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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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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出戰

“莉亞,請上場。”名字還在陳風腦內回蕩,她已經走進圈裏。周圍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說加油,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面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卻帶起漣漪。

黃土在她腳下微微凹陷。有更早以前無數場對戰留下的。深的壓著淺的,新的疊著舊的。她的腳踩上去,又添了一層。她在圈心站定。手搭在劍柄上。拇指貼著劍格,四指並攏,指節貼著纏布。纏布是灰色的,洗過很多次,布面起了細密的毛球。想起離開村子前夜,父親坐在門檻上,煙鬥放在腳邊,把這塊布一圈一圈纏上劍柄。纏得很緊,每一圈都壓著上一圈的邊緣,纏完後他用拇指把布頭塞進夾層裏,壓了壓。然後他把劍遞給莉亞,沒有說話。莉亞接過來,也沒有說話。第二天早上,她把這把劍綁在包袱外面,劍柄朝上,灰色纏布在晨光裏是暗的。現在和那天早上一樣,和父親遞過來時一樣。

對手從B班走出來。是個貴族。衣料挺括,領口很高,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他的劍不是學院統一配的,握柄處纏著黑色的布。他站在莉亞對面,隔著五步。他選擇站在原地,沒有調整,他的眼睛看著莉亞的劍柄一動不動。

文森特舉起手。圈外的聲音低下去,把呼吸壓輕了。黃土上的腳印被正午的光照得發白,木樁上的劍痕新舊交疊。風從圈外吹進來,吹起黃土上的細塵。細塵飄過莉亞腳邊,飄過對手腳邊,飄過文森特舉在半空的手。

文森特的手落下。

對手先動。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文森特手落的瞬間,他可能認為莉亞和上個平民一樣手還沒有握穩。他的劍從身側擡起劈向莉亞。雖然他沒學過劍術,但看過莉亞和父親的對決,他的動作不像父親那樣收斂,看著很標準,很淩厲。比以前的莉亞劈的更強,更快。五步距離,劈到莉亞肩頭只需要一瞬。

莉亞沒有退。她往前踏了一步。迎了上去。她的右手在踏步的同時握實劍柄。握著那無數次的劍,纏布上的每一顆毛球都是她的指節磨出來的。劍從腰側劍柄中抽出。由下往上。

劍從劍柄抽出的速度他沒看見,但看到劍鋒從腰側跑到對手劍格下方半寸。黃土上的細塵被她的踏步震起來,還沒落下,她的劍已經到了。

對手的劍還在劈落的途中。他的劍鋒離莉亞肩頭還有兩寸,莉亞的劍尖已經抵在他劍格下方半寸處。她把劍穩穩的停在那裏。對手的劍被逼停了。

他的劍懸在半空。劈落的力道還在劍鋒上,但他的手指不敢動了。因為莉亞的劍還停在他食指根部。陳風看著他緊緊的咬著牙,但劍卻停在空中一動不動。不是他比不快,力氣不大,他現在已經比以前的莉亞更快,更強了。還有兩寸,可就這兩寸無法接近。

圈外的聲音完全停了。B班的人張著嘴,A班的人抿著唇,C班的人踮起的腳尖還踮著,忘了放下來。黃土上的細塵落回地面,落在莉亞腳邊,落在對手腳邊,落在兩人之間那半寸距離上。文森特舉著的手還沒有放下,他的目光停在莉亞的劍尖上——抵在黑色纏布邊緣,抵在那個很淺的凹痕上。

對手的手指松開了。就和開學時的那人一樣握不住了。懸著的食指讓他的劍尖開始往下墜。他咬著牙,把食指往下壓,想重新握實,但莉亞的劍尖跟著他的食指往下移了半寸。

他的劍尖墜到黃土上,插進腳印裏,悶的一聲。

文森特舉起的手落下。“莉亞,勝。”

沒有歡呼。A班的人沒有鼓掌,B班的人沒有議論,C班的人沒有交頭接耳。所有人看著莉亞。莉亞靜靜的把劍收回來。

她站在原地隔空看著陳風,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只是為了看他而看他。然後轉身走出圈。黃土在她腳下微微凹陷,又添了一層腳印。她不再看對手,不再看文森特,不再看任何一個人。她的穿過人群邊緣走了,場外突然響起了激烈的歡呼。

陳風坐在S班邊緣,原先右手覆在左手手背上,現在放開了,然後緩緩的要倒下,愛麗轉頭時看見了馬上跑去扶著,愛麗轉向倫瑟爾,倫瑟爾也看見了,然後蹲下來看了看說“應該是低血糖吧。”他看了看奧裏克說“你袋子裏還有吃的嗎?”“還有一個包子”“可以了。”他走過去接住袋子拿到陳風身邊,陳風看了看拿起吃了起來嘴裏傳來含糊的“謝謝”聲,然後倫瑟爾扶著他走回寢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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