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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修bug) 柚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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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修bug) 柚子出事了

戲要演, 就要演得滴水不漏。

在原地休整一小時後,夏油傑與五條悟循著伏黑甚爾毫不掩飾的蹤跡,來到了盤星教。

雕花鑲金的厚重大門剛被推開一道縫隙, 急雨般密集的掌聲便撲面而來。

夏油傑推門的動作一頓, 隨即加重了力道。

“嘩嘩嘩——”

“太好了!我們守住了天元大人的純潔!”

“這就是星漿體?死得好!死得好!”

“盤星教萬歲!”

門後是盤星教的傳教大廳,內部空間極為寬敞。光潔的白色瓷磚鋪滿地面, 頭頂是高達六米的穹頂,懸掛著一盞巨大而奢華的六層水晶吊燈。

此刻,水晶燈熾白的光焰與天窗透入的日光交織, 將大廳內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只見大廳正前方的高臺上, 一名面容模糊的男子高舉著一具屍體。臺下人頭攢動, 每張臉上都洋溢著極致的狂熱,笑容中透著一股詭異的幸福。

他們在歡呼, 在鼓掌, 為一個無辜少女的逝去而雀躍。

他們——在慶祝。

夏油傑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攥緊,整張臉沈了下來。因成功保住天內理子, 並且不用叛逃高專而剛放松下來的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

為什麽?他們明明都不認識理子。除去‘星漿體x’這個身份, 理子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就為了——那可笑的教義嗎?

夏油傑胃裏一陣翻攪, 他捂住腹部, 耳畔依舊回蕩著經久不息的掌聲。

——負面情緒是無法控制的。

但像這樣的,基於自身的無知跟愚蠢所產生的惡意,也是他們無法控制的嗎?柚子。

這群弱者……

弱者?

與這些糾集起來、欲置無辜少女於死地的普通人相比, 天內理子才更像是弱者。

那我一直以來……究竟在保護什麽?

夏油傑眼底掠過幾絲迷茫與無措。

十幾年來堅持的信念,仿佛被這掌聲拍得粉碎。

“傑……”

“傑!!”

夏油傑猛地回神:“悟!?”

“你怎麽了?臉色突然這麽差。”五條悟嫌惡地瞥了眼那群歡呼鼓掌的教徒。

即便是見慣了人心險惡的他目睹到這幅場景,心底也不免有些震蕩:“這些蠢貨,都被洗腦了嗎?”

“刀疤臉好像已經不在這兒了, 嘖,跑得倒快。傑,我們最好一把火燒了這裏,那個冒牌屍體不能真帶回去。”

夏油傑僵硬地點頭:“好,那我們——”

可以連這些愚蠢的教徒一起燒掉嗎?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夏油傑倏然噤聲。

“我們在這裏大鬧一場怎麽樣?”五條悟躍躍欲試地擡手指向遠處高臺,指尖凝聚起一顆微小的‘蒼’,“給這群人一點教訓。”

給點教訓……

——傑,你想得好覆雜哦,我們只是咒術師而已。要是碰到普通人裏的壞人,給點教訓再交給警察不就好了?

——咒術界有正義的咒術師,普通人的世界也有法律和執行法律的人呀。我們歸根結底也只是人而已,管不過來的啦。

少女清亮的嗓音忽然在耳畔響起。溫泉旅館歸途上那番尋常的對話,此刻莫名清晰起來。

見摯友半晌不語,五條悟撇了撇嘴:“餵餵,優等生,你該不會要阻止老子吧?明明你自己也很不爽,這幫家夥可是想要理子妹妹的命啊!”

夏油傑搖頭:“沒有想阻止你。”

盡管胸口依舊堵得發慌,但他此刻的心情卻沒有最開始那樣沈重:“我是在想,柚子如果在這裏,大概也會想大鬧一場,給這些買兇殺人的罪犯一點教訓。”

“‘買兇殺人的罪犯’?”五條悟似乎覺得這個詞從夏油傑口中說出來頗為新奇,不由睜大了貓眼,驚恐道,“你之後該不會還想報警吧?”

“笨蛋,怎麽可能報警?”夏油傑無語,“畢竟高臺上那具屍體是假的吧?這群人頂多算犯罪未遂。”

“而且……”他語氣幽幽,“要是被查出來屍體是假的,我們倆的處境不就尷尬了嗎?”

“說得也是。那——”下一秒,五條悟指尖的‘迷你版蒼’疾射而出,“我們這就開始吧!”

“轟——!”

