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山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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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山果（一）
“呃？”素禾呆了一瞬，方才想起自己現在妖氣全無，只怕是被老人家當成了一個變態人類姑娘。
她親昵地拍拍老人的肩膀，喘著氣笑道：“老人家，別怕，我……”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麽？”老人的白眉忽然蠻橫地豎起，眼睛瞇成一條縫。
“你們這些采藥人，為了將老夫據為己有，不惜跟捉妖師大打出手！”
這個老人家，怕不是老糊塗了吧？尋常人家的采藥人，哪有這般身手敏捷的？
素禾完全可以解釋，卻偏偏在這時較起沒有必要的真來。
“我說老人家，您這是瞧好了病就打死郎中——恩將仇報！再怎麽說，我也是您的救命恩人吧？”
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那只黑黢黢皺巴巴的手來，緩緩拽了拽白須。
“哼，好一個救命恩人！你們這樣給個棗吃再打一巴掌的，老夫見得多了！”
素禾終於聽出了端倪：“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妖先救了您，再反手要抓您？
“對了，既然采藥女要抓您，那您定是什麽名貴藥材花城的妖吧？不知您可否聽聞過乾山上的覆靈果？”
素禾的語氣重新緩和下來，見縫插針地打聽起浮靈果來。
不料，老人突然呈現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驚懼表情來，顫顫巍巍地擡起胳膊，伸出手指來哆哆嗦嗦地指著素禾：“你，你……”
素禾如照銅鏡，露出和對面老人一模一樣的驚訝表情來，她不明白老人何以至此。
“老人家，是你呀？”老人的身子忽然間僵住了，因為他身後出現了一個聲音。
老人臉上的表情幾乎一瞬間由憎惡轉為欣喜，“唰”一下回過頭去，動作靈得簡直不像這具身體之主。而對面的素禾，也透過縫隙將他身後那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來人面目清秀，笑容溫和，是個年輕男子。
三人以一種奇怪的微妙姿態站立著，彼此間默契地沈默無言，神情卻是各異：年輕人依舊溫文爾雅地淡淡笑著，老人若有所思地望著年輕人，素禾依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人。
老人開口，語氣與前一刻已是大相徑庭：“小夥子，那東西……你可還有？”
年輕人輕輕地牽了牽嘴角。
“老人家不必擔心，這東西我有的是。我今日來尋您，正是給您送果子來了。”
果子？素禾眼睛一亮。
說罷，那年輕人開始從懷中翻找什麽。不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綠色果子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青梨？”素禾忍不住出聲訝異道。她滿心期望一睹浮靈果真容，結果他就拿出個青梨來？
“姑娘，這可不是什麽青梨。”年輕人仿佛這才瞧見身後不遠處的素禾，對她笑道，“此果名為荊果，正是從千年寶山——乾山上尋來的。別看它長得樸實，實則可是個寶物呢。”
老人小心翼翼地接過果子，卻沒立即塞到口中，而是緩緩將它揣進袖子裏，再滿臉感激地看向年輕人。
“洞裏踏實，老人家，玩夠了便回去吧。”年輕人溫聲道，似是在哄勸。
老人“哎”地答應了一聲，又踉蹌了一下，方用自己剛脫了臼的胳膊拄拐慢慢向前走去。
年輕人不再關註老人，而是將全部目光落在眼前的笑瞇瞇的女子身上。
“公子，你對乾山挺熟啊？”素禾自來熟地上前搭話。
“不敢當，只是略有了解。”年輕公子拘謹地微笑著。
“方才那老人家，是個千年老參精？”
“姑娘慧眼，正是如此。”
“那你嘞？你又是何妖？”
那年輕公子從容答道：“在下乃一棵銀杏樹。”
呦，和梧遇還是同族呢。
“那咱倆可是大大的有緣呢。你不知道，我有一位妖友，也是你們樹之一族……”
“姑娘有何事，但說無妨。”銀杏樹妖不留情面地打斷。
“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奇怪，那千年老參精為何如此敬你？你究竟什麽來頭？那荊果又究竟有何妙用？”
素禾不吐不快，一口氣便問了一連串。
那銀杏樹妖沒有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地望著素禾。
