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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花花公子(16) 滿足他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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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花花公子(16) 滿足他的,只能是他

佹城內高聳的地標性建築之一。

樓下。

人流來來往往, 一名穿著白色長裙的年輕女人,獨自站立於街邊樹下,隔著一條車行的馬路, 已遙望那座隸屬於沈氏公司的高大建築許久, 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果有人向她提問的話, 白玫瑰會回答說,她在想,這個游戲為什麽還沒暴斃?

沒錯, 游戲。

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只是個被生存游戲丟進來找死的倒黴蛋。

其他類型的副本擺弄玩家、讓玩家“自尋死路”的意味還不算明顯,她是第一次進入扮演類型的副本, 可真是大開眼界。

這種被推著, 往死路上一步一步走近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但她有什麽辦法呢?

白玫瑰深深地嘆了口氣, 眼見著綠燈再次亮起,低頭看了眼時間,終於邁動腳步,走過斑馬線, 離那棟大樓越來越近。

她剛進入這個副本沒兩天, 前兩個任務都還算簡單,花了些時間,完成得有驚無險。但不久前新接到的任務, 像是把“我要你死”的心聲塞滿字裏行間,怎麽看都是一股惡意。

【階段任務三:你對偶遇的美人戀戀不忘, 稍一打聽便得知美人就是那位有名的異姓沈家人,你決定一仍舊貫,去找沈家的話事人做交易,把阮燭枝買來玩個盡興。(完成後獎勵積分10000)】

白玫瑰承認, 第一時間自己被那一串零晃了心神,但很快就清醒過來,意識到如此高昂的積分獎勵想要到手,就得面對前所未有的任務難度。

她真是有些好奇了,究竟有多艱難,才讓游戲給出這個高價,比A級副本的主線任務還要值錢得多!

等等、

她記得這是個A級副本吧?

結果任務難度遠超副本難度??

開什麽玩笑?!

白玫瑰驚疑不定,很快便生出退意。但就這麽放棄她又不甘心。

萬一...

她是說萬一。

萬一發大財的好運真被她撞上了呢?

之前又不是沒有過這種案例,她可知道,有人在B級的扮演類副本當了把歐皇,溜溜達達就賺了一萬積分出來!這是個A級副本,多來點積分...也很合理吧?

要是能拿下這一萬積分,她的生存就能有更多保障。

白玫瑰糾結片刻,決定先調查看看,實際地估計下任務難度。

調查比想象中容易。沈家,佹城頗有地位的勢力之一,在幾年前的“大逃殺”之後,除了大逃殺的發起人、現任掌權人沈怏,只有阮燭枝這個與沈家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子存活下來,發展至今,隱隱有力壓群雄之勢。

沈怏面冷心更冷,為人說一不二、殺伐果斷,與他作對,要麽贏到底,要麽總會輸個一敗塗地、直通地獄。

可以說,如今的佹城,沒人想跟沈怏對上。

而白玫瑰現在卻要去跟沈怏談一筆交易,一個關於沈家人、沈怏弟弟的交易。

白玫瑰:“……”

這哪裏是交易,更像是在故意結仇。

就算沈怏和養弟的關系不怎麽樣,但想也知道,阮燭枝作為當年大逃殺中唯一的幸存者,其中或許有血緣的天然優勢,但本人肯定也有些手段在,有可能和沈怏談妥了一些利益置換,這才沒被沈怏順手清掃出去。

哪怕不是家人,朋友,也會是有價值的合作者。雖然在傳聞中,阮燭枝只是個游手好閑的花花公子,似乎唯二有價值的就是沈家人的身份,與分外出眾的外表。

而她現在要去沈怏面前翹動這塊利益,就必須第一時間給出足夠的利益補償,不然,人總是會對他人覬覦自己的東西而感到冒犯的。哪怕那個東西不夠重要,也並不常用。

白玫瑰既然來了,肯定帶上了自認足夠的誠意,但她還是十分緊張。

一是她對沈怏僅有的認知全都來自收集的資料,這個npc的形象是非常紙面且模糊的,她完全無法判斷沈怏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按照她設想的那樣願意進行一場對他來說大賺特賺的利益交換。