一聲震耳的巨響,像是在熱油裏澆了一瓢水,瞬間讓整個傳教大廳變得混亂起來。

五條悟在其間上躥下跳,時不時將迷你版蒼擦過那些教徒的頭頂,幫他們修出時髦的發型。

而夏油傑則目標明確地追上了剛才站在高臺上的男人,胖揍了一頓後才有心思追問他伏黑甚爾的下落。

可惜的是,伏黑甚爾的確已經離開了。

短短十來分鐘,教徒跑了個精光。中途天花板的水晶燈落下,將地面瓷磚砸地稀爛。

被重力扯落的電線不斷朝四周迸出帶電的火星子,瞬間點燃了室內的桌椅和窗簾。火舌一路往上,又順著室內易燃的物件迅速蔓延,愈來愈旺。

很快,傳教大廳變成了一片火海。天內理子的假屍體在咒力即將消耗完之前,先一步被火舌和濃煙吞沒了。

——

高專,新醫療室內。

“你們是說,天與咒縛?”夜蛾正道神情嚴肅,聽著兩名學生匯報任務詳情。

天元的融合期已過,護送星漿體的任務徹底宣告失敗。總監部那邊正等著夜蛾正道給出一個合理解釋。

“對。因為他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咒力氣息,不會觸發結界警報。而且我們那時以為學校內部是安全的……就放松了警惕。”

“那人手裏還有一把能終止發動中術式的特級咒具。”夏油傑示意夜蛾正道看向仿佛在血水中浸泡過的五條悟,“否則,悟也不會變成這樣。”

餵餵,老子身上有一半血都是那家夥的好吧?說得好像老子被刀疤臉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似的……

五條悟強忍翻白眼的沖動,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切……”

這番模樣在夜蛾正道看來,就好像是打輸了之後鬧別扭的表現。

夏油傑講述完精心編排的任務經過後,便沈默下來。他垂著頭,眸色晦暗,腦海中交替浮現教徒歡呼慶祝的嘴臉與他們在火海中驚慌逃竄的身影。

只是這點教訓,似乎還不夠……

夜蛾正道見狀,心中不免擔憂。

這是……打擊太大了?也是,畢竟他的這兩個學生從來沒有嘗過輸的滋味,更何況這次還搞砸了這麽重要的任務。

但他並沒有想要責怪兩人。

夜蛾正道對班裏的四名學生寄予厚望,期盼他們未來能飛得更高更遠,也盼望他們無論在心靈還是實力上都能日益強大。

他有預感,這些孩子或許能改變咒術界的未來。

夏油傑搖搖頭,不再糾結盤星教之事,轉而將心思放在接下來的計劃上。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將毫不知情的七海建人從這件事中摘出去:“老師,進入高專後,是我們主動讓七海先回去休息的。這次任務失敗,跟他的關系不大。”

“這件事你們放心,咳……”夜蛾正道輕咳幾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們倆接下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別再想這件事了。總監部那邊,我會負責對接。”

夏油傑頭皮一緊,非常不習慣這樣的夜蛾老師:“呃……是,那就麻煩老師了。”

五條悟:“辛苦你了,夜蛾。”

夜蛾正道點點頭,很快離開了醫療室。

剛泡好茶的家入硝子推門進來:“咦?老師已經走了?”

夏油傑點頭:“嗯,剛才謝謝你了,硝子。”

“啊啦,不客氣。”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茶具,在沙發落座,“不過,為什麽要瞞著老師你根本就沒受傷這件事呢?”

“星漿……那個女孩,是不是根本沒死?”

“嗯,她和她的家人暫時被我們安置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夏油傑坦然承認,“也並不是刻意要隱瞞夜蛾老師,只是星漿體的事還關聯著另一樁計劃,老師暫時不知情反而更好。”

因為在原定計劃中,護送星漿體的任務本不該失敗。或者說,在夜蛾正道看來,這個任務並非最要緊的事情。

整個計劃的核心,是在確保小林柚子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揪出幕後黑手。

但夏油傑與五條悟心裏卻非常清楚,拋開可能出現的強敵不談,這個任務會不會失敗,實際都在天內理子的一念之間。

她如果願意融合,那他們就會將她帶入薨星宮的深處。

她如果不願意融合,他們便會帶她逃離。

他和悟,也會在同一時間叛出高專。並且同小林柚子和家入硝子一起裏應外合,開啟造反的主線。

但現在因為伏黑甚爾這個意外的存在,他們既救下了天內理子,又不必走上那條全然未知的道路。

嘛~倒也算那個刀疤臉陰差陽錯做了件好事。

“誒——”家入硝子移開視線,“你們幾個這麽有信心?是覺得我也會毫不猶豫加入嗎?”

“呵,少在這兒嚇唬我們了,硝子。”五條悟理所當然道,“你怎麽可能願意跟總監部那幫老家夥一路?”

