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X啟航X意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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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X啟航X意外的重逢
“我想說的只有一點吼！！我是！！偉大的卡金之王！！！”
容納了20萬人的BW1號渡航船上，隨處可見的閉路電視把啟航大典上卡金帝國的國王：納斯比.回可羅的演講傳播到了各個角落。典禮上人們鼎沸的歡呼聲不止是為了這次劃時代的航程，更是出於對國王的敬仰和愛戴。就是這位偉大的國王親自率領自己的八位王妃和十四位王子，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政商名流和普通民眾登上了BW1號渡航船，踏上了向未知的暗黑大陸殖民的道路。
從卡金國王向全世界發表渡航宣言的1月1日，到正式起航的8月8日，由於應征的渡航者實在太多，使報名網站都癱瘓了好幾次。應征者中有人純粹想進行一次冒險，有人看中了宣傳材料上暗黑大陸“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糧食和資源”，有人想借此機會開始新的生活，與過去來一次徹底告別......
寬松到不可思議的審核條件使得一些有犯罪前科的人也得到了船票，這讓人們興奮之餘不免有些擔憂，看來卡金帝國當真是對船上的治安管理和軍隊控制力有十足的自信。當人們登上BW1號渡船時才恍然大悟，卡金的那份自信不是來源於他們的安保系統，而是那道隔開普通渡航者和富裕階層的天花板。
整艘船從上到下分為5層，猶如社會階級中的三六九等。1層住著王室成員和世界財政要員，2層是世界名人和富裕階層，3層及以下是普通渡航者。每一層的通道和關卡都有國王軍重兵把守，尤其是2層和3層之間由一道極厚的特制合金板隔開，那層合金板堅不可摧，是兩年前才出現的專利，直到現在還代表了世界冶金界的最高水平。2層與3層的通道永遠緊閉，除非發生極特殊的事件，也只能通過2層的開關打開。
通體漆黑的BW1號被設計成了一條鯨魚的形象，圓形的船身上是全封閉的，窗戶，陽臺，救生艇等一概沒有，唯一能見到陽光的地方是船的頂層。鯨魚的頂蓋上開了扇天窗，圓形的天窗大到容下一艘大型豪華游輪還綽綽有餘。一旦行駛到未知海域，那扇天窗閉合，BW1便徹底成為了與外界隔絕的大悶罐。
實際上BW1號是從暗黑大陸殖民計劃被國際組織V5審批通過後才得到建造許可，那時距離啟航日期已經不到半年。雖然有煉金術士挑大梁，工期還是相當緊迫，這導致船內大部分地區的設施都簡陋到不能再簡陋。工程師不得已直接把一艘大型豪華游輪搬到了天窗下，改造為VVIP們的住所。
雖然BW1號的主動力系統，鍋爐和電力中樞等位於3層，但1層那艘豪華游輪上VVIP生活所需的空調，用水和電力等由游輪上自帶的那一套輪機系統單獨提供。一旦BW1號出現事故，這艘游輪便是唯一的一艘救生艇，所以時刻確保游輪所有的系統能夠正常運轉顯得尤為重要，這便是名為“特別維護組”的高級機工組的職責所在。
＊
出航6個小時……
“動力系統故障已排除。” 特別維護組的機工僑德從動力艙走了出來，用對講機向組長匯報。他掏了掏耳朵，若不是特制的降噪耳麥，他覺得自己早就要在機械的轟鳴聲中聾掉了。
“淡水艙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燃油備用艙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
其他組員“一切正常”的報告聲陸續傳入輪機部專用頻道，只剩下了鍋爐艙。“鍋爐艙怎麽樣了？” 組長剛開口詢問，一條公共頻道的通知便插了進來。
“緊急通知！現在使用的是全體公用頻道！我是獵人協會成員酷拉皮卡！”
“喀嚓！噗呲－－－－－－－” 機工頻道突然傳來了如同高壓鍋冒氣的聲音。
“怎麽了，鍋爐艙？快回答！” 組長有些緊張，剛才的聲音肯定不正常。鍋爐艙的氣溫至少40度，那個年輕的機工難道是中暑暈倒了？僑德想都沒想，拔腿向鍋爐艙的方向跑去。
“這裏是鍋爐艙，剛才擰螺帽的時候力氣太大滑絲了，現在一切正常。” 耳麥中傳來鎮定的女聲，僑德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第14區內發現了大量未知念獸！請告知各個區域的情況！” 公共頻道那個叫酷拉皮卡的獵人說道。
“這裏是旋律，第10區無異狀。” 有人在公共頻道響應了酷拉皮卡。
“這裏是比司姬，發現念獸！13區無異狀。除了獵人協會成員，王子和其他人都看不到念獸，應該是’寄生型’。”
寄生型？沒錯，以宿主的氣為食的類型。僑德點了點頭，啟航前每位王子都參與的“壺中卵”儀式便是獲得這種守護念獸的過程。把一滴帶有卡金王室血統的血液滴入壺中，符合王位繼承條件的人便會有壺中精靈出現，餵他吃下一顆紅色的卵，卵經過一段時間的孵化變成符合個人特性的念獸。既然王子感覺不到，那就說明那些念獸不受他們意識控制。
公共頻道切斷了，僑德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鍋爐艙的門口。那名女機工幹起活來幹凈利落，把螺帽擰滑絲了這種失誤還真是稀奇。看到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僑德覺得有些好笑。鮮紅色的連體工作服上和臉上布滿了黑黢黢的油汙，整張臉最白的地方就剩下了眼珠子。
輪機部的工作可一點都不適合女孩子，而那名機工自己並不在意。她似乎很有卡金這個國家的風範，就像國王的孩子無論男女都被稱為“王之子”，即為“王子”，都平等地享有王位繼承權，無差別地承擔對國家的責任。
突然僑德發現了些異樣，把鼻尖貼在了門玻璃上仔細向鍋爐艙內張望。女機工一動不動地蹲在地上，面前有一只黑色帶尾巴的四腳動物，像是巴掌大的蠑螈，腦袋上只有一顆碩大的眼珠子，在與她大眼瞪小眼，旁邊還有很多只同樣的生物蹦蹦跳跳地穿透墻壁跑來跑去。
