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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我的人生也不過是乏善可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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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我的人生也不過是乏善可陳的故事。”

第七十五章

“她應該離開組織的。”降谷零皺起眉。

“她確實應該。”蘇格蘭點頭。“但組織不會讓她離開。從很久之前就不會了。”

降谷零不說話了。

他想起之前公安曾經試圖前往長野,去調查和諸伏景光有關的事情。他們的人曾經觀察過諸伏高明一段時間,也曾在遠處監視過外守洗衣店。就在他準備派人去和這些人接觸之前,新潟縣的屍體被沖上岸,明確表達了蘇格蘭不想與之交流的意願,也將諸伏高明一把扯出了漩渦與暗流。

現在想來,如果那時候他和諸伏高明或者外守一搭上線,組織會立刻知道新晉的代號成員中有臥底吧!

真驚險……!

男人因此而感到一陣後怕。他擡起頭想說點什麽將話題繼續下去,卻看到蘇格蘭將視線投向窗外的藍天和雪地。

今天已經是12月8號了。

“我沒什麽可以再告訴你的了。事到如今,我的人生也不過是乏善可陳的故事。之後的每一天都乏味至極。”蘇格蘭沒有轉回目光,只是一直、一直看著外面。

“zero。了解到這裏,就已經夠了吧。”

其實降谷零還有很多話想說。

他想問你這些年在組織裏是不是不開心,你有沒有交到能夠交心的朋友,你有沒有夢到另一個我並在夢境裏和我一起度過一個幸福的童年……

他還想問更多關於組織的事,問他在實驗室裏的時候是不是很絕望,是不是很疼,有沒有憎恨我。

想問他組織到底在研究什麽。他想知道更多細節。想要盡快從蘇格蘭口中得知組織的更多內幕,比如宮野姐妹現狀究竟如何。

但他也看得出來,蘇格蘭對他並不是完全沒有防備。

這很正常,他心想。就算夢裏的他們是關系那麽親密的友人,可現世卻是他們彼此在進入組織之前從未見過面。那些相伴的記憶、美好的過去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等等。

降谷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蘇格蘭。在我上警校的時候,你是不是過來看過我……?”

如果是他的話,在得知自己未曾見面的幼馴染是個警察並且那個自己也是警察的時候,一定會很好奇地去看看吧!

看看那是個怎樣的人。

蘇格蘭終於舍得將視線轉回來,眼底卻滿是笑意。

“你說呢?”他笑著道。

不用猜了。降谷零心想,他一定去看過了。甚至很可能不止關註了自己,還將其他人也都一一認識了個遍。

所以他才會救萩原!

“好了,我們去滑雪吧。”蘇格蘭不再逗弄降谷,站起身來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但志保所在的位置,即使是我也沒有辦法安插人手進去。組織對那裏嚴防死守,恨不得飛過一只蒼蠅都要查一查祖宗十八代……如今公安內部的狀況,我可不敢什麽都告訴你。”

降谷零陷入沈默。

他掙紮著解釋:“其實警察廳的保護措施是很好的。”

他都能隨時回到公安指揮工作,還一直沒被發現,說明警察廳內部、或者說零組內部是絕對沒有組織的臥底的。但警視廳那邊……

確實魚龍混雜。

金表組*1幾乎壟斷了警察高層,大多數人互相都是師兄弟姐妹,沾親帶故就意味著排查十分困難。

想到這裏,金發的公安皺起眉頭。

蘇格蘭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被反應迅速的降谷零下意識握住了手腕。對方低頭看了一眼,霧藍色的眼睛裏分辨不出情緒。

“怎麽了?發起呆來。”

“想你的事。”他接話說,“你肩膀上的傷真沒問題?要不別滑雪了,我們去租雪地摩托吧。”

“沒多少問題。”蘇格蘭動了動肩膀。

“只是槍傷而已,算不得什麽大傷……算了。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就去租摩托。”

他們來得早。如今正是開板季,滑雪場內沒有太多人。他們走出酒店,眼前的雪面甚至都是粉色的。雪質蓬松柔軟,非常適合新手。

但蘇格蘭早就不是什麽滑雪的新手了。

“我很喜歡冬天的時候過來。”他在屋子裏換好厚實的羽絨服,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不留一絲縫隙,而後帶著降谷零去租雪地摩托的地方。

“這邊的初級道比較多,很多都是開放給新手和家庭的。因為比較方便小孩子玩。想要玩高級道或者雪地摩托、雪地香蕉船這種,就得去遠一點的地方。”

遙遠的遠方,看起來依舊是白茫茫一片。

降谷:“也是12月份來嗎?”

蘇格蘭點頭:“是啊。1月份人太多了。不是很喜歡挨挨擠擠的地方。”

兩個人邁步向前。

“我以前很喜歡趁著任務完成後的閑暇時間跑出來,就算不能去很遠的地方,也想著要到處去看看,不管怎麽說,不能一輩子都在執行任務,什麽也沒看過吧。那也太慘了。”

蘇格蘭坐進雪地摩托裏。

“上來!”

