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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指貓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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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指貓為虎

鄭榆走到單元門口時接到鄭雋明的電話,他抹抹臉上的眼淚,把電話掛了。

穿著睡衣也不知道能去哪,走到小區門口,看到了銀杏葉,確實像黃貝殼,也像蝴蝶翅膀,在風裏頭翻飛,風鈴一樣晃。

話都說出來了,但也沒有變得好受,反而有股莫名的心慌。他頻頻望向家的方向,掏出手機看了看平靜的界面,腳不聽使喚地就往回走。

上樓的時候遇到了鄭雋明,他換了件衣服,準備出門。

鄭榆看見他也不吭聲,鄭雋明倒是主動說話:“回去睡一覺,明天再回學校。”然後從鄭榆身邊下樓。

看著他的背影,鄭榆總覺得哪裏奇怪,趴在樓道窗戶那往下看,鄭雋明走得很慢,在夜色裏形單影只。

鄭榆不知道自己回來幹什麽,但猶豫之後,還是上樓回家。太晚了。

客廳地板上有水漬,鄭榆邁過去,回自己的臥室,看到床上都是鄭雋明的東西,他懶得收拾,打算就湊活一晚。去鄭雋明屋裏拿個枕頭,在村裏睡久了,他更習慣睡蕎麥的。

他屋裏黑著燈,鄭榆摸進去,發現衣櫃門開著一扇,鄭榆正好要在裏面找枕頭,走過去,腳踩到什麽東西,軟的,一摸,是襯衫。

“怎麽扔地上。”這可不是鄭雋明的作風,他捏起來,突然聞到一股繡味兒,他楞了楞,忙擰開床頭燈,才發現襯衫上一攤一攤的暗紅色,不是花紋,是血。

他什麽也顧不上,外衣都沒穿就沖出去,鄭雋明是去哪兒?他怎麽了?

他狂奔到小區門口,看到了在路邊的男人。鄭榆走過去,發現他站著都晃,明明剛才在樓梯上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還沒事。那都是他強忍著裝的麽。

“你怎麽了?”他一開口聲音就走了調,輕輕去拉哥哥的手,“你怎麽了啊?”

鄭雋明看到他,捂著胃的手立刻放下去,平穩了語氣說:“沒事兒。”

“你還裝,我都看見了!”鄭榆抓他的手,摸到手心裏全是冷汗,一句話也說不利索:“衣服上,血,都看見了我……”

“真沒事兒。”鄭雋明反手攥住他的手,說不清是為了鎮定弟弟還是為了止痛,“沒多嚴重,打個車去醫院看看就行。”

“打車……”鄭榆焦急地看著空蕩的馬路,人已經全慌了,“哪有車啊!”

這時一輛私家車經過,鄭榆腦子都沒過,直接沖去攔車,被鄭雋明一把撈了回來,車擦著他臉前經過,鄭雋明拖他回路邊,少見地發脾氣:“有這麽攔車的麽!”

“對不起。”鄭榆可憐巴巴地拉他的手,眨眼間,眼淚簌簌落,一個勁兒道歉,“你別生氣了。”

好在很快來了一輛出租車,鄭雋明招手叫車停下,鄭榆一定要跟著去,兩人坐在後座,鄭雋明坐不住,靠在了弟弟的肩上。

鄭榆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想給哥哥暖胃,可自己的手也是冰涼的,他使勁搓出一點兒熱乎氣,捂在哥身上。

鄭雋明一直冷得發抖,可鄭榆身上也只穿著件單薄的睡衣,他緊緊摟住哥,想讓他暖和一點。

他哭得睫毛都粘到一起,小聲地懺悔:“都是被我氣的,我以後再也不讓你生氣了。”

鄭雋明嘴唇蒼白,還逗他:“你哭得像我死了。”

“呸呸呸。”鄭榆一下下親他的額頭:“你不能死。”

