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伊甸園7 他再次從床上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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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伊甸園7 他再次從床上睜開眼。
“不是。”唐給了答案。
黎瞳一終於又發現自己的儲備糧還有一個好處了, 遇到問題，不用自己去驗證思考，此作弊器可以 直接開透視掛。
而且不會被封號。
“其他囚犯會從你這裏抽取你的生命力, 隨著生命值下跌，會造成一些副作用。”唐收回視線。
不知為何, 雖然唐的語氣和神態看起來沒什麽變化，黎瞳一覺得他的心情差了很多。
抽生命力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在抽到底之前出去就沒大礙, 那就是另一個了。
他問：“什麽副作用？”
“五感消失。”唐說，“智力下跌。”
那是挺麻煩, 當初得知唐可以聽見他心音之後，就影響過他的思考速度，何況是直接作用於大腦？
黎瞳一想著, 忽然覺得睫毛有點癢。
他對別人的註視一向敏感, 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別人在看他眼睛, 順著看過去, 發現盯著自己的就是自己手邊上這位。
黎瞳一睫毛微微一動，反應過來。
五感也包括了視覺, 如果持續掉血，很可能會讓他失明。
顧闖是看到修斯讓人挖他眼睛的, 在顧闖的地盤出現這種副作用，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用心。
唐垂在扶手邊的手指撚了撚，面上還是一派怡然微笑。
“人家挖的我的眼睛, 你反應比我還快？”黎瞳一把他亂動的手指按住。
這兩根手指可太危險了, 號稱一個響指秒殺七個神，敲兩下空氣能把一棟樓敲沒，比核武器還能維護核平, 再讓他撚兩下，這座監獄就該憑空蒸發了。
黎瞳一沒收了作案工具，兀自沈思。
他在想，楚稚辛把他關在這幹什麽？
看他仇人滿地，打算靠這座監獄的人把他人道毀滅了？
沒那麽天真吧。
這棟樓裏，一半是他殺的，一半是他學生殺的。
他能殺第一次，難道殺不了第二次？
“那他們那邊不是還有個預言家？”唐好心提醒他。
“預言啊，聽起來還是挺厲害。”
“難道是……看到了你在這裏會倒黴？”
黎瞳一被某種味淹沒了，往後仰了仰，只可惜被人扣住了不讓走，他垂著眼說：“不會，他的天賦不是預言。”
唐“嗯？”了聲，等著他繼續說。
“預言家只是一個稱號，有的是系統生成，有的是自己取的，還有的是神賜的，不一定和天賦有關。”
比如他自己。
預言家的稱號唬得很多人都以為他可以預測未來，但其實……
“他的天賦叫「命」，命運的那個命。”
黎瞳一還要往下說，眼睫忽然往下壓了下，他睫毛長，往下一壓和個小簾子一樣，綠金色瞳孔都壓出了近乎幽綠的色澤。
他往身後看過去。
這間審訊室在大樓地底。
假如這個大樓有3D透視圖的話，會發現，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在兩棟大樓的中心。
交匯的地方。
而此時，無數“哢”、“哢”、“哢”的聲音在傳過來。
唰、唰、唰——
密集的聲音，就像蟲子節肢被掰斷，但那不是蟲子。
而是鎖被打開的聲音。
還有鐵柵欄縮回房頂，撞在房頂的聲音。
牢籠被打開了。
多人副本裏從來不缺擅長尋覓敵人的玩家，而被關在這裏的，排名沒有低於一千的，很快，有人聞著味過來了。
黎瞳一抓起手上的手銬，扔了出去。
手銬洞穿了大門，不知砸在什麽東西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血從門外流了進來。
但門外的東西顯然不止一個，大門下一秒就被推倒，無數奇形怪狀的藤蔓率先湧了進來。
