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的婚禮7（修） “我想聽你把拒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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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他的婚禮7（修） “我想聽你把拒絕那……
身後有風帶過, 一塵不染的靴子下輕巧落地，唐蹲下來，手肘搭著膝蓋, 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他手裏轉著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下來的花骨朵，過分年輕也過分白皙的臉上沒有分明的輪廓, 卻莫名帶出一點睥睨，如濃霧般緩緩流動、變幻莫測。
那串魔方又掛回了他耳朵上，流蘇垂在肩頭, 和黎瞳一點名要的那一撮長發一起，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領口非常沒有男德地敞開, 從脖頸到鎖骨一覽無餘。
好看得非常欠揍的一張臉。
黎瞳一爬了半天樓梯的腿也不酸了，擡腿就踹，“就弄死你, 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 我發火你還敢跑？”
唐不躲不避, 挨了他這一腳。
黎瞳一踹出了一聲實心的——砰，淩厲眉目一怔。
但唐挨這一下也不白挨, 他抓住黎瞳一的小腿，順勢一拉, 在黎瞳一失去重心時一把將人按在了墻上。
本就狹窄的通道，他還要壓上來，一大塊陰影把黎瞳一籠罩。
黎瞳一腿還搭在他膝蓋上, 人被迫往後仰, 後腦抵在墻上。
“做什麽？”
唐一只手就能把他小腿輕松圈住，擡起來捏了捏，然後放開, 還幫他整理好了裙擺，連蕾絲和緞帶紮成的蝴蝶結都一一捋順，然後低頭親下去。
隨時可能有玩家過來的地方，黎瞳一不想和他在這接吻，別開臉，從側臉到脖頸拉出優美線條，唐竟然一點不挑，轉而就親上了他側臉。
細細碎碎的吻，一下比一下重，透著濃重的情欲氣息。
“今晚不出來了。”唐終於說話了，一開口就是蠻不講理的要求。
“給你廢了。”黎瞳一面無表情地說。
唐哼笑一聲，“廢就廢。”
他把臉靠在黎瞳一肩膀上，呼吸都撲在黎瞳一脖子裏，黎瞳一想躲，他還按著人，“我沒躲。”
誰躲人是躲百米之外的，他就是……
“你兇我，我難過。”
黎瞳一不解：“我兇你兇少了？”
“……別人都說，要是喜歡一個人，那就會情不自禁珍惜對方，你看我喜歡你，都沒動你一根頭發，你呢？我看你天天奔著守寡去的。”唐把他抱得更緊。
他看不懂黎瞳一對那些人的感情，一開始還是能懂的，後來就不懂了，他不喜歡黎瞳一來者不拒，哪怕只是朋友。
尤其耿耿於懷的是傅堯，傅堯陪了他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
黎瞳一連拒絕傅堯都不忍心，拐彎抹角繞了又繞，生怕傷了傅堯一分一毫，把傅堯的自尊當做世間最易碎的物品，一字一句的在意。
唐看在眼裏，沒法不在意。
黎瞳一一陣窒息，深深覺得他這力氣也是奔著喪偶去的，或者就是趁機報覆。
“行了，不朝你發脾氣了，行了吧？”黎瞳一試圖推開他，“我盡力控制。”
“……”唐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說，“你還是發吧。”
“怎麽還反覆無常的？”
“發脾氣無所謂，我就是感覺不到你喜歡我，”感覺不到被愛，他也快要被黎瞳一折磨得患得患失了，唐笑了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裏的茫然，“你也不說你要什麽。”
“我沒說嗎？”黎瞳一反問。
“你說了？”
黎瞳一說：“你非要我說你走唄，有本事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回來，才能聽得懂人話？”
唐眉又皺了起來，“還有呢？”
“沒有了。”
唐沈默許久，大概是想不到黎瞳一的要求居然如此簡單。
居然。
——你還要我怎麽說我不愛你。
你還要我怎麽說？
黎瞳一又問他：“那你呢，有什麽要求趁早提，有我不能答應的我們趁早分。”
唐說：“我想聽你把拒絕那些人的話再說一遍。”
他要刻在那些人腦子裏，讓他們每天覆述一遍。
