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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X牽連X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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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X牽連X傷口

游離環顧了一下小房間的四周,並沒有發現攝像頭,看來這個房間原本並不是給犯人準備的,也不是原來設定的考試路線。這個房間像所有塔中的房間一樣,沒有窗戶,所以只能用手腕上的計時器來推斷出大體的時間。除了天花板上的吊燈,墻壁底端還有一圈光條,當天花板的燈關掉後就會自動亮起,起著夜燈的功能。

“我申請單獨的房間!” 進入房間前,游離早就對著走廊裏的攝像頭抗議過了。

“就是嘛!一個女孩子家和我們這些男人…” 雷歐力看了一眼另外三個少年改口說 “呃…男孩,睡一個屋,怎麽說也不太方便吧!” 聽到雷歐力幫她說話,游離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真是抱歉了,406號小姐。” 考官略帶諷刺的聲音傳來。“作為獵人,隨時都要準備在艱苦的環境下工作或休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旅館單間來保護隱私的。如果你被這幾個男性襲擊而不能自保,只能說明你不夠資格!”

“…” 游離沒再吱聲,如果申請用煉金術造出隔間,更有破壞鐵門逃跑的嫌疑,她直接連提都沒有提,最終咬咬嘴唇認命似的低下頭。

“放心吧,游離。我們不會襲擊你的。” 小傑一臉天真地笑笑,惹來其他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恐怕這個未開竅的孩子還沒明白“襲擊”的意思。

“就是!只要酷拉皮卡那小子老實一點,你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雷歐力彎下腰在游離的耳邊說,一只手掩在嘴邊,眼睛還意味深長地向酷拉皮卡瞅了瞅。

“我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倒是雷歐力你看起來就像個變態大叔跟蹤狂。” 酷拉皮卡忿忿不平地與雷歐力對視,兩個人目光相撞的地方仿佛能看到霹靂啪啪的火花。

奇犽抱著滑板徑直從兩人中間走過去。

襲擊不襲擊的游離沒有太多在意,既然已經這樣了,也沒有辦法。她蜷在墻角,與其餘的人拉開遠遠的距離,用毯子遮住全身只把耳朵露了出來,強打精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她確認屋內另外4個男性呼吸都變得均勻,她才放心地睡去,只要第二天第一個醒來就萬無一失了,她是這樣想的。

然而...

“早安…”當游離揉揉眼睛從墻角坐了起來,其餘4個人的早餐已經用了一半。“這是哪啊?”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表情有什麽異常,松了一大口氣。

“當然是在陷阱塔裏了。你睡糊塗了嗎?” 雷歐力嘴裏被壓縮餅幹塞滿了,一講話餅幹沫噴了出來,酷拉皮卡嫌棄地拍了拍袖子。

”你受傷了!“ 她白襯衫上印出的幾斑血跡沒有逃過小傑敏銳的視線。

“嗯…可能是昨天跟那個大塊頭打的時候傷到的。” 她連忙把胳膊往毯子裏藏了藏。

“嘁,這麽不小心。” 奇犽這小鬼頭真是不會說幾句安慰的話。

雷歐力趕緊在他的小提箱裏取出繃帶藥膏,小傑也湊了上來要幫忙。雷歐力一旦面對傷患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嚴肅認真,只是無論他怎樣堅持她都不肯擼起袖子讓他給自己包紮傷口,最終只是接過他的藥箱,自己躲在洗手間處理了一番。

16個小時過去了...游離打開銀懷表看了一眼無奈地看了口氣,小傑和奇犽的枕頭戰還在繼續,雷歐力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酷拉皮卡身邊的書堆得越來越高。雖然她又早早地蜷在了墻角,可是經過昨夜的休整,其他人的精神似乎好得不得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雷歐力總算打了個哈欠關上了電視。小傑和奇犽已經呼呼大睡了,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真的說睡睡得也快。只有酷拉皮卡還低頭屈膝坐著,一本書在他膝蓋上攤開,似乎看得很入迷。他怎麽還不睡啊…游離等得有些不耐煩,直到連她自己困得都快支撐不住的時候,她終於忍無可忍坐了起來,卻發現那小子的眼睛早就閉上了。

游離深呼吸了幾次,克制住了想一拳打在酷拉皮卡腦袋上的沖動,幫他移開圍繞的書堆,收拾出一塊可以躺人的地方,再把他膝蓋上的書拿下來,用自己作為領結的紅色緞帶做書簽,放到一旁。感覺到膝蓋上的活動,他總算醒了。

“躺下睡吧。”

“晚安。” 酷拉皮卡枕著靠墊躺下,把毯子拉到肩膀,總算所有人都睡著了...

