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候選者之戰5 這就是我貪婪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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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候選者之戰5 這就是我貪婪的代價。
“真執著啊……母親。”雖然不意外, 可再聽到這句話，黎瞳一還是恍惚了下。
葵莉不惜向暴食和嫉妒暴露他已經回來了這件事，也要趁著修斯還沒回來之前, 去暴食副本截殺他，見面時, 說的就是這句話。
不寒暄，不掩飾。
直白得不留任何回環餘地，就這樣確定了雙方的立場。
母子倆時隔多年後的再見, 卻是各懷鬼胎地彼此算計，說起來, 倒是另一種相親相愛呢。
“因為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寶寶你啊。”
葵莉歪了歪頭。
“要是當年把你吃掉了，你就不會遇到那個……還有修斯，也不會遇到潘這樣弱小又醜陋的垃圾, 不會被背叛也不會被傷害, 可是媽媽失敗了……媽媽很對不起你啊。”
她說著讓人難以理解且毛骨悚然的話, 眼裏卻流露出了深切的哀憐, 那雙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大眼睛裏水光流轉，幾乎流出淚來。
天下就是有一萬種的母愛, 她口中的這種應該都算是非常稀有的了。
只要殺了你，一切苦難都會遠離你。
她想要你死, 可你真的快死了，她又那麽難過。
在月亮之家的屋頂上，黎瞳一第一次和她見面之後, 曾一度陷入深思。
那時他的記憶還缺失大半, 對母親的了解全部來自於作為“零”那一世，暴怒的口述。
在暴怒看來，這是一個偏執又瘋狂還貪得無厭的女人。別人永遠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 更別提她的愛。
讓人恐懼，最好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你的容貌不是來源於她，你和她的容貌，其實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你的父親。”
“他足夠善良，但不夠冷漠，想要救下所有人的人，註定最後誰也救不了。”
“他是天生神種，肩負著斬殺邪神的任務，如果他足夠理智，他最該做的事，是殺了你母親，可他拋不下他懷孕即將臨盆的妻子，哪怕她心如蛇蠍。”
“所以他失掉了他的一切，天賦，血脈，生命。”
“你想步上你父親的後塵嗎？”
“不要把她當做一個母親，而是一個怪物。”
“她是除了修斯之外，這裏最像怪物的東西之一，比副本裏任何怪物都可怕。”
……
“可惜我不知道修斯的真實狀態，如果我知道他就沈睡在那個地圖裏的話，一定不會聽你的花言巧語，還把你放進去……真是失誤，那可是我的副本呢。”
葵莉萬分惋惜。
她對黎瞳一從她手裏撬走數百億積分毫不在意，但有一件事始終讓她耿耿於懷。
哪怕現在也郁郁不樂。
“寶寶居然去和別人合作，還是從一開始就約好了要算計我，真是讓我難過呢。”
黎瞳一闔下眼睫。
“那我還能和誰合作呢？母親。”他嘆息。
“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就連……活下去的唯一動力，都是殺了你們。”
他剛重生那會兒真是他情況最糟糕的時候，都不說他自己……情緒不正常，貪婪和嫉妒虎視眈眈，其他人態度不明，修斯又是個純粹瘋子。
後面還跟了個立場模糊的唐。
要是唐那會兒鐵了心要殺了他，那他是真沒任何辦法。
都想要他死。
預言家曾經疑惑，為什麽自己的母親從來不會保護自己。
黎瞳一也好奇過，為什麽自己的母親，會是這樣。
後來，預言家不好奇了。
他也不好奇了。
他接受這件事了。
他的母親愛他，只不過不溫情，不會呵護，只會用最酷烈最殘忍的辦法，把他剝皮拆骨，借此來告訴他，她理解的世界。
教導他，就像世界上的每一個母親一樣。
也借著修斯的手毀掉他，就像世界上每一個獵食者對待食物那樣。
“世界殘酷的時候，犧牲的就會是最弱小的。”葵莉繞著黎瞳一慢慢走著，步子輕緩，就連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都變得清脆，好像某種哄人入睡的快板。
“寶寶要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世界足夠溫柔上嗎？”
黎瞳一輕聲說：“世界上還會有比母親在的地方……更殘酷的世界嗎？”
他忽然好奇，“母親，你被犧牲過嗎？”
