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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X逮捕令X傀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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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X逮捕令X傀儡(下)

“上面……寫了什麽嗎?你們的臉色很難看。” 察覺到空氣中驟然凝結的冰冷,羅爾小心翼翼地出聲試探,目光在兩人臉上不安地游移。

“沒什麽,請不要在意。” 酷拉皮卡眼底的波濤瞬間收斂,修長的手指以極快的速度將那張預言詩折疊,不動聲色地妥帖收進貼身的內兜。當他再次擡起頭時,語氣中已透出不容置喙的冷峻:“羅爾,從現在開始,請你絕對不要離開司法局半步。”

“哎?” 被這突如其來的凝重氣氛嚇了一跳,羅爾有些不知所措地轉頭看向游離。卻見她面沈如水,往日裏澄澈的碧綠眼眸此刻深幽如寒潭,透著毫不妥協的堅定,顯然在這件事上與酷拉皮卡達成了某種絕對的默契。

酷拉皮卡沒有給羅爾繼續追問的機會,立刻轉向一旁的凱撒,語速微沈:“凱撒,能拜托你立刻為羅爾辦理最高級別的證人保護程序嗎?”

“作為維卡案的關鍵相關人,這理所應當,沒有問題。” 凱撒幹脆地點了點頭。身處繼承戰漩渦重心的他,同樣敏銳地嗅到了風暴逼近的血腥氣。

被這幾人嚴陣以待的架勢夾在中間,羅爾越發局促不安:“請問……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突然要……”

“因為司法局是目前整艘船上最安全的地方。” 游離出聲打斷了他,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許,語氣卻依舊鄭重其事,“羅爾,你不僅是案件的重要證人,更是我們極其重要的合作者,我們必須確保你萬無一失。”

更何況……她在心中暗自輕嘆。刀劍無眼,接下來的交鋒必將是九死一生。要是羅爾在這裏出了什麽差池,洛克貝爾醫生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

“還有雲迪,也必須立刻納入司法局的保護範圍。” 游離緊接著補充道,眉宇間掠過一絲冷冽的防備。既然厄運的預言已經降臨,任何與他們有關的軟肋都必須提前藏好,絕不能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

看著兩人無可動搖的神情,羅爾知道事態已經嚴重到了不容他涉足的地步。他默默將滿腹的疑問咽了回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隨著凱撒帶羅爾離開去辦理手續,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是……全軍覆沒的死局。”游離的聲音幹澀得發緊,她指向詩的最後一段,“‘殷紅的玫瑰必將率先沒入泥潭’,指的是我身為玫瑰騎士團的身份。一旦無視這些警告,我會第一個死。而‘覆仇的鎖鏈與同伴皆葬身暗海’,意味著芭蕉,旋律,雷歐力……甚至是你的覆仇,全都會在這艘黑鯨號上徹底埋葬。”

酷拉皮卡的雙手在身側攥得死緊,骨節泛出蒼白的死灰色。預言詩向來只揭示最壞的結果,但字裏行間,也留下了破局的生機!

“第一段的時間點最緊迫!” 游離戴上耳麥,順勢在桌面上鋪開水晶棋盤。她捏起一顆顆棋子快速落下,很快她停下動作,倏地擡起頭,篤定地說道:“馬斯坦失蹤了!‘焰’是馬斯坦中校在協會的代號。他現在有致命的危險!詩裏明確說他是‘通向黎明不可或缺的重權’,這意味著他對接下來的整個局勢起著決定性的關鍵作用,絕不能死!而‘無形之水’……”

“是水見!”酷拉皮卡立刻接上了她的話,眼神一凜,“必須立刻聯系水見去救援馬斯坦,現在只有他能去救他!”

沒有任何遲疑,酷拉皮卡立刻掏出通訊設備。在準備按下聯絡鍵的間隙,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第二段。

“‘無辜齒輪驟停的血色真相’……指的是維卡。”游離咬了咬下唇,聲音裏透出一絲寒意,“四王子切利多尼希把維卡做成了人體收藏品。我們要查清楚這其中的細節。可是,詩裏卻讓我們把這個秘密,獻給‘暗處的蜘蛛’……是幻影旅團!”