素禾似乎也並不急切，只是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銀杏樹妖的目光終於從素禾明亮的眸子上移走了。不僅如此，他還轉過了身，而且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素禾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盡管她也不知他要去往何方，反正她對浮靈果一事毫無頭緒，跟著騷擾一番這位看似大有來頭的妖友對她總沒什麽損失。
一路跟著他，素禾有些失神，因為這裏的山水與陵蘇實在太像了。
自己不辭而別，也不知菱菡與何田會不會無趣得緊。
也不知師父玄朔有沒有上乾山去尋什麽浮靈果？若他已經尋得，那她此番豈不是白費功夫？
也不知巧合下相逢的人類孩童阿曜有沒有被欺負。
也不知葉淮有沒有忘記自己親口說過的話。
“不知姑娘可會輕功？”
銀杏樹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素禾。這麽一著，心不在焉的素禾險些撞上他。她急忙駐足，“虛驚一場”似的輕撫自己的胸脯。他笑而不語，後退半步。
素禾緩過神來卻沒說話，而是歪嘴笑了笑，當即放開腳步，在周圍的幾個房頂間躥了幾個來回，快得令銀杏樹妖花了眼。
她似乎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形，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道難以捕捉的影子。
似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輕輕盈盈地落了地，還故意在最後一步轉了一個圈兒，再四平八穩地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來。
好在輕功不用法力，不然她可不能如此大顯身手了。
不明不白地，銀杏樹妖的嘴角也隨之牽扯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來。
然而這點不太明顯的笑還是立即被敏銳地察覺了。
“這就奇了，你笑什麽？難不成，你的輕功也如此出神入化？”
作為一只樹妖，他不可能會半點輕功。除非，他是騙她的。
令素禾失望的是，銀杏樹妖壓根兒沒上套，只是笑著搖搖頭：“可惜了，在下並不會輕功。更不用說，跟姑娘你比了。”
這句恭維的話在素禾聽來十分受用。
“不過，既然你不會輕功，又詢問我作甚？”素禾打心眼兒裏覺得疑惑。
那樹妖溫潤一笑。
“姑娘既會輕功，便先我一步去那地方吧。”
素禾不知“那地方”是哪個地方。
“那你呢？”她稀裏糊塗地問。
“若姑娘不急，在下慢慢踱步，再怎麽說一個時辰也該到了。”
“可是，沒有你帶著我，我怎麽知道該去哪？”
“姑娘可會看輿圖？”樹妖笑容又展，隨即俯下身去，伸出手變出一根樹枝來，隨意找了一個空曠地方便開始比劃。
他要她去的地方是一個山洞，素禾才望了一眼就記住了，卻並不動身。
樹妖感到奇怪：“姑娘，你這是……”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素禾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你我萍水相逢，怎麽你大手一揮，就要我去一個未曾聽聞的地方？你就算是行騙，也該有點策略吧？”
言閉，竟是頭也不回，大喇喇地朝反方向邁起步子來。
樹妖一時怔住了。等他想起來開口時，素禾已然走遠。
他只得獨自喃喃道：“我真的沒騙你，只是……”
素禾做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他垂頭喪氣之時，她又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給他嚇了一跳。
“只是什麽？”
“只是……姑娘不是想知道，那千年老參為何對在下心懷感激麽？”
“對哦，你還沒告訴我，究竟為何？”
“姑娘按我畫的去尋，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這……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素禾似很勉強地擰起了眉頭。
樹妖被她氣笑了。真沒見過如此不講理的——費盡心思給她解惑，還得反過來答應她兩個條件。
但他還是維持著溫潤的笑容：“姑娘但說無妨。”
“第一，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及家住何方。”
“在下名為楚繁，平日裏就住在方才我畫的山洞裏。”