二是,雖說抱著美好的幻想,但理智仍占據主導,白玫瑰不認為價值一萬積分的任務僅是如此。

再可怕的強權也是人,作為玩家,道具鎖再多,甚至不占據武力優勢,也無法令她生出太多的畏懼心。她難道沒殺死過人嗎?怕就怕對方不是人。

在完成前兩個任務的過程中,白玫瑰發現這個副本裏是存在鬼怪之說的,這個任務的積分又高得嚇人,根據經驗,她需要接觸的npc完全有可能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這個任務,她需要接觸的npc沈怏算一個,阮燭枝當然也算。

就是不知道,究竟誰才是這個任務真正的殺招?

會不會...看起來沈怏最危險,實際上那個不顯山露水的花花公子才是要命的劫難?!

白玫瑰站在外面想了又想,還是抵不過一萬積分的誘惑,邁出試探的腳步。

畢竟惡鬼什麽的,只是她的猜想不是嗎?

沈怏再厲害,也是個厲害的商人,只有把足夠的利益擺到他面前,她再拿出誠懇的、謙卑的姿態……沒有商人會拒絕送上門的好處吧?

她現在的角色也算是個頗有家底的富二代,預估錯了,不夠她再加嘛。反正副本裏的錢又不能變成積分帶出去花。

退一萬步講,生意可以談,但沈怏依舊因此感到被冒犯,只要不殺了她,哪怕讓她斷胳膊斷腿她都認了,反正離開這個副本後又是一條好漢。

那可是,一萬積分啊!

白玫瑰打定主意,在出示相關預約之後,跟隨前來接她的助理上到會議室所在樓層。

她這個角色與沈家沒有私交,想要完成任務,就得先見到沈怏,只能現抓一個項目去找沈怏談公事,所以明面上,她是代表他們家的公司來進行一個項目的商談的。

白玫瑰在會議室裏等了會兒,沈怏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進入了會議室,坐到她對面。

“白小姐,關於這次的……”

他一來,一張嘴,沒有寒暄,直入正題。一些項目上的專業發言聽得白玫瑰腦門都有些冒虛汗。

蒼天可鑒,她在進入游戲前也只是一個每天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哪裏經手過這麽大交易數額的商業項目,是好是壞,她真聽不大懂啊!

胡亂應和一通,反正最後沈怏讓她在文件上簽字的時候,不管對方剛才總結的一系列互惠互利的好處是不是在蒙她,白玫瑰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名字簽下。

這就是個敲門磚,送出去也沒關系。真要談的交易在後面呢。

簽完字,守在一旁的助理收好文件,沈怏起身就要離開,白玫瑰趕緊跟著起身,鼓足勇氣叫住他:“沈先生!”

“沈先生,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同您商量!”

沈怏停下腳步,轉身看過來。

看不出驚訝,只是問:“什麽事?”

“那個...”

白玫瑰的目光往站在一旁的陳助理身上瞟。

這種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在場了,畢竟多一個人在場圍觀,沈怏惱羞成怒的概率就會增大一分。白玫瑰不想給自己增加難度。

沈怏自然看懂了白玫瑰的示意,但他並沒有讓陳助理離開,而是重新坐回到去,態度不明:“白小姐有事直說就好。”

白玫瑰:“可是...”

沈怏:“陳明在工作上是一個非常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我不認為我和白小姐之間,有什麽需要避開他進行交談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說,是工作上的事就趕緊說,不是就根本沒必要開口。

白玫瑰沒想到沈怏的作風如此冷硬,但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希望沈怏的情緒能一直這麽平淡穩定。

“其實不算公事,嚴格來說也和沈先生沒太大的關系。”白玫瑰斟酌著,“但沈家的一切畢竟都是沈先生做主,我想了想,還是得找沈先生商談才是。”

“與我沒太大關系的沈家的事……”

沈怏目光微動,光線似在這一瞬移動,避開了他的眉眼。

“你想說什麽?”

