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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牙X禁忌X馬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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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牙X禁忌X馬斯坦

夜已經深了,游離百無聊賴之際,只見洛克貝爾醫生從正門走了進來,臉上略帶疲色。她連忙起身給師父泡他最愛喝的紅茶。

“您這是去哪兒了?”

“去驗屍了。” 洛克貝爾醫生勉強對她笑了一下。“你和羅爾玩得開心嗎?”

“我還是覺得跟您在一起更開心。” 游離低下頭說道,似乎有些不悅。“我們好像被騙了。諾克斯先生明明情緒看起來很正常。”

洛克貝爾默默苦笑了一下,這個徒弟總是習慣於形影不離地跟著他。他知道游離不喜歡和羅爾約會這個安排,但是總好過讓她跟著自己看到今天那令人作嘔的一幕要強。所以老諾克斯一替兒子提出來,洛克貝爾醫生便順勢答應了。

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洛克貝爾醫生對自己這個徒弟有些保護過度了,連她有點鬧肚子都會緊張半天。游離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就養成了對師父報喜不報憂的習慣,生怕他擔心。煉金術士審核結束,她便滔滔不絕地講述了獵人考試時發生的事,尤其是講到小傑,奇犽,雷歐力和酷拉皮卡時兩眼都會放光。考試時危機重重,有人被野獸吃掉,有人被其他考生殺死,有人掉落山澗...這些淒慘的事情統統在游離講述的故事中被去除掉了,就連西索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變態都被說成了一個身手非凡的武道家。

在洛克貝爾醫生看來,命案現場那些血腥殘酷的事情都是不該游離這個年紀的女孩接觸的,殊不知他這個徒弟從小便在被詛咒的睡夢中看過並且經歷過比現實慘烈百倍的事情。不能給師父添麻煩,這便是游離的信條,所以無論在夢中見到多麽恐怖的景象她總是獨自承受了下來。

“發生什麽事了嗎?” 游離把茶杯遞給師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師父並不是法醫,如今卻要去驗屍,唯一的解釋便是被協會的人拜托的,如今全城都在戒備狀態,是誰還能在警方和玫瑰騎士團嚴密的巡邏下作案?

“銀牙煉金術士死了。” 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洛克貝爾醫生立刻放下了茶杯,仿佛那醉人的茶香都和記憶中的屍臭混在了一塊。



“特意把你叫來真是抱歉。只是這件事警方認為與煉金術有關,所以需要您來看一下現場。” 休伊.馬斯坦中校的手和洛克貝爾醫生握了握。“銀牙煉金術士的屍體就在裏面。” 他指了指身後的暗巷,濃烈的屍臭混著垃圾的腐臭讓人仿佛能看到一團黑氣從巷子裏飄出來。

這是銀牙煉金術士?洛克貝爾醫生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人高的巨大垃圾桶後面有一團形狀模糊的紅褐色物體,屍體旁倒著他的愛犬,犬牙卻深深陷入了主人的腹部。他的右手早就浮腫發黑,小指上的金屬戒指卻箍在手上,緊得深深陷進肉裏,警方憑借戒指和他身上的銀懷表才辨認出了死者的身份。

他是被咬死的。

可奇怪的是,狗的屍體已經嚴重腐爛,看起來要比主人的死亡時間要早一個多月。

銀牙煉金術士自小便患有自閉癥,無法與人正常打交道,自從他的父母送給他一條狗陪伴,他的病情才有所好轉,可是依舊不擅於與人打交道。不知是誰教給他的,只要笑就沒錯,所以他無論遇見誰都是一副笑顏,上翹的嘴角下露出一顆突出的虎牙便是他的標識。除此之外,他卻在煉金術方面天賦異稟,尤其是在大多數人不願意涉及的生體煉成。