“‘莫畏懼與那執傘的殘虐者達成交易’……”酷拉皮卡死死盯著詩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是飛坦。我們要以維卡的死因為契機,去和飛坦交涉達成合作。”

和不共戴天的滅族仇人聯手?這種事如果在以前,酷拉皮卡連想都不會去想。但如今,當游離必死的結局和同伴團滅的警告赫然擺在眼前,所有的驕傲與仇恨,都必須為生存讓路。

然而,當目光落向第三段時,酷拉皮卡渾身劇烈地戰栗起來。察覺到他瀕臨失控的情緒,游離立刻上前一步。“預言詩裏說的‘銘刻真理的銀環’,就是它。”游離的雙手貼在酷拉皮卡的胸口,隔著襯衫死死按住那枚刻著煉成陣的尾戒,聲音微顫卻重若千鈞,“時刻戴著它,酷拉!無論接下來你會遭遇什麽,我都會趕過來支援!”

酷拉皮卡垂下眼眸,看著胸前那枚銀色的戒指,又對上游離那雙如翡翠般明亮而堅定的眼睛。預言詩的最後一段如同定海神針般刻在他的腦海中——只要他們像精密咬合的齒輪一樣毫不犯錯地執行這些條件,銜尾之蛇定能迎來逆轉的晨曉。

“我明白了。” 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翻湧的緋紅已然褪去,重新變回了深邃冷靜的藍綠。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游離貼在自己心口的手腕,將其用力按緊,語氣決絕如即將出鞘的利刃。“現在,我立刻聯絡水見!”

酷拉皮卡霍然轉身,黑色的西裝外套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伴隨著袖口隱隱傳來的鎖鏈冷鳴,他大步向外走去,毫不遲疑地去迎接那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

酷拉皮卡借用5王子的名義,向第6區撥通了內線電話。預言詩中明確昭示了馬斯坦此刻身陷絕境,必須讓水見立刻前去營救。回想起上次他從第3王子處致電第6區時,接電話的並非水見本人,不僅只能留言轉告,後續與水見通話的請求更是直接被6王子聽見並毫不留情地回絕了。聽著話筒裏單調的轉接信號音,酷拉皮卡在心中默默祈禱:這次接電話的,一定要是水見。

“哢噠”一聲,電話接通了。聽到那頭傳來水見熟悉的聲音,酷拉皮卡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切入正題:“水見,馬斯坦中校現在在第4區,處境極其危險,需要你立刻去救他。別的我沒時間解釋了!還有一點很重要:不要傷害僑德,他是特別維護組的機工!”

“解救馬斯坦?就是在友克鑫幫助過你們的那位馬斯坦中校?” 水見詫異地確認道。

“是的。”得到酷拉皮卡的肯定答覆後,水見想起了此刻正潛伏在第6區的庫洛洛,剛想趁機開口提醒:“酷拉皮卡,庫洛洛現在就在第6區……”

然而,話音未落,“嘟——” 的一聲盲音驟然響起,通話被強行切斷了。

6王子泰森不知何時已經從“聖母光輝”的自我陶醉中抽離了出來。她雙手掐著腰,氣哼哼地把手死死按在電話的掛斷鍵上。那張豐滿的臉上寫滿了不悅,語氣酸溜溜地抱怨道:“水見!又是那個叫酷拉皮卡的家夥打來的吧?他到底怎麽回事啊?明明是別的王子的警衛,卻三天兩頭打電話來招惹我的寶貝警衛。”

面對泰森的無理取鬧,水見只覺得一陣頭痛。若是現在強行離開,這位隨心所欲的6王子絕對會大發雷霆,甚至惹出更大的亂子。但馬斯坦那邊性命攸關、拖延不得。眼下,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水見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情緒。當他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極其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深沈嘆息的神情。

“泰森殿下,請您息怒。其實……您完全誤會酷拉皮卡了。” 水見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一種神秘而暧昧的意味。

“誤會?” 泰森挑了挑眉,狐疑地看著他。

“是的,殿下。您大概沒見過酷拉皮卡本人吧?他其實……是一位擁有著一頭璀璨金發、眼眸如同最純凈的湖水一般、五官精致到無可挑剔的——絕世美少年。” 水見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了他的即興發揮,“就算是在星光熠熠的演藝圈裏,他的容貌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頂尖級別。”

一聽到“絕世美少年”這五個字,泰森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原本的怒氣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熱亮光:“真、真的嗎?絕世美少年?”