白玫瑰心頭一跳。

她避開視線,捏緊手指控制住肌肉下意識的輕微顫抖,幾乎每個字都咬得很慢:“前幾天,我在酒吧裏有幸見過阮少一面,他...”

白玫瑰閉了閉眼。

“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這句話,說實在的,是非常客觀的一句話,白玫瑰是發自內心這麽認為的。區別在於,她單純欣賞,任務卻逼她來當人渣。

之後的話她沒立刻接上,謹慎地想要先瞅瞅提及阮燭枝後沈怏的反應。

但沒想到的是,這種帶有一定暗示意味的話說出口,對面那個陳助理的反應比沈怏這個做哥哥的還大。

陳助理猛地看向白玫瑰,眼中流露出震驚,甚至是驚恐之色,仿佛不敢相信怎麽會有人的膽子這麽大,這麽不要命?!

白玫瑰更是心下一沈。

這種跟在沈怏身邊做事的心腹的態度,無疑可以反映出沈怏本人對待阮燭枝的態度。想必在外人不可得見的私底下,沈怏對他的弟弟很是看重,所以才會讓跟在身邊的心腹,同樣板著一張瞧不出真實情緒的冷臉的陳助理,在聽見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後,只是一點似是而非的苗頭,便立時變了臉色。

錯了,完全錯了。

直覺拉響警報,震得白玫瑰腦瓜子生疼。

不對!

她猛地攥緊手。

這個任務絕對不能做!

在經歷過這麽多副本後,本能早就構建出奇妙的對危機的感知力,那是一種微妙的直覺,但屢次讓白玫瑰挽回一命,活著茍到副本結束。

所以,那一萬積分的誘惑再大,白玫瑰也只能忍痛割舍。

之前想說的通通不能說了,白玫瑰硬著頭皮偏轉話題:“是這樣的,我最近正打算創業,想問問阮少有沒有想法去娛樂圈玩一玩?”

“沈先生放心,如果阮少想來,我肯定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他擁有絕對的自由和公司最好的資源,更不會有人強制性為他安排行程……”

白玫瑰絞盡腦汁說了一堆,自己都快相信自己是真的要建立一個娛樂公司,現在來拉人入夥。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兩人的表情變化。

果然,對面那位陳助理聽見她這麽說,明顯松了口氣,又恢覆成之前那副撲克臉。

很難說他前後露出這樣明顯的表情,是不是在委婉地對白玫瑰做出提醒。畢竟要是真的惹怒了沈怏,不僅白玫瑰會遭殃,周邊的人可能也會受到波及,所以沒必要掀起這種風浪。

而沈怏...

白玫瑰從始至終沒能看透他。

要不是有陳助理剛才那番表現,可能她真會為了積分搏一搏,然後……一頭栽進坑裏,甚至沒命活著出來。

說了一大通,把能想到的都說了,且摻雜一些誇讚追捧之言,白玫瑰口幹舌燥,卻不敢動作。哪怕面前正放著一杯茶水,也解不了她此時的渴。

“沈先生,您看...?”白玫瑰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怏沒有立刻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反問回去:“既然白小姐想找我弟弟合作,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反倒來和我商談呢?”

“怎麽,”

白玫瑰驚異,竟在此時見到沈怏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莫非覺得我能做得了他的主麽?”

那笑稍縱即逝,仿佛只是說話間嘴角的細微變動,要不是白玫瑰已經在副本裏習慣了觀察其他玩家、觀察npc,還真會以為剛才只是她晃眼的錯覺。

白玫瑰細想,分辨不清沈怏究竟是何意,只得越發小心地回話:“這個...阮少是沈家的人,沈家現在又是由沈先生當家,我就想先來問問您的意見,若您看好這個新項目,想必在阮少那裏,也會認真考慮一二。”

她邊說邊瞅對面兩人的表情,說著說著,靈光一現,控制表情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跟阮少一面之緣,也不知該怎麽聯系他,登門拜訪吧,沈家不待外客,來公司吧,聽說阮少從不往公司來……就只能先叨擾到沈先生這裏了。”

沈怏頷首,不知道是不是認可了她這番話。

白玫瑰暗自咬牙,現在無比痛恨這種臉上嵌了面具的人,怎麽都解讀不了這人是喜是怒,是信是疑,只能提心吊膽地等人把話說透。

沈怏:“白小姐的想法很有意思,但不適合拿到燭枝面前說,我就不代為轉述了。”

說了一通,不就是拒絕的意思嗎?

