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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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的劍法一樣,磊落沈良,慷慨大氣;

如今,心中有垢的人,變成了他西門吹雪。

所以這一戰,還沒有打,西門吹雪就已經輸了。

他本就早該敗在葉孤城的劍下。

互相凝視著,對峙了許久,西門吹雪終於沈下了雙目,淡淡道:【如果你要殺我,隨時可以動手。】

葉孤城冷笑道:【我為何要殺你?】

西門吹雪道:【你豈非說過,倘若我負了花滿樓,你絕不會饒過我。】

葉孤城道:【我的確說過。】

西門吹雪道:【所以你非動手不可。】

葉孤城道:【我不必動手。】

西門吹雪道:【為什麽?】

葉孤城道:【因為此時,不會饒過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西門吹雪皺眉。

葉孤城道:【要懲罰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心,只要你還活著,你便會無時無刻不受到靈魂的譴責,這是你的債,你將永生永世背負著的債。】

西門吹雪:【所以你若殺了我,反而是便宜了我。】

葉孤城道:【是,也不全是。】

西門吹雪道:【還有什麽?】

葉孤城道:【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如果你死了,花滿樓會傷心。】

西門吹雪的氣息一窒。

葉孤城接著道:【西門吹雪,你知道,你究竟錯在了哪裏麽?】

西門吹雪道:【你說。】

葉孤城道:【你錯就錯在,將花滿樓對你的好當做理所當然,享受的心安理得,卻不知道感恩。】

西門吹雪的瞳孔在收縮。

葉孤城道:【而我卻將與他相處的一點一滴,都當做上天給我的福祉。可他愛的偏偏是你,任你如何揮霍,他愛的依舊是你。】

西門吹雪的雙肩已經開始顫抖。

此時花滿樓已從礁石上飛身落地,雙手微微按著胸口,淡淡道:【你們夠了。】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轉向花滿樓,充滿憐惜的看著他蒼白如紙的面容。

【七童。】西門吹雪低聲喚道。

花滿樓的睫毛微不可見的一陣顫動,嘴角卻依舊緊抿,許久才道:【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兩個因我而爭執,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倘若我不願意,沒人能逼我。】

西門吹雪道:【你本不必承受這些。】

花滿樓細長的唇角稍稍翹起,一陣苦笑,可身子竟突然一軟,毫無征兆的倒在了西門吹雪的懷裏。

葉孤城見花滿樓暈倒,頓時面露慌張之色,可西門吹雪卻仿佛早已經預料到了一般,緊緊地抱著花滿樓,神色悲戚沈涼。

他對葉孤城淡淡道:【其實,我此番南渡,為的是要告訴你,花滿樓身患重疾,已有性命之憂。】

【什麽?!】葉孤城大驚。

西門吹雪接著道:【他患的,是失血癥。】

葉孤城猛然雙目一睜,道:【莫非是只有回魂丹能夠醫治的失血癥?】

【正是,】西門吹雪道,【回魂丹需每年服用一次,方能阻止發病,而這次,他卻因我而誤了時候。】

葉孤城道:【那要如何是好?】

西門吹雪道:【只有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

西門吹雪道:【去拜火教,找雲智。】

欲使萬夫沈水取

解相衣一路西行,走的很快,雖然胯/下的西域駿馬在官道之上走的很是平穩,依舊不能夠緩解她腰身的酸軟。

她本就是不擅長騎馬的,但這次卻非騎不可。

因為她要將花嵐閣遠遠的甩在後面,甩得越遠越好!

對於接下來將要做的事情,她並沒有足夠的把握,因為她知道雲智不是百裏風雨!雲智的智慧,冷靜,絕頂的武功,都讓解相衣不能不嚴陣以待。

所以她只能不停的加速,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倘若一擊不中,還可以有機會回還。

想到這,她馬鞭一揚,狠狠地抽在了馬肚子上。

時節已近五月,到了暮春時候,可此時的祁連山卻和寒冬臘月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那裏的積雪,幾乎是常年都不化的。

解相衣一路上一層一層的往自己身上加衣服,走到臨近嘉峪關的時候,本來修長的身材已經被裹得好像是個粽子。

她擡起頭,遙遙的仰視著如同一條臥龍一般的山脈。

冷龍嶺。

冷龍嶺下,就是東川鎮。

只是東川鎮還在不在了?三個月前,一場拜火教的冷藍聖火,幾乎已經將整個東川鎮化為灰燼。

解相衣不敢走過東川鎮的中心,而是從側面繞路而行,雖然路程遠了些,但以她所騎的這匹駿馬的腳力,只要加快行進的速度,並不會耽誤太久。

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如何達成目的,等到了嘉峪關城門的時候,心中已經差不多有了計較,雖然這一計頗為冒險,但是卻絕對值得試一試,倘若成功了,效果就會非常好。