“千真萬確。只是……” 水見故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他雖然長著一張驚為天人的臉,性格卻極為內向羞澀。殿下,您難道還沒有察覺到嗎?他之所以總是找借口給我打電話,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是為了什麽?” 泰森的胃口已經被完全吊了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是為了您啊,殿下!” 水見目光真誠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他早就被您散發出的那股充滿‘愛’的耀眼光輝深深吸引,對您充滿了好感!可是,您身為高高在上的王子,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警衛,因為身份懸殊導致的過分自卑和羞澀,根本不敢直接向您表達愛意。所以,他只能用這種笨拙的借口,一次次地聯系我,只為了能從我這裏多聽一點關於您的近況,找個理由離您更近一步罷了……”

這一番肉麻且毫無邏輯的謊言,如果是對任何一個正常人說,絕對會被當場拆穿。但偏偏,他面對的是泰森。

“天哪……” 泰森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因激動而發燙的臉頰,感動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在她的腦海中,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一位金發美少年躲在暗處、默默仰望她流淚的淒美畫面,“原來是這樣……那個可憐又純情的小男孩,他怎麽這麽傻啊!在我的《泰森教典》裏,愛是平等的,怎麽能因為身份的差距而感到自卑呢!”

“剛才,我好像聽見了我的名字。” 就在水見暗自松了一口氣,準備趁熱打鐵提出離開時,一個溫文爾雅、卻透著幾分危險磁性的聲音從一旁淡淡地插了進來。“是要去解救馬斯坦中校?” 說話的正是庫洛洛。

“馬斯坦!就是那個非常英俊的、在上次晚宴上見過的馬斯坦中校?!” 泰森聽到這個名字,興奮地驚叫了一聲。

水見眼神微凜,轉頭看去。只見庫洛洛·魯西魯正站在那裏,深邃的黑眸中掠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在聽到“馬斯坦”這個名字時,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既然是為了解救那位煉金術士,這倒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泰森殿下,請允許我也一同前往吧。”

水見心中警鈴大作。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多一個強力的幫手,總好過把這樣一個極度危險的變數留在毫無防備的第6區。

而此刻的泰森,已經完全沈浸在了“純情美少年”與“拯救英俊的中校”交織的粉色幻想中,哪裏顧得上深究眼前這個俊美男人的真實目的。在她看來,有這樣兩位顏值極高、氣質不凡的屬下主動請纓去執行充滿“愛意”的任務,簡直讓她滿意到了極點。

“去!必須去!” 泰森激動地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大手一揮,迫不及待地下達了命令,“你們兩個,立刻出發!一秒鐘都不許耽擱!絕對不能讓那個可愛的金發男孩因為朋友的安危而流下一滴傷心的眼淚!去向他展示我們第6區無私的博愛吧!記住,愛必將取得勝利!!!”

“遵命,殿下。”

伴隨著沈重的金屬大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第6區內的狂熱與喧囂。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水見表面上不動聲色,腦海中卻在飛快地盤算著:庫洛洛為什麽會對營救馬斯坦如此感興趣?

他很清楚,當年在友克鑫市,幻影旅團和馬斯坦等人是有過過節的。如果庫洛洛此行是為了趁火打劫、借機尋仇,那他必須時刻死死盯住這個危險的男人,絕不能讓他找到機會對馬斯坦暗下黑手。

然而,多年游走在生死邊緣所磨礪出的獵人直覺,卻在不斷向水見示警。直覺告訴他,單純的尋仇絕不是庫洛洛真正的動機,這個深不可測的盜賊頭子心裏,必定還盤算著其他更難以捉摸的圖謀。