他擡頭,無意間看到路邊樹上的葉子都要掉光了,北京的秋天在這時候終於顯出荒涼,他坐在車裏都覺得冷到徹骨。

後面鄭雋明一直閉著眼不說話,鄭榆第一次看到這樣了無生氣的他,印象裏高大可靠讓人信賴,什麽都可以解決的哥哥,也會這麽脆弱。

也是在這一天,鄭榆才意識到,在很多事情面前,他淺薄的喜歡是微不足道的。

這次他自己主動退到線的另一邊。不再吵著說我愛你可我不能愛你,按部就班地上學,老老實實,做一個懂事的正確的好弟弟。

第二年過生日,鄭雋明帶著蛋糕回家時,鄭榆正蹲在椅子上寫學校作業,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抓得亂七八糟,張俊說一到期末,連鄭榆這棵水靈靈的小樹都能熬成幹巴樹根子。

“還有多少?”鄭雋明在他身後邊吃葡萄邊問,鄭榆在枯燥的書堆裏擡頭,聞了聞,還沒張嘴,哥就把葡萄餵進他嘴裏。

鄭榆鼓著腮幫子含混地說:“還有一點兒,馬上。”

“嗯。”鄭雋明胡擼他的頭發,往外走,“寫完來吃蛋糕了。”

鄭榆心都被勾走了還寫個啥,蹦下來跑到客廳,又被鄭雋明制止:“鞋,穿鞋。”

“噢。”鄭榆先瞅了一眼蛋糕,轉身回去穿鞋,鄭雋明已經幫他把鞋拿出來,放他面前,鄭榆扶著哥的胳膊穿好鞋,見哥心情也不錯,便沖他像小時候那樣笑,鄭雋明掃一眼:“傻死了。”

“哥這上面是……”鄭榆對著蛋糕上的一團胖球,沒敢輕易下定論,“是貓還是……”他把眼鏡摘了,像老頭花眼那樣湊近看,“看不出來啊。”

鄭雋明動了動,坐直身,“你再看看。”

“我覺得。”鄭榆擡眼,見鄭雋明要笑不笑的,看向他的眼神中竟然有那麽一絲絲細微的希冀。

鄭榆看著他,邊點頭邊張著嘴:“啊……”作恍然大悟狀:“是老虎吧!”他甚至還鼓掌,“天吶,我還以為是活的呢,怎麽這麽像啊!”

“看這虎須,多威武。”

“鄭榆,那是嘴。”

“啊……看這尾巴,多蓬松。”

鄭雋明微笑:“那是它的腿。”

“原來是腿啊。”鄭榆馬屁一點沒拍上,也不尷尬,搓搓手:“不知道這是誰做的啊,簡直是當代藝術家,雕塑家……”

鄭雋明聽不下去,一鏟子落在老虎腦袋旁邊,“吃不吃?”

鄭榆的尾巴夾起來,閉嘴了,“吃。”

該說不說,鄭雋明做的這蛋糕,其實還不錯,除了老虎看不出是老虎,榆圈的圈字因為筆畫太多被簡化成一個蛋,除此之外,嗯,蛋糕胚是軟的,奶油也是甜的。

鄭榆先無死角地給蛋糕拍照片,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偷笑,鄭雋明實在忍無可忍,手指抹了一塊奶油點到這孩子鼻尖上,“笑。”

鄭榆笑得更歡,可頂著鼻子尖上的白奶油,兩個人對視上,都慢慢收了笑,那年鄭榆給鄭雋明發照片,也是抹了這麽一點兒奶油,也是吃蛋糕。

當時短信裏的暧昧情緒像肥皂泡泡一樣,簌簌膨脹起來,在兩年之後的今天又罩住兩人。

鄭榆先被看得不好意思,斂下眼皮盯盤子裏的蛋糕。餘光裏,哥伸手過來,鄭榆突然不知道手要怎麽拿叉子,眼珠子更是像開獎的樂透球一樣亂動。

“別動。”鄭雋明碰碰他的臉,等他收回手,鄭榆才敢喘氣兒,“你……給我擦了?”