白玫瑰連連點頭,應得不敢遲疑:“是,是,都聽沈先生的。”

沈怏沒再說什麽,起身離開。站在一旁的陳助理也跟著他走出會議室。

門沒關,白玫瑰坐在原位,一直等到兩人的背影從視野裏消失才長舒一口氣。

僵直的後背塌下來,整個人滿是後怕與頹喪。

階段任務三做不了。

一萬積分飛了。

前兩個任務的積分也不算多,加在一起,也就比一個B級副本的主線多點。

而一旦她崩人設離開副本,將會付出更多的代價,也就是說,她還得掏出一萬積分的十倍,十...十萬...

白玫瑰倒吸氣,感覺自己需要搶救一下。

這次進入副本非但沒有賺得積分,反而要被扣除大量積分,也就意味著在她離開這個副本後,為了保證在城內的生存,必須無縫銜接的進入下一個副本。

於白玫瑰而言,每一次進副本都得鼓足勇氣。

她並不享受裏面層出不窮的危機,或看似風平浪靜,但隨時會收網將玩家弄死的不安全感。

但能怎麽辦呢?

白玫瑰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只希望下一個副本不再是這種扮演類副本吧。

雖然不管什麽類型的副本,其險惡程度都沒差,令人畏之作嘔。

……

離開會議室沒多久,一份新鮮出爐的調查報告被放到沈怏的辦公桌上。

白玫瑰所說的想要創業籌辦一個娛樂公司,沒有查到相關痕跡,她和阮燭枝不熟倒是真的。前幾天在酒吧,兩人第一次碰面,招呼都沒打上,阮燭枝更是全程沒往白玫瑰那邊看一眼。

對白玫瑰是一面之緣,對少年來說,就是見都沒見過的陌生人。

更別提其他。

看完後,沈怏把報告放到一邊,從另一個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設計圖紙,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戒指。

他盯著看了會兒,最終選定其中一枚以星球元素作為主體設計的銀白色戒指。

寶石,鉆石,玉石......僅畫在圖紙上便已閃耀奪目。

但這些礦物並沒有多少真切的價值。

沈怏低垂眉眼,伸手按上自己的心口,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恍然間,似將眸色襯得愈發幽暗。

猶如翠湖深處,不見波瀾。

……

是夜。

洗漱完,阮燭枝熟練地擡手勾住沈怏的脖子,半合著眼,神情困倦。

本來就到了睡覺時間,熱水泡著又太過舒適,有人代勞的情況下,困意自然而然找上門來。

躺到床上,調整了一下枕頭和被子,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忽略側面抱上來的人,少年兩眼一閉就準備入睡。

結果副本任務陰魂不散。

【階段任務五:與哥哥同床共枕,同時觀看直播,與正在直 播的網戀對象進行親密互動。(完成後獎勵積分2000)】

平躺的少年猛地睜開眼。

什麽意思?

親密互動?

要多親密、多有互動??

為什麽還得是跟沈怏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進行?

——想讓沈怏把他搞死的意圖稍微收斂一點吧!

阮燭枝有些沈默。

這種作死的行為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

是這類副本在開啟後,都會有一個隨機的、固定的任務數量?還是持續到,這個副本裏的危險對玩家來說都不再是危險才會收手?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想要圓滿完成這類副本的難度實在是太高了。何必賭運氣?不如刷出來一個積分獎勵低的任務就趕緊走。

所以,阮燭枝認為前者或許更符合實際情況。但若是真的出現了後面那種狀況,就算既定的任務數量尚未完成,副本也沒有必要再讓玩家留下了吧。

留下來發布一些可有可無的任務,白送積分嗎?