而在不遠處的陰暗角落裏,早已潛伏多時的第2王子的私設兵,正死死盯著那扇失去兩個最強戰力庇護的大門,露出了如同毒蛇般陰冷而殘忍的微笑。

*

第13區的入口處。

半藏的分身、雷歐力,以及一位身披薩滿長袍的女人正滿臉疑惑地駐足不前——這女人正是半藏費盡周折找來的除念師。

此時的13區大廳竟空無一人,死寂得令人心裏發毛。半藏頓感不妙,急忙沖進自己的宿舍,卻發現連自己原本沈睡在床上的本體都離奇失蹤了。他下意識地去摸口袋,想用13區的專用微型耳麥聯系比司姬,手掏了個空才猛然驚覺:耳麥一直帶在本體身上。

“酷拉皮卡!聽到請回答!” 雷歐力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對著第1區專用的微型耳麥大聲呼叫,耳麥那頭卻只有令人不安的死寂。他一把抓起墻上的內線電話,試圖轉接到司法局,卻發現線路不知何時早已被切斷。

異變陡生!一條布滿倒刺的粗壯藤蔓悄無聲息地向雷歐力狠狠掃來。他頭皮一炸,猛地閃身向後暴退。只見大廳中央,不知何時赫然盤踞著一條渾身長滿猙獰尖刺的巨龍。巨龍狂躁地揮舞著身後的刺藤,攻勢如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逼得他們三人不得不狼狽地撤出了13區的大門。

“那條龍的模樣……簡直就像是13王子的守護念獸!難道是念獸暴走發動了能力?它現在已經徹底敵我不分了!” 半藏死死攥緊雙拳,咬牙切齒道,“但這根本說不通!13王子明明身中詛咒,體內的氣正被大量抽取。在這種接近枯竭的狀態下,強行發動如此規模的空間念能力,他會有生命危險的!”

“酷拉皮卡!聽到請立刻回答!” 退出13區後,雷歐力不甘心地再次對著耳麥大聲呼叫。

這一次,伴隨著微弱的電流聲,耳麥裏終於傳來了那道冷靜而熟悉的回音:“雷歐力,發生什麽事了?”

“酷拉皮卡,快想辦法聯系比司姬!我們這邊根本進不去13區了!” 雷歐力語速急促,將他們遭遇刺龍襲擊、以及半藏本體離奇失蹤的詭異情況和盤托出。

而此時的13區內部,司法局的專線終於接通。然而,接起電話的警衛隊長韋爾蓋卻對著聽筒破口大罵:“你們獵人協會不就是想借著王位繼承戰的機會滲透進卡金嗎?少拿什麽鬼扯的‘念能力’來唬我,這世上哪有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咦?”

韋爾蓋的後半句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嬌小纖弱、宛如精致瓷娃娃般的比司姬,竟在轉瞬之間肌肉暴漲,化身成了一個身高逾兩米、壓迫感令人窒息的“金剛芭比”。

比司姬一把從呆若木雞的韋爾蓋手中奪過聽筒。緊接著,根本沒給這位傲慢的警衛隊長任何反應的時間,她猶如掄長條凳一般將他橫向扛起,幹脆利落地一把擲出了第13區的大門。

“韋爾蓋已經被我丟出去了,雷歐力他們能看到他嗎?” 比司姬對著聽筒裏的酷拉皮卡問道。

“看見了,還是雷歐力伸手把他接住的。不過他剛試著從大門沖進去,轉頭又連滾帶爬地逃出來了。” 耳麥那頭的酷拉皮卡無奈地伸手扶住了額頭。

“唔……看來只要離開13區的範圍,就能順利與雷歐力他們匯合。” 比司姬迅速而冷靜地分析著局勢,“13王子肯定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才導致守護念獸暴走並強行發動了空間隔離的能力。再這樣耗下去,不僅除念師進不來,王子的生命體征也會越來越糟。我會先盡力安撫他的情緒,如果實在行不通,最終的對策只能是強行將他帶離13區——或許脫離了這片區域,念獸的能力就會被強制解除。”

“比司姬,情況有變。” 酷拉皮卡的聲音瞬間冷肅下來,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有一夥來歷不明的人正在朝13區包圍過去。而且我敢肯定……他們絕對不是司法局的人。”

*

此時,第2王子卡米拉的6名私設兵已然全副武裝,殺氣騰騰地直撲第13區。據第2王妃安插在13區內的眼線剛剛傳回的急報:那名除念師此刻已經被護送到了大門外。他們必須立刻采取行動,將這場除念儀式強行扼殺。更何況,此前下毒謀害卡米拉的真兇確是第七王妃賽凡姬無疑,單憑這樁死罪,他們就絕無可能留她活口。

對於這群眼中只有卡米拉的狂熱念能力者而言,所謂的卡金司法局根本形同虛設。卡米拉的意志,便是他們哪怕粉身碎骨也誓死捍衛的唯一真理!

