,她才猛然驚覺——是小四這孩子回來了。

她嚇得顧不上店裏的客人,直接沖進後廚。

也顧不上小四被那幾個躺在地上的家夥嚇得滿臉驚恐,連忙捂住孩子的嘴,輕聲急道:“別怕,孩子,你聽我說……”

小四眼淚直流,望著美美慌成這樣的模樣,她實在不忍心,終究還是松了手。

松手前,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別喊,求你別喊……”

這話她說了不下十遍,直到小四輕輕點頭,她才緩緩松開手。

“他們真的沒死,姐不騙你,只是昏睡過去了。”

“美美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我……”小四哽咽著問。

“小聲點,好嗎?”

美美再次輕輕捂住了小四的嘴:“姐姐真的是為你好。”

美美極力安撫這個小男孩兒,她自己也祈求著對方能明白她的心意。

“姐姐,姐姐我真的是……”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這個孩子。

“姐求你了!”

想到這個小小身板是自己的依靠,美美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淚。

看到美美哭了,小四反而呆住了。

美美索性將她擁進懷裏,輕聲懇求:“別哭,別把客人引過來,好不好?你先上樓,到我屋裏待一會兒。等忙完,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

“姐不騙你,姐都是為了你好,就像依依姐護著你一樣,真的是為了你好。”

小四只好點點頭,滿心忐忑地走上了樓。

美美強作鎮定,手裏的活計一刻不敢停,心卻始終懸在半空。她時不時擡頭望向樓上,偶爾會與守在那裏的小四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美美的心跳總會漏上一拍,慌亂得厲害。

她卻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另一間鋪子裏,正有個人比她還要心神不寧。

許宣從美美的店裏回來後,整個人就失了魂似的。坐診看病時,他更是頻頻走神,手裏的筆懸在處方箋上,半天落不下去。

“許大夫,您怎麽了?”患者忍不住催了好幾遍。

“哦……沒事,我沒事。”許宣猛地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低頭繼續問診。

好不容易看完最後一位病人,他才松了口氣,拉住旁邊的夥計問:“美玲那邊……沒什麽事吧?”

“放心吧許大夫,美玲最近乖得很,沒再惹什麽禍。”

聽到這話,許宣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放松。他隨即又踱到隔壁,去查看自己剛買下的那間屋子的裝修進度。

他早已讓人去打聽進貨渠道和家具采購的事。反正這些人手,都是姐姐特意派來幫他的,不用白不用。

許宣覺得自己必須盡快離美美近一點,更近一點,越快越好。

美美一邊強撐著心神,一邊總算挨到了打烊。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她忐忑不安地摘下營業牌,剛轉身往屋裏走,腳下一個趔趄,險些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雙穩健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美美心頭一跳,回頭看去,果然是許宣。

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欣慰湧上心頭。可這份暖意還未焐熱,便被心底翻江倒海的不安徹底淹沒。

她望著眼前的人,嘴唇動了動,滿心的話堵在嗓子眼,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還好嗎?”許宣輕聲問。

美美只能慌亂地點點頭:“我沒事。”

她站起身,下意識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也許此刻,保持距離才是最安全的。

“你怎麽來了?是來要飯的嗎?”

問完了才發覺這話難聽得離譜了。

自己在說什麽胡話?

心愛的男人難不成是什麽叫花子?

許宣卻半點不介意,只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只是來看看你。”

“啊……我沒事,你放心吧。”

美美語無倫次地催他,“你先回去吧,藥鋪不是還有很多病人嗎?你一個人出來不太好,還要照顧那麽多人呢。”

許軒心裏微微失落,卻還是輕輕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你沒事就好。”

他說完便轉身要走,可腳步一頓,又重新轉了回來,望著美美認真叮囑:

“如果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

“嗯。”美美乖乖點頭。

看著男人轉身離去的背影,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剛才也不知是怎麽了,竟陰差陽錯就應了他。

等人真的走了,她才猛然覺得不對勁——

自己怎麽就隨口答應他了?

醫院裏。許拂衣忽然想起手機落在病房了,於是轉身折返。可當她打開房門時,屋裏竟空無一人,這突變的景象陡然揪住了她的心,讓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忐忑地探出頭,小心翼翼掃視走廊,映入眼簾的都是陌生的病患與醫護人員,並無任何異常。許拂衣深吸一口氣,趕緊關上門,退回屋內再次四處確認,依舊空蕩得不見人影。

下意識地,她失聲喚道:“大人,你在哪裏?”

話音剛落,一絲微弱的聲響竟從衛生間方向傳來。她心頭一緊,隨即快步走向衛生間。虛掩的門縫裏,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扶著墻壁,身形顯得格外虛弱。

“大人,您怎麽在這兒?”

許拂衣心頭一緊,慌忙就要上前攙扶。孰料,張建成竟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要過來,先出去。”張建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拂衣眉頭緊鎖,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與扶墻的手上轉了一圈,遲疑著問:“您……是不是要如廁?”

話一出口,許拂衣自己先紅了耳根。這般直白的話,問得張建成的臉更是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確認了猜測,許拂衣不再猶豫。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張建成扶墻的手,另一只手則穩穩攬住了他的腰,沈聲道:“大人,別亂動。”

“你放手!”張建成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可剛一用力,胸口的傷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眉頭猛地蹙起,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您看您的傷這麽重,現在哪還能跟我爭?”徐服一的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卻又格外小心地托住他的身體,“您若執意如此,那我便只能在一旁守著了。”

說著,她伸手掀開馬桶蓋,目光有些閃躲,臉頰燙得驚人,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這裏……就可以了。”

此刻,她早已顧不上什麽男女大防,病人最大,張建成要沒事才行啊!

“你……你出去好嗎?”

張建成已是近乎哀求,只覺得顏面盡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許拂衣卻只是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他,語氣堅定:“我不能走,我必須確保大人的安全。”

頓了頓,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又輕聲補了一句,帶著幾分認真又別扭的理由:

“這裏……收費很貴的。”

“既然如此,咱們還是盡早離開吧。”

張建成在心裏暗自腹誹:這天宮看病也要收費,原來到哪兒都離不開錢。地府尚且還要燒紙,說不定這兒比那邊還要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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