“沒有呀，但我總是犧牲別人，”葵莉的嗓音壓得又綿又柔，幾乎就響在黎瞳一耳邊，帶著悵然，“每一次我都會想，要是我不夠強，那死的就是我。”
“力量強大，靈魂強大，心也要足夠強大。”
“寶寶，你還是不懂嗎？世界上沒有好人，也沒有壞人，沒有老人，沒有中年人，沒有青年人，沒有小孩，沒有長得美的人，沒有長得醜的人，什麽都沒有，只有人。”
她腳步停下，白皙柔軟的手搭在黎瞳一肩上。
來自母親的、溫暖的手。
“強大的人，弱小的人。”
葵莉從不認為她的孩子會是個善良的人，也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個善良的人。
因為，善良的人會被吃掉。
她緋紅的唇翹起，臉也靠過來，枕在黎瞳一肩上，近乎擁抱的姿勢。
“如果不想被別人犧牲，那就只能搶先一步，去犧牲……”
她的話戛然而止。
黎瞳一把手從她心口抽出來，順手帶出了裏面跳動的那個器官。
而她的手卻還停留在黎瞳一後心。
只差一點，但這一點永遠都彌補不了了。
“這次是你慢了，母親。”黎瞳一環住她往下軟去的身體，垂眸看著她一點點失去神采的眼珠，淡淡地說。
“咳、咳……”葵莉張口吐出一口血，染紅了白皙的下頜。
她失神地看著黎瞳一，好半晌，她重新勾起唇。
從甜美的笑，到大笑。
“我慢了……我慢了？哈哈哈……”她吃力地擡起手，摸上黎瞳一的臉。
“好、好孩子……”
不能被媽媽吃掉的孩子有什麽價值？
不能變成養分的丈夫不需要存在。
可是孩子長大了，一切都反過來。
“真是我最滿意的作品。”她臉上找不到不甘心，只有如願以償的酣暢，滿足地盯著他，哪怕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也依舊不願意移開一秒。
她不能覆生了，哪怕她的信徒還在。
小巷盡頭，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是那位闊別經年、一度成為他們整個種族心理陰影的大人，多年過去，對方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們以為自己穩坐禦座時，對方卻被她的孩子覆活了。
多年前，對方只是從他們身邊經過，閑庭漫步，途徑他們，沒有施舍一個眼神，就為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而現在……
噩夢重演了。
只是投過來一個眼神，就把他們多年來苦心孤詣營造的局面化為烏有，看似隨和的態度之下是從未改變過的霸道強硬。
黎瞳一單手摟著她，慢慢蹲下來，自己的發梢吹落到對方身上，也沾上血汙，一綹一綹的，粘濕又沈重。
但他沒有放開。
他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他母親。
“母親，為什麽一直保留著父親的臉？”
葵莉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怔了怔，陷入回憶，似乎在吃力地回想當初。
她殺掉丈夫之後，完全可以不“吃掉”對方的容貌。
畢竟那是張男人的臉，雖然很漂亮了，可她用的也沒那麽順手。
但她最後還是保留了大半。
暴怒說，這是因為她貪婪無度，渴求無邊的美貌。
但黎瞳一還是想親自問一問她。
“這樣，至少……你也算見過他了？”葵莉喃喃地說，“抱歉啊寶寶，我得讓自己活著。”
至少在這件事上，不是為了貪婪。
葵莉又咳出一口血，手也再舉不動，無力地摔在地上。
她流出的血把這一片都染紅了，黎瞳一膝蓋碰著的地面一片血泊，暗紅的液體被布料吸上來，讓他半邊身體都染了血。
不甘心嗎？葵莉問自己。
她明明做了那麽多努力，她不能對聖子動手，只能假意投靠修斯，借他的手讓自己的孩子崩潰，讓他怨恨修斯，這樣不就只能在她身邊了嗎？
“父母，不就要吃掉孩子嗎？”在這種關頭，少女漂亮的瞳孔裏沒有即將死去的痛苦，也沒有怨恨，只有疑惑。
這是一場賭博。
只不過她輸了。
當然，某種意義上她也贏了，她的孩子非常有營養，只是她沒能成功把孩子吃掉壯大自己……而已。
她的血脈會在對方身上延續，她不會輸。
她癡癡的眼睛倒映著近在咫尺那張臉，那張漂亮到極點的臉，想到了暴怒給他取的那個稱號。
華美的、黃金打造的「鶯」。
其實更像翠鳥。
巴掌大的鳥兒，羽絲如孔雀石般，碧秾華美，口銜金珠，顧盼生姿。
光照在上面，就像照在絲綢上一樣，流動時反射出一線銀白，冰涼華麗，陰冷得沒有溫度。
指尖撫過，只覺得滑膩如吻，沁涼如玉，深潭靜水般的幽寂。
可鳥雀是活物，膽小，怯懦，把指覆在它身上，就能感知那小身體裏細小的心跳，還有羽翼下不同於上方的滾熱。
她曾經隔著自己的肚子感受過那種心跳。
可憐，可愛，她找童話書坐在床頭給他念，教他算術，數著日子等他出生，然後殺掉他，孕育的時間就是他們母子僅有的相處的時間。
怎麽就出錯了呢？
她不明白。
不能被母親吃掉……真是不幸的孩子。
……她的孩子以後會不會遇到別的困難呢？