家入硝子輕笑:“這倒是。”

醫療室內飄散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但清冽的茶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這揮之不去的味道。

五條悟已將自己收拾妥當,換下了那身浸透血汙的校服。而夏油傑則仍穿著那套略有破損與汙漬的校服,小口啜飲著熱茶。

家入硝子無心看書,每看一行字,目光便不自覺飄向墻上的時鐘。

不知過了多久,醫療室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

醫療室內的三人同時擡頭看向門。

“悟!傑!”夜蛾正道的聲音先於人抵達。

下一秒,醫療室的門被猛然推開,門板撞上墻壁,發出一聲巨響。

“柚子她……出事了。”

一小時後——

高專新醫療室隔壁的停屍間x。

小林柚子雙目緊閉,身上有多處被枝條洞穿的傷口,其中以心臟位置最為血腥可怖。

灰原雄蜷縮在角落的長椅上,瞳孔震顫,神情痛苦不堪:“我和前輩祓除劄幌的咒靈後,在那邊休息了一晚,今天上午才準備坐車返回。”

“因為那邊沒有直達東京的新幹線,我們先坐大巴到了仙臺……”

“原本打算打車去新幹線車站,但學姐突然改變主意,說想直接橫穿過去。那段路很偏僻,周圍全是灌木和樹林……”

“快到車站時,前輩又突然讓我去幫她買毛豆喜久福,我就去了……可等我回到那裏,卻看見前輩倒在地上已經……現場還有兩道特別強大的咒靈氣息。”

“前輩她……一定是早就察覺了那兩只特級咒靈的氣息,才故意支開我的……她特地選了一條沒人的路走,也一定是怕那兩只咒靈傷害普通人。”

“我……我竟然什麽都沒發現……我……”灰原雄堅持著說完整件事的經過,立刻就泣不成聲再次沈入無邊的痛苦之中。

“都怪我還不夠強……前輩她一個人……”

停屍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不,這不可能……柚子……”夏油傑更是死死盯著停屍臺上那人,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將其捂熱。

他目光空洞失神,卻仿佛有什麽更加可怕的情緒正在其間醞釀。

冬馬佑寫完最後一筆,停下動作,隱晦地將在場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隨後,他也面露沈重與悲憫:“事情我大概了解了,請各位節哀。”

“那麽,我就先不打擾了。”說完,他帶上自己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拉開停屍間的門,徑直離開了。

他一走,整個停屍間的氣氛驟然一松。

夏油傑嫌棄地一把甩開‘屍體’的手,只聽‘咚’一聲輕響,‘屍體’閉合的眼瞼忽然顫動了幾下,仿佛是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夜蛾正道與家入硝子齊齊松了口氣——他們根本就不擅長演戲,剛才幾乎將這一生所遭遇過的所有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沒有露出馬腳。

現在看來,這第一關算是過去了。

灰原雄仍沈浸在痛苦中,全然沒有註意到方才的動靜及其他幾人堪稱詭異的變化。

五條悟走到他面前,墨鏡後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吶,灰原。”

灰原雄緩緩擡頭:“……是,五、五條前輩?”

五條悟:“小柚子讓你買的毛豆喜久福,帶回來了嗎?”

灰原雄機械地點頭,從一旁的背包裏捧出一個紙袋,裏面正是包裝完好、印有‘喜久福’字樣的小盒。

“哦!換包裝了?而且保管得不錯嘛,灰原。”五條悟當即拆開,捏起一塊塞進嘴裏,“怎麽不是超甜版的?”

“?”灰原雄茫然無措地望向他,“五條……前輩?”

家入硝子按著太陽穴,頭疼道:“別在停屍間吃東西啊五條,可別把碎屑掉在這兒,很難清理的。”

夏油傑也無奈:“悟,你就不能忍一下嗎?”

原計劃裏,可沒有讓灰原雄也參與進來這一項。

“放心,絕對不會弄臟這兒。”五條悟聲音含糊,隨即指向蜷縮著的灰原雄,“不過——你們不覺得這小子太可憐了嗎?”

“我感覺這小子快要碎掉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灰原雄。

他鼻尖哭得通紅,滿臉淚痕,漆黑的眼眸裏是掩不住悲傷與沈痛。但此刻,那眼中還多了幾分疑惑,以及隱約察覺到一點希望的微光。

嗯——確實……還挺可憐的。

難道在小林柚子平安歸來前,要讓這孩子一直背負這樣的痛苦嗎?會不會太過殘忍了些?

夜蛾正道終究嘆了口氣,溫聲道:“灰原,柚子其實並沒有真的死去。但這件事,你必須保密。”

“只有守住這個秘密,柚子才能平安回來。”

他選擇了含糊其辭的方式,並沒有將全部實情告知這名一年級新生。他向灰原示意了一下停屍臺上的‘屍體’,灰原雄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小林柚子”灰敗的面容與胸口駭人的窟窿,再次刺痛了他的雙眼。

“她目前仍處在非常危險的境地。總之——一定要守住秘密,明白了嗎?”

“是。”灰原雄眼中的光芒亮了幾分,神情終於不再那麽沈重了,“為了小林前輩,我一定會守住這個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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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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