“鍋爐艙，10王子花鳥的侍女剛才向國王軍反應，王子依舊覺得熱水管道裏的洗澡水不夠熱。” 組長的聲音在耳麥中想起。
“鍋爐沒有問題，我需要親自去第10區檢查一下管道。” 女機工站起身，那個獨眼蠑螈一溜煙地跑了。
“好的。進入室成員的區域會有兩名國王軍士兵全程跟隨，說話做事千萬小心。去之前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帶著機油味10王子又要大發雷霆。”
“明白。” 女機工拎著工具箱推門走出了鍋爐艙。
那些獨眼蠑螈就是剛才那個酷拉皮卡所說的念獸吧……僑德暗自尋思。不知王子們要如何利用那些東西廝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名作為下一任的王位繼承人。拜剛才那則公共通知所賜，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
出航7個小時……
幾噸重的杠鈴被1王子本傑明單手舉起，大塊隆起的健碩肌肉迸發著暴虐的力量。他正看著另一只手的掌心，面龐如獅子般威嚴。手指根部的幾顆星星圖案中，其中一顆燃起了一團火焰般的氣，這意味著一名私設兵的死亡。
卡金王室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下位的王子和王妃不能主動聯系上位，上位卻可以在下位的警衛班子中安插眼線。本傑明作為身份最高的第1王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得天獨厚的優勢，把自己的13名私設兵派到了各個王子身邊，身邊只留下兩人。
剛剛被派到14區的私設兵文森特刺殺14王子失敗被擒，服毒自殺了。文森特的耳麥一直被本傑明的手下監聽著，從他開槍到被酷拉皮卡所擒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本傑明和他的15名私設兵全部是念能力者，在卡金國王軍中接受過嚴格的軍事化訓練，無論是體術還是用念能力，文森特都不會輕易被秒殺。
這個酷拉皮卡，當真是不簡單！先是暴露了念獸的概念，然後應其餘王子的要求開設念能力的教學，並承諾讓參與者在兩個星期內掌握念能力。他的每一步棋都在削弱像本傑明這樣的念能力者的優勢，使局勢進入膠著狀態來保護弱小的王子。
私設兵巴比瑪茵納原本被派去了第4區，卻連門都沒有進就被打發回來了。有權利拒絕本傑明的只有同為1王妃溫瑪所生的弟弟，4王子切利多尼希。“告訴本傑明，他是白癡。” 切利多尼希把巴比瑪茵納趕走前，還不忘讓他捎個話。
“切利多尼希，我已經等不及要將你親手碎屍萬段了！！！”本傑明強忍著暴怒，駭人的青筋在額角突突地跳動。
“巴比瑪茵納！你頂替文森特去14區。這是不容失敗的重要任務，拼命執行吧！” 本傑明命令道。
搞清楚他們的念獸，還有警衛兵的念能力，然後把他們全部殺掉！！！敢與我本傑明爭王位的人，必須被處以極刑！！！我將親手實現讓卡金統一全世界的宏圖大業！！！
＊
出航9個小時……
12王子木木澤的屍體被擡了出來，死因是被人卡住脖子造成的窒息。悲痛讓她的母親，7王妃賽凡姬變得歇斯底裏，她對著作為嫌疑人被逮捕的6名警衛大叫著，要他們償命。然而事實上，12王子早就被她拋棄，置於死地。
王室規定，每位王子上船最多可以帶15名隨從，賽凡姬之前把12王子身邊可靠的人全部調到13王子馬拉揚那裏，只留下上位王妃派來的眼線。那麽等待12王子的命運，只有被暗殺。
如果兩個孩子註定只有一個能活，那麽作為母親該如何選擇？
8王妃奧伊特頹然坐在床邊，淚水縱橫的臉龐埋在顫抖的雙手中。她本來幻想著王位繼承戰的各方勢力會對未成年的王子抱有一絲仁慈，12王子的死讓她的幻想徹底破滅了。她已經看見了，透過一只在通風管道裏穿梭的蟑螂的感官。不論是13王子身邊那個由“壺中卵”儀式產生的念獸，賽凡姬在兩個孩子之間的取舍，還是那場未能來得及阻止的暗殺，都實在太過於殘酷。
啟航還不到一天，14區的刺客便出現了3波。奧伊特原本不是念能力者，她那控制蟑螂的念能力來自於酷拉皮卡的“食指掠奪鏈”從一名刺客身上奪取的念能力。把“食指掠奪鏈“的針管刺入他人的體內，即使那人是非念能力者，也會被強制打開精孔，自如地使用針管中的念能力。
酷拉皮卡有些為難地站在奧伊特旁邊，欲言又止。雖然理智地講，奧伊特應該抓緊時間繼續控制蟑螂收集情報，可是他實在不好再強迫她。與“食指掠奪鏈”必須一起使用的“絕對時間”已經開啟快3個小時了，酷拉皮卡根本沒有在乎迅速流逝的壽命，巨大的身體負擔讓他已經接近了極限。他感到頭痛欲裂，雙眼如灼燒一般，激烈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奧伊特突然擡起頭抹了抹眼淚，抓起身旁的筆和筆記本。為了她唯一的女兒：剛滿1歲的14王子瓦布爾，她必須堅強！畫著13區的房間結構和人員分布圖的那一頁被翻了過去，還有11個區的情報需要收集。在12區管道中靜止的蟑螂又開始了奔跑，管道的出口是12區與10區交界的外墻。
被發現了！奧伊特控制的蟑螂剛冒出通風口，遇到一個人的視線便倒退了回去。10區墻外有3人，一名女機工蹲在地上埋頭檢修著熱水管道，她的身後還有兩名端著槍例行監視的國王軍士兵。
“怎麽了？” 一名士兵看到自己的戰友正盯著身後墻上的通風口發呆，好奇地問道。
“我好像看見一個棕色的東西......像是只蟑螂。”
“大驚小怪。” 他翻了個白眼，對女機工的背後使了個眼色，示意好好監視這邊才是重點。女機工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話，手上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修好了。” 她收拾好工具，站起身拎起工具箱，帶著身後的兩人向外墻的拐角處走去。