降谷零從善如流地坐到蘇格蘭身後。

這可是種新鮮的體驗。他坐過別人的副駕駛,卻很少坐在別人的摩托後座。甚至他都很少開摩托。畢竟他已經有自己的跑車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喜歡飆車時風馳電掣的感覺,但不喜歡一切不被掌握在手心中的感覺。

所以他會握緊方向盤。

他也很少坐蘇格蘭的車。蘇格蘭總是繞著他走。

“要去高級雪道?”

“當然了。”蘇格蘭啟動摩托。“初級道上就算人少也是有孩子的,雪地摩托的速度太快,萬一撞傷人就不好了。抱緊,我們出發!”

明紅色的摩托飛馳而出!

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在冰冷的天地中坐在同一輛摩托上向前狂奔,速度快地像是整片天地只剩下彼此。

波本攔住蘇格蘭的腰,只覺得好像感受到了蘇格蘭胸腔的震動。

他在笑。

不知為何,降谷零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

萩原研二坐在公安醫院裏無所事事。

他當然是很想出去的。但按照醫生的說法,他起碼要在這裏再待上個幾天,等待檢查結果全出來之後,再確定是不是可以出院。事實上就算是可以出院,公安也不認同他現在就離開。

因為警視廳公安部現在很亂。

降谷零已經將“公安內部有組織的臥底,萩原的身份是臥底洩露的”這件事告知黑田兵衛,這位公安的裏理事官當機立斷下令讓萩原研二在公安內部沒有排查完內鬼之前不要出現在世人眼前。

他知道這是正確的決定,但他還是因此而感到焦慮。

為自己,為幫助了自己的蘇格蘭,為還在組織裏的小降谷,也為很有可能進入組織視線遭到組織報覆滅口的姐姐和松田。

如果組織懷疑他傳遞了什麽信息出去該如何?

松田起碼知道組織的存在,但姐姐卻什麽也不了解啊!

而在他沒有確認安全之前,他甚至沒法張口和公安說,自己想要見一見姐姐。

沒理由的,太明顯了。

萩原研二放下手機,手指停留在通訊錄裏萩原千速的名字上,卻遲遲沒能下定決心按下去。

就在此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萩原研二被響起的鈴聲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穩住手機,才發現屏幕上是自己幼馴染的號碼。

“餵,小陣平?”他接起電話,“怎麽突然打給我?”

“我們現在在長野。”

松田陣平單刀直入,聽起來完全沒有要跟他先寒暄個一兩句的意思。“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吧,萩?我們現在在長野縣的警察局。”

“等下等下?!你們?你和班長嗎?去那裏做什麽?”

“嗯,我和班長。至於做什麽,你電話別掛,好好聽著就行。”

松田說完似乎就將手機塞進了口袋裏,帶著走上樓。萩原能在電話另一端聽見的只有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響。遠一點的地方可能有人說話,但傳進手機裏,只剩下遙遠的一點模糊不清的聲響。

“你好,我預約過的,找諸伏高明。”松田把預約單交給小警察,隨後推門去找諸伏高明的工位。

留著兩撇小胡子的警官就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整理檔案,見有人過來擡頭看了一眼。

“二位是?”

松田出示了一下警察證。“東京警視廳警備部爆/炸/物處理班,松田陣平。來這裏是想請諸伏警部補幫個忙。”

伊達航順勢也跟著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證,然後說:“我們到會議室去說吧?”

諸伏高明點點頭。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長野警本部的會議室裏,伊達航直接鎖上了門,而松田四處看了看,從口袋裏拿出儀器開始四處檢測。

“請問,二位這是……?”

“哦,沒事,看看有沒有竊聽器什麽的。”松田淡定地從地上站起來。“現在沒事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將手機拿出來,把通話界面正對著諸伏高明。“好了萩,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電話另一頭的萩原研二幾乎要發出尖銳爆鳴:“我有什麽話要說啊小陣平——!”

“你沒有嗎?你有。”

松田倚靠在會議室的椅背上,本想摸支煙來抽,但看了看會議室封閉的格局,還是沒把煙從口袋裏抽出來。“你其實想說的吧。關於蘇格蘭的事。關於……”

他看了諸伏高明一眼。

“關於諸伏景光的事。”

會議室裏諸伏高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電話另一頭陷入沈默。

“我是想說來著。但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得先簽保密協議……”

“我帶了。”伊達航笑著從懷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高明。“公安的保密協議,以及一份協助人協議。”

萩原:“……班長,你們動作好快。”

“當然快了。畢竟這件事發生得完全出乎我們意料。所以萩原,我和松田商量了一下,覺得你的提議或許有那麽一點可能。”

伊達航看著諸伏高明查看兩份文件的動作。“所以我們過來找幫手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諸伏高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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