生存游戲不可能是那種不求回報的慈善家。

無論如何,當前任務還是得做。雖說任務沒有規定時間,但早晚都得做,拖延下去會使人生出更多的怯意猶豫,也可能會因為處境的變化而改變任務的難度。那不如現在就做。

“不是困了?”

沈怏伸手,輕輕撫過少年的眼睫,像在慎之又慎地輕觸一朵初綻的花。

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少年下意識眨了眨眼,轉眸看向他。

“突然就不困了。”

阮燭枝說的是實話。

“那就起來玩會兒,反正現在時間還早。”

說著,沈怏起身下床,將放在桌上的手機、平板、和電腦拿了過來,床上橫桌也被他拉近到坐正的少年身前。手機平板放到少年面前,電腦放自己面前。

少年開始用平板放電視劇,同時玩手機,他則打開電腦,打開文檔,繼續工作。

阮燭枝畢竟是要背著沈怏做壞事的。他用餘光關註著男人的一舉一動,有時也轉眸瞥去,見人開始工作,有些震撼,有些無言。

哥,真的太卷了吧哥,就算現在不睡覺,也不能拿來工作啊?

阮燭枝實在不能理解沈怏對工作的熱愛,但換個角度看,卷點也好,認真工作,就不要把註意放到別的事上,尤其不要管他在手機上玩些什麽。

沈怏看著電腦屏幕,目不斜視。

阮燭枝默默觀察片刻,手機適當傾斜,在靜音的狀態下進入了木魚直播。

他之前就將網戀對象設置成了特別關註,一打開,首頁上的第一位就是他要找的目標。

阮燭枝沒有立刻點進去,在外面看了看,發現直播間裏的觀眾人數依舊是0,年輕男生的狀態卻比昨天好了不少。

但看似溫和的眉眼間有遮不住的急色,仿佛正在期盼又不安地等待著什麽。

阮燭枝剛要點進去,便聽見身旁傳來一聲平穩有力的詢問:“在看什麽?”

阮燭枝動作快於思考,條件反射的立刻退出軟件,順手將手機後臺運行全部清空,然後非常絲滑地點開瀏覽器,隨手點進一條社會新聞。

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些,又很快強行克制下來。

阮燭枝不知道沈怏有沒有發現自己在那一刻呼吸亂了兩拍,反正他是對“做賊心虛”四個字感同身受了。

少年沒擡眼,仿佛正在認真看著手機上的東西。“一些新聞。”

沈怏瞥了眼,角度問題,只看見一點屏幕的邊,能看出上面有一行行文字。

“講的什麽?”

阮燭枝瞄了沈怏一眼,在和男人對上視線後,飛速收回,隨口總結剛剛掃完的文章:“丈夫無故殺妻,妻子的父母出諒解書,殺人兇手得以逃脫死刑,判處兩年刑期,但由於還有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孩子需要照顧,所以緩期執行。”

“評論區裏有人說這個男的一直拖下去就不用進去坐牢了,真的假的,什麽懲罰都沒有?”

沈怏:“大概率是。”

阮燭枝:“那小概率呢?”

“兇手良心發現,孩子為母報仇,還有就是...”

“還有?”

“亡者重返人間。”

阮燭枝眼睫一顫。

“佹城的律法可真有意思,光等著死人自己給自己報仇麽。”

少年看著似乎有點不高興。

沈怏漆黑的眼眸微動,盯著他看了會兒,輕聲問:“枝枝,你是在為誰鳴不平?”

似有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阮燭枝立刻搖頭,“沒為誰,就看著女方父母出諒解書挺離譜的。”

“為什麽離譜?”沈怏不解,“是她的父母,不代表就會愛她。”

“人是因為自己的期待才成為父母的,不是因為對已經成為獨立個體的孩子的愛。”

阮燭枝抿唇,心頭一刺。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他挺讚同沈怏的話。

許是因為,他們遇見的,都是想把他們當做私產卻失敗了的父母。

本該實現的期望落空,所以面目越發可惡。

少年敷衍兩聲,明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

過了會兒,沈怏又出聲詢問:“還在看新聞?”