奧伊特控制著蟑螂從通風口爬了出來，望著那一行人的背影，她還是不敢松一口氣。不知為什麽，雖然那個女機工始終沒有朝這邊看一眼，從她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卻讓奧伊特有種自己已經被狙擊手的準星鎖定的錯覺。
然而，這真的是錯覺嗎？
“啊！！！” 奧伊特尖叫一聲，控制蟑螂的念能力被強制解除了。
女機工赤著一只腳站著，冷冷地看著身後。和她的另一只鞋子一起掉落在墻根下的，還有那只被砸扁的蟑螂。兩名士兵呆楞在原地，等他們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她已經徑直穿過他們撿起鞋子穿上了。
“抓一只普通蟑螂而已，這種事您吩咐我們一聲便好。” 兩名的士兵的態度變得恭恭敬敬，她丟出鞋子那一瞬間的速度和精準度著實對他們有著不小的震懾力。
“你們見過普通的蟑螂倒退著走嗎？”
兩名士兵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用力搖起了頭。女機工擡頭看向通風口，管道路線圖在她的腦海中清晰地呈現了出來。那根本不是普通蟑螂的行動方式，它必定是受到念能力操控。從剛剛死亡的12王子生活區跑出來，恐怕有個懷著某種目的的人正在某處放著他的“偵察機”。
旋律站在第10區的大門內，閉上眼睛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雖然身後10王子花鳥對廚娘的責罵聲產生了不少幹擾，但她確確實實聽到了那個另讓她難以置信的心音。旋律因激動而顫抖的手掌按在了門上，卻停住了。直至門外的那三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她也沒有推門而出。
終於解除了“絕對時間”的酷拉皮卡因力竭而暈倒，“絕對時間”用掉了他將近1年零3個月的壽命，卻沒有換來有價值的信息。倒地的瞬間，被穿成項鏈掛在脖子上的那枚尾戒從領口跳脫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酷拉皮卡小心翼翼地把尾戒握在了手中，便失去了意識。
＊
出航第二天深夜......
上下鋪的輕微晃動讓巴比瑪茵納立刻睜開了眼睛，多年的軍隊訓練讓他養成了在睡覺時都保持警戒的習慣。他側臥著沒動，眼睛在黑洞洞的警衛寢室掃了一周。兩座上下鋪靠在兩面墻上形成一個直角，在寸土寸金的船上，即使是王室警衛也沒有睡單間的待遇。酷拉皮卡的床上是空的，難得的休息時間，他現在會在哪？
一只長毛的大腳丫子重重地踩在了巴比瑪茵納的床上，擋住了巴比瑪茵納的視線，2王妃德艾姿露的手下斯拉卡從上鋪爬了下來。他撓了撓屁股，迷迷糊糊地向門外的公共盥洗室走去，巴比瑪茵納嫌棄地撣了撣他踩過的床單。
一聲嬰兒尖銳的啼哭劃破寧靜的空氣，巴比瑪茵納一骨碌從床上翻了下來，向王妃的主臥室跑去，展開的“圓”覆蓋了整個14區。
獵人協會的警衛比爾和3王子喬萊的私設兵酒田在奧伊特王妃的寢室門口站崗，另一名3王子的手下哈斯多在隔壁的警衛房間休息，奧伊特王妃，14王子還有侍女島野都在主臥室。酷拉皮卡......不對！14區多了一個人！與酷拉皮卡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15分鐘以前......
酷拉皮卡獨自走進了公共盥洗室中狹窄的淋浴間，拉上了珍珠白色的浴簾。他低著頭，任憑瓷磚墻冰冷堅硬的觸感透過潔白的襯衫在後背上蔓延。約定的時間還有幾秒鐘就要到了，他一只手在脖子下面緊攥著那枚刻著煉成陣的尾戒，像是要把想要跳脫出來的心臟強壓回胸腔。
白天又有警衛被殺了。早已習慣與危險與死亡相伴的酷拉皮卡本以為今天只是兇險勞累的一天，直到受到國王軍委托，前來修覆地板上的彈孔的“特別維護組”成員按響門鈴的那一刻。女機工拎著工具箱出現在了玄關，當她擡起頭，奧伊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酷拉皮卡如同被雷電擊掣般定在了當場，那雙經常出現在夢中的翡翠色吊稍眼，熟悉又陌生。
頭頂上鋥亮的金屬淋浴噴頭映出了酷拉皮卡的影子，突然那影子就像發生了某種神奇的化學反應，一抹絲緞光澤的黑色展開，與那原本柔和的金色碰撞在了一起。少女白嫩勻稱的足尖還未點地，便跌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輕柔的發絲落下，蓋住了環在腰上的那雙有力的手臂。
“酷拉……” 耳邊傳來輕柔的呼喚，更像是一聲嘆息。
“……” 思念交織著悔恨堵在胸口，令酷拉皮卡說不出話來，只能將她擁得更緊。肖恩懷中的斷臂，水汽氤氳的聖嬰公墓…記憶中令人痛徹心扉的一幕幕猶如詛咒的噩夢，醒來的時候讓人發自內心地感激那或許不存在的神明。
游離枕在酷拉皮卡的肩上，從他領口散發出來的陣陣暖香隨著頸動脈的搏動如同跳躍的音符，組成了世界上最美的旋律。她魔怔了一般擡起下巴緩緩靠近，就像被海妖的歌聲迷惑的水手，明知前面是萬劫不覆，卻義無反顧。
“唔！” 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讓酷拉皮卡的身子一陣戰栗。不知是因為印在側頸上的嫩唇，還是粉色的小舌尖在頸動脈上輕快的一點，他就像被激發了一個神秘而危險的開關。起伏越來越劇烈的胸膛，與懷中人越來越同步的心跳，臉頰上和眼眸中越來越深的緋紅色…這一切警示著那難以壓抑的沖動即將決堤。
僅存的一絲理智讓酷拉皮卡松開了懷抱。他何嘗不想放縱自己的感情？只是現在身邊聚集著各方勢力的眼線，稍有不慎就會導致雇主和同事陷於險境。酷拉皮卡指了指浴簾外面，游離會意，懂事地點了點頭。
“都準備好了，我現在就帶你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讓人不可抗拒的強勢。
“去哪裏？”
“離開BW1。” 她說著，順勢雙手就要對在一起。酷拉皮卡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狹小的淋浴間讓人退無可退，兩只手腕被他壓在了背後的墻上。