游離這才回到墻角,把自己重新裹在了毯子中。還有最後一夜…挺過去就沒事了…只是沒想到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的夢境中出現了一個入侵者...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他一點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一片針葉林。為什麽會被一群手持各種兵器的人影團團圍住,有些人影連五官都模糊不清,清晰的是那些人瘋狂的殺意。再看身旁的游離,她臉上陰晴變換著,從難以置信,到怒不可遏,再到深入眼底的恐慌。在周圍的人明晃晃的利刃上,他分明看到自己緊閉的雙眼。

這怎麽可能?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仿佛永遠不會停歇,很快他的碎發就被浸濕貼在了前額上,水珠掉落在他的睫毛上讓他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在戰鬥中這是極大的破綻。長矛淩厲的戳刺直逼酷拉皮卡的心窩,他大吃一驚,想不到周圍的人個個都是武術好手,而且個個都會毫不猶豫地取他的性命。他憑借武者的本能地側身擡起一只手臂當在胸前,長矛的鋒芒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血口。

長矛手見沒有刺中,立刻舉起橫掃襲向他的脖子便是第二次攻擊,酷拉皮卡剛想順勢向後躍以避開長矛橫掃的範圍,只聽得游離一聲急切的“蹲下!”,長矛貼著頭皮在他的頭頂掃過。酷拉皮卡這才看到身後一個手持長劍的人直直向後倒下,額頭上插著一把拇指長的紅色小刀,剛才那柄長劍抵在酷拉皮卡的後心,再後退半步便是死路一條。可是那個人倒下沒過多久,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又被游離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奪過的長矛一掃便砍掉了雙腿。

這是哪裏?發生了什麽?剛才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太多的疑問湧上酷拉皮卡的心頭,一時讓他無所適從...只是這不是想問題的時候,那些攻擊他們的武者好像不會疲勞一般,光是對付攻擊讓他們應接不暇。游離始終圍繞在他的身邊,義無反顧地為他擋下大部分的攻擊,他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交情能讓她如此奮不顧身。她並不擅長與人合作作戰,更沒有什麽保護別人的經驗,所以招式顯得縮手縮腳,失了她應有的節奏。酷拉皮卡心中卻越來越煩悶,他是男人,是窟盧塔族的勇士,被女人保護這種事情大大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直到他親眼看到遍體鱗傷的游離胸口被一把劍刺穿,她直挺挺地倒下血珠四濺開來,揚起的黑發覆蓋住了她的面容,周圍的一切像霧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了眼前的黑暗。

耳邊雷歐力的鼾聲雷動,小傑像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嘴裏呱唧呱唧,奇犽均勻的呼吸聲表明他似乎還在熟睡中。

酷拉皮卡除非身體十分疲憊,他的睡眠一向很淺。他突然記起自己早些時候聽到墻角游離睡得極不安穩,身體時不時地緊繃起來,口中發出痛苦的抽氣聲。她一定在做著可怕的噩夢,他有些不忍,決定把她喚醒。

墻角的光條讓酷拉皮卡赫然看見游離仰面朝上躺著雙目緊閉,鮮血從口中溢出,順著她的臉頰,下巴和脖子流淌在地上,自己的一只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他大駭之際,游離猛地睜開眼睛,食指和中指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拇指長寒光凜凜的雙刃小尖刀,抵在了酷拉皮卡的頸動脈。自己的秘密在他的面前暴露無遺,就像被他看到了裸體般令她惱怒。

酷拉皮卡的神情有些呆滯,似乎還沒有完全從驚愕中緩過來,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殺意,他一時竟然沒有反應。她隱忍了片刻,終究沒有下去手。

“咳咳…唔…” 游離把小刀收攏在袖子裏,掩住嘴劇烈地咳了兩聲,血從指縫中流了下來,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酷拉皮卡猛然從恍惚的狀態中清醒。游離掏出銀懷表中的小鏡子,借助墻角的小夜燈照了照,擦了擦嘴角。

是夢嗎?他依舊記得她在他面前倒下的樣子,真實得可怕,酷拉皮卡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剛才靈魂出竅,往傳說中的煉獄走了一遭。可是手背上被長矛劃出的傷痕與夢中驚人地一致。

游離長嘆了一聲,抓起自己板塊磚大小的便攜式急救包,拉著酷拉皮卡的衣袖來到休息室的洗手間,關上門。

“忍著點。” 她抓起酷拉皮卡受傷的手,他的手冰涼,手心被冷汗浸濕了。她在紅色急救包中拿出酒精棉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傷口,口中輕輕地吹氣,仿佛對方是一個嬌氣愛哭的孩子。她熟練迅速地上藥,為他包紮好傷口後,用涼水沖了一把臉,洗掉嘴角下巴上的血漬,一手撫著鏡子,看著自己憔悴的臉,翡翠綠色的眼睛由於疲憊顯得黯淡無光。透過鏡子,看到身後的身影安靜地站立著。

“剛才…那是什麽?”