“第二，方才你給千年老參的所謂荊果，我也要吃。”
“這原本不是難事，只是……”楚繁有些面露難色，“這荊果需從乾山上采得，姑娘若想吃，也得等上幾個時辰。”
“這樣啊，那咱們後會有期了！”
楚繁楞住了，因為他實在沒想到素禾會這樣輕易就離開。
這個姑娘，還挺難對付。
不過……確認她徹底離開而不是躲在哪裏後，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比方才任何一面都更要神秘莫測上三分。
不過，他有時間，更有手段，足以讓他確信，她終有一天會相信他。
草藥鋪子周圍鬧鬧哄哄的，素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憑著本能想去看看熱鬧。
這家鋪子素禾兩天前剛來過，那時還冷冷清清的，爺孫二人一見到有客來訪就興沖沖地迎了出來。
素禾問起浮靈果，那老人便似絞盡腦汁思索一番，最終悻悻嘆口氣，勸素禾另請高明。
當時素禾見老人家似有自責無知之意，還好言安慰了幾句，只說她要的這東西又怪又偏，不曉得才是應該。當然，她怕嚇到爺孫二人，沒敢說出自己妖身真相。
然而……轉眼間，慈眉善目的長須老人就變作了一具淒淒慘慘的屍體。
其實素禾沒見到，這也是東拼西湊聽來的。
據說他的死狀很慘，眼眶和嘴巴都可怖地大張著，腦袋後面是一灘濃稠的暗紅色的血。
他走了，他的小孫女可怎麽辦？素禾忍不住擔心地想。
周圍的人實在太多，素禾只恨自己十二時辰之內不能用法術，不然一閃身早就進去了，何苦如此憋屈，急而無果？
那小丫頭名叫寧菀，來這世上不過六七個春秋。
見到扒開人群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來到她跟前的素禾時，寧菀的哭泣暫時停止了一瞬。
她用紅腫的小眼睛大量了一下素禾，懵懵懂懂道：“素禾姐姐？”
素禾的心痛得緊，她抹了一把寧菀哭花了的臉，柔聲問道：“阿菀，告訴姐姐，是誰做的？”
寧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出口的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寧菀嘰裏呱啦地描述著那“怪物”的長相。素禾花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她到底說了什麽。在終於明白的那一刻，她全身脫力地癱坐到地上。
是玄朔，前幾日剛認她做了徒弟的那個至強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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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采藥人，為了將老夫據為己有，不惜跟捉妖師大打出手！”
這個老人家，怕不是老糊塗了吧？尋常人家的采藥人，哪有這般身手敏捷的？
素禾完全可以解釋，卻偏偏在這時較起沒有必要的真來。
“我說老人家，您這是瞧好了病就打死郎中——恩將仇報！再怎麽說，我也是您的救命恩人吧？”
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那只黑黢黢皺巴巴的手來，緩緩拽了拽白須。
“哼，好一個救命恩人！你們這樣給個棗吃再打一巴掌的，老夫見得多了！”
素禾終於聽出了端倪：“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妖先救了您，再反手要抓您？
“對了，既然采藥女要抓您，那您定是什麽名貴藥材花城的妖吧？不知您可否聽聞過乾山上的覆靈果？”
素禾的語氣重新緩和下來，見縫插針地打聽起浮靈果來。
不料，老人突然呈現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驚懼表情來，顫顫巍巍地擡起胳膊，伸出手指來哆哆嗦嗦地指著素禾：“你，你……”
素禾如照銅鏡，露出和對面老人一模一樣的驚訝表情來，她不明白老人何以至此。
“老人家，是你呀？”老人的身子忽然間僵住了，因為他身後出現了一個聲音。
老人臉上的表情幾乎一瞬間由憎惡轉為欣喜，“唰”一下回過頭去，動作靈得簡直不像這具身體之主。而對面的素禾，也透過縫隙將他身後那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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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一種奇怪的微妙姿態站立著，彼此間默契地沈默無言，神情卻是各異：年輕人依舊溫文爾雅地淡淡笑著，老人若有所思地望著年輕人，素禾依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人。