“為什麽一直沒有聯系我？” 酷拉皮卡低頭看著她質問道，“你的胳膊！” 他驚覺她的胳膊居然完好無損，手腕溫暖柔軟的觸感就算是最先進的機械鎧也模仿不來。不僅如此，從桃花瓣似的粉色臉頰到沒入領口的白皙脖子，裸.露在水綠色長袖睡衣外的皮膚猶如細瓷一般無瑕，詛咒留下的累累傷痕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難道你已經成為了不老不死的賢者？”
“看來你已經看過《圓之書》了。” 她的眼神閃爍了幾下，語氣卻並未顯得意外。“我的確用阿佐特修覆了身體，也多虧了它的力量才從流星街逃出來。但我既不認為自己是賢者，也做不到不老不死。實際上恰恰相反，現在的我只能算暫時從墳墓裏爬出來而已。”
“怎麽會？”
“阿佐特的本質是靈魂，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吧？大量耗損靈魂後人的壽命還剩多少？也許是3年，也許是1年甚至更短。短暫的相聚後還是會永遠分離，告訴你我還活著有什麽意義？既然如此，索性放下一切來一次徹底的旅行。暗黑大陸的礦產資源對煉金術士來說有多大的吸引力，不用我多說。”
“暗黑大陸有能治百病的香草，也有長壽食品，總會用辦法的！”
“續命的方法當然有，只是沒有一種有把握。” 游離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片海域還算風平浪靜，我做的小船還能支撐，再過幾天水文狀況變得覆雜，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拒絕。4王子切利多尼希持有6對火紅眼，我是為了得到火紅眼的下落才通過卡金王室成員的匿名警衛招募，成了8王妃和14王子的警衛。所以，在達到目的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
“既然知道4王子這條線索，在卡金境內或許有其他渠道可以打聽到火紅眼的下落。繼承戰牽扯了太多不同的勢力，其中的風險已經無法預估了！“
“任何渠道都不如直接接觸4王子本人來得準確，況且在卡金境內打探情報的事已經交給費諾負責。”
“可是！”
“已經是最後的6對了。” 酷拉皮卡禁錮她的雙手緊了緊，打斷了她的話，他溫柔而鄭重地看著她說道，“我從未忘記我們的約定。”
被穿成項鏈的尾戒在他的脖子下面輕輕搖曳，游離眼中那碧綠的顏色閃爍著異樣覆雜的光芒，居然令酷拉皮卡難以捉摸。終於她垂下眼皮深深地嘆了口氣咕噥道，“一如既往的固執。”
每次她露出這種無奈的表情都意味著妥協，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酷拉皮卡這才松開手，嘴角自然而然地提了起來。
”還笑！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游離皺了皺眉頭，握起的拳頭尖在酷拉皮卡的胸口戳了一下。
“有你在，我就輕松多了。”
＊
與酷拉皮卡見面後，游離悄悄地摸回到自己的寢室門前，一身不起眼的睡衣打扮即使在走廊上遇到了其他人，也會被以為只是半夜去了一趟洗手間。
不出她所料，酷拉皮卡深知她的能力，定會請她幫忙帶14王子和8王妃逃離。奧伊特王妃也早就暗自收拾好了行裝，在寢室抱著14王子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到來。一切看似很順利，直到游離雙手合十，要觸碰到王妃來施展念能力時，瓦布爾王子突然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喊直鉆人的耳膜，爆發出凜冽的氣場沖得游離倒退了一步。
在王妃寢室門口站崗的比爾和酒田破門而入，游離和原本不該出現在寢室內的酷拉皮卡一骨碌滾到了床底下才沒被他們看到。正當兩人並排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用“絕”完美地隱藏了氣息，寢室外有人突然展開的“圓”卻暴露了他們的存在。
雖然游離反應很快，立刻施展念能力把酷拉皮卡帶離了王妃寢室，避開了聞聲趕來的人們。位置變換的瞬間和她在14區的消失，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圓”捕捉到了。
從“圓”的程度來看，那人是個用念的好手。游離一邊思索著酷拉皮卡會用怎樣的說辭蒙混過關，一邊打開了寢室的門。
突然，一張紙牌以閃電般的速度迎面飛來，帶起的淩厲的陰風吹得游離的劉海向兩鬢分開。紙牌在她的鼻尖前猛然停下，被穩穩地夾在了兩根手指之間。
屋內黑漆漆的，只見一個壯實的人影面對著門在地上盤腿坐著，發出了一串另人脖子後面發涼的詭異笑聲。
游離手腕輕轉，紙牌被穩穩當當地拋到了那人面前的茶幾上。走廊的燈光照亮了牌面上寓意神秘的圖案，圖案上方用一種古老的字體印著“0 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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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納了20萬人的BW1號渡航船上，隨處可見的閉路電視把啟航大典上卡金帝國的國王：納斯比.回可羅的演講傳播到了各個角落。典禮上人們鼎沸的歡呼聲不止是為了這次劃時代的航程，更是出於對國王的敬仰和愛戴。就是這位偉大的國王親自率領自己的八位王妃和十四位王子，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政商名流和普通民眾登上了BW1號渡航船，踏上了向未知的暗黑大陸殖民的道路。
從卡金國王向全世界發表渡航宣言的1月1日，到正式起航的8月8日，由於應征的渡航者實在太多，使報名網站都癱瘓了好幾次。應征者中有人純粹想進行一次冒險，有人看中了宣傳材料上暗黑大陸“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糧食和資源”，有人想借此機會開始新的生活，與過去來一次徹底告別......