阮燭枝看向他,“...你不是在工作嗎?”

好一會兒了,鼠標和鍵盤都沒動過,這真的是在工作嗎?

“這不影響工作。”沈怏堅持:“我想知道你在做什麽?”

“刷視頻。”

“怎麽沒有聲音?”

“不想開。”

“這個劇不喜歡?”

“沒。”

“那怎麽一直看手機?”

阮燭枝已讀亂回:“背景音。”

“……”

又過了會兒。

沈怏正打算開口,被一直關註著他的少年打斷:“你又想問什麽?還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他先下手為強:“你不好好工作的話,咱家吃什麽,喝什麽?這樣下去,家裏是不是要破產了?破產之後咱們就沒地方住了!”

少年手指在桌面上輕點,表情嚴肅,像是在對一個不努力向上的孩子痛心疾首地指指點點。

沈怏:“……”

“所以...”他看著少年,用一種陳述性的語氣問道:“枝枝是想讓我認真工作的吧?”

腦海裏的警鈴烏拉烏拉地響,阮燭枝直覺有詐。

但介於自己剛放出去的話,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男人便在他的暗自警惕中,轉過身來,動作流暢、似預謀已久地將少年扒拉進自己懷裏抱著。

屁股底下從床,秒變男人的大腿,少年明顯懵了下,隨後一臉一言難盡。

“...你做什麽?”

沈怏摸摸少年軟和的臉,“乖,枝枝就這樣玩手機,我會認真工作,賺錢養家,家裏不會破產的。”

阮燭枝:“……”

他無言以對,試探性地想從男人的懷抱裏離開,掌在腰間的手便掐緊了,阮燭枝一顫,力氣一松,反倒又往男人懷裏陷了點。立即被纏住。

沈怏看著屏幕,看著上面映出的隱隱綽綽的兩道人影,勾唇,緩聲道:“枝枝又不想讓我認真工作了嗎?”

“那我之後養不起枝枝的話,該怎麽辦?”

少年被男人用自己說出去的話堵了回來,無奈地倒回到男人身上,但心裏還是有點不舒坦,用腦袋撞了撞男人的肩膀。

在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前提下,少年根本沒使勁兒,沈怏只感覺肩膀那團軟乎乎的。

垂眸,沈怏看著,少年抿著唇,一邊臉頰遭到擠壓,看上去非常可愛。

“別看我了。”少年嘟嘟囔囔地說:“趕緊工作。”

沈怏沒忍住笑,低低的笑聲通過胸腔的震顫鉆進少年的耳朵裏。

少年捂耳朵,不想跟這人一般見識。

沈怏伸手,將擺在一旁的平板轉了個向,讓少年能夠看見屏幕上的畫面。

半晌,房間裏電視劇的聲音,和時不時響起的敲擊聲,構成了一種節奏穩定的氛圍,是另一種類型的安靜。

阮燭枝看似放下手機,在認真看電視,實則一直都在觀察沈怏。但不管怎麽預設,一旦他拿手機使用,看似認真工作,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沈怏絕對會立刻知曉!也就是說,他只能在沈怏的眼皮子底下點開直播間,或者……等沈怏睡著了,他再偷偷摸摸的玩手機?

阮燭枝當然可以選擇這麽做,但他總覺得就算他這麽做,成功了,那個該死的任務也不會認定他完成呢?

相反,只要他做了,哪怕做得不夠到位,任務也有可能算過。

既然任務必要砍下這一刀...

阮燭枝眸光閃動。

做好決定後,他立刻毫不猶豫地打開手機,熟門熟路的進入那位網戀對象的直播間。

在線觀看人數發生變化,幾乎就在他進入的同一時間,耷拉著腦袋的年輕主播頓時擡頭,跟追逐太陽的向日葵似的,展開一張燦爛笑臉。

‘寶寶,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

阮燭枝依舊沒開聲音,但他能通過口型和猜測,大致判斷出對方在說什麽。

[我也想你。]

沈怏果然立刻轉來視線看他在做什麽,看清屏幕後,他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地:“直播?”