藤蔓擰成一條，足有油桶粗，前段高高昂起，朝著座位上的兩人張開血盆大口，他們可以輕易看到醜陋的食道，仿佛什麽寄生蟲的腔口。
黎瞳一一槍解決了這東西。
藤蔓被打的稀碎，一塊一塊落在地上，還能蠕動。
但更多的東西替代了這醜陋的藤蔓。
源源不絕。
黎瞳一沒有再開槍，他在戰鬥時極少有其他情緒的眸子裏略過一點異色。
就在剛才，他的精神值又掉了一點。
消滅這些東西會精神汙染。
準確來說，只要接觸，就會受到影響。
黎瞳一低頭重新給槍上膛，一派無動於衷。
空心控制室，楚稚辛看到這一幕，不甘地把棒棒糖咬碎。
他倒是知道黎瞳一為什麽不怕。
反正掉到底了，還能回溯，不是嗎？
但他會算不到這一點嗎？
黎瞳一擡起槍口，一槍崩了攝像頭，緊接著一槍，把對面的墻給拆了。
面對洶湧而來的怪物，他選擇先拆墻？
“走。”黎瞳一說。
“他在收集我們的數據。”
機械傀儡師是天才，卻不是神，做不到無中生有，雪井很多人偶都是從隊友身上采集的數據，比如海底那些，就是用的傅堯的臉模。
現在在這裏，這些囚犯豈不更是一個天然的數據庫？
雪井的模仿能力極為可怕，不能讓她繼續“學習”。
人的實力再強，體力值總有極限吧，但鋼鐵造物可以在數量上做到無限。
到了那一步，就真是源源不斷的敵人了。
還是幾百幾千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敵人。
唐不大樂意走，他看這裏很多人不順眼挺久了。
他也不怕雪井學習他的能力。
學得走，算她命大。
兩人從墻上的洞口穿出去，黎瞳一眼前忽然閃現一道白光。
下一秒，他從床上睜開眼睛。
第三次……坐了起來。
雪白一片的墻壁和天花板讓人一時無法適應，反覆“驚醒”也給精神帶來了不可避免的負擔，黎瞳一一貫微微彎起的唇角放平，雪白的面孔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全身都被束縛著，長發在枕頭上淩亂成一團。
床邊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試圖給他註射藥水。
察覺他醒了過來，醫生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你醒了？這次新換的藥怎麽樣？沒有繼續做夢了吧？”
空氣裏漂浮著柑橘調的香氛，不像是普通醫院的刺鼻消毒水味。
床頭還放著一束雛菊。
“上次你說你夢到了一座海上的塔，上上次是市中心的鐘，再上一次……”醫生嘆息一聲，“你說你夢到了你把「伊甸園」攪得一團亂。”
醫生語重心長地說：“試圖破壞第二家園的安穩，這在「伊甸園」可是重罪，就是因為這個，你才會被送到這裏來。”
他不大明白，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現在的孩子啊，真是不懂得享福，第二家園是人類最後的凈土，保存著人類的種子，科技發展之後，不需要拿命去學習，也不需要天天工作疲於奔命，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究竟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在我們那個時代，有學習學不下去，跳樓自殺的，有工作過度，長時間睡眠不足，年紀輕輕就猝死的，你們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醫生說：“好了，打完這一針，你就可以繼續睡覺了，放心，很快你的病就會好起來了，零。”
一直沒說話的黎瞳一終於開了口，那雙永遠微微帶笑、色澤緋紅潤如含珠的唇此刻顯得格外蒼白，“你叫我什麽？”
“零呀，哦哦，”醫生拍了拍額頭，“你現在是黎瞳一是吧？”
“怎麽切換到這個人格來了呢？”醫生苦惱地說，“這樣的話就得重新更換劑量了，這個人格可不太配合治療，攻擊性太強了，總是幻想自己被關進一個叫修羅場的地方折磨。”
“不要擔心，”他安撫著黎瞳一，“這裏沒有那個叫修斯的壞人，你也不需要不點進入各種恐怖游戲，只需要睡一覺，很快我們就會治好你的。”