“分。”
唐伸手就去解他腰帶上的寶石扣子。
“說好了副本裏不亂來的。”黎瞳一推他。
“你沒說你要連過兩個。”唐恬不知恥繼續親，親得黎瞳一半張臉都是濕漉漉的，還被人趁亂咬了一口。
“這是你弄出來的！”黎瞳一天生下垂的眼睛都睜大了，“還有，我總共才進來不到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沒到！”
這算什麽連過兩個副本？
壓根就是剛下來不久。
唐拉過他的手，讓他親自去感受，“那是你的記時法，對我來說不是。”
“而且是你跟我發脾氣的，”唐皺皺鼻子，嫌棄道，“就知道窩裏橫。”
“你年紀那麽大，你忍一下怎麽了？”黎瞳一又想給他一腳了。
“我不忍又怎麽了？”唐壓他壓得更緊，把他徹底擠到了墻角，“再說我就把你副本拆了。”
這人耍流氓還耍出新花樣來了。
黎瞳一眉心蹙起，問他：“他們三個人呢？”
“不是在你面前嗎？”唐不大想搭理這種問題，埋頭就是一頓咬。
黎瞳一肩膀生疼，“我說的是真正的……出血了！”
唐松開口，擦掉自己咬出來的痕跡，發現連牙印都沒有，“騙子。”
黎瞳一想去掐他耳朵了，“回答我的問題！”
“我哪知道，你青梅竹馬不見了就自己去找啊。”唐挑眉，“讓老公給你找奸夫，你也做得出來。”
“……誰是我奸夫？”
唐擡起頭，也不說話了，就那麽看著他，“這也要問 我？”
“我不知道我當然要問你。”黎瞳一莫名其妙。
他當渣男久了，向來是不主動除傅堯全拒絕不負責，真不記得自己給過誰名分……除了面前把他懟在墻角逼問他的這個。
“你的雙生羈絆對象？”唐等這問題可太久了，眼都不眨就列舉出了一位嫌疑人。
“拒絕了兩百三十一次。”黎瞳一想都不想就給出了準確數據。
不止拒絕，好多次他倆還因為這個打起來，修斯要是他奸夫，那他那些年跟修斯打什麽？打情罵俏嗎？修斯沒有這個智商和情商。
“那位懶惰？”
“說這話你自己不想笑嗎？”
“暴怒？”
“十九個小時之後他就會變成肥料了。”
“嫉妒？”
“去殺吧，弄死了我給獎勵。”說到這個黎瞳一又想起以前，唐假惺惺問他記憶裏和他一起去花田隧道履行的那人是誰，問清楚了就給人家上死亡名單……
“暴食？”
“飯搭子也要提？”
唐笑了一下，然後摩挲著他的臉沈默了很久。
“你的青梅竹馬？”
傅堯一直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個不能觸碰的話題，不同於修斯，黎瞳一反感得很明顯，這位執政官則不同，黎瞳一處處維護包庇，縱容到了舉世皆知的地步。
以黎瞳一對自己追求者的“打壓”力度，他對傅堯的態度何止是輕拿輕放，簡直是對待易碎瓷器的小心翼翼。
不過唐也能理解。
多年陪伴嘛，一路追隨嘛，生死與共嘛。
弄死的時候背著點黎瞳一就好了。
但黎瞳一聽到這個本該滯澀的問題，卻沒怎麽思考，淡淡地說：“那不是你留給我的嗎？”
唐撫過他側頰的指腹微不可查一頓。
“你想起他是誰了，但你不想跟我提，巧合的是他也知道你是誰，同樣不想和我提，”黎瞳一似笑非笑，“傅堯不想提的人挺多，但咱們為非作歹從不責怪自己的邪神竟然也會回避一件事，難得，值得我好好猜一猜，怎麽樣，猜得如何？”
唐把他抱在懷裏，郁郁不說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是在這種事上砸了，唐奇異地共情了自己曾經那位“父親”。
就算是神，也忍不住懊悔。
不過唐可不好糊弄。
“這就是你對他這麽好的理由？”他立刻抓住了黎瞳一言語中的漏洞，“你以前可不記得這些事。”
就連有他存在這件事，還是靠著江鹿禾那張神似的臉才提醒了他。但也止步於此了，黎瞳一再也想不起其他。
傅堯何德何能，還能沾上他的光？
“直覺？”黎瞳一也笑了一下，“第六感告訴我，他和某個我不記得的人有點關系。”
唐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就，走了之後，總覺得丟個孩子獨自生存還是有點過分，怕你餓死了，就隨手又撿了個快餓死的，尋思讓他給你賣賣苦力當保姆、有危險擋擋劍什麽的。”
說來尷尬，傅堯竟然不是他滅族路上留下的漏網之魚，而是他送去黎瞳一身邊的，本意是怕黎瞳一生存能力不行。
結果有人監守自盜。
唐自己也想不到，他一輩子做的好事如此之少，攏共兩件，居然還能對傅堯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唐沒忘記興師問罪，“這位衛恩，又是你什麽人？”
