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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生點(17) 人為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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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生點(17) 人為財死

雖說心知願意或是不願意都無法改變結果,但阮燭枝沒想到賀擇居然還安排了訂婚宴。

就在今天下午,沒有提前告知,還是散完步,見到候在會客廳的造型團隊才知道。

‘你暫時住在次臥。’

阮燭枝驀地想起賀擇說過的話。

或許在那個時候,甚至在那之前,賀擇就已經決定好了。

說是未婚妻,其實就是一個個隨他心意擺弄的玩偶罷了。

阮燭枝被造型團隊領著一番折騰,穿上了定制的白色西裝,上面布有飄逸的銀藍色暗紋,發型被打理燙出了一點彎曲幅度,將本就筆墨濃艷的容顏襯得愈發精致。少了幾分隨性的冷淡,多了些漫不經心的惑色。

賀擇推開門,見造型師們正在往少年身上佩戴各種類型的飾品,從耳夾,項鏈,到袖扣。他就像是一朵任人裝點的花,被撒上粼粼金粉,各色寶石表面折射出的耀眼光彩,都奪不過那張未施粉黛的臉上獨絕驚世的美。

只需投來一瞥,便叫人迷失在那雙沈靜眼眸裏了。

阮燭枝聽見開門聲,就看見換上黑色西裝的賀擇站在門口,也不進來,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阮燭枝懶得理會,轉回頭去,對上鏡中的自己。

被拾掇一番後,真是從頭到腳的講究。現在叫人來看,誰也不會想到,這名少年長在貧民窟,自小在那個混亂之地野蠻求生。

不僅是因為昂貴的服飾,生來不俗的外貌,更多的是因為那身淡然自若的氣度。

賀擇有時會生出些許困惑。少年明明那樣愛財,但把豪車豪宅奢侈品擺放到他面前時,卻沒辦法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尋到貪欲。就像現在,只是輕飄飄地掃過,仿佛那些意義名貴的東西,和路邊的野草沒多少區別,並不具備賦予的價值。

但他又的確會為了錢財妥協、假裝、渴求他的愛。

他愛錢嗎?

還是在追逐別的東西?

被淹沒在金錢之下的東西。

“不走嗎?”

阮燭枝到了賀擇面前,男人站在中間擋住了出門的路,卻不讓開,仍直勾勾地看他。

賀擇勾唇,眸中幽幽深海泛起笑意。他伸出手去牽住少年。

“走吧。”

……

訂婚宴定在城中心的一家大酒店。

就算是從賀擇買下他那天開始算,也沒多少籌備時間。但重金之下效率和質量確實很有保障。時間到了,阮燭枝從休息室走出,下樓,居高臨下。

能一覽無餘地看見樓下裝飾夢幻華麗的宴廳,還有那些穿著禮服的男女。

若繪成一幅畫,必是一幅峻宇雕墻、紙醉金迷之景。

樓下的人正仰頭往上望。

在數不清的目光裏,阮燭枝仍能感受到混雜在其中的……

他轉眸瞥去,與一位身穿暗綠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對上視線。

陌生的面孔。

熟悉的,粘黏的眸中暗色。

阮燭枝神色不變地收回視線。

不認識。

又是一個變態。

直到快要踏下最後一個臺階,莫名安靜得過分的空間裏,碎裂聲乍破。眾人紛紛回神,有的開始招呼起要找醫生,有的則漠不關心地回轉頭往這邊迎來,一看就是想要與賀擇搭上話。

他們圍著賀擇移動,眼睛時而往一旁的少年身上瞟,又落到兩人交握相牽的手上。

這位難道就是賀董的未婚妻?

...男的?!?

眾人心裏怎麽嘀咕不清楚,面上倒全是恭賀喜色,一個勁兒地說般配,祝長長久久。

只要心中在意,不免喜聞吉祥話。賀擇聽得眉眼舒展,臉上溫和笑意更甚。

於是眾人捧得更起勁兒了。

還有人打算曲線救國,用各種好詞往阮燭枝身上誇。

阮燭枝笑笑,張口便是:“你們好吵啊。”

語調輕緩,說的話卻刺人心窩。

周圍一靜,眾人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賀擇對少年的在意,聽見這話也是一副縱容姿態。

賀董都不介意誰敢介意?

於是笑容又變了回去,眾人都很好脾氣的樣子,不僅不生氣,還認下、道歉,再識趣些便閉上嘴退了出去。

離得遠,慢了一步被擋在人群後的王西發現有人離開,前方空了。立刻把握機會往前去,一下子湊到少年身旁。

他眸色幽晦地看著少年,瘦長的脖頸折下,低著頭問:“不知道...賀夫人是哪家的少爺?”