再往前,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荒涼,酷寒,無情無義,就算是識途的老馬,都有可能會迷失方向。

這種感覺,竟然像極了解相衣自己,她豈非,早就已經迷失了方向。

她突然冷笑,一聲清叱,馬蹄飛揚,踏著微微解凍的土地,繼續向西而去。

拜火教的教壇入口時常改變,除了教中子弟,幾乎沒有人能夠找得到,解相衣勒住馬頭,四周環視一圈,當真沒有辦法找到教壇入口究竟在何處。

突然,兩道紅光從她的雙眼當中激射而出,仿佛自有靈魂一般,讓人心驚膽寒,待紅光散去,她已閉起了雙眼,可眼珠卻在不停地快速轉動,似乎仍然能夠看到東西一般。

如此過了沒多久,解相衣猛的睜開眼,目光死死地盯著偏左的方向,那裏的不遠處,有一個十分不起眼的沙丘。

【啾!】解相衣低喝一聲,駿馬便開始慢慢的踱著步子,向沙丘的方向走近。

駿馬仰頭,一邊打著響鼻,一邊踢踏著馬蹄,款款的繞到沙丘的另一面,解相衣下馬低頭,果然看到沙丘底部有一部分沙土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同,明顯可以看出,這一塊沙土經常翻動。

解相衣蹲下身子,本能的扯了扯身上的羊絨披肩,那披肩是紅色的,紅的好像一團火。

此時這一團火正在沙丘附近低頭摸索,沒過多久,果然發現就在沙丘的東側兩步距離,同樣的變色沙土的掩蓋之下,有一個黃銅打造的把手。

解相衣右手扳住那個黃銅把手,微一用力,只聽地下一陣機簧轉動的聲音,沙丘竟然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個隱秘的入口。

解相衣狡黠的一笑。

她的通靈眼,還從來都沒有錯過。

直起身來,擡手用力在駿馬的肚子上狠拍一下,駿馬吃痛,揚蹄而走,解相衣看著漸遠的馬兒,又是一笑,這一笑,竟那麽邪魅。

待馬兒走遠之後,解相衣緩緩閉上雙目,嘴唇快速抖動,仿佛在喃喃自語,又仿佛是在念著什麽魔咒。

片刻之後,這平地上突然毫無征兆的驟起風聲,狂風卷起地上的沙石,發出刺耳的聲音,解相衣站在風沙當中,身上卻奇跡般的微塵不染,寬厚的紅色衣袂隨風鼓動,銀白色的長發也已被風吹亂,可她口中依舊不停,仍然在喃喃的念著些什麽。

天色漸漸陰暗下來,一股陰氣憑空而起。

解相衣猛然睜開眼,眼中暗紅色精光四射,而就在這時,解相衣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不,那並不是一個人,準確說來,應該只是一個鬼魂,一個幽靈,一個早已不應該存在在人間的東西。

它正緩緩地向解相衣走來。

解相衣微笑的面對著它,那微笑如此迷人,以至於就連她臉上繡著的銀色燕子都仿佛也在微笑。

幽靈的身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待幽靈終於站定,一張臉也終於有了模樣。

那赫然正是花嵐閣的臉!

只是這張臉雖然與花嵐閣一模一樣,卻完全沒有任何生氣,甚至連臉色都如死亡一樣蒼白,暗灰,一雙眼也完全沒有光芒,只是死死的盯著前方。

相比於幽靈,這更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告訴我,你是誰?】解相衣淡淡道,微微仰頭,凝視著幽靈的眼。

幽靈木訥的回視著解相衣的目光,雙唇微動,吃力的說出了三個字:【花嵐閣。】

解相衣滿意的一笑,道:【你可知道這是哪裏?】

幽靈道:【拜火教。】

解相衣又道:【你可知我從地府當中喚你出來,所為何事?】

幽靈道:【假扮花嵐閣,暗算雲智。】

解相衣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她問的已夠多。

幽靈也不再說話,依舊直直的站著,雙眼直直的看著解相衣。

解相衣蒼白的右手從鮮紅的衣袖當中倏然伸出,猝不及防的一掌拍上了幽靈的面門,那幽靈被拍的一怔,頭顱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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