黎瞳一已經聽懂了。
這裏是「伊甸園」內的一間精神病院，他是這間精神病院的病人，因為疑似反社會言論被關進了這裏，同時，擁有兩個人格，一個叫零的相對好說話，而另一個叫黎瞳一的則滿是戾氣。
病房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機器人入內，向你鞠躬。
“經過檢測，這位病人的病情已經痊愈，可以出院了。”
醫生驚疑不定，“怎麽會已經痊愈？明明還……”
機器人拿出一個註射槍，露出和善的笑容，“中心區更改了規則，將為所有病人註射全新的芯片，如果再次病情覆發，將直接引爆芯片。”
緊接著他又朝黎瞳一鞠躬：
“歡迎來到「伊甸園」，在這裏，你將得到最好的照顧。”
黎瞳一看著它把芯片註射進入，離開了精神病院。
出門時，將芯片還原到了初始狀態。
這種辦法根本無法控制他。
不過，大概是在病床上被綁了太久，重新回到地面行走，給他的身體帶來了輕微不適。
黎瞳一微微擡頭，打量眼前這座全新的「伊甸園」。
果然如醫生所說，這裏沒有鐘樓，那應該也沒有那座海塔。
這裏的一切布局都是全新的。
在他打量的過程中，對面街角走過來一個女人，見到他，女人非常驚喜，緊走幾步來到他面前：
“你終於出院了嗎？太好了，隔壁的房子一直空著，想說話都找不到人，好在你終於快回來了。”
黎瞳一眸色詭譎晦澀，看著這個熱情的女人。
女人大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藍色吊帶裙，不算苗條，但也不胖。
她和剛才的精神病醫生長得一模一樣。
“抱歉，忘了，你剛從那裏出來，是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鄰居，就住在你隔壁，E-U-4368，你在4367，不要記錯了。”女人還在熱心地說這話。
順便拉過了她另一旁的人，“這是我們的另一位鄰居，你看。”
黎瞳一目光移到她身邊的人身上，唇角微微壓緊。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朝他一笑，大概是剛剛運動過，臉頰上有一層薄粉，濃密的長發全部梳攏在頸側，半遮半掩著臉頰。
兩人站在一起，只有衣服的不同。
“昨天的游樂園體驗怎麽樣？”女人沒有察覺空氣裏詭異的氣氛，問那少年。
“很不錯呀，”少年含含糊糊開口，似有若無的三分笑意，眼尾下垂的眸子半闔著，溫柔多情的模樣，轉頭問黎瞳一，“你想看看嗎？”
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少年眼中笑意深深，不等黎瞳一說話，腦海裏已經多了一串記憶。
女人阻止不及，略帶責備地說，“你又給別人穿舒淇衣了嗎，這是不禮貌的！”
少年渾不在意，“有什麽大不了，反正我們共同一套DNA。”
他笑意天真，“說到底，我們是同一個人呀。”
他要將自己覺得快樂的記憶，共享給所有的DNA個體。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對黎瞳一說，“你不要看我上廁所時候的記憶哦。”
說著故意朝黎瞳一眨了下眼。
黎瞳一自己照鏡子都未必有這樣的相似。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廠，無數和他們面容一模一樣的再生人正在被制作中，成為流水線上的產品，等到設置完成，就被投入使用。
如果對伊甸園不利，就會被摧毀。
“中心控制室在哪裏？”黎瞳一動了動唇，發音從滯澀到流暢。
女人吃了一驚，“你在說什麽呀，那裏可是禁地，不允許打聽的，快快快，不要說了。”
說著，還非常害怕的打量四周的建築，生怕哪裏有一個攝像頭，把他們的聊天記錄了進去。
可黎瞳一很難領會這份好心，他平和而清晰地，又問了一遍。
“中心控制室，在哪裏？”
他看到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翹了翹唇角，然後，指了指腳下。