寬松到不可思議的審核條件使得一些有犯罪前科的人也得到了船票，這讓人們興奮之餘不免有些擔憂，看來卡金帝國當真是對船上的治安管理和軍隊控制力有十足的自信。當人們登上BW1號渡船時才恍然大悟，卡金的那份自信不是來源於他們的安保系統，而是那道隔開普通渡航者和富裕階層的天花板。
整艘船從上到下分為5層，猶如社會階級中的三六九等。1層住著王室成員和世界財政要員，2層是世界名人和富裕階層，3層及以下是普通渡航者。每一層的通道和關卡都有國王軍重兵把守，尤其是2層和3層之間由一道極厚的特制合金板隔開，那層合金板堅不可摧，是兩年前才出現的專利，直到現在還代表了世界冶金界的最高水平。2層與3層的通道永遠緊閉，除非發生極特殊的事件，也只能通過2層的開關打開。
通體漆黑的BW1號被設計成了一條鯨魚的形象，圓形的船身上是全封閉的，窗戶，陽臺，救生艇等一概沒有，唯一能見到陽光的地方是船的頂層。鯨魚的頂蓋上開了扇天窗，圓形的天窗大到容下一艘大型豪華游輪還綽綽有餘。一旦行駛到未知海域，那扇天窗閉合，BW1便徹底成為了與外界隔絕的大悶罐。
實際上BW1號是從暗黑大陸殖民計劃被國際組織V5審批通過後才得到建造許可，那時距離啟航日期已經不到半年。雖然有煉金術士挑大梁，工期還是相當緊迫，這導致船內大部分地區的設施都簡陋到不能再簡陋。工程師不得已直接把一艘大型豪華游輪搬到了天窗下，改造為VVIP們的住所。
雖然BW1號的主動力系統，鍋爐和電力中樞等位於3層，但1層那艘豪華游輪上VVIP生活所需的空調，用水和電力等由游輪上自帶的那一套輪機系統單獨提供。一旦BW1號出現事故，這艘游輪便是唯一的一艘救生艇，所以時刻確保游輪所有的系統能夠正常運轉顯得尤為重要，這便是名為“特別維護組”的高級機工組的職責所在。
＊
出航6個小時……
“動力系統故障已排除。” 特別維護組的機工僑德從動力艙走了出來，用對講機向組長匯報。他掏了掏耳朵，若不是特制的降噪耳麥，他覺得自己早就要在機械的轟鳴聲中聾掉了。
“淡水艙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燃油備用艙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
其他組員“一切正常”的報告聲陸續傳入輪機部專用頻道，只剩下了鍋爐艙。“鍋爐艙怎麽樣了？” 組長剛開口詢問，一條公共頻道的通知便插了進來。
“緊急通知！現在使用的是全體公用頻道！我是獵人協會成員酷拉皮卡！”
“喀嚓！噗呲－－－－－－－” 機工頻道突然傳來了如同高壓鍋冒氣的聲音。
“怎麽了，鍋爐艙？快回答！” 組長有些緊張，剛才的聲音肯定不正常。鍋爐艙的氣溫至少40度，那個年輕的機工難道是中暑暈倒了？僑德想都沒想，拔腿向鍋爐艙的方向跑去。
“這裏是鍋爐艙，剛才擰螺帽的時候力氣太大滑絲了，現在一切正常。” 耳麥中傳來鎮定的女聲，僑德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第14區內發現了大量未知念獸！請告知各個區域的情況！” 公共頻道那個叫酷拉皮卡的獵人說道。
“這裏是旋律，第10區無異狀。” 有人在公共頻道響應了酷拉皮卡。
“這裏是比司姬，發現念獸！13區無異狀。除了獵人協會成員，王子和其他人都看不到念獸，應該是’寄生型’。”
寄生型？沒錯，以宿主的氣為食的類型。僑德點了點頭，啟航前每位王子都參與的“壺中卵”儀式便是獲得這種守護念獸的過程。把一滴帶有卡金王室血統的血液滴入壺中，符合王位繼承條件的人便會有壺中精靈出現，餵他吃下一顆紅色的卵，卵經過一段時間的孵化變成符合個人特性的念獸。既然王子感覺不到，那就說明那些念獸不受他們意識控制。
公共頻道切斷了，僑德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鍋爐艙的門口。那名女機工幹起活來幹凈利落，把螺帽擰滑絲了這種失誤還真是稀奇。看到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僑德覺得有些好笑。鮮紅色的連體工作服上和臉上布滿了黑黢黢的油汙，整張臉最白的地方就剩下了眼珠子。
輪機部的工作可一點都不適合女孩子，而那名機工自己並不在意。她似乎很有卡金這個國家的風範，就像國王的孩子無論男女都被稱為“王之子”，即為“王子”，都平等地享有王位繼承權，無差別地承擔對國家的責任。
突然僑德發現了些異樣，把鼻尖貼在了門玻璃上仔細向鍋爐艙內張望。女機工一動不動地蹲在地上，面前有一只黑色帶尾巴的四腳動物，像是巴掌大的蠑螈，腦袋上只有一顆碩大的眼珠子，在與她大眼瞪小眼，旁邊還有很多只同樣的生物蹦蹦跳跳地穿透墻壁跑來跑去。
“鍋爐艙，10王子花鳥的侍女剛才向國王軍反應，王子依舊覺得熱水管道裏的洗澡水不夠熱。” 組長的聲音在耳麥中想起。
“鍋爐沒有問題，我需要親自去第10區檢查一下管道。” 女機工站起身，那個獨眼蠑螈一溜煙地跑了。
“好的。進入室成員的區域會有兩名國王軍士兵全程跟隨，說話做事千萬小心。去之前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帶著機油味10王子又要大發雷霆。”
“明白。” 女機工拎著工具箱推門走出了鍋爐艙。
那些獨眼蠑螈就是剛才那個酷拉皮卡所說的念獸吧……僑德暗自尋思。不知王子們要如何利用那些東西廝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名作為下一任的王位繼承人。拜剛才那則公共通知所賜，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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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7個小時……