而在另一邊,接到酷拉皮卡消息的凱撒早已心如明鏡。他深知,司法局必須師出有名,才能名正言順地出動兵力,強行介入並阻截這群私設兵濫用私刑的暴舉。為此,凱撒當機立斷,正式簽發了針對第七王妃的緊急逮捕令。

正是憑借這一紙文書,凱撒率領的司法局執法人員已然肅立列陣,為求穩妥,他還叫上了第9區的私設兵。他們手持手續齊全的逮捕文書,如一道冰冷的鐵壁般將第13區的大門封堵得水洩不通。這異乎尋常的辦事效率背後,離不開第3王子喬萊暗中施加的龐大政治推力。為了將即將落網的第七王妃名正言順地送上斷頭臺,喬萊揮霍重金,早已集結了卡金帝國最頂尖、最冷酷的律師團,編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法網。退一萬步講,就算漫長的司法程序真出了什麽岔子,他也定會毫不猶豫地動用上位王族的特權,確保賽凡姬陷入萬劫不覆的死局。

相比於第2區的狂暴發難與第3區的雷厲風行,第4區切利多尼希那邊卻死寂得令人心悸。這位向來行事殘忍詭譎的王子目前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動作,但這猶如凝視深淵般的靜默,反倒像是一條蟄伏在陰暗處微吐蛇信的毒蛇,越發讓人脊背發涼。

前有暴走中未知的恐怖念獸封死了第13區內部,後有各懷鬼胎、步步緊逼的各路煞星。被迫退守在門外的半藏分身與雷歐力,此刻正一左一右,將那位費盡周折找來的除念師死死護在中間。他們如臨大敵地戒備著眼前這兩股聚攏而來、殺機四伏的龐大陣勢,在這令人窒息的漩渦中心進退維谷。

通訊頻道裏,酷拉皮卡的大腦正在極度高壓下飛速運轉。他一面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劍拔弩張的走廊,一面通過內線沈穩地傳達指令:“比司姬,想辦法安撫十三王子的情緒。告訴他,司法局只是想帶走七王妃將其保護起來;如果他不想和母親分開,也可以一同前往,大門外的人馬會拼死保障他們的安全。為十三王子除念刻不容緩,只要引導他離開13區,念獸的隔離空間應該就會解除,除念師便能立刻介入治療。至於門外那些二王子的私設兵,交給我來牽制。”

身處室內的比司姬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酷拉皮卡終究是沒有帶過孩子。這套冷靜客觀的利害分析換作成年人或許聽得進去,但對一個正處於極度驚恐中的稚童來說,根本毫無意義。眼下的十三王子正死死縮在七王妃的懷裏瑟瑟發抖,哪怕只是門外稍微逼近半步的細微腳步聲,都會驚得他如驚弓之鳥般失聲尖叫,哪裏還聽得進什麽大道理?

而此時的大門外,僵持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火藥味卻濃烈得一觸即發。

*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快就敗露了?!”賽凡姬王妃毫無儀態地癱軟在華貴的羊絨地毯上,不可置信地死死摳住雙頰。她精致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暈染得斑駁不堪,那雙平日裏總是透著精明與高傲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驚恐與絕望。

“媽媽……”母親的崩潰如同極具傳染性的瘟疫,迅速蔓延並吞噬了年幼的第13王子馬拉揚,令他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他瑟縮在寬大沙發的角落裏,眼眶通紅,泫然欲泣地向王妃伸出稚嫩的小手。

“不是說有絕對的把握,萬無一失的嗎?!”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賽凡姬猛地一把死命攥住了馬拉揚伸來的小手。那雙戴滿奢華珠寶、本該溫柔安撫孩子的手,此刻正因極度的驚懼而劇烈戰栗著,修長的指甲甚至不自覺地在馬拉揚纖細的手腕上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痕。