中心控制室，在他們站著的這塊地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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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瞳一終於又發現自己的儲備糧還有一個好處了, 遇到問題，不用自己去驗證思考，此作弊器可以 直接開透視掛。
而且不會被封號。
“其他囚犯會從你這裏抽取你的生命力, 隨著生命值下跌，會造成一些副作用。”唐收回視線。
不知為何, 雖然唐的語氣和神態看起來沒什麽變化，黎瞳一覺得他的心情差了很多。
抽生命力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在抽到底之前出去就沒大礙, 那就是另一個了。
他問：“什麽副作用？”
“五感消失。”唐說，“智力下跌。”
那是挺麻煩, 當初得知唐可以聽見他心音之後，就影響過他的思考速度，何況是直接作用於大腦？
黎瞳一想著, 忽然覺得睫毛有點癢。
他對別人的註視一向敏感, 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別人在看他眼睛, 順著看過去, 發現盯著自己的就是自己手邊上這位。
黎瞳一睫毛微微一動，反應過來。
五感也包括了視覺, 如果持續掉血，很可能會讓他失明。
顧闖是看到修斯讓人挖他眼睛的, 在顧闖的地盤出現這種副作用，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用心。
唐垂在扶手邊的手指撚了撚，面上還是一派怡然微笑。
“人家挖的我的眼睛, 你反應比我還快？”黎瞳一把他亂動的手指按住。
這兩根手指可太危險了, 號稱一個響指秒殺七個神，敲兩下空氣能把一棟樓敲沒，比核武器還能維護核平, 再讓他撚兩下，這座監獄就該憑空蒸發了。
黎瞳一沒收了作案工具，兀自沈思。
他在想，楚稚辛把他關在這幹什麽？
看他仇人滿地，打算靠這座監獄的人把他人道毀滅了？
沒那麽天真吧。
這棟樓裏，一半是他殺的，一半是他學生殺的。
他能殺第一次，難道殺不了第二次？
“那他們那邊不是還有個預言家？”唐好心提醒他。
“預言啊，聽起來還是挺厲害。”
“難道是……看到了你在這裏會倒黴？”
黎瞳一被某種味淹沒了，往後仰了仰，只可惜被人扣住了不讓走，他垂著眼說：“不會，他的天賦不是預言。”
唐“嗯？”了聲，等著他繼續說。
“預言家只是一個稱號，有的是系統生成，有的是自己取的，還有的是神賜的，不一定和天賦有關。”
比如他自己。
預言家的稱號唬得很多人都以為他可以預測未來，但其實……
“他的天賦叫「命」，命運的那個命。”
黎瞳一還要往下說，眼睫忽然往下壓了下，他睫毛長，往下一壓和個小簾子一樣，綠金色瞳孔都壓出了近乎幽綠的色澤。
他往身後看過去。
這間審訊室在大樓地底。
假如這個大樓有3D透視圖的話，會發現，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在兩棟大樓的中心。
交匯的地方。
而此時，無數“哢”、“哢”、“哢”的聲音在傳過來。
唰、唰、唰——
密集的聲音，就像蟲子節肢被掰斷，但那不是蟲子。
而是鎖被打開的聲音。
還有鐵柵欄縮回房頂，撞在房頂的聲音。
牢籠被打開了。
多人副本裏從來不缺擅長尋覓敵人的玩家，而被關在這裏的，排名沒有低於一千的，很快，有人聞著味過來了。
黎瞳一抓起手上的手銬，扔了出去。
手銬洞穿了大門，不知砸在什麽東西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血從門外流了進來。
但門外的東西顯然不止一個，大門下一秒就被推倒，無數奇形怪狀的藤蔓率先湧了進來。
藤蔓擰成一條，足有油桶粗，前段高高昂起，朝著座位上的兩人張開血盆大口，他們可以輕易看到醜陋的食道，仿佛什麽寄生蟲的腔口。
黎瞳一一槍解決了這東西。
藤蔓被打的稀碎，一塊一塊落在地上，還能蠕動。