幾噸重的杠鈴被1王子本傑明單手舉起，大塊隆起的健碩肌肉迸發著暴虐的力量。他正看著另一只手的掌心，面龐如獅子般威嚴。手指根部的幾顆星星圖案中，其中一顆燃起了一團火焰般的氣，這意味著一名私設兵的死亡。
卡金王室有著森嚴的等級制度，下位的王子和王妃不能主動聯系上位，上位卻可以在下位的警衛班子中安插眼線。本傑明作為身份最高的第1王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得天獨厚的優勢，把自己的13名私設兵派到了各個王子身邊，身邊只留下兩人。
剛剛被派到14區的私設兵文森特刺殺14王子失敗被擒，服毒自殺了。文森特的耳麥一直被本傑明的手下監聽著，從他開槍到被酷拉皮卡所擒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本傑明和他的15名私設兵全部是念能力者，在卡金國王軍中接受過嚴格的軍事化訓練，無論是體術還是用念能力，文森特都不會輕易被秒殺。
這個酷拉皮卡，當真是不簡單！先是暴露了念獸的概念，然後應其餘王子的要求開設念能力的教學，並承諾讓參與者在兩個星期內掌握念能力。他的每一步棋都在削弱像本傑明這樣的念能力者的優勢，使局勢進入膠著狀態來保護弱小的王子。
私設兵巴比瑪茵納原本被派去了第4區，卻連門都沒有進就被打發回來了。有權利拒絕本傑明的只有同為1王妃溫瑪所生的弟弟，4王子切利多尼希。“告訴本傑明，他是白癡。” 切利多尼希把巴比瑪茵納趕走前，還不忘讓他捎個話。
“切利多尼希，我已經等不及要將你親手碎屍萬段了！！！”本傑明強忍著暴怒，駭人的青筋在額角突突地跳動。
“巴比瑪茵納！你頂替文森特去14區。這是不容失敗的重要任務，拼命執行吧！” 本傑明命令道。
搞清楚他們的念獸，還有警衛兵的念能力，然後把他們全部殺掉！！！敢與我本傑明爭王位的人，必須被處以極刑！！！我將親手實現讓卡金統一全世界的宏圖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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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9個小時……
12王子木木澤的屍體被擡了出來，死因是被人卡住脖子造成的窒息。悲痛讓她的母親，7王妃賽凡姬變得歇斯底裏，她對著作為嫌疑人被逮捕的6名警衛大叫著，要他們償命。然而事實上，12王子早就被她拋棄，置於死地。
王室規定，每位王子上船最多可以帶15名隨從，賽凡姬之前把12王子身邊可靠的人全部調到13王子馬拉揚那裏，只留下上位王妃派來的眼線。那麽等待12王子的命運，只有被暗殺。
如果兩個孩子註定只有一個能活，那麽作為母親該如何選擇？
8王妃奧伊特頹然坐在床邊，淚水縱橫的臉龐埋在顫抖的雙手中。她本來幻想著王位繼承戰的各方勢力會對未成年的王子抱有一絲仁慈，12王子的死讓她的幻想徹底破滅了。她已經看見了，透過一只在通風管道裏穿梭的蟑螂的感官。不論是13王子身邊那個由“壺中卵”儀式產生的念獸，賽凡姬在兩個孩子之間的取舍，還是那場未能來得及阻止的暗殺，都實在太過於殘酷。
啟航還不到一天，14區的刺客便出現了3波。奧伊特原本不是念能力者，她那控制蟑螂的念能力來自於酷拉皮卡的“食指掠奪鏈”從一名刺客身上奪取的念能力。把“食指掠奪鏈“的針管刺入他人的體內，即使那人是非念能力者，也會被強制打開精孔，自如地使用針管中的念能力。
酷拉皮卡有些為難地站在奧伊特旁邊，欲言又止。雖然理智地講，奧伊特應該抓緊時間繼續控制蟑螂收集情報，可是他實在不好再強迫她。與“食指掠奪鏈”必須一起使用的“絕對時間”已經開啟快3個小時了，酷拉皮卡根本沒有在乎迅速流逝的壽命，巨大的身體負擔讓他已經接近了極限。他感到頭痛欲裂，雙眼如灼燒一般，激烈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奧伊特突然擡起頭抹了抹眼淚，抓起身旁的筆和筆記本。為了她唯一的女兒：剛滿1歲的14王子瓦布爾，她必須堅強！畫著13區的房間結構和人員分布圖的那一頁被翻了過去，還有11個區的情報需要收集。在12區管道中靜止的蟑螂又開始了奔跑，管道的出口是12區與10區交界的外墻。
被發現了！奧伊特控制的蟑螂剛冒出通風口，遇到一個人的視線便倒退了回去。10區墻外有3人，一名女機工蹲在地上埋頭檢修著熱水管道，她的身後還有兩名端著槍例行監視的國王軍士兵。
“怎麽了？” 一名士兵看到自己的戰友正盯著身後墻上的通風口發呆，好奇地問道。
“我好像看見一個棕色的東西......像是只蟑螂。”
“大驚小怪。” 他翻了個白眼，對女機工的背後使了個眼色，示意好好監視這邊才是重點。女機工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話，手上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修好了。” 她收拾好工具，站起身拎起工具箱，帶著身後的兩人向外墻的拐角處走去。
奧伊特控制著蟑螂從通風口爬了出來，望著那一行人的背影，她還是不敢松一口氣。不知為什麽，雖然那個女機工始終沒有朝這邊看一眼，從她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卻讓奧伊特有種自己已經被狙擊手的準星鎖定的錯覺。
然而，這真的是錯覺嗎？
“啊！！！” 奧伊特尖叫一聲，控制蟑螂的念能力被強制解除了。