“醫生啊，還能是什麽？”黎瞳一莫名，“你不操控他的時候，他一年到頭都說不到十句話，中間還有一大半是嗯和知道了，今天一天說的頂半年了。”
“那是他心裏話。”唐捏了把他的臉。
“……”黎瞳一說，“尊重一下別人隱私，別動不動就讀心，別人很容易沒有安全感，邪神大人，他們到底怎麽回事？”
“誰知道，反正挨罵的不是我。”唐無所謂地說。
意思是其他時候就是他了吧？
不對，還有傅堯上去圍堵其他玩家大廳時候，賣苦力的也不是他。
“別扯開話題，”唐斜睨他，“還有，那個預言家呢？”
“分享過童年陰影的朋友。”黎瞳一答得坦蕩。
預言家這人挺難接近的，也不怎麽樂衷於和玩家交友，兩人能成朋友，一靠緣分，系統把他們分到一個副本，二靠實力，預言家當年排第二，按照「赫利俄斯之冠」的排序，人家就住他旁邊。
凡是活動，兩人的座位都是緊挨著的。
他從前那些年又比較……外向，一來二去就熟了。
說起這個，黎瞳一又想起第一個副本時，他隨口和唐胡謅的那句，你想不想聽我原生家庭的痛。
他原生家庭倒不怎麽疼，他對他媽總體挺滿意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倒是預言家以前和他說過自己的家庭，給時年十五歲的零聽出了莫大的心理陰影，很多年裏他都在糾結，要是自己父母也像預言家那樣，他該采用預言家的打發，還是智者的打法——冷戰還是熱戰。
後來葵莉打消了他的擔心。
葵莉就沒準備給他冷戰的機會。
“智者？”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啊，”黎瞳一緩緩說，“他才一米六九。”
他接受不了。
“還有那個江鹿禾，你確定斷了是吧？”唐心裏是有個名單的，這會兒一個都跑不了，挨個清算。
“就沒開始過。”黎瞳一提不起精神，“看到那張神似你的側臉我就暧昧不動，殺人的心倒是隨時在線。”
他動用了全力，才勉強克制自己不要傷及無辜。
弄死這一個罪魁禍首就夠了。
唐滿意了，只不過他也不準備就此消停，繼續“審”黎瞳一。
“小骷髏呢？”
“？？？”黎瞳一莫名其妙，“夏天降溫挺不錯，適合當抱枕。”
亡靈自帶冷空氣。
“哈士奇呢？”
“……”黎瞳一說，“你是不是在借題發揮？人家哈士奇惹你了？”
唐睨著他，不冷不熱道，“還有呢？”
黎瞳一說：“還有什麽？我冬天經常拿它當抱枕，沒別的了，真的，我還沒狂野到那個地步。”
“撒謊，”唐俯視著他，以神俯視愚蠢凡人的目光，輕蔑道，“它和我一個發色的。”
“……”黎瞳一目光落在他頭發上，別說，乍一看是挺像的，哈士奇毛發銀灰，偏暗的顏色，和唐的頭發還有眼睛，確實是差不多的色系。
但一個人……一個神，怎麽會主動把自己和狗相比呢？
“我不管，”唐說，“替身。”
“……”黎瞳一想說你才是汙蔑人家哈士奇的顏值和魅力。
人家哈士奇可是人家皇女親爹嚴選出來的賽級犬，赫赫有名有口皆碑的貴族血統，身價自帶一串零，從周歲起就幾十個人照顧著，醫生保姆一堆，還擁有自己的獨棟宮殿，讓站就站讓坐就坐，出門還會自己帶行李箱，比你有眼色懂事多了。
但他沒說。
因為唐把他嘴捂了。
捂的很緊，指縫裏都是黎瞳一呼出來的氣。
“你年輕不懂事，犯點錯很正常，”唐說，“以後少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
“吶，我們互相道個歉，這個事就過去了，行不行？”
唐垂下眼，面容都模糊起來，籠罩在隱隱綽綽的影子下。
他罕見用這樣商量的語氣，不是為了戲弄，而是真真切切，想要和人好好說話。
黎瞳一人坐在他腿上，背貼著他胸口，手臂挨著手臂，臉靠著臉，再親近不過的距離。
他搖頭甩掉唐的手，一雙眼睛稠艷而鮮活，“好啊。”
他朝唐伸出手。
“道吧。”
唐把自己耳邊的魔方解下來，在黎瞳一伸手來拿時避開，長指一握，再一張，捉住他的手，頓住。
小小的魔法被壓縮到一厘米大小，鮮紅剔透，盛放在戒托裏，又被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捏住。
“我錯了。”唐說。
“？你的臺詞和動作是不是有點脫節，還有，錯哪了，詳細說。”
“都錯了，不該把你丟在那的，不該隨便找個誰去照顧你，不該隨隨便便死掉，不該在覆活之後跟你陰陽怪氣，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親你，不該占你便宜。”