其他人都好愛你啊，投票的時候，可是有志一同地投了反對呢，顯得同意的那一票好可憐。
為什麽都想和我搶呢？
這是我的孩子，憑什麽跟他們分？
各種雜亂的念頭紛紛揚揚劃過葵莉的腦海，然後隨著一寸寸冰涼下去的身體凍結，思緒隨著血液流盡。
就算知道這個結局，我也不會後悔。
葵莉閉上了眼。
這就是我為貪婪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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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葵莉：雖然心裏知道跟隊友一起吃線才是最安全的，但一想到讓別人蹭線，就渾身難受
還是忍不住自己一個人把兵線全吃了，也成功送了一個
總結為：還是貪了
下次一定改
開玩笑的，死都不改
之前有一章本來是準備放在這章後面的，第三個副本6.2那章。
小黎兩口子和小黎的父母是完全相反的組合，但受又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聖人私心，事實上他也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聖人，只有一點，他是一個殉道者，這種人必須擁有世界上最堅不可破的意志。
他走這一路是不該分心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他把所有事情考慮清楚了，攻也考慮清楚了，世界上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追求理想，其他就得全部放棄，然而重逢的第一件眼，想說的還是。
一點都沒變呢。
我離開這麽久，還是這麽漂亮啊。
好久不見。
人都說尋找伴侶是在尋找另一半，可他們不需要，他們本就是完整的個體，生來自足，何須外求。
無法拼湊，就只能用最直接殘忍的辦法，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
從完整到不完整，互相擠壓，互不相讓，可這樣一來，就再回不到過去。
“你那麽顧著你自己，我要是也顧著你，那我怎麽辦呢？”
“你的意思是，我完完全全地顧著你，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就會顧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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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成功不認識這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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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執著啊……母親。”雖然不意外, 可再聽到這句話，黎瞳一還是恍惚了下。
葵莉不惜向暴食和嫉妒暴露他已經回來了這件事，也要趁著修斯還沒回來之前, 去暴食副本截殺他，見面時, 說的就是這句話。
不寒暄，不掩飾。
直白得不留任何回環餘地，就這樣確定了雙方的立場。
母子倆時隔多年後的再見, 卻是各懷鬼胎地彼此算計，說起來, 倒是另一種相親相愛呢。
“因為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寶寶你啊。”
葵莉歪了歪頭。
“要是當年把你吃掉了，你就不會遇到那個……還有修斯，也不會遇到潘這樣弱小又醜陋的垃圾, 不會被背叛也不會被傷害, 可是媽媽失敗了……媽媽很對不起你啊。”
她說著讓人難以理解且毛骨悚然的話, 眼裏卻流露出了深切的哀憐, 那雙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大眼睛裏水光流轉，幾乎流出淚來。
天下就是有一萬種的母愛, 她口中的這種應該都算是非常稀有的了。
只要殺了你，一切苦難都會遠離你。
她想要你死, 可你真的快死了，她又那麽難過。
在月亮之家的屋頂上，黎瞳一第一次和她見面之後, 曾一度陷入深思。
那時他的記憶還缺失大半, 對母親的了解全部來自於作為“零”那一世，暴怒的口述。
在暴怒看來，這是一個偏執又瘋狂還貪得無厭的女人。別人永遠無法理解她的腦回路, 更別提她的愛。
讓人恐懼，最好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你的容貌不是來源於她，你和她的容貌，其實都來自於同一個人。”