“王妃,請您務必冷靜。您的恐慌只會讓馬拉揚王子更加焦躁。”比司姬在一旁沈聲提醒,眉頭微微蹙起。身為資深獵人,她敏銳地察覺到盤踞在房間上方的巨大龍型念獸,正隨著馬拉揚的情緒波動而變得越發狂躁,散發出的低沈念壓甚至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司法局必須走完完整的法定程序才能做出最終裁定。在那之前,我會履行保鏢的職責,確保您的絕對安全。”

“你懂什麽?!”大顆大顆淒惶的淚水順著賽凡姬的臉頰滾落,極度的恐懼讓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近乎破音,“謀害王子可是要被處以極刑的重罪!如果我死了,我的馬拉揚該怎麽辦?!不……我絕不能像風月和花鳥的母親——第6王妃那個無能的女人一樣!我無論如何,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馬拉揚如此悲慘地死去!”

比司姬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識趣地保持了緘默。她看得很清楚,賽凡姬此刻的心理防線已然處於全面崩潰的邊緣,任何理性的勸慰在此時都如同對牛彈琴,毫無意義。

其實,這位王妃猶如驚弓之鳥般的神經過敏,已經持續好幾天了。比司姬無奈地在心底暗嘆了一口氣。

一切的轉折,都發生在出航的第14天。

那天,10王子花鳥和11王子風月的遺體被尋回。當國王軍在層層重兵的護衛下,將那兩具毫無生氣的軀體運送至那個專門安放落敗王子、森冷地排列著14臺冷凍艙的幽暗密室時,走廊上恰好刮過一陣陰冷的穿堂風,掀起了蓋在遺體上的白布一角。當時正巧路過的賽凡姬僅僅瞥見了一眼,便駭得當場倒抽一口冷氣,失聲尖叫著,雙腿發軟地癱倒在地。

在此之前,她固然可以冷酷無情地舍棄自己的親生女兒——12王子木木澤,將全部的護衛資源都抽調過來死保兒子馬拉揚。她曾自負地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迎接殘酷繼承戰的終極覺悟,可當她真正親眼目睹落敗者那慘白僵硬的淒慘死狀、直觀感受到那種猶如墜入冰窖般的死亡氣息時,那份血淋淋的視覺沖擊,還是摧枯拉朽般擊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幸心理。

從那一刻起,死亡的陰影便如同一只無形的枯骨之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比司姬擡起眼簾,看了一眼緊閉的實木大門。若是馬拉揚王子因為母親的情緒失控,導致自身的念力狀態陷入極度紊亂的境地,勢必會給接下來迫在眉睫的除念工作,平添極大的麻煩與難以預料的兇險。

“第13區的人聽著,立刻把七王妃交出來!”第2區的私設兵齊刷刷地端起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直逼大門。領頭之人的眼神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膽敢包庇謀害二王子殿下的罪魁禍首,若不順從,便同罪論處,就地格殺!”

迎面擋住這股洶洶殺意的,是寸步不讓的司法局防線。只見凱撒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伴隨著他毫不退縮地厲聲怒喝:“2區的人,立刻退下!膽敢妨礙司法局執法,將對你們一並實施強制逮捕!”

剎那間,凱撒與身後的司法局人員周身陡然爆發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懾人念壓。那是由第9王子派系特有的、眾志成城的覺悟凝結而成的磅礴氣場。無形的威壓震得狹窄走廊內的頂燈瘋狂閃爍,爆出不堪重負的電流嘶鳴。一方是視死如歸、幾近瘋魔的狂熱死士,一方是重如泰山、不可撼動的鐵血法度。兩股極端駭人的氣場轟然相撞,令夾在中間的空氣都仿佛要因極度的擠壓而劇烈燃燒。

面對寸步不讓的死士,凱撒——或者說,是借由這具身軀蘇醒的第9王子哈爾肯布魯格的意志——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果斷擡起雙臂,憑空做出了一個彎弓搭箭的起手式。璀璨的念力光芒在指尖極速匯聚,耀眼的鋒芒死死鎖定了那名領頭的第2區私設兵。