“嗯。”鄭雋明慢悠悠地拿起手機,對著鄭榆拍了一張。鄭榆被他嘴角的笑燙著了。

一再告誡自己,他只是哥哥,不可以對他心動,一邊心裏的小鹿又總是被他惹得踩來踩去,把他的心裏踩得一片狼籍然後再絕塵而去。

“啊。”鄭雋明突然想起,“還沒許願。”鬼知道剛才兩個人表面平靜地吃蛋糕,心裏都在想什麽,把過生日最重要的事兒都忘了。

“沒事兒。”鄭榆一邊往嘴裏塞一邊安慰他,拿起蠟燭插在亂糟糟的蛋糕上面,然後自己動手把紙板王冠扣在頭上,“許了許了。”

王冠在他頭上斜戴著,穿著格子睡衣,臉上沾著奶油,蠟燭的影子像風輕輕拂在他臉上,鄭雋明趁著他閉眼的功夫,光明正大地拍照。

鄭榆很快許好願,“吹蠟燭吹蠟燭。”

鄭雋明卻攏住蠟燭,眼睛笑著:“許什麽願?”

“那能說麽。”鄭榆撥開他的手,“當然不能告訴你。”

願望很普通啦,作為弟弟,最大的心願當然就是希望老哥在新的一年裏,能夠身體健康,不要喝酒。

鄭榆還有一點點私心,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不要太快遇到喜歡的人吧。向前趴在桌上,鄭榆心虛地看著蠟燭,然後把它吹滅了。生日之神,拜托拜托了。

等吃完蛋糕,鄭榆去洗手,對著鏡子才發現鄭雋明不僅沒有幫他擦掉奶油,還在臉側擦出小貓胡子。

“鄭雋明!”鄭榆跑到客廳,想起他剛才拍了自己醜照,看到他手機放在茶幾,鄭雋明正在廚房洗盤子,鄭榆伸出一根手指頭摁亮。

自己的臉赫然出現在屏幕上,鄭雋明竟然在自己許願的時候偷拍,而且還設置成壁紙。

鄭榆臊得啊,想扔了手機又忍不住再看一眼,鄭雋明走到身後都不知道,手機被抽走,鄭榆擡頭,鄭雋明正好低頭,還湊近,鄭榆實在不知道眼珠子該往哪看,心一橫閉上眼。

鄭雋明上上下下把他看夠了,才說:“你臉沒洗幹凈。”

“嗯?”鄭榆先睜開一只眼睛,瞄到鄭雋明離自己沒那麽近,謹慎地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就跑。

去照鏡子發現很幹凈,在洗手間裏嘟嘟囔囔,一會兒說鄭雋明偷拍很沒道德,一會兒說他拿自己做壁紙應該給他錢。

鄭雋明聽了一耳朵,打開相冊,裏面有很多張鄭榆不知道的照片。

有初一還沒開始竄個子的矮小孩兒,升上高中莫名其妙變沈穩的青春時期,當然沈穩隨著十七歲過去也跟著消失,有在頤和園玩的時候對著鴨子嘎嘎叫的視頻,還有……

還有那一天,他在鄭雋明身上累暈過去,睡得發紅的臉。

那天鄭雋明清醒得早,醒來之後沒有馬上起身,而是認真地看起弟弟的臉。

他的手腕被皮帶勒出青紫的痕跡,輕輕撥弄弟弟的頭發,纏在胳膊上的紅線晃下來。

鄭榆的睫毛在睡夢中跟著顫動,鄭雋明移開手,很輕很輕地把線套在弟弟手指上,在沒有第二個人清醒著的房間裏自言自語,“抓住了。”

十幾年前,兩歲的小朋友抓住哥哥的手指,懵懵然,甜甜笑:“抓啦。”

十幾年後,哥哥初經人事,醒來之後也會在第一時間,虔誠親過弟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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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完就穿上黑色戰衣去買避孕藥了大鄭

(過渡一下,發現這倆吵不起來一點兒,在村頭磨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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