女機工赤著一只腳站著，冷冷地看著身後。和她的另一只鞋子一起掉落在墻根下的，還有那只被砸扁的蟑螂。兩名士兵呆楞在原地，等他們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她已經徑直穿過他們撿起鞋子穿上了。
“抓一只普通蟑螂而已，這種事您吩咐我們一聲便好。” 兩名的士兵的態度變得恭恭敬敬，她丟出鞋子那一瞬間的速度和精準度著實對他們有著不小的震懾力。
“你們見過普通的蟑螂倒退著走嗎？”
兩名士兵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用力搖起了頭。女機工擡頭看向通風口，管道路線圖在她的腦海中清晰地呈現了出來。那根本不是普通蟑螂的行動方式，它必定是受到念能力操控。從剛剛死亡的12王子生活區跑出來，恐怕有個懷著某種目的的人正在某處放著他的“偵察機”。
旋律站在第10區的大門內，閉上眼睛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雖然身後10王子花鳥對廚娘的責罵聲產生了不少幹擾，但她確確實實聽到了那個另讓她難以置信的心音。旋律因激動而顫抖的手掌按在了門上，卻停住了。直至門外的那三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她也沒有推門而出。
終於解除了“絕對時間”的酷拉皮卡因力竭而暈倒，“絕對時間”用掉了他將近1年零3個月的壽命，卻沒有換來有價值的信息。倒地的瞬間，被穿成項鏈掛在脖子上的那枚尾戒從領口跳脫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酷拉皮卡小心翼翼地把尾戒握在了手中，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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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航第二天深夜......
上下鋪的輕微晃動讓巴比瑪茵納立刻睜開了眼睛，多年的軍隊訓練讓他養成了在睡覺時都保持警戒的習慣。他側臥著沒動，眼睛在黑洞洞的警衛寢室掃了一周。兩座上下鋪靠在兩面墻上形成一個直角，在寸土寸金的船上，即使是王室警衛也沒有睡單間的待遇。酷拉皮卡的床上是空的，難得的休息時間，他現在會在哪？
一只長毛的大腳丫子重重地踩在了巴比瑪茵納的床上，擋住了巴比瑪茵納的視線，2王妃德艾姿露的手下斯拉卡從上鋪爬了下來。他撓了撓屁股，迷迷糊糊地向門外的公共盥洗室走去，巴比瑪茵納嫌棄地撣了撣他踩過的床單。
一聲嬰兒尖銳的啼哭劃破寧靜的空氣，巴比瑪茵納一骨碌從床上翻了下來，向王妃的主臥室跑去，展開的“圓”覆蓋了整個14區。
獵人協會的警衛比爾和3王子喬萊的私設兵酒田在奧伊特王妃的寢室門口站崗，另一名3王子的手下哈斯多在隔壁的警衛房間休息，奧伊特王妃，14王子還有侍女島野都在主臥室。酷拉皮卡......不對！14區多了一個人！與酷拉皮卡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15分鐘以前......
酷拉皮卡獨自走進了公共盥洗室中狹窄的淋浴間，拉上了珍珠白色的浴簾。他低著頭，任憑瓷磚墻冰冷堅硬的觸感透過潔白的襯衫在後背上蔓延。約定的時間還有幾秒鐘就要到了，他一只手在脖子下面緊攥著那枚刻著煉成陣的尾戒，像是要把想要跳脫出來的心臟強壓回胸腔。
白天又有警衛被殺了。早已習慣與危險與死亡相伴的酷拉皮卡本以為今天只是兇險勞累的一天，直到受到國王軍委托，前來修覆地板上的彈孔的“特別維護組”成員按響門鈴的那一刻。女機工拎著工具箱出現在了玄關，當她擡起頭，奧伊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酷拉皮卡如同被雷電擊掣般定在了當場，那雙經常出現在夢中的翡翠色吊稍眼，熟悉又陌生。
頭頂上鋥亮的金屬淋浴噴頭映出了酷拉皮卡的影子，突然那影子就像發生了某種神奇的化學反應，一抹絲緞光澤的黑色展開，與那原本柔和的金色碰撞在了一起。少女白嫩勻稱的足尖還未點地，便跌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輕柔的發絲落下，蓋住了環在腰上的那雙有力的手臂。
“酷拉……” 耳邊傳來輕柔的呼喚，更像是一聲嘆息。
“……” 思念交織著悔恨堵在胸口，令酷拉皮卡說不出話來，只能將她擁得更緊。肖恩懷中的斷臂，水汽氤氳的聖嬰公墓…記憶中令人痛徹心扉的一幕幕猶如詛咒的噩夢，醒來的時候讓人發自內心地感激那或許不存在的神明。
游離枕在酷拉皮卡的肩上，從他領口散發出來的陣陣暖香隨著頸動脈的搏動如同跳躍的音符，組成了世界上最美的旋律。她魔怔了一般擡起下巴緩緩靠近，就像被海妖的歌聲迷惑的水手，明知前面是萬劫不覆，卻義無反顧。
“唔！” 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讓酷拉皮卡的身子一陣戰栗。不知是因為印在側頸上的嫩唇，還是粉色的小舌尖在頸動脈上輕快的一點，他就像被激發了一個神秘而危險的開關。起伏越來越劇烈的胸膛，與懷中人越來越同步的心跳，臉頰上和眼眸中越來越深的緋紅色…這一切警示著那難以壓抑的沖動即將決堤。
僅存的一絲理智讓酷拉皮卡松開了懷抱。他何嘗不想放縱自己的感情？只是現在身邊聚集著各方勢力的眼線，稍有不慎就會導致雇主和同事陷於險境。酷拉皮卡指了指浴簾外面，游離會意，懂事地點了點頭。
“都準備好了，我現在就帶你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讓人不可抗拒的強勢。