“是我的夢境,算是與溫蒂妮的詛咒夢境類似的東西吧。你沒看錯,我剛剛死了一次。” 她對著鏡子中的少年苦笑了一下。

傳說中溫蒂妮是擁有永恒生命的女性精靈,她們沒有靈魂,如果和凡人生育子女便能以自己一切力量和永恒的生命換來靈魂。然而在成婚後變成平凡女人的溫蒂妮容顏逐漸老去,卻撞見了曾經發誓永遠愛她的丈夫的不忠,悲憤交集的溫蒂妮對丈夫施下詛咒:

從今以後,你若是醒著,便仍能呼吸。一進入睡眠,你必定死亡!

“雖然是我自己的夢境,卻完全不受我的意識控制。醒過來的方法除了自然清醒以外,就是死亡。而且更糟糕的是,一般情況下我意識不到自己在夢中,所以不管疼痛,恐懼還是情緒都是真實感受得到的。在夢中自己的倒影眼睛是閉著的,這是唯一分辨夢境還是現實的辦法。”

“如果受傷,傷痕會在我的身體上體現。” 游離緩緩轉過身來面對他,默默摘下白手套,露出手上累累的傷痕,想必她身上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她右手的小指上戴著一枚棱角分明的銀色金屬戒指。實際上胳膊和腿上有合金保護能確保四肢不容易受到攻擊斷掉,否則在這種危險的考試中是致命的。

“可是,你胸口致命傷沒有關系嗎?我清醒之前好像看到傷口處有奇怪的紅光。”

“致命傷和不可逆的傷除外。” 紅光?也許是血跡加上燈光而已。游離並沒有太在意。

“沒有解除詛咒的方法嗎?” 雖然游離說得輕描淡寫,酷拉皮卡不禁有些同情她。無盡的疼痛在生命中無休止地重覆,這才是詛咒的可怕之處。

游離搖了搖頭。“這個詛咒我很小的時候就有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完全不記得。由於溫蒂妮在煉金術中代表水元素,多年來我寄希望於煉金術。可惜,即使是在煉金術士協會接觸到最前沿的煉金術研究和大量機密資料,還是一無所獲。“

“所以,這就是你來參加獵人考試的目的?” 酷拉皮卡問道,畢竟獵人執照會給她帶來一個更為龐大,迅速並且全面的信息網。

“只是目的之一。如果我在夢境中,接觸我身體的人也會被卷入詛咒。我曾經發誓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想不到今天卻食言了。” 游離看著酷拉皮卡手上纏著的紗布,眼中流露出的痛色讓酷拉皮卡毫不懷疑她的真誠。“我很抱歉。”

“不必在意,這只是小傷而已。” 酷拉皮卡寬容地笑笑,他畢竟習武多年,身上帶著傷痛也是常有的事。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麽。“被波及的人如果在詛咒中受到致命傷,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謝天謝地,我不知道…” 游離喃喃地說著,臉色卻是一白。

“如果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只是來參加獵人考試的目的之一,那麽你其他的目的是什麽?”

“我想看看這個世界。” 想不到酷拉皮卡還真有刨根問底的習慣,如果是其他人游離未必肯說。既然自己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也不在乎再告訴他一點信息。

“看看這個世界…” 酷拉皮卡小聲重覆著,眼神有些動容,又像是心底的某根弦被撥動了。

“其實這是最重要的目的。我一直被禁足在房子中,所以對外面的世界很憧憬。有時候甚至想,溫蒂妮的詛咒伴隨我一輩子也罷,只是每次面對死亡時的那份遺憾真的很折磨人。能被普通旅行者去到的地方遠遠不夠,有了獵人執照世界上每一個角落幾乎都是暢通無阻。”

“被禁足?”

“…” 游離臉上又是一白,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抱歉,我的問題讓你不舒服了。”看到游離的表情變化,酷拉皮卡連忙道歉。

“酷拉皮卡,詛咒的事只有你和我的師父知道。既然如此,除了請你幫我保守秘密以外,請你幫幫我。這是一次賭上性命的考試,我已經有了這種覺悟,只是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為這個詛咒而受傷。“

“好的。我答應你。”

游離心裏總算輕松了好多,不由得嘴角舒展開來。在她看來,正是酷拉皮卡對自己要求甚高,講原則到有些死板的地步,他的承諾才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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