但更多的東西替代了這醜陋的藤蔓。
源源不絕。
黎瞳一沒有再開槍，他在戰鬥時極少有其他情緒的眸子裏略過一點異色。
就在剛才，他的精神值又掉了一點。
消滅這些東西會精神汙染。
準確來說，只要接觸，就會受到影響。
黎瞳一低頭重新給槍上膛，一派無動於衷。
空心控制室，楚稚辛看到這一幕，不甘地把棒棒糖咬碎。
他倒是知道黎瞳一為什麽不怕。
反正掉到底了，還能回溯，不是嗎？
但他會算不到這一點嗎？
黎瞳一擡起槍口，一槍崩了攝像頭，緊接著一槍，把對面的墻給拆了。
面對洶湧而來的怪物，他選擇先拆墻？
“走。”黎瞳一說。
“他在收集我們的數據。”
機械傀儡師是天才，卻不是神，做不到無中生有，雪井很多人偶都是從隊友身上采集的數據，比如海底那些，就是用的傅堯的臉模。
現在在這裏，這些囚犯豈不更是一個天然的數據庫？
雪井的模仿能力極為可怕，不能讓她繼續“學習”。
人的實力再強，體力值總有極限吧，但鋼鐵造物可以在數量上做到無限。
到了那一步，就真是源源不斷的敵人了。
還是幾百幾千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敵人。
唐不大樂意走，他看這裏很多人不順眼挺久了。
他也不怕雪井學習他的能力。
學得走，算她命大。
兩人從墻上的洞口穿出去，黎瞳一眼前忽然閃現一道白光。
下一秒，他從床上睜開眼睛。
第三次……坐了起來。
雪白一片的墻壁和天花板讓人一時無法適應，反覆“驚醒”也給精神帶來了不可避免的負擔，黎瞳一一貫微微彎起的唇角放平，雪白的面孔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全身都被束縛著，長發在枕頭上淩亂成一團。
床邊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試圖給他註射藥水。
察覺他醒了過來，醫生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你醒了？這次新換的藥怎麽樣？沒有繼續做夢了吧？”
空氣裏漂浮著柑橘調的香氛，不像是普通醫院的刺鼻消毒水味。
床頭還放著一束雛菊。
“上次你說你夢到了一座海上的塔，上上次是市中心的鐘，再上一次……”醫生嘆息一聲，“你說你夢到了你把「伊甸園」攪得一團亂。”
醫生語重心長地說：“試圖破壞第二家園的安穩，這在「伊甸園」可是重罪，就是因為這個，你才會被送到這裏來。”
他不大明白，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現在的孩子啊，真是不懂得享福，第二家園是人類最後的凈土，保存著人類的種子，科技發展之後，不需要拿命去學習，也不需要天天工作疲於奔命，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究竟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在我們那個時代，有學習學不下去，跳樓自殺的，有工作過度，長時間睡眠不足，年紀輕輕就猝死的，你們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醫生說：“好了，打完這一針，你就可以繼續睡覺了，放心，很快你的病就會好起來了，零。”
一直沒說話的黎瞳一終於開了口，那雙永遠微微帶笑、色澤緋紅潤如含珠的唇此刻顯得格外蒼白，“你叫我什麽？”
“零呀，哦哦，”醫生拍了拍額頭，“你現在是黎瞳一是吧？”
“怎麽切換到這個人格來了呢？”醫生苦惱地說，“這樣的話就得重新更換劑量了，這個人格可不太配合治療，攻擊性太強了，總是幻想自己被關進一個叫修羅場的地方折磨。”
“不要擔心，”他安撫著黎瞳一，“這裏沒有那個叫修斯的壞人，你也不需要不點進入各種恐怖游戲，只需要睡一覺，很快我們就會治好你的。”
黎瞳一已經聽懂了。
這裏是「伊甸園」內的一間精神病院，他是這間精神病院的病人，因為疑似反社會言論被關進了這裏，同時，擁有兩個人格，一個叫零的相對好說話，而另一個叫黎瞳一的則滿是戾氣。