老人開口，語氣與前一刻已是大相徑庭：“小夥子，那東西……你可還有？”
年輕人輕輕地牽了牽嘴角。
“老人家不必擔心，這東西我有的是。我今日來尋您，正是給您送果子來了。”
果子？素禾眼睛一亮。
說罷，那年輕人開始從懷中翻找什麽。不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綠色果子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青梨？”素禾忍不住出聲訝異道。她滿心期望一睹浮靈果真容，結果他就拿出個青梨來？
“姑娘，這可不是什麽青梨。”年輕人仿佛這才瞧見身後不遠處的素禾，對她笑道，“此果名為荊果，正是從千年寶山——乾山上尋來的。別看它長得樸實，實則可是個寶物呢。”
老人小心翼翼地接過果子，卻沒立即塞到口中，而是緩緩將它揣進袖子裏，再滿臉感激地看向年輕人。
“洞裏踏實，老人家，玩夠了便回去吧。”年輕人溫聲道，似是在哄勸。
老人“哎”地答應了一聲，又踉蹌了一下，方用自己剛脫了臼的胳膊拄拐慢慢向前走去。
年輕人不再關註老人，而是將全部目光落在眼前的笑瞇瞇的女子身上。
“公子，你對乾山挺熟啊？”素禾自來熟地上前搭話。
“不敢當，只是略有了解。”年輕公子拘謹地微笑著。
“方才那老人家，是個千年老參精？”
“姑娘慧眼，正是如此。”
“那你嘞？你又是何妖？”
那年輕公子從容答道：“在下乃一棵銀杏樹。”
呦，和梧遇還是同族呢。
“那咱倆可是大大的有緣呢。你不知道，我有一位妖友，也是你們樹之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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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禾不吐不快，一口氣便問了一連串。
那銀杏樹妖沒有回答，而是欲言又止地望著素禾。
素禾似乎也並不急切，只是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銀杏樹妖的目光終於從素禾明亮的眸子上移走了。不僅如此，他還轉過了身，而且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素禾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盡管她也不知他要去往何方，反正她對浮靈果一事毫無頭緒，跟著騷擾一番這位看似大有來頭的妖友對她總沒什麽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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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樹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素禾。這麽一著，心不在焉的素禾險些撞上他。她急忙駐足，“虛驚一場”似的輕撫自己的胸脯。他笑而不語，後退半步。
素禾緩過神來卻沒說話，而是歪嘴笑了笑，當即放開腳步，在周圍的幾個房頂間躥了幾個來回，快得令銀杏樹妖花了眼。
她似乎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形，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道難以捕捉的影子。
似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輕輕盈盈地落了地，還故意在最後一步轉了一個圈兒，再四平八穩地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來。
好在輕功不用法力，不然她可不能如此大顯身手了。
不明不白地，銀杏樹妖的嘴角也隨之牽扯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來。
然而這點不太明顯的笑還是立即被敏銳地察覺了。
“這就奇了，你笑什麽？難不成，你的輕功也如此出神入化？”
作為一只樹妖，他不可能會半點輕功。除非，他是騙她的。
令素禾失望的是，銀杏樹妖壓根兒沒上套，只是笑著搖搖頭：“可惜了，在下並不會輕功。更不用說，跟姑娘你比了。”
這句恭維的話在素禾聽來十分受用。
