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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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吹雪的心中默默嘆息,他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希望見到花滿樓,哪怕只是一個幻影。

毒蛇終於爬上了他的身體,從腰際開始往上滑,一點一點的靠近著西門吹雪的咽喉,之後又滑上了他的臉,冰冷黏滑的鱗片掃過他的肌膚,那種沒有溫度一般的冰涼,使得西門吹雪不可抑制的打了一個冷戰。

莫非毒蛇也喜歡折磨人麽?在獵物身上一圈一圈的滑動,端詳,卻遲遲不肯下口。

西門吹雪已經絕望,他閉上了眼睛,然而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左側鎖骨處,突然一陣鉆心的疼痛,這疼痛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腫脹麻木的感覺。

如果一直如此持續的疼痛,他並不介意,反而是這種麻木感,卻讓他十分擔心,因為麻木腫脹的原因,是這條蛇有毒,而且是劇毒。

毒蛇悠悠然的從西門吹雪的身上爬了下去,悠悠然的繞過葉孤鴻的屍身,悠悠然的沈入不遠處的沼澤。

西門吹雪眼睜睜的看著毒蛇消失不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個什麽滋味。

沒過多久,蛇毒從鎖骨的傷口處開始蔓延,西門吹雪已經明顯的察覺到,不久前還流動自如的真氣,此時漸漸變得凝滯,沈結,別說沖開穴道,就連呼吸都已經變得困難。

如果生命註定結束,想來西門吹雪是決計不願以這種方式,他寧願是死於鋒刃,血濺五步,而不是身中蛇毒,一動不動的死在爛泥塘裏。

不過西門吹雪不會死,起碼暫時不會,因為就在他慢慢視線模糊,失去意識的時候,一抹紅色的身影從樹梢上飄然而來。

紅衣白發,鍍銀面具,臉頰上□的皮膚上,繡著一只冉冉欲飛的銀色燕子。

解相衣。

從撲香塵拂面飛,憐渠只為解相依。

經冬好近深爐暖,何必千巖萬水歸

一個明明如此冷艷絕倫,如此清高於世的人,為何偏偏取了一個這麽淒婉憂傷的名字?

他俯下身,抱起已經昏迷的西門吹雪,絲毫沒有理會汙泥與血跡沾滿衣袖,隨後他並指為哨,鼓氣吹響,樹林邊緣立刻傳來一陣鏗鏘的蹄聲。

沒過多久,一匹毛色亮白的駿馬出現在解相衣的眼前,順從的低頭,不時的打著響鼻。

解相衣將西門吹雪扶上馬背,自己也一拉馬鞍騎了上去,坐在西門吹雪的身後,一扯起韁繩,剛好把西門吹雪攬在懷裏。

甩袖打馬,解相衣帶著中毒的西門吹雪,在這一天一地的夜色當中絕塵而去。

遠處,一輪圓月孤獨當空。

冷透疏衾剛欲醒

花滿樓猛然從夢中驚醒。

他不知道自己夢到了什麽,因為他所夢到的一切,都在一片黑暗當中,而且寂靜,空曠,毫無聲響。

可他偏偏就感覺到了那一股陰冷和恐懼,以及厄運當頭的預感。

他的預感很少出錯。

扯起衣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花滿樓披衣而起,走出房間,映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誰啊?】屋內傳來花嵐閣黏膩慵懶的聲音。

花滿樓深吸了一口氣,幽幽道:【六哥。】

【七童?】花嵐閣奇道,聲音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語,但卻仍然被花滿樓聽在了而裏。

【是我,六哥。】花滿樓道。

【你等一下。】花嵐閣道,隨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花嵐閣在起身穿衣,沒過多久,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拉開,黎明前的月色映著花嵐閣鵝黃色的褻衣,和白凈俊秀的臉。

此時他正皺著眉,伸手拉過花滿樓的衣袖,把他拉進房裏,隨後又順手關上了門,點起火折子掌燈一看,竟見花滿樓一張臉上隱隱帶著些淚痕。

【你哭了?】花嵐閣關切的道,扶著花滿樓在燈邊的椅子上坐下。

【嗯?】花滿樓被問的一楞,隨後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真的有些濕濕的。

難道剛才在夢裏,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流出了淚來?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場夢?為什麽現在已經什麽都記不得了?