所謂生體煉成,是在法律允許下對生物體進行修覆或改造的煉金術。有了這項技術,人類制造出了很多奇異的生物體,比如合成獸(把幾種不同的野獸拼接為一種)。同時這也是難度最高的煉金術,因為生命體的覆雜性和個體差異給煉金活動帶來了巨大的挑戰。除此之外,這需要大量幾近殘酷的動物實驗,讓神經脆弱些的人無法承受。

標志性的虎牙和總是在身邊形影不離的大狗,外加與野獸打交道的研究,使他獲得了一個實至名歸的代號“銀牙”。

銀牙煉金術士死於銀牙,代號變成了謚號。

洛克貝爾醫生看著屍體背靠的墻上用血肉抹出了三個字母:SOS,立刻從驚愕中冷靜了下來,戴上手套蹲下身子,開始對屍體和環境做著一些列專業的查看。隨著種種跡象所指向的真相越來越清晰,他的眉頭卻越擰越緊。

“屍體身上的外傷全部有犬牙造成,沒有反抗和掙紮的痕跡。他的整個右臂在死之前便早已腫脹了起來,有壞死的傾向。除非沒有知覺,沒有哪個正常人忍受得了那種劇痛。” 洛克貝爾醫生直起身子,嚴肅地看向馬斯坦中校。“焰煉,恐怕你的猜測是對的。銀牙煉是自殺而死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馬斯坦中校饒有興趣地問道。

“否則你為什麽叫我這麽一個專和斷肢殘臂打交道的醫生來驗屍?” 洛克貝爾醫生反問道,想必這件事馬斯坦中校早就猜出了一個大概,等待的只是他的確認。

實際上,銀牙煉金術士的愛犬一個月以前就死了,卻被悲痛欲絕的他強行覆活。

從煉金術的角度,任何生命體都是由□□,靈魂和精神組成。要覆活一個生命體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只是三要素缺一不可。

□□顧名思義,靈魂是□□產生的記憶和感受,而精神則是思想,連接靈魂和□□。困難的是,這三大要素互相依存和影響,一旦□□死亡靈魂便會消散,一旦靈魂毀壞□□便會滅亡,靈魂和□□一旦少了一方,精神作為連接便也不覆存在。並且,一個□□只能對應一個靈魂,如果靈魂和□□不匹配,就會出現強烈的排異反應,這就解釋了狗的屍體腐壞嚴重的現象。

可是覆活生命體的難度作為生體煉成專家的銀牙怎麽可能不知?只是在巨大的悲痛驅使下,他也無法自已,以至於煉金術失敗出現了反噬,使得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被撕扯下來進入了狗的體內。

反噬是極為危險的。由於煉金術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要煉成什麽必須提供足夠的材料。煉成陣不能遠距離發動,所以煉金術士和所需要的材料必須一起出現在煉成陣中,所以一旦材料或者技術不足,煉成陣便會理所當然地把煉金術士當作材料的一部分,從他的身上強行奪取材料繼續煉成。例如,一次煉成中需要35kg的水,這相當於一個50kg人全身的含水量。如果煉金術士不事先提供水,一旦煉成陣發動,他就會瞬間脫水變成木乃伊。

靈魂被撕裂的銀牙等於得到了兩具軀體,只是如今哪一具都無法健康地生活。他可以通過狗的視角看到一切,進行活動,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狗的軀體一點一點腐爛的疼痛。

執著於愛犬的陪伴,到頭來自己得到的只是無盡的孤單和絕望。

SOS這個國際通用的求救記號,是Save Our Souls(拯救我們的靈魂)的縮寫,只是此刻恐怕銀牙自己也明白,只有胸襟寬廣到可以包容一切的死神才能拯救他和他所犯下的罪孽,選擇用愛犬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願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



聽到洛克貝爾醫生對案情的描述,游離唏噓不已。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隱隱覺過去自己所熟知的生命體組成理論什麽地方有些不妥。

取得獵人執照後,先是親眼目睹了精金石,和遠距離煉金,後來又得知了念能力的存在,讓很多以前被她深信不疑的理論都受到了沖擊。

如果人體的組成只是“□□”,“靈魂”和“精神”,那麽“念”是什麽?唯一恰當的解釋便是經過強化的精神。水見師父師父說過,有些念能力者死後念並不會消失,反而會變得更強烈。那麽說來,精神不一定依靠靈魂和□□存在。

還有在揍敵客家的管家大衛,他的遠距離煉成是怎麽做到的呢?如果真的可以實現遠距離煉成,那麽煉金術士不在煉成陣中,便不會被當作煉成材料遭到反噬了吧...