“去哪裏？”
“離開BW1。” 她說著，順勢雙手就要對在一起。酷拉皮卡手疾眼快抓住了她，狹小的淋浴間讓人退無可退，兩只手腕被他壓在了背後的墻上。
“為什麽一直沒有聯系我？” 酷拉皮卡低頭看著她質問道，“你的胳膊！” 他驚覺她的胳膊居然完好無損，手腕溫暖柔軟的觸感就算是最先進的機械鎧也模仿不來。不僅如此，從桃花瓣似的粉色臉頰到沒入領口的白皙脖子，裸.露在水綠色長袖睡衣外的皮膚猶如細瓷一般無瑕，詛咒留下的累累傷痕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難道你已經成為了不老不死的賢者？”
“看來你已經看過《圓之書》了。” 她的眼神閃爍了幾下，語氣卻並未顯得意外。“我的確用阿佐特修覆了身體，也多虧了它的力量才從流星街逃出來。但我既不認為自己是賢者，也做不到不老不死。實際上恰恰相反，現在的我只能算暫時從墳墓裏爬出來而已。”
“怎麽會？”
“阿佐特的本質是靈魂，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吧？大量耗損靈魂後人的壽命還剩多少？也許是3年，也許是1年甚至更短。短暫的相聚後還是會永遠分離，告訴你我還活著有什麽意義？既然如此，索性放下一切來一次徹底的旅行。暗黑大陸的礦產資源對煉金術士來說有多大的吸引力，不用我多說。”
“暗黑大陸有能治百病的香草，也有長壽食品，總會用辦法的！”
“續命的方法當然有，只是沒有一種有把握。” 游離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片海域還算風平浪靜，我做的小船還能支撐，再過幾天水文狀況變得覆雜，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拒絕。4王子切利多尼希持有6對火紅眼，我是為了得到火紅眼的下落才通過卡金王室成員的匿名警衛招募，成了8王妃和14王子的警衛。所以，在達到目的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
“既然知道4王子這條線索，在卡金境內或許有其他渠道可以打聽到火紅眼的下落。繼承戰牽扯了太多不同的勢力，其中的風險已經無法預估了！“
“任何渠道都不如直接接觸4王子本人來得準確，況且在卡金境內打探情報的事已經交給費諾負責。”
“可是！”
“已經是最後的6對了。” 酷拉皮卡禁錮她的雙手緊了緊，打斷了她的話，他溫柔而鄭重地看著她說道，“我從未忘記我們的約定。”
被穿成項鏈的尾戒在他的脖子下面輕輕搖曳，游離眼中那碧綠的顏色閃爍著異樣覆雜的光芒，居然令酷拉皮卡難以捉摸。終於她垂下眼皮深深地嘆了口氣咕噥道，“一如既往的固執。”
每次她露出這種無奈的表情都意味著妥協，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酷拉皮卡這才松開手，嘴角自然而然地提了起來。
”還笑！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游離皺了皺眉頭，握起的拳頭尖在酷拉皮卡的胸口戳了一下。
“有你在，我就輕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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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酷拉皮卡見面後，游離悄悄地摸回到自己的寢室門前，一身不起眼的睡衣打扮即使在走廊上遇到了其他人，也會被以為只是半夜去了一趟洗手間。
不出她所料，酷拉皮卡深知她的能力，定會請她幫忙帶14王子和8王妃逃離。奧伊特王妃也早就暗自收拾好了行裝，在寢室抱著14王子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到來。一切看似很順利，直到游離雙手合十，要觸碰到王妃來施展念能力時，瓦布爾王子突然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喊直鉆人的耳膜，爆發出凜冽的氣場沖得游離倒退了一步。
在王妃寢室門口站崗的比爾和酒田破門而入，游離和原本不該出現在寢室內的酷拉皮卡一骨碌滾到了床底下才沒被他們看到。正當兩人並排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用“絕”完美地隱藏了氣息，寢室外有人突然展開的“圓”卻暴露了他們的存在。
雖然游離反應很快，立刻施展念能力把酷拉皮卡帶離了王妃寢室，避開了聞聲趕來的人們。位置變換的瞬間和她在14區的消失，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圓”捕捉到了。
從“圓”的程度來看，那人是個用念的好手。游離一邊思索著酷拉皮卡會用怎樣的說辭蒙混過關，一邊打開了寢室的門。
突然，一張紙牌以閃電般的速度迎面飛來，帶起的淩厲的陰風吹得游離的劉海向兩鬢分開。紙牌在她的鼻尖前猛然停下，被穩穩地夾在了兩根手指之間。
屋內黑漆漆的，只見一個壯實的人影面對著門在地上盤腿坐著，發出了一串另人脖子後面發涼的詭異笑聲。
游離手腕輕轉，紙牌被穩穩當當地拋到了那人面前的茶幾上。走廊的燈光照亮了牌面上寓意神秘的圖案，圖案上方用一種古老的字體印著“0 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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