然而,這強大的念能力的轟鳴卻戛然而止。

*

與直撲第13區的這支主力同步行動的,還有另外三道幽靈般的詭秘身影。他們打著第二王妃的旗號,兵分三路,悄無聲息地分別潛向了第3區、第6區與第9區。唯有第5王子茨貝帕因身處戒備森嚴的司法局內,令他們無權涉足,才堪堪躲過一劫。

此時的第9區寢室內,彌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昏迷中第九王子哈爾肯布魯格的病床前,橫七豎八地倒伏著第9區所有拼死留守人員的遺體。而在這一地血泊之中,赫然趴著那具剛剛自絕心脈的第2區私設兵殘屍。

突然,體征監測儀陡然撕裂了死寂,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銳警報!屏幕上,那道鮮紅的心率曲線如垂死掙紮般劇烈抽搐了兩下,瞬間拉平成一條毫無生氣的絕望直線。

伴隨著那令人窒息的電子長鳴,哈爾肯布魯格那原本就因中毒而極度虛弱的本體,迎來了最終的宣判。第2區私設兵那陰毒至極的死後之念——“為平衡而生的我們”,猶如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毒蛇,順著方才那支奪舍念矢建立起的靈魂軌跡逆流而上,無情地完成了反噬。這位心懷法治理想的第九王子,在病床上徹底停止了呼吸,走向了無可挽回的死亡。

“滴————”這聲代表著終結的電子長鳴,仿佛擊穿了空間的阻隔,狠狠砸在了第13區門外的走廊上,震蕩在每一個第9區派系之人的靈魂深處。

凱撒猛地攥緊雙拳,試圖再次調動守護念獸賦予的強大力量去鎮壓眼前的暴徒。然而,他駭然發現,體內原本如臂使指的“氣”,竟如同被瞬間抽幹的死水一般,死寂一片,毫無響應。那種將所有人靈魂交織在一起、與王子心意相通的磅礴念力……斷了。

徹底地、永遠地斷裂了。這意味著什麽,所有人心知肚明。失去了王子的庇護,那不可撼動的“眾志成城”之盾在這一刻轟然瓦解,所有人瞬間被無情地打回了毫無念能力基礎的凡胎肉骨。

在第2區私設兵這群清一色的念能力死士面前,失去“念”的普通人猶如赤身裸體暴露在狼群面前的待宰羔羊,根本不具備任何抗衡的資本。這已然不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而是一場註定要單方面倒下、引頸受戮的血腥屠殺。

但即便如此——即便已經清醒地察覺到念力的消散,即便深知此刻的堅持十死無生,在場的第9區眾人,以及胸前掛著司法局搜查官證件的凱撒,卻沒有一個人向後退卻半步。

凱撒如同不可撼動的青松般挺直了脊背,司法局的執法人員們更是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配槍,整齊劃一地拉套筒上膛。他們以凡人的血肉之軀,鑄成了一道悲壯的人墻,死死釘在了第13區的大門外,寸步不讓。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這道防線崩潰,這群殺紅了眼的狂徒定會毫不猶豫地踏平大門,對裏面的13王子和7王妃施以最慘無人道的私刑。

退無可退。這不僅是卡金法度的底線,更是哈爾肯布魯格王子至死不渝的意志!

“既然急著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第2區的私設兵們發出了殘忍的獰笑。漆黑的槍口瞬間擡起,槍身上驟然凝聚起充滿純粹惡意的腥紅色念壓。

死神的鐮刀已然高高揚起。失去念力庇護的凱撒等人只覺得胸口一陣極度的氣悶,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嗜血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連每一次吸入肺裏的空氣,都浸透著令人絕望的濃烈血腥味。

私設兵的手指,已然一點點壓向扳機。就在這單方面屠殺即將上演的千鈞一發之際,正前方的空氣,毫無預兆地蕩開了一陣水波般的詭異漣漪!

