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

接下來的三天，周程煬的公司進入了一種詭異的低氣壓狀態。

沒有人敢在走廊大聲說話，也沒有人敢在周程煬面前提那個名字——時霜。

周程煬像一臺精密卻瀕臨崩潰的機器。他解決了數據漏洞，擺平了甲方的質疑，甚至把那個差點捅出簍子的項目給救了回來。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連陸尋都不敢輕易去觸他的黴頭。

“我說，”陸尋靠在他的辦公室門框上，手裏轉著車鑰匙，“你就打算這麽一直晾著人家？小霜那邊我都打聽過了，她這兩天請假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周程煬正在看文件，筆尖頓住，紙張被劃出一道長痕。他沒擡頭，聲音幹澀：“她在氣頭上。”

“你倒是挺能忍。”陸尋冷笑一聲，“人家姑娘為了幫你，連職業底線都敢碰，雖然魯莽，但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倒好，把人罵跑了。”

“我沒有罵她。”周程煬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能讓她卷進來。”

“得了吧，”陸尋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桌子上，“周程煬，你就是慫。你怕萬一你公司真垮了，她跟著你受罪。所以你寧願現在把她推開，也不肯讓她陪你一起扛。”

周程煬猛地擡眼，那眼神銳利得像冰錐，刺得陸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他沒反駁。

陸尋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程煬，愛不是把人護在玻璃罩子裏。她是小太陽，她是來給你取暖的，不是讓你拿來供著的。”

周程煬沒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看文件，但那一頁紙，他盯了十分鐘，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

第四天，時霜終於回來了。

她出現在周氏科技的大門時，前臺小姑娘差點沒認出來。她穿著規規矩矩的職業套裝，化了淡妝，神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我找周總，送一下交接文件。”時霜把一份文件夾遞過去。

前臺不敢攔，趕緊通報。

周程煬接到通知時，手裏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他幾乎是沖出辦公室的。

走廊盡頭，時霜正低頭整理資料。陽光從她身側的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看起來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時霜。”他喊出聲，嗓音沙啞。

時霜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周總，這是最新的合作終止協議和保密確認函。簽個字吧。”

周程煬幾步走到了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路。

“躲我？”他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委屈或憤怒，但他失敗了。她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心慌。

“沒有，”時霜低頭翻找文件，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周總，公事公辦。”

“別這麽叫我。”周程煬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那個U盤的事，我已經處理幹凈了，不會留任何痕跡，不會影響你。我們別吵了，好嗎？”

手腕上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時霜終於擡起頭，看著他憔悴不堪的臉，那股憋了三天的硬氣突然洩了一半。

“周程煬，我們不一樣。”她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你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但我不習慣。我不想看著我愛的人受苦，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如果你覺得我幫倒忙，那以後我不幫了就是。”

“不是幫倒忙。”周程煬收緊手指，將她拉近，聲音悶在喉嚨裏，“是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風險。懂嗎？”

“懂了。”時霜推開他的手，卻沒有用力。

周程煬看著她，突然一把將她拽進了旁邊的茶水間，順手反鎖了門。

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兩臺飲水機運作的輕微嗡鳴聲。

他把她圈在身體和墻壁之間，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把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

“別走。”他聲音悶悶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家再說。”

時霜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最後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額頭抵著他的胸口。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