“……這是道歉？”黎瞳一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該技術稀爛，哪怕犧牲點人品，也該把技術點滿，不該假裝對這破爛游戲感興趣第二次離開……就不該離開你一步，不該逗你非要你來找我救助才願意幫忙，不該總對你動手動腳，不該在你喊停的時候還繼續。”
“…………”
“不該……”唐這句沒說出來就被踩了。
他唔了聲，把黎瞳一的腿理順，懸空抱著，不讓他繼續行兇。
“不想聽，那我說點別的？”唐說，“小黎，和我結婚嗎？”
黎瞳一被他捉住的手無意識掙了一下，沒掙脫，被人牢牢握在手裏，悍匪搶劫一樣，丁點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還玩上強的了？黎瞳一張嘴就想說不。
“我愛你。”
“……”黎瞳一遲鈍地扭頭，結果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這混賬玩意兒又把他嘴蒙了。
還趁機又捏了他臉一把，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鬼癖好，天天就把他當解壓捏捏樂了。
哪有人說完我愛你請你嫁給我之後第一件事是封人家嘴的？
黎瞳一眼睛又圓了。
總是溫馴柔軟的目光裏滿是惱怒，從不對別人展示的情緒，這會兒倒是毫不吝嗇。
緊靠的胸口震動，身後傳來悶悶的笑聲，唐靠在他肩頭，笑得歪七倒八，唇邊翹起，然後又靠過來。
“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他握著黎瞳一的手，低而清晰地說，“只要你叫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黎瞳一張了張口，碰到蒙了他半張臉的手指，又後知後覺抿緊。
許久，他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唐抱著他的手緊了緊，意識到他意思之後，又放松了。
“那我戴了啊。”
黎瞳一沒再往回抽手。
唐順利把戒指戴到了他無名指上。
細白的手指，和“碩大的”棱角分明的魔方，看起來真是不相稱極了。
但又有種奇異的和諧。
這個魔方從唐手上一路輾轉，在黎瞳一手腕上呆過，又被系在了他足踝上，到現在，終於安家落戶。
“到我道歉了是吧？”黎瞳一動了動手指，慢吞吞地說。
唐意外：“嗯？”
他居然還記著這件事。
唐之前說的是互相道歉而不是單方面道歉，現在唐道完歉了，按理來說，是輪到他了。
黎瞳一這些日子也算鬧了不少脾氣，動輒甩臉色，玩命折騰人，就沒給過唐一天好臉色，欺軟不怕硬窩外橫完窩裏更橫。
這會兒主動提出道歉，無異於天上下紅雨，唐還真有點期待。
黎瞳一擡了擡下巴，光潔的下頜，眼尾處格外濃密纖長的睫毛長長灑落，擲地有聲：
“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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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剛好卡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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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風帶過, 一塵不染的靴子下輕巧落地，唐蹲下來，手肘搭著膝蓋, 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他手裏轉著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下來的花骨朵，過分年輕也過分白皙的臉上沒有分明的輪廓, 卻莫名帶出一點睥睨，如濃霧般緩緩流動、變幻莫測。
那串魔方又掛回了他耳朵上，流蘇垂在肩頭, 和黎瞳一點名要的那一撮長發一起，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領口非常沒有男德地敞開, 從脖頸到鎖骨一覽無餘。
好看得非常欠揍的一張臉。
黎瞳一爬了半天樓梯的腿也不酸了，擡腿就踹，“就弄死你, 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 我發火你還敢跑？”
唐不躲不避, 挨了他這一腳。
黎瞳一踹出了一聲實心的——砰，淩厲眉目一怔。
