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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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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揚州這頭,汪憐兒歡天喜地地帶著升平公主賞的十金回了府,興高采烈地跑進程靈安屋子裏和他說起今天的奇遇。

與此同時,今日公主出游,在新安茶行買了一名叫“水竹春”的歙州名茶之事迅速在揚州的上流階層中傳播開來。

升平公主乃是當今聖上與結發妻崔貴妃的嫡長女,是聖上最寵愛的女兒,為諸公主之首,後嫁與汾陽王郭子儀之子郭暧。

升平公主好詩文、喜風雅之物,水竹春這個名字是誤打誤撞入了公主的眼。

程勉和程靈安在知曉此事後也甚是感慨,汪憐兒的運氣實在是好,她人也實在是夠膽大,幸好公主沒有計較,反而真的讓她去煎茶了。

能得公主誇一句“品質不在貢茶之下”,那麽想必水竹春成為貢茶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千裏之外的歙州,汪家人還不知曉汪憐兒在揚州的奇遇。

同一天,汪家門口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正是半下午最清閑的時候,汪慎玉和沈墨一人坐一邊守在櫃臺裏,阿鹿原先在店裏的,後來過去帶阿滿了。

店內的氛圍很靜謐,兩人各自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時不時擡起頭對視一眼抿唇一笑。

汪憐兒和汪世德離開的這些天,家中人不僅少了,大部分人還在忙著照顧王雲和新出生的寶寶,汪慎玉和沈墨之間的感情突飛猛進。

兩人常常躲在一處,彼此之間傾訴許多,兩人平時都不是話多的人,湊到一起後反而話多了起來。

汪慎玉不知道沈墨竟是個這麽會說話的人,常常被他說的話逗笑,沈墨也不知道汪慎玉這麽愛笑,明明他只是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她卻笑了起來,那雙嫵媚的眼裏閃著瀲灩的光,看得他楞了神、軟了心。

這些日子,汪慎玉總在想著如何和阿娘他們坦白自己和沈墨的事,她不想一直這樣偷偷摸摸地和硯之來往,硯之很好,她想光明正大地和硯之在一起。

她低下頭來靜靜思索著。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耳熟的諂媚嗓音打斷了她的思路:“玉兒!”

汪慎玉猛地擡頭,只見呂文斌正站在店門口,臉上堆著笑,穿著一件華貴的靛青綢袍,渾身上下打扮得珠光寶氣、俗不可耐。

“……玉兒……我、我來看看你……”他邊說邊走進店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汪慎玉。

她倒是越來越美了,看著眼前艷麗如盛放牡丹般的年輕女子,呂文斌不禁心猿意馬。

汪慎玉駭得站了起來,連連退後。

沈墨早在呂文斌在門口猶猶豫豫地踱步時就註意到他了,只是他先前沒見過呂文斌還以為他只是個客人。

現下看見他如此稱呼汪慎玉還有汪慎玉的反應,沈墨瞬間明白了這是誰。

他的目光在呂文斌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汪慎玉身上。

她看起來好似被嚇到了,直楞楞地盯著那人。

汪慎玉確實被嚇到了,她沒想到呂文斌還敢再出現在她面前,臉皮竟如此之厚,還好意思喊她“玉兒”。

更重要的是,沈墨還在這裏,這讓她很是難堪,先前她一直不提自己和離過的事,現如今還是被呂文斌戳破了。

她心中暗惱,餘光快速掃了一眼沈墨,只見他的表情很是冷淡,眼中全然沒沒了剛剛的笑意,她的心情瞬間轉壞。

呂文斌自顧自地跨進門檻,走到櫃臺前,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他走到汪慎玉面前,討好地笑著:“玉兒,你、你最近過得好嗎?我一直很想你……”

汪慎玉冷著臉沒說話,心中作嘔。

呂文斌看她不回話也不尷尬,接著道:“玉兒,我想了這幾個月,先前都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都是為夫不好,為夫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打你了,咱們重新把婚書辦了,繼續當一家人,好不好?”

“我們已經和離了。”汪慎玉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

“和離了也可以再覆婚的嘛!”

沈墨站了起來,他再也聽不下去了。

只見他繞過櫃臺,走到汪慎玉身前,擋在她和呂文斌之間:“請回,汪娘子不想與你說話。”

呂文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袍,袖口還磨毛了邊,便知曉這是個窮人家的小子,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是誰?”