少年非常淡定地“嗯”了聲,仿佛完全不覺得自己坐在哥哥腿上,被哥哥環著腰,同時去看一名帥氣男大的直播,還發彈幕親密互動有什麽問題。

[寶貝,我想看腹肌。]

主播怔住,羞澀垂眸,“這...這不大好吧。”

沈怏瞇了下眼,眸色深深。

屏幕裏的年輕主播還沒有扭捏完,他搭在少年腰間的手就已經撥開少年的衣擺鉆進去,貼上少年平坦柔韌的腹部。非常明顯的,掌心之下,肌肉緊繃一瞬。或許是因為敏感,或許是因為緊張。

“自己有,為什麽還要看別人的?”

說著,另一只手已經將手機從少年那兒拿走。

少年沒想給他,卻被腹上的手摩挲著,便一時忘了反應,手機一下子就被男人勾走了。

沈陽瞥了眼屏幕,看見直播間裏的年輕主播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著頭,雙手交叉抓住衣擺,就這樣慢慢地往上拉……

沈怏立刻便要退出,被阮燭枝出手阻攔,糾纏間,手機不知從誰的手中脫落,從高處摔下去,一路滾到床下。

少年翻身就要爬出去撿,瞬間被男人按著肩膀壓到身下。

“好重。”少年努力撐著手臂往上,“你起來!”

沈怏沒聽,執著地問:“為什麽想看?”

少年被壓趴在床上,像是非要故意氣他,脫口而出:“我就喜歡看大的!”

“...不能隨便看別人的身體。”

沈怏像是在非常耐心地教導著。

“哥哥有,你可以看哥哥的。”

少年掙紮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而後長眉微揚,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扯沈怏的衣領。

沈怏空出些距離,任由他鬧。

紐扣崩落,不知道散去哪兒了。

少年直接從胸口一路摸到腹部。

沈怏這點倒是沒說謊。

他鍛煉得很到位,身上的肌肉飽滿卻不誇張,賞心悅目,手感也好。

沈怏呼吸一沈,卻見少年勾出一抹輕挑的笑。手還放在他腹部,卻非常惡劣地同他說:“我知道哥哥有啊,都一起洗了好幾次澡了——”

“——但是我已經看過哥哥的了,卻還沒有看過他的呀。”

是在說剛才那個沒有廉恥年輕主播。

“不可以看。”

“為什麽不可以?”

“不行。”

“我就要看!”

說著,少年往沈怏的腹部拍了一巴掌,然後就反身,想要繼續掙脫,然後把自己的手機撿回來。

沈怏控制著力道壓制住他。

兩人一個想掙脫,一個偏要壓制,折騰半天,少年累得癱在床上,又一次趴平了。

沈怏沈沈地垂眸看著他,也跟著趴下。

阮燭枝咬牙,“你起來!”

他背上就像壓了一塊石板一樣,重死了。

“還看不看?”

“……”

少年不回答,石板也不挪開。

最後,少年只能憤憤地說:“不看了,不看了!沈怏,你給我起來!”

沈怏沒有起身,而是抱緊少年翻了個面兒,兩人側躺在床上,依舊親密無間。

“好了,不鬧了,睡吧。”

“...就這樣睡?”

一言不合,石板又有想要覆壓的趨勢。

仿佛被刺激過了頭,現在一點點刺激都能讓他發瘋。

“好好好,睡睡睡!”

少年兩眼一閉,氣鼓鼓地妥協。

但沒多久,之前被強行壓制住的睡意飛快地找上門來,他很快便睡著了。

沈怏盯著人,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半晌,低頭親了親少年的後頸,又張嘴,不緊不慢地嵌入齒印。

是他的錯,之前疏於教導。

但少年已經成了這副樣子,沒有情人就活不下去,所以...

沈怏想。

他得承擔責任。

他會滿足枝枝。

滿足他所有的一切。

……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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