她苦苦思索著,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球形氣,懸浮在指尖上方,玩似的繞著手腕飛來飛去。

作為放出系念能力者,她的優勢便是氣在體外依舊能保持威力。她把刻有煉成陣的金屬戒指放在門口的一張紙上,坐在床上把那個念球投向了戒指。當念球與戒指上的煉成陣接觸的一瞬間,一陣藍光閃過,戒指下面的那張紙被折成了紙鶴。

游離高興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她終於想到了適合於自己的必殺技。



其實洛克貝爾醫生回來得晚並不完全是因為工作。

馬斯坦中校向屬下交代了幾句,便對洛克貝爾醫生笑著說道,“今天難得沒有約會,玄鎧煉,我們去喝一杯吧。”

“你不是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嗎?” 休伊.馬斯坦是森特拉爾城內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沒有約會的時候實在是太難得了。有的時候洛克貝爾醫生還真是羨慕馬斯坦,自己除了與家人和小離,適婚年齡的女性一跟他說句話就足以讓他面紅耳赤個半天,所以他沮喪地預感自己一輩子都會單身。

“多虧了你,這起事件最困難的地方已經解決了。剩下的就交給下屬吧,從明天起就是我的假期了,所以今晚可以喝個不醉不歸。”

喧鬧的小酒館中,洛克貝爾醫生還在沈重的情緒中沒緩過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管是再厲害的煉金術士還是普通人,擺脫不了人的’傲慢’,’嫉妒’,’憤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這七宗罪。罪孽驅使下使得他們屢屢觸犯禁忌,得到嚴厲的懲罰。”

傳統意義上,任何形式的生體煉成用在人體上都是違法的,被視為煉金術的第一大禁忌。

而洛克貝爾醫生口中的“禁忌”顯然與傳統意義上不同。在洛克貝爾醫生看來,如此“一刀切”的法律雖然可以避免很多道德人倫的問題和風險,卻扼殺了煉金術在人體修覆上應用的可能性。一旦這項技術得到發展,便可大大減輕傷者的痛苦。尤其是洛克貝爾醫生心裏最惦念的徒弟,飽受詛咒傷痛折磨的游離。

“你所謂的’禁忌’指的是什麽?” 馬斯坦中校豪爽地仰頭把小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喉結在襯衫領子上的游移讓酒店老板娘的眼睛迷晃了一下。

“傲慢,7宗罪之首,便是在我看來最大的禁忌。” 洛克貝爾醫生盯著酒杯中發呆,自始至終他卻一口未動。“煉金術士作為人類中的求知者,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份,謙卑地探索並遵守自然界的法則。這些規律包括能量守恒,質量守恒…妄想淩駕於法則之上的狂徒勢必會受到反噬的嚴懲。時刻保持謹慎,在每一次煉成之前仔細求證,才是作為煉金術士的本分。”

“分金於土,萃精於糙,謹慎行之。” 馬斯坦中校念著《翠玉錄》中的一句話,銳利的黑眼睛中流光婉轉。“一千位煉金術士的心中便有一千個版本的《翠玉錄》,想不到你感觸最深的確是這一句。” 空酒杯在靈活修長的手指尖把玩了片刻,老板娘立刻殷勤地幫他滿上了酒。“可是,這樣的宗旨與獵人協會那群隨時可以賭上性命去冒險的人截然相反,游離煉是跨越兩個協會的存在,你說她行事會傾向於哪一邊?”