“你的父親。”
“他足夠善良，但不夠冷漠，想要救下所有人的人，註定最後誰也救不了。”
“他是天生神種，肩負著斬殺邪神的任務，如果他足夠理智，他最該做的事，是殺了你母親，可他拋不下他懷孕即將臨盆的妻子，哪怕她心如蛇蠍。”
“所以他失掉了他的一切，天賦，血脈，生命。”
“你想步上你父親的後塵嗎？”
“不要把她當做一個母親，而是一個怪物。”
“她是除了修斯之外，這裏最像怪物的東西之一，比副本裏任何怪物都可怕。”
……
“可惜我不知道修斯的真實狀態，如果我知道他就沈睡在那個地圖裏的話，一定不會聽你的花言巧語，還把你放進去……真是失誤，那可是我的副本呢。”
葵莉萬分惋惜。
她對黎瞳一從她手裏撬走數百億積分毫不在意，但有一件事始終讓她耿耿於懷。
哪怕現在也郁郁不樂。
“寶寶居然去和別人合作，還是從一開始就約好了要算計我，真是讓我難過呢。”
黎瞳一闔下眼睫。
“那我還能和誰合作呢？母親。”他嘆息。
“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就連……活下去的唯一動力，都是殺了你們。”
他剛重生那會兒真是他情況最糟糕的時候，都不說他自己……情緒不正常，貪婪和嫉妒虎視眈眈，其他人態度不明，修斯又是個純粹瘋子。
後面還跟了個立場模糊的唐。
要是唐那會兒鐵了心要殺了他，那他是真沒任何辦法。
都想要他死。
預言家曾經疑惑，為什麽自己的母親從來不會保護自己。
黎瞳一也好奇過，為什麽自己的母親，會是這樣。
後來，預言家不好奇了。
他也不好奇了。
他接受這件事了。
他的母親愛他，只不過不溫情，不會呵護，只會用最酷烈最殘忍的辦法，把他剝皮拆骨，借此來告訴他，她理解的世界。
教導他，就像世界上的每一個母親一樣。
也借著修斯的手毀掉他，就像世界上每一個獵食者對待食物那樣。
“世界殘酷的時候，犧牲的就會是最弱小的。”葵莉繞著黎瞳一慢慢走著，步子輕緩，就連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都變得清脆，好像某種哄人入睡的快板。
“寶寶要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世界足夠溫柔上嗎？”
黎瞳一輕聲說：“世界上還會有比母親在的地方……更殘酷的世界嗎？”
他忽然好奇，“母親，你被犧牲過嗎？”
“沒有呀，但我總是犧牲別人，”葵莉的嗓音壓得又綿又柔，幾乎就響在黎瞳一耳邊，帶著悵然，“每一次我都會想，要是我不夠強，那死的就是我。”
“力量強大，靈魂強大，心也要足夠強大。”
“寶寶，你還是不懂嗎？世界上沒有好人，也沒有壞人，沒有老人，沒有中年人，沒有青年人，沒有小孩，沒有長得美的人，沒有長得醜的人，什麽都沒有，只有人。”
她腳步停下，白皙柔軟的手搭在黎瞳一肩上。
來自母親的、溫暖的手。
“強大的人，弱小的人。”
葵莉從不認為她的孩子會是個善良的人，也不希望她的孩子是個善良的人。
因為，善良的人會被吃掉。
她緋紅的唇翹起，臉也靠過來，枕在黎瞳一肩上，近乎擁抱的姿勢。
“如果不想被別人犧牲，那就只能搶先一步，去犧牲……”
她的話戛然而止。
黎瞳一把手從她心口抽出來，順手帶出了裏面跳動的那個器官。
而她的手卻還停留在黎瞳一後心。
只差一點，但這一點永遠都彌補不了了。
“這次是你慢了，母親。”黎瞳一環住她往下軟去的身體，垂眸看著她一點點失去神采的眼珠，淡淡地說。
“咳、咳……”葵莉張口吐出一口血，染紅了白皙的下頜。
她失神地看著黎瞳一，好半晌，她重新勾起唇。
從甜美的笑，到大笑。
“我慢了……我慢了？哈哈哈……”她吃力地擡起手，摸上黎瞳一的臉。
“好、好孩子……”
不能被媽媽吃掉的孩子有什麽價值？
不能變成養分的丈夫不需要存在。
可是孩子長大了，一切都反過來。
“真是我最滿意的作品。”她臉上找不到不甘心，只有如願以償的酣暢，滿足地盯著他，哪怕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也依舊不願意移開一秒。
她不能覆生了，哪怕她的信徒還在。
小巷盡頭，一道身影浮現出來，是那位闊別經年、一度成為他們整個種族心理陰影的大人，多年過去，對方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們以為自己穩坐禦座時，對方卻被她的孩子覆活了。
多年前，對方只是從他們身邊經過，閑庭漫步，途徑他們，沒有施舍一個眼神，就為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而現在……
噩夢重演了。
只是投過來一個眼神，就把他們多年來苦心孤詣營造的局面化為烏有，看似隨和的態度之下是從未改變過的霸道強硬。
黎瞳一單手摟著她，慢慢蹲下來，自己的發梢吹落到對方身上，也沾上血汙，一綹一綹的，粘濕又沈重。
但他沒有放開。