花滿樓低著頭,秀朗的眉頭深蹙,神色出奇的凝重,卻沈默的不說話。

他這一沈默,到急壞了一邊的花嵐閣,只見他不安的在房間當中一圈一圈的轉著圈,不時還扯一扯褻衣的領口,最後終於忍不住道:【七童,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我......】花滿樓躊躇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花嵐閣眉毛一挑,驚呼道:【夢?噩夢?】

花滿樓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夢的內容,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或者說那個夢根本就沒有內容,但我就是覺得不安,好像有些什麽很壞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

【七童......】花嵐閣在花滿樓的面前蹲下身子,直接就比花滿樓矮了一截,他仰著頭看著花滿樓憂心忡忡的表情,安慰道,【你擔心的太多了,那只是一個夢而已。】語氣竟然是說不出的寵溺,就好像現在坐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二十幾歲的花滿樓,而仍然是十幾年前,自己那個單薄瘦弱的弟弟。

花滿樓聞言,嘴角不禁往上微微一翹,可這片刻的安慰卻並不能讓他放下心來,他伸手扯著花嵐閣的衣袖,黯然道:【六哥,我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孩子了,當然不會被普通的噩夢嚇到,更何況,近幾年來,我幾乎已經不再做噩夢了......所以我擔心這一次,真的是一個先兆。】

花嵐閣低眉思考了片刻,隨後又擡頭對花滿樓道:【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夢大概是關於什麽的?】

花滿樓凝眉,努力的回憶,可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完全記不起了,但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有些什麽意外發生,那麽一定是和西門有關。】

【西門吹雪?!】花嵐閣驚呼道。

【嗯,】花滿樓點了點頭,道,【我的感覺不會錯,西門一定出了事。】

花嵐閣柔聲道:【或許,你是太關心他了,所以才會自己嚇自己。】

【我沒有......】花滿樓倔強的道,【關心則亂,我知道,但我絕沒有杞人憂天。】

花嵐閣嘆了口氣。

花滿樓接著道:【所以,六哥,我想明天一早啟程去找西門吹雪,你可願與我同行?】

【明天?】花嵐閣道,【明天就是四月十五,再過幾天就是我們每年一次診病服藥的日子了,這個時候離開花家,恐怕......】

【那顆丹藥就算吃幾天服下去,我想也並沒有什麽大礙,可若西門真的出了事......】花滿樓面色黯然,卻隱隱透著堅定。

他已決心去找西門吹雪,不管什麽事情都沒有辦法再阻擋他。

花嵐閣沈吟許久,終於妥協一般的道:【好,明天我就陪你走一趟,只是倘若途中你的身體發生異樣,你一定要聽話,乖乖回家來服藥!】

花滿樓抿了抿嘴唇,鄭重的點頭。

**********

西門吹雪的確出了事。

半個時辰之前,他被人點了穴道,又中了蛇毒,直挺挺的躺在迷失森林中的爛泥塘裏等著死。

而此時,他正躺在一張散發著花香的床榻上,四周掛著的都是鮮紅的帷帳,就連被子也是鮮紅的,那感覺就好像是一片紅浪之中,輕巧的潑了一縷雪。

床前站著一個人。

一身紅衣,銀白面具。

解相衣直直的站著,直直的看著西門吹雪蒼白的臉色,直直的目光仿佛兩道寒冰。

面前這個昏迷不醒的人,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劍神,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西門吹雪,那個只可供人仰望卻終生難以觸碰的神祇,可現在,就算是一個孩子拿著一把生了銹的鈍刀,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他殺死。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屬於別人?解相衣心中想著,右手緩緩摸向身後,拔出了一把刀。

刀柄暗紅,刀鋒暗紅,好像是在鮮血當中浸泡過,又漸漸幹涸的那種顏色。

刀刃正一寸一寸的逼近西門吹雪的心口,解相衣的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西門吹雪,你睜開眼來看看,當你生命垂危的時候,你的花滿樓是不會出現的,他是不會來救你的。

蒼白的手,暗紅的刀,刀已在心口!(我次奧這句怎麽這麽天涯明月刀!果然中毒了!傅紅雪你還我節操!)

此刻,讓你活的是我,讓你死的也是我!你的性命,就在我的刀尖!

解相衣手腕用力,刀鋒下挑,刺了下去!

只聽【呲】的一聲,西門吹雪潔白的褻衣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領口道腰際,徑直的劃開。

絲質的衣襟向兩側應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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