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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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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

盈水二中,走廊熙攘,人頭攢動,跑著、鬧著、笑著,路過的老師看見幾個鬧騰的,象征性的教育兩聲,等轉身離開,又恢覆原來的樣子。

已入秋,今日太陽很大,陽光正盛,驅散寒意,不怎麽能感覺到冷。

“咚——”

一個籃球砸在走廊的墻壁上,發出聲響,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籃球的方向看。籃球撞擊在墻上,反彈回來,滾落在地上,一個穿著白T的少年從樓梯口跑上來,熱烈的少年融了淒清的秋。他彎腰快速撿回那個籃球,只是剛拿到籃球,遠處的教導主任就跨步走過來,從背後搭上少年肩膀。

“時——鳴——”

拖著冗長的尾音,一字一頓,這是將要被請去喝茶的信號。

跟在時鳴身後的少年們,看見時鳴被抓住了,立刻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快速裝作沒事朝著各個方向散去,時鳴被抓住衣領,看見自己的好兄弟就這麽拋棄自己了,低聲暗罵:“慫包。”

老錢厲聲喝問:“罵誰呢!”

時鳴聽見這聲音立馬打著哈哈:“當然不是罵您了,我最最最最最尊敬的教導主任錢正華先生。”

“別叫我大名!”錢正華懟了一把時鳴。

時鳴裝作吃痛彎下腰嚎叫,可惜沒用,逃不了一頓教育。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不要在走廊打籃球,砸到同學怎麽辦?這麽多人,況且你們已經高二了,應該把心思……”

時鳴站在樓梯口,低頭假裝認錯,此時,在時鳴身後,一個人悄然路過,像是被命運敲鐘,時鳴側頭過去看,只見那人背著書包,穿著杏色外套,個子很高,身形頎長,衣服下面空蕩蕩的,仿佛只有一副骨頭架子,明明看不見那人的臉,時鳴卻盯的入神。

“餵餵餵,看什麽呢?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時鳴回神,繼續貧嘴:“怎麽會老錢,不是,主任你可是一直在我心裏的。”

錢正華被這小子說的沒脾氣了,也深知說教對這小子起的作用並不大,沒收籃球後揮揮手心累的放時鳴走了。

眼瞅著籃球沒了,時鳴反而不著急走了。“主任,是我的錯,不是籃球的錯,你別拿走我籃球啊。”

錢正華指著時鳴警告:“我還有事,很忙,再啰嗦,就不只是沒收籃球了。”

說罷,轉身走了,時鳴還在背後哀嚎:“主任!老錢——小錢錢~”可惜沒用,錢正華消失在走廊轉彎處。

眼看拿回籃球無望,時鳴沒有內耗,選擇暫時放棄,他可不是這麽容易被打倒的,少年就是如此。

時鳴回到班級,第一件事情是找自己的“好兄弟”算賬。

“好啊你們,兄弟有難,全都跑完了,留我一個人被老錢訓,籃球還沒了。”時鳴踩在椅子上,替自己打抱不平。

“哎呦,時哥,這種小風小浪沒有兄弟的陪伴你也應該學會面對了。”

說出這話的是時鳴的好哥們兒中的好哥們兒,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花焰。

“小花,你說的是人話嗎?”

“好了,時哥,我們錯了,下次兄弟絕對挺身而出。”一樣是皮猴,但是三只猴裏程度最不厲害的許梵說。

時鳴不再爭論,癱坐在座位上聲音蔫蔫的:“好了,反正被沒收了,打不了球了。”

上課鈴響,幾人坐好,班主任趙溶溶踩著黑色低跟上了講臺,站在講臺上,第一件事情是掃視一圈,好似威風凜凜的獅子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視線最後停留在時鳴身上,時鳴感受到視線,迅速用書本擋住頭,趴在桌子上,以為是籃球的事情被老班知道了。時鳴還是挺怕趙溶溶的,這個班主任非常重視家校和諧,班上每一個人的家庭情況都了如指掌,而時鳴怕他媽,學校裏時鳴一有事,就會立刻跟大喇叭一樣被通報給時母,時鳴免不了在學校被說教完回家可能還要挨揍,所以對於這個班主任,時鳴簡直可以用敬畏來形容。

“上課之前宣布一件事情,有一位轉校生將作為我們高二三班的一份子加入進來,希望大家多多關照一下。”

話語剛落,臺下歡呼,時鳴見不是針對他,才從書本後露出腦袋,好奇的想看看轉校生長什麽樣子。

“林聽,進來吧。”

翛然,時鳴瞪大眼睛,他是看見天使了嗎?

