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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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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

吳渭細嫩白皙的臉上五指分明,他眼中的震驚和恨意似乎要把溫霞殺死在他的眼神裏。

他不敢相信,這個老女人竟然敢真的對他動手!

“打你都是輕的!吳渭,我已經給你辦好了簽證,明天就去洛杉磯!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不然,家法我不得不請上來了!”

溫霞絲毫沒有懼怕吳渭,中氣十足,冷眼看著他。

吳言的眉頭緊縮,看著溫霞,“媽,沒必要這樣……”

“阿言!你還要縱容他多久?他已經爬到你頭上來了,你還當他是小孩子不懂事嗎?”溫霞怒喝吳言一聲,緩緩起身:“這次,我絕對不容他!”

溫霞一把拿過桌子上的文件袋,“這些存在保險櫃裏,你改不了,就別再來問我要!”

說著,她帶著文件袋就想離開。

“媽。”

吳言不動聲色的拉住溫霞的胳膊,看了看文件袋,“這個,還是我保管。”

溫霞一時臉色一僵,隨點了點頭,“也好。”

說著,就緩緩離開了會議室。

“你滿意了?”

吳言手裏的文件袋被他“啪”的一下摔在辦公桌上,此刻他眼裏充滿著責備和失望。

他看著吳渭,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當他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

那個時候吳渭第一次被帶到吳家,他瘦瘦小小的,整個人泛著不自然的白。他黑曜石般的眼淚光閃爍,看著喏大的老宅,可能是害怕,放聲哭了起來。

吳父很生氣,惱怒的拍了拍桌子,“不成氣候!就知道哭!”

然後他就真的不再哭了,緊緊抿著嘴巴,眼裏還閃著淚花。

吳言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吳父的身邊走了過來,拉住了吳渭的小手,緊緊的握了握,“弟弟,別哭,也別害怕,哥哥會保護你,沒有人敢欺負你的!”

“嗯!”吳渭緊緊的抓住吳言那相對於自己僅大一點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擺,“哥哥你好。”

後來……

後來的某一天,有人傳來口信說吳渭的母親突發疾病去世了,小吳渭出去了一天才回來。

吳言那時候詫異於為什麽自己的爸爸對這件事不聞不問,但更震驚的事,老宅裏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說,吳渭的母親是由於吃了大夫人(吳言母親)送去的糕點,過敏身亡!

吳言不信,質問母親,看著她百口莫辯的樣子,哭了很久。

從那天之後,小吳渭就變了。

沒過多久,吳言的母親也是同樣的方式去世,過了不到一個月,溫霞就嫁入了老宅,成為了吳言和吳渭的繼母。

可是無論吳渭有多麽過分,吳言從來沒有怪過他。

直到今天,吳言才覺得,也許是他的縱容,造就了吳渭的今天。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滿意了嗎,大哥!?”

吳渭嗤笑了一聲,不屑的看了一眼被吳言扔到桌子上的文件袋,“我走了,你開心了?”

以吳渭的性格,是不會理會溫霞今天的話的,可是提到家法……

那是吳老爺子尚在之時,專門請律師來擬訂的,如果吳氏兄弟有人企圖動搖吳氏,或者兩人爭奪吳氏,那麽那個人即刻被凈身出戶,以後和吳氏不再有瓜葛。

吳渭心若明鏡,這家法,就是為自己準備的。

只是他從小就不理解,為什麽吳父會如此對待自己,根本不像是親生父親,永遠袒護著吳言!

所以,他無論犯了什麽錯,都要吳言替他承擔,放在自己身上的重罰變成吳言,就會像沒事一樣過去,就連懲罰都很小……

“呵。”

吳渭自嘲的笑了笑,似乎在自言自語,“從小到大,爸偏袒你,那個女人偏袒你,所有人都對你好,可我呢?我到底算什麽呢?”

他擡起了頭,眼裏一片冰涼,空洞無神的不知看向了哪裏。

“你好好去,早點回來。”

吳言似乎有千言萬語沒有說出口,只說出了這一句話來,也不想再對此刻的吳渭說些什麽了。

吳渭徑直離開了會議室,他此行的目的已經落空,甚至不知道自己再想些什麽!

一出會議室,白若就在對面的休息室裏,見他出來,連忙迎了出來。

吳渭的狀態讓她看出了大概,她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其實她早就什麽都知道了,不是嗎。

也許是同病相憐嗎,看到這樣的吳渭,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突然挽上了他的胳膊,安慰般,拍個拍他的手。

吳渭側過頭,看著這個比他矮一頭的女人,她眼裏似乎有同情,有難過。

她難過什麽?

他本想讓她滾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走吧。別在我身邊了。我要去洛杉磯了。”

說完,他都有點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麽了。

要把奴隸放走!

“我和你一起去。”

白若自顧自的挽著他朝前走,沒有看他,也沒有回頭。

而吳渭剛走,趙敬武就走進了會議室。

他剛從溫霞那裏回來,滿臉的不自然。

“看好吳總裁,別讓他犯傻。”

溫霞的話在他耳邊回響,聽起來像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心,可趙敬武卻覺得不對勁。

溫霞總是有意無意的問自己一些關於吳言的私人問題,當然他不會說,可是她一直追問不停,總是有貓膩。

趙敬武正仇著怎麽和吳言說,卻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沒有開口了。

他正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甚至連趙敬武進來都沒有察覺。

他想到了四年前吳渭受到的那次槍傷,即使他被人救了一命,可是他的右肩被子彈射穿,血液涓涓流出。

那是自己事業剛剛起步的時侯,因為兩兄弟長的太像了,吳渭才成為了被攻擊的目標,被人追殺了。

盡管這件事之後吳渭曾經說過,和他無關。

可是他知道,那天,吳渭不應該出現在那條街的,也不應該在那裏停留那麽久。

也許在他不堪的陰暗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柔軟的心。

也許那裏住著他的小吳渭,每天拿著玩具,眉眼彎彎,甜甜的叫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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