洛克貝爾醫生手中端起的酒杯一滯便重新放了下來。“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這孩子性子太急,太過於習慣直來直去,又涉世未深,我總是擔心會出事。”

“放心,從明天起會我會好好關照她的。” 馬斯坦中校嘴角綻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洛克貝爾醫生看了一眼,終於仰脖子把酒杯中的酒一口灌了下去,他的臉立刻泛起了紅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把大扳手指著馬斯坦的鼻尖 “只有一點,不許對她出手!” 還沒等馬斯坦反應,洛克貝爾醫生便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

原來他是傳說中的“一杯倒”。馬斯坦尷尬地對周圍好奇地看向他們的人們笑了笑。真是的…不能喝就不要喝嘛…

性子急嗎?…呵,那我便先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

游離的預感果然沒錯,馬斯坦果然沒有給她好日子過。以至於後來每次見到他,游離的腦門上都會不由自主地生成一個“井”字。

穿著一身便服的馬斯坦中校瀟灑帥氣,他把游離直接帶入了玫瑰騎士團的一座武器倉庫,進入前還不忘給前臺的士兵小姐來了個吻手禮。

“這裏是輕武器庫,你潛入□□內部的時候恐怕少不了要和這些打交道。多了解一些方便保護自己。”

游離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輕武器,眼睛亮了起來。由於家裏地方有限,她所接觸的武器一直都是冷兵器,槍械的聲響會給她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桿狙.擊.步.槍,便開始往瞄準鏡裏看。

“先別急。有的是時間讓你熟悉每一種武器。” 馬斯坦輕笑一聲。

原來,所謂的熟悉便是擦洗…

這座武器庫有上萬件輕武器,游離一件一件地拆卸,擦洗,保養,組裝...強忍著對著槍管嘔吐的沖動。由於缺乏相關知識,有些被拆卸的槍卻怎麽也組不回去。而馬斯坦好像有打不完的電話,他親昵地叫著那些電話裏的女性名字,聊著一些肉麻的話。

“我不想擦了!” 游離實在忍無可忍扔下手中的抹布,到處都是槍械的味道,現在她甚至覺得午餐便當裏的炸豬排都是從槍油裏炸出來的。她的寶貴時間才不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雜事上。

“是嗎?” 馬斯坦雙腳架在辦公桌上手指悠閑地繞著電話線,眼皮都沒擡。“那我只好跟玄鎧煉說你已經被協會踢出去了。”

“別,我繼續就是了。” 游離連忙說著,坐在了桌子旁。忿忿地想只要忍過這一時,用工作賺的錢支持洛克貝爾醫生的研究,這樣師父就不用向協會申請資金了。

總有一天,她不要再受制於人。

實際上,馬斯坦中校是玫瑰騎士團裏出了名的神槍手,武器庫中幾乎所有武器他都可以使用自如,結構圖和制作材料更是信手拈來。幾個月下來,馬斯坦除了讓負責保養武器的下屬放了一個大假,又得了一個免費勞工,整個過程也讓游離把整個輕武器庫中的武器結構,材料和使用方法變得了如指掌。

然而,游離涉世太淺,雖然有防備之心,卻不知道如何防備,這便成了她最大的弱點。只身潛入危機重重的□□,只有知識是遠遠不夠的。好在他有的是讓人吃苦頭的招數和道具,正缺試驗品。暗器,陰招,耍詐無所不用其極,把游離折磨個七葷八素。只是她不知怎麽的上來一股倔勁兒,怎麽都不肯服軟。她不禁懷疑,能使出那麽多損招的馬斯坦本人其實就不是什麽好鳥,而且他對於看到她受騙的糗樣子樂在其中。

直到7月底游離離開森特拉爾的時候,馬斯坦在機場,面對頭也不回走上飛艇的她壓了壓禮帽。

今後她是選擇獵人放手一搏的生存方式,還是煉金術士的謹慎行之,馬斯坦已經不再關心。他能做的只是告訴她一句:人心覆雜,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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