“汪記茶行的賬房。”

“賬房?一個臭算賬的,也配跟我說話?讓開。”

呂文斌伸手去推沈墨,沈墨沒讓,也沒被推動,他足足比呂文斌高出半個頭,身板雖清瘦卻結實。

“汪娘子已然與你和離,此生與你再無關系,請不要再用為夫自稱。”沈墨聲線冷冽,面沈如水。

“我和我娘子說話,有你什麽事?一日為夫終生為夫,你算什麽人,誰讓你一直插嘴?”

呂文斌急了眼,嗓音又變得尖利起來,紮耳得緊。

汪慎玉面上越發難堪,這就是她曾經嫁的人,在沈墨面前竟如此丟人現眼,沈墨會不會連帶著瞧不起她?

她心中慌亂起來,垂下的雙手逐漸攥緊了衣角。

沈墨確實瞧不起,不過他瞧不起的是呂文斌這個人,在他一個陌生人面前都是如此作態,可見曾經在汪慎玉面前他該是怎樣的一幅醜惡嘴臉,沈墨心中痛惜,痛惜汪慎玉的遭遇。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我並不算什麽人,只是我既在汪記做工,汪娘子便是我的主家,我維護主家並無甚錯,反倒是你在這裏無事生非,青天白日之下淩擾良家弱質,闔該送官究治才是。”

呂文斌一時之間竟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好的,這段描寫可以往更深情的方向渲染。關鍵在於加強“凝視”的時間感和心理流動,讓汪慎玉的目光不只是看,而是“看進去”。

汪慎玉看著沈墨堅定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鼻尖一酸,淚意霎時湧上眼眶。

她用力忍著,一雙清亮的眸子泛著紅,一瞬不瞬地凝著那高大身形,仿佛要將這個人,連同他此刻給予的全部堅定,都深深烙印進眼底。

呂文斌語塞,看向汪慎玉,卻見她只深情凝視這賬房的背影,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頓時變了臉色,心中恍然大悟:“你、你們兩個!難怪你不肯跟我覆婚,原來是跟這個算賬的勾搭到一起了!”

他死死瞪著汪慎玉,一副被人背叛了的樣子,隨即又轉向沈墨,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倆是不是早就背著我在一起了?”

沈墨聽著他這無端的懷疑並沒有動怒,他看著呂文斌,語氣比剛才更冷了:“汪娘子與你和離在前,我在茶行做賬房在後,你說這話之前到底有沒有過腦子?”

呂文斌看看沈墨,又看看汪慎玉,嘴唇哆嗦了幾下,想罵什麽沒罵出來。

沈墨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走到店門口,指向外面:“請。”

呂文斌氣呼呼地走了,走的時候回頭大聲罵了一句“奸夫□□”,沈墨“哐”地合上門板。

店裏霎時安靜下來,沈墨轉過身,看見汪慎玉站在原地,低垂著頭。

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過了一會兒,汪慎玉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你不該站出來的。”

“我該。”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還是沈墨先繃不住了,他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我只恨自己——沒能早些遇見你。”

若是他先遇到了玉兒,那該有多好,他必定會全心全意地待她、憐她,必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只可恨命運弄人,二人相識太晚,他在她面前又總是自慚形穢——他配不上玉兒,沒有能力給她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些話,他雖未說出口,汪慎玉卻全然聽懂了。

她含著淚,慢慢擡起頭望向他,嘴角微微顫抖著:“硯之……我心裏也遺憾過,可遺憾有什麽用呢?我錯過了一次,不想再錯第二次了。”

她哭著哭著笑了,淚珠還掛在睫毛上:“現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她徹底捅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紙,在經歷了上一段失敗的婚姻後,她更徹底懂得了眼前人對她有多麽的珍視、愛重。

沈墨猛地擡頭,驚喜從他的眼中迸出:“玉兒……你、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汪慎玉輕輕點頭,羞怯地抿唇一笑。

“我……我真的好歡喜,今天是我出生以來、最快活的一天。”沈墨嗓音發顫,他走近櫃臺,顫抖著伸出一只手。

汪慎玉紅著臉,遲疑了一下,輕輕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他緊緊握住,聲音低啞卻堅定:“我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過了幾日,汪憐兒和汪世德終於從揚州回來了,一到家他們就聽說了汪慎玉和沈墨的事。

兩人手牽著手出現在眾人面前,還有什麽不清楚的呢。

因著全家人都好感沈墨,倒也沒人反對,汪世德和胡貞娘應允了這門婚事,同時還和汪憐兒他們商量了,資助沈墨進州學。

原先想給兩人先定下來的,但沈墨自己主動提出,要等明年秋天他過了州試、有了功名後再和汪慎玉定親,汪家人自然無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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