“不過，既然你不會輕功，又詢問我作甚？”素禾打心眼兒裏覺得疑惑。
那樹妖溫潤一笑。
“姑娘既會輕功，便先我一步去那地方吧。”
素禾不知“那地方”是哪個地方。
“那你呢？”她稀裏糊塗地問。
“若姑娘不急，在下慢慢踱步，再怎麽說一個時辰也該到了。”
“可是，沒有你帶著我，我怎麽知道該去哪？”
“姑娘可會看輿圖？”樹妖笑容又展，隨即俯下身去，伸出手變出一根樹枝來，隨意找了一個空曠地方便開始比劃。
他要她去的地方是一個山洞，素禾才望了一眼就記住了，卻並不動身。
樹妖感到奇怪：“姑娘，你這是……”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素禾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你我萍水相逢，怎麽你大手一揮，就要我去一個未曾聽聞的地方？你就算是行騙，也該有點策略吧？”
言閉，竟是頭也不回，大喇喇地朝反方向邁起步子來。
樹妖一時怔住了。等他想起來開口時，素禾已然走遠。
他只得獨自喃喃道：“我真的沒騙你，只是……”
素禾做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
就在他垂頭喪氣之時，她又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給他嚇了一跳。
“只是什麽？”
“只是……姑娘不是想知道，那千年老參為何對在下心懷感激麽？”
“對哦，你還沒告訴我，究竟為何？”
“姑娘按我畫的去尋，自然一切水落石出。”
“這……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素禾似很勉強地擰起了眉頭。
樹妖被她氣笑了。真沒見過如此不講理的——費盡心思給她解惑，還得反過來答應她兩個條件。
但他還是維持著溫潤的笑容：“姑娘但說無妨。”
“第一，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及家住何方。”
“在下名為楚繁，平日裏就住在方才我畫的山洞裏。”
“第二，方才你給千年老參的所謂荊果，我也要吃。”
“這原本不是難事，只是……”楚繁有些面露難色，“這荊果需從乾山上采得，姑娘若想吃，也得等上幾個時辰。”
“這樣啊，那咱們後會有期了！”
楚繁楞住了，因為他實在沒想到素禾會這樣輕易就離開。
這個姑娘，還挺難對付。
不過……確認她徹底離開而不是躲在哪裏後，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比方才任何一面都更要神秘莫測上三分。
不過，他有時間，更有手段，足以讓他確信，她終有一天會相信他。
草藥鋪子周圍鬧鬧哄哄的，素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憑著本能想去看看熱鬧。
這家鋪子素禾兩天前剛來過，那時還冷冷清清的，爺孫二人一見到有客來訪就興沖沖地迎了出來。
素禾問起浮靈果，那老人便似絞盡腦汁思索一番，最終悻悻嘆口氣，勸素禾另請高明。
當時素禾見老人家似有自責無知之意，還好言安慰了幾句，只說她要的這東西又怪又偏，不曉得才是應該。當然，她怕嚇到爺孫二人，沒敢說出自己妖身真相。
然而……轉眼間，慈眉善目的長須老人就變作了一具淒淒慘慘的屍體。
其實素禾沒見到，這也是東拼西湊聽來的。
據說他的死狀很慘，眼眶和嘴巴都可怖地大張著，腦袋後面是一灘濃稠的暗紅色的血。
他走了，他的小孫女可怎麽辦？素禾忍不住擔心地想。
周圍的人實在太多，素禾只恨自己十二時辰之內不能用法術，不然一閃身早就進去了，何苦如此憋屈，急而無果？
那小丫頭名叫寧菀，來這世上不過六七個春秋。
見到扒開人群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來到她跟前的素禾時，寧菀的哭泣暫時停止了一瞬。
她用紅腫的小眼睛大量了一下素禾，懵懵懂懂道：“素禾姐姐？”
素禾的心痛得緊，她抹了一把寧菀哭花了的臉，柔聲問道：“阿菀，告訴姐姐，是誰做的？”
寧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出口的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寧菀嘰裏呱啦地描述著那“怪物”的長相。素禾花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她到底說了什麽。在終於明白的那一刻，她全身脫力地癱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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