逆著光,一個全身都在閃閃發光的人走進來,刺了時鳴的眼,忍不住遮擋了下,等再擡頭,林聽已經站在講臺上,臺下歡呼聲更大了些,七嘴八舌的議論。時鳴眨了眨眼,這不是走廊的那個人,有些失望,原來不是天使啊,是披著亮衣的人。

時鳴摸著下巴仔細上下打量,這也太白了,白的都快反光了,弱不拉嘰的,跟貧血似的,身子一看就很差的那種,不過長得倒是不錯,很對他胃口。不對,為什麽要說很對他胃口。

站在講臺的林聽察覺到強烈的視線,淩厲的眼看向時鳴的方向,對上時鳴詫異的表情,林聽先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熱血四溢的少年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不過很快就被班級上的議論聲吸引。

“我去,我以為校草是時哥,現在看來要易主了。”

“說實話,這個人看起來不好惹哎。”

“我覺得可以跟時哥打一架,誰贏了誰是校草。”

花焰用書本敲了說出這提議的人,不屑:“你咋這麽損。”

“嘿嘿。”

時鳴正聽著,冷不丁被點名,下意識的,時鳴如竄天猴站起來,喊著:“到!”

“去外面給新同學搬下桌子。”

時鳴不情不願起身,路過講臺的時候,與林聽擦身而過,鼻尖一動,時鳴瞥了眼,這人有點香啊。

一手插兜,一手抱起桌子卡在腰間,時鳴問趙溶溶:“這玩意兒放哪裏?”

“哪裏有空放哪裏。”

環視一圈,時鳴連天花板都看了,唯一的位置不正在他的課桌旁邊。

時鳴放下桌子,站在林聽身旁,他還在看窗外,時鳴真不明白有什麽好看的。

“老師,我不想要同桌。”

趙溶溶扶了扶眼鏡:“全班只有你沒有同桌,搞什麽特立獨行,以為這樣很帥嗎?照顧一下新同學,這是命令。”

時鳴只能不情不願將桌子搬到自己座位旁邊。

“好了,林聽,去吧。”

一直沒有動作的林聽這才走下講臺朝著時鳴剛擺好的桌子走去。

這時,底下有人問:“老師,不讓新同學自我介紹嗎?”

趙溶溶翻著書本,隨口回答:“我不是說了新同學名字了,哪那麽多廢話,好了,上課。”

林聽放下書包,坐在時鳴身旁,剛坐下,花焰和許梵就拼命給時鳴使眼色,時鳴咬著筆皺眉,這倆人眼皮子抽筋了?

新同桌很安靜,從進到教室裏到現在就沒有說過一個字,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個啞巴,結合名字,林聽,聆聽,好像真的只會聽,不會說。

時鳴從來不是個安分的主,作為三只猴中的大猴,盡管長著一張好臉,但是因為實在是太煩了,常常被人略過顏值,三只猴中的另外兩只猴也是如此,明明長得都不差,偏偏有張嘴。

此時此刻,時鳴死死望著林聽,試圖引起新同桌的註意,不過林聽身上仿佛有一道屏障,隔絕了外界。

“同學交個朋友唄。”

“你叫什麽來著,林聽?我叫你什麽,小林,小聽,聽聽?”

“我應該比你大,我媽把我生的特別早,叫我時哥就行,你就是我弟了,以後盈水我罩著你,然後……”

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林聽到底聽沒聽不知道,前排同學倒是捂上了耳朵。

見林聽真的一聲不吭,時鳴暫時暫停了,喝了口水,繼續打量。

看著林聽身上的杏色外套,顏色很淡,男生中一般不會有人穿這個顏色,時鳴突然靠近林聽,貼著林聽的耳朵,道:“弟弟,你好奶啊。”

前面說的千言萬語不抵這一句,林聽手上的筆停頓了一下。

時鳴只是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並無其他意思,隨後又開始繼續:“你一個大男人皮膚怎麽這麽白?”

這麽說著,時鳴竟然伸出手戳了戳林聽裸露在外的皮膚,跟正常人一個觸感,但始終感覺不是普通人。

時鳴剛戳到,林聽就跟見了鬼,將手縮了縮。

時鳴疑惑,他戳疼了?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脆弱。

又持續騷擾了林聽好一會兒,直到一節白色粉筆頭砸在時鳴頭上,“哎喲。”

趙溶溶架著胳膊:“時鳴,不要打擾新同學學習。”

“哦。”

時鳴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剛安分沒多久,突然擡頭,跟林聽說:“對了,我叫時鳴,好雨知時節的時,一鳴驚人的鳴。”

說完,又趴下來睡覺了。

林聽放下筆,仔細看了看身旁時鳴的臉,腦海中出現一行字,嘰嘰喳喳的小鳥。

沒人知道,這是林聽兩年來,再一次對周圍有了那麽一絲興趣,願意給一個眼神,甚至在心裏做了評價。

趙溶溶的課堂上很安靜,除了翻頁聲,沒有其它,這讓初來乍到的林聽較舒適,時鳴睡的也很安穩。

熟睡的時鳴並不知曉,在大家眼裏他是個問題少年,但坐在身旁安安靜靜的林聽,其實也是個問題少年,而今後,他會與這個問題少年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系,斷也斷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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