他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他母親。
“母親，為什麽一直保留著父親的臉？”
葵莉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怔了怔，陷入回憶，似乎在吃力地回想當初。
她殺掉丈夫之後，完全可以不“吃掉”對方的容貌。
畢竟那是張男人的臉，雖然很漂亮了，可她用的也沒那麽順手。
但她最後還是保留了大半。
暴怒說，這是因為她貪婪無度，渴求無邊的美貌。
但黎瞳一還是想親自問一問她。
“這樣，至少……你也算見過他了？”葵莉喃喃地說，“抱歉啊寶寶，我得讓自己活著。”
至少在這件事上，不是為了貪婪。
葵莉又咳出一口血，手也再舉不動，無力地摔在地上。
她流出的血把這一片都染紅了，黎瞳一膝蓋碰著的地面一片血泊，暗紅的液體被布料吸上來，讓他半邊身體都染了血。
不甘心嗎？葵莉問自己。
她明明做了那麽多努力，她不能對聖子動手，只能假意投靠修斯，借他的手讓自己的孩子崩潰，讓他怨恨修斯，這樣不就只能在她身邊了嗎？
“父母，不就要吃掉孩子嗎？”在這種關頭，少女漂亮的瞳孔裏沒有即將死去的痛苦，也沒有怨恨，只有疑惑。
這是一場賭博。
只不過她輸了。
當然，某種意義上她也贏了，她的孩子非常有營養，只是她沒能成功把孩子吃掉壯大自己……而已。
她的血脈會在對方身上延續，她不會輸。
她癡癡的眼睛倒映著近在咫尺那張臉，那張漂亮到極點的臉，想到了暴怒給他取的那個稱號。
華美的、黃金打造的「鶯」。
其實更像翠鳥。
巴掌大的鳥兒，羽絲如孔雀石般，碧秾華美，口銜金珠，顧盼生姿。
光照在上面，就像照在絲綢上一樣，流動時反射出一線銀白，冰涼華麗，陰冷得沒有溫度。
指尖撫過，只覺得滑膩如吻，沁涼如玉，深潭靜水般的幽寂。
可鳥雀是活物，膽小，怯懦，把指覆在它身上，就能感知那小身體裏細小的心跳，還有羽翼下不同於上方的滾熱。
她曾經隔著自己的肚子感受過那種心跳。
可憐，可愛，她找童話書坐在床頭給他念，教他算術，數著日子等他出生，然後殺掉他，孕育的時間就是他們母子僅有的相處的時間。
怎麽就出錯了呢？
她不明白。
不能被母親吃掉……真是不幸的孩子。
……她的孩子以後會不會遇到別的困難呢？
其他人都好愛你啊，投票的時候，可是有志一同地投了反對呢，顯得同意的那一票好可憐。
為什麽都想和我搶呢？
這是我的孩子，憑什麽跟他們分？
各種雜亂的念頭紛紛揚揚劃過葵莉的腦海，然後隨著一寸寸冰涼下去的身體凍結，思緒隨著血液流盡。
就算知道這個結局，我也不會後悔。
葵莉閉上了眼。
這就是我為貪婪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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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葵莉：雖然心裏知道跟隊友一起吃線才是最安全的，但一想到讓別人蹭線，就渾身難受
還是忍不住自己一個人把兵線全吃了，也成功送了一個
總結為：還是貪了
下次一定改
開玩笑的，死都不改
之前有一章本來是準備放在這章後面的，第三個副本6.2那章。
小黎兩口子和小黎的父母是完全相反的組合，但受又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聖人私心，事實上他也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聖人，只有一點，他是一個殉道者，這種人必須擁有世界上最堅不可破的意志。
他走這一路是不該分心的，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他把所有事情考慮清楚了，攻也考慮清楚了，世界上沒有既要又要的好事，追求理想，其他就得全部放棄，然而重逢的第一件眼，想說的還是。
一點都沒變呢。
我離開這麽久，還是這麽漂亮啊。
好久不見。
人都說尋找伴侶是在尋找另一半，可他們不需要，他們本就是完整的個體，生來自足，何須外求。
無法拼湊，就只能用最直接殘忍的辦法，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
從完整到不完整，互相擠壓，互不相讓，可這樣一來，就再回不到過去。
“你那麽顧著你自己，我要是也顧著你，那我怎麽辦呢？”
“你的意思是，我完完全全地顧著你，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就會顧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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