“砰——!”一只纏繞著強悍念力的鐵拳,竟憑空撕裂虛空,悍然貫穿而出!拳風裹挾著摧枯拉朽的破空之勢,一記勢大力沈的上勾拳結結實實地倒砸在了領頭死士的下巴上。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悶響,那名上一秒還不可一世的狂徒猶如斷線的風箏般被當場掀飛,重重地撞在走廊的金屬墻壁上。他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少在這裏妨礙小孩子治療啊,混蛋!” 幾十米開外,雷歐力的怒吼聲如驚雷般在走廊中炸響,粗獷的嗓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放魄力。

還沒等其餘的第2區死士從這超越常識的隔空重擊中回過神來,一陣清脆卻刺骨的金屬冷鳴已在走廊內驟然激蕩。緊接著,兩道疾風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入陣中!

“嘩啦——!”酷拉皮卡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深邃的眼眸中更未曾洩露出一絲殺氣。銀色的鎖鏈自他袖口如水銀瀉地般傾瀉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經過大腦極度嚴密計算的絕對捕網。

太快了!那群身經百戰的死士甚至連咬碎毒牙自盡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冰冷的鎖鏈便已猶如最精密的外科手術刀,以絕對碾壓的鎮壓力,粗暴而精準地死死絞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咽喉與四肢關節!

兵不血刃,卻展現出了比肆意殺戮更令人膽寒的壓制力。僅一個照面,酷拉皮卡便以毫無破綻的驚人精度,瞬間剝奪了這群狂徒的全部行動力。在鎖鏈寸寸勒入骨縫的強悍禁錮下,他們此刻連抽動一下指尖都成了絕望的奢望。

芭蕉緊隨其後,大步流星地殺入陣中。剛猛的重拳如狂風掃落葉般橫掃而出,三下五除二便將這群動彈不得的殘黨悉數物理超度、當場敲暈。

一場原本令人窒息的致命死局,竟在須臾間被.幹脆利落地瞬間清場。

走廊上的危機剛一解除,大門外的比司姬立刻收斂了方才那冷冽的戰鬥氣息。她貼近厚重的金屬房門,極力放柔了聲線,宛如一位極具親和力的知心大姐姐般哄著門內的13王子:“馬拉揚王子,外面的壞人已經被全部打跑了哦。現在咱們出來吧,和母親待在一起好不好?如果再有壞人敢來,比司姬姐姐我呀,會‘咻’地一下把他們全都打飛到天上去的!”

遠處的雷歐力見狀,也趕緊將急救箱丟在腳邊,大跨步湊到大門的可視電話屏幕前。他煞有介事地將自己那張剛經歷過戰鬥的粗獷臉龐用力揉搓了幾下,硬生生擠出一個自認為最陽光、最親切的燦爛笑容:“餵餵,馬拉揚王子,不用怕啦!哥哥已經把能治好你的人帶來咯!”

“看著那張老成的臉……這個時候居然還好意思自稱哥哥,怎麽看都該叫大叔才對吧。”站在一旁、始終死死護住除念師的半藏實在沒忍住,壓低聲音,極其精準地拋出了一記致命吐槽。

雷歐力聞言,額角的青筋猛地“突突”狂跳。他驀地回頭,惡狠狠地剜了半藏一眼。原本極力維持的“和藹”五官瞬間崩塌,扭曲成了一張能止小兒夜啼的極惡兇惡討債臉。

“雷歐力,註意你的表情管理!” 剛剛還展現出無情殺伐的酷拉皮卡,此刻卻宛如破了功一般,頭疼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壓低聲音滿臉無奈地警告著自己這位隨時會暴走的同伴。

然而,門外眾人這看似滑稽笨拙、卻透著十足真誠的互動,似乎真的穿透了重重物理與心理的冰冷壁壘。在比司姬等人極具耐心的連番安撫下,十三王子馬拉揚那瀕臨崩潰的情緒,總算奇跡般地平覆了些許。監控畫面中,他怯生生地從母親懷裏探出了半個淚眼婆娑的小腦袋。

隨著他情緒的逐漸安定,那層死死包裹著整個第13區、連高階念能力者都無法輕易突破的絕對空間壁壘,也宛如水波蕩漾般泛起陣陣漣漪,終於在這僵死的絕境中,透出了一絲實質性松動的跡象。

就在希望即將觸手可及的瞬間,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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