“總感覺眼熟,或許我們在哪兒見過。”

“……”

賀擇轉來的目光微冷。

周圍人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之前沒人問。不是沒想到,而是不敢問。

畢竟R城上層圈子就那麽大,長成這樣的美人就算沒當面見過,也不可能沒聽說過。但事實就是,在此之前根本沒聽過有這麽一號人。

那就只能是外城的,甚至...或許有更不體面的出身。

賀擇不提,他們也不會主動去問。

不然,萬一恰恰就問到了痛點上,惹得少年和賀擇不痛快,那就糟糕了。

現在突然冒出個人頭鐵,眾人心都提起來了,同時豎起了耳朵。

不敢自己蹚雷,但好奇心還是有的嘛。

阮燭枝仔細打量了眼王西,沒提身份的事,還是那個判斷:“我不記得有見過。”

淺淡笑著:“你是在搭訕嗎?”

嘶——

眾人暗自吸氣,看了看王西,又小心翼翼地去瞄賀擇。

賀擇臉上掛的笑意已經斂去。

他冷冷瞥過那個年輕男人,挪動,去盯少年的表情。

珍寶總會令人覬覦。

比起那些輕易便能解決的老鼠,他更在乎珍寶本身。

王西也盯著少年看,發現他真的半點不記得自己,唇角又垮了點,繼而揚起。

“怎麽會。”

嗓音微涼。

“你可是賀董的未婚妻。”

也只是未婚妻。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妻子又怎麽樣。

他可以自備自理床上五件套。

只是幫夫人松松筋骨,保證不會把夫人弄臟。

“老王,醫生來了!”

有人朝這邊喊道。

阮燭枝垂眸看了眼他還在滴血的手,“你把地毯弄臟了。”

王西喉結滾動,低低“嗯”了聲,轉身離開前擡眼看向賀擇。

男人專註在少年身上,瞧也不瞧他,根本沒把他算作競爭對手。

很好。

就繼續這樣輕視他,輕視所有人。

賀擇,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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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的流程沒婚禮那麽多。

相當於開個“官宣會”,訂婚的兩人出面讓大家認認,再通知婚禮時間,剩下的便是吃吃喝喝交流感情。

可以提前離開,但沒要緊事,沒人會選擇這麽做。聊著聊著,多個人脈,多個拜訪協商的機會也是好的。

但賀擇並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多的是人想搭上他的商船,他不缺人脈,別人自會求著他給機會。

宣布完,賀擇牽著少年從臺上走下,問道:“回去了?”

阮燭枝看向他。

賀擇:“這裏的空氣質量不夠好,待久了不利於身體健康。”

阮燭枝:“……”

他深深看了賀擇一眼,擡手指向宴廳長長的餐桌上擺放的各類美食,說:“看著挺好吃的。”

賀擇順著看過去,“你想吃什麽,回家讓廚師做。”

阮燭枝堅持:“可是氛圍不一樣。”

兩人對視片刻,賀擇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賀擇:“回去後要喝一碗膳飲。”

“……”

阮燭枝無語的同時,更加覺得那個所謂的時蔬水果做的膳飲有問題。

雖然喝過後除了晚上睡得沈了些,暫時沒發現其他影響,但賀擇的執著就是讓人懷疑那不是一碗普通的蔬菜汁加水果汁。

但為了留下來找線索,阮燭枝只能答應。

反正都喝過一次了,真不行再說吧。

之前他就想過,在大眾眼中,賀擇要娶的那三個女人死得蹊蹺,那在有錢人的圈子裏呢?他們是否知道“克妻”的實情,卻又因為利益緘口不言?

戚楊薇當初的哭喊求救,是知道自己一定會成為又一個犧牲品嗎?

而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向那些人挖掘答案的機會。

但這種話題肯定是不能被賀擇聽見的。

阮燭枝正思考著,該怎麽甩掉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賀擇,利用未婚妻的身份從在場其他人口中獲取有用信息,就聽見身邊人喊他張嘴。

他下意識聽了,口中被送進一小勺奶油蛋糕。

拿著少年之前隨手指的小蛋糕,一門心思投餵的賀擇溫聲詢問:“好吃嗎?”

阮燭枝咽下口感綿密的蛋糕:“...不錯。”

賀擇興致勃勃地想要繼續,被阮燭枝攔下。

他頂著廳內其他人明裏暗裏投來的目光,嚴肅地:“我自己來。”

賀擇有些遺憾地交出小蛋糕和小勺。

阮燭枝故意往遠處指:“你去把那個拿過來。”

沒人見過賀擇受使喚,心一緊,還沒生出可怕的猜想,就見男人好聲好氣地叮囑少年呆在原地不要走動,隨後便腳步輕快地去給人拿吃的。

眾人瞪眼,只覺今天簡直大開眼界。

看來,賀家是真的要迎來一位女...男主人了。

就是不知道。

這俘獲了賀擇的美人,能不能活過新婚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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