病房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機器人入內，向你鞠躬。
“經過檢測，這位病人的病情已經痊愈，可以出院了。”
醫生驚疑不定，“怎麽會已經痊愈？明明還……”
機器人拿出一個註射槍，露出和善的笑容，“中心區更改了規則，將為所有病人註射全新的芯片，如果再次病情覆發，將直接引爆芯片。”
緊接著他又朝黎瞳一鞠躬：
“歡迎來到「伊甸園」，在這裏，你將得到最好的照顧。”
黎瞳一看著它把芯片註射進入，離開了精神病院。
出門時，將芯片還原到了初始狀態。
這種辦法根本無法控制他。
不過，大概是在病床上被綁了太久，重新回到地面行走，給他的身體帶來了輕微不適。
黎瞳一微微擡頭，打量眼前這座全新的「伊甸園」。
果然如醫生所說，這裏沒有鐘樓，那應該也沒有那座海塔。
這裏的一切布局都是全新的。
在他打量的過程中，對面街角走過來一個女人，見到他，女人非常驚喜，緊走幾步來到他面前：
“你終於出院了嗎？太好了，隔壁的房子一直空著，想說話都找不到人，好在你終於快回來了。”
黎瞳一眸色詭譎晦澀，看著這個熱情的女人。
女人大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藍色吊帶裙，不算苗條，但也不胖。
她和剛才的精神病醫生長得一模一樣。
“抱歉，忘了，你剛從那裏出來，是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鄰居，就住在你隔壁，E-U-4368，你在4367，不要記錯了。”女人還在熱心地說這話。
順便拉過了她另一旁的人，“這是我們的另一位鄰居，你看。”
黎瞳一目光移到她身邊的人身上，唇角微微壓緊。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朝他一笑，大概是剛剛運動過，臉頰上有一層薄粉，濃密的長發全部梳攏在頸側，半遮半掩著臉頰。
兩人站在一起，只有衣服的不同。
“昨天的游樂園體驗怎麽樣？”女人沒有察覺空氣裏詭異的氣氛，問那少年。
“很不錯呀，”少年含含糊糊開口，似有若無的三分笑意，眼尾下垂的眸子半闔著，溫柔多情的模樣，轉頭問黎瞳一，“你想看看嗎？”
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少年眼中笑意深深，不等黎瞳一說話，腦海裏已經多了一串記憶。
女人阻止不及，略帶責備地說，“你又給別人穿舒淇衣了嗎，這是不禮貌的！”
少年渾不在意，“有什麽大不了，反正我們共同一套DNA。”
他笑意天真，“說到底，我們是同一個人呀。”
他要將自己覺得快樂的記憶，共享給所有的DNA個體。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對黎瞳一說，“你不要看我上廁所時候的記憶哦。”
說著故意朝黎瞳一眨了下眼。
黎瞳一自己照鏡子都未必有這樣的相似。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廠，無數和他們面容一模一樣的再生人正在被制作中，成為流水線上的產品，等到設置完成，就被投入使用。
如果對伊甸園不利，就會被摧毀。
“中心控制室在哪裏？”黎瞳一動了動唇，發音從滯澀到流暢。
女人吃了一驚，“你在說什麽呀，那裏可是禁地，不允許打聽的，快快快，不要說了。”
說著，還非常害怕的打量四周的建築，生怕哪裏有一個攝像頭，把他們的聊天記錄了進去。
可黎瞳一很難領會這份好心，他平和而清晰地，又問了一遍。
“中心控制室，在哪裏？”
他看到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翹了翹唇角，然後，指了指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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