但唐挨這一下也不白挨, 他抓住黎瞳一的小腿，順勢一拉, 在黎瞳一失去重心時一把將人按在了墻上。
本就狹窄的通道，他還要壓上來，一大塊陰影把黎瞳一籠罩。
黎瞳一腿還搭在他膝蓋上, 人被迫往後仰, 後腦抵在墻上。
“做什麽？”
唐一只手就能把他小腿輕松圈住，擡起來捏了捏，然後放開, 還幫他整理好了裙擺，連蕾絲和緞帶紮成的蝴蝶結都一一捋順，然後低頭親下去。
隨時可能有玩家過來的地方，黎瞳一不想和他在這接吻，別開臉，從側臉到脖頸拉出優美線條，唐竟然一點不挑，轉而就親上了他側臉。
細細碎碎的吻，一下比一下重，透著濃重的情欲氣息。
“今晚不出來了。”唐終於說話了，一開口就是蠻不講理的要求。
“給你廢了。”黎瞳一面無表情地說。
唐哼笑一聲，“廢就廢。”
他把臉靠在黎瞳一肩膀上，呼吸都撲在黎瞳一脖子裏，黎瞳一想躲，他還按著人，“我沒躲。”
誰躲人是躲百米之外的，他就是……
“你兇我，我難過。”
黎瞳一不解：“我兇你兇少了？”
“……別人都說，要是喜歡一個人，那就會情不自禁珍惜對方，你看我喜歡你，都沒動你一根頭發，你呢？我看你天天奔著守寡去的。”唐把他抱得更緊。
他看不懂黎瞳一對那些人的感情，一開始還是能懂的，後來就不懂了，他不喜歡黎瞳一來者不拒，哪怕只是朋友。
尤其耿耿於懷的是傅堯，傅堯陪了他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啊……
黎瞳一連拒絕傅堯都不忍心，拐彎抹角繞了又繞，生怕傷了傅堯一分一毫，把傅堯的自尊當做世間最易碎的物品，一字一句的在意。
唐看在眼裏，沒法不在意。
黎瞳一一陣窒息，深深覺得他這力氣也是奔著喪偶去的，或者就是趁機報覆。
“行了，不朝你發脾氣了，行了吧？”黎瞳一試圖推開他，“我盡力控制。”
“……”唐把臉埋得更深，悶悶地說，“你還是發吧。”
“怎麽還反覆無常的？”
“發脾氣無所謂，我就是感覺不到你喜歡我，”感覺不到被愛，他也快要被黎瞳一折磨得患得患失了，唐笑了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裏的茫然，“你也不說你要什麽。”
“我沒說嗎？”黎瞳一反問。
“你說了？”
黎瞳一說：“你非要我說你走唄，有本事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回來，才能聽得懂人話？”
唐眉又皺了起來，“還有呢？”
“沒有了。”
唐沈默許久，大概是想不到黎瞳一的要求居然如此簡單。
居然。
——你還要我怎麽說我不愛你。
你還要我怎麽說？
黎瞳一又問他：“那你呢，有什麽要求趁早提，有我不能答應的我們趁早分。”
唐說：“我想聽你把拒絕那些人的話再說一遍。”
他要刻在那些人腦子裏，讓他們每天覆述一遍。
“分。”
唐伸手就去解他腰帶上的寶石扣子。
“說好了副本裏不亂來的。”黎瞳一推他。
“你沒說你要連過兩個。”唐恬不知恥繼續親，親得黎瞳一半張臉都是濕漉漉的，還被人趁亂咬了一口。
“這是你弄出來的！”黎瞳一天生下垂的眼睛都睜大了，“還有，我總共才進來不到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沒到！”
這算什麽連過兩個副本？
壓根就是剛下來不久。
唐拉過他的手，讓他親自去感受，“那是你的記時法，對我來說不是。”
“而且是你跟我發脾氣的，”唐皺皺鼻子，嫌棄道，“就知道窩裏橫。”
“你年紀那麽大，你忍一下怎麽了？”黎瞳一又想給他一腳了。
“我不忍又怎麽了？”唐壓他壓得更緊，把他徹底擠到了墻角，“再說我就把你副本拆了。”
這人耍流氓還耍出新花樣來了。
黎瞳一眉心蹙起，問他：“他們三個人呢？”
“不是在你面前嗎？”唐不大想搭理這種問題，埋頭就是一頓咬。
黎瞳一肩膀生疼，“我說的是真正的……出血了！”
唐松開口，擦掉自己咬出來的痕跡，發現連牙印都沒有，“騙子。”
黎瞳一想去掐他耳朵了，“回答我的問題！”
“我哪知道，你青梅竹馬不見了就自己去找啊。”唐挑眉，“讓老公給你找奸夫，你也做得出來。”
“……誰是我奸夫？”
唐擡起頭，也不說話了，就那麽看著他，“這也要問 我？”
“我不知道我當然要問你。”黎瞳一莫名其妙。
他當渣男久了，向來是不主動除傅堯全拒絕不負責，真不記得自己給過誰名分……除了面前把他懟在墻角逼問他的這個。
“你的雙生羈絆對象？”唐等這問題可太久了，眼都不眨就列舉出了一位嫌疑人。
“拒絕了兩百三十一次。”黎瞳一想都不想就給出了準確數據。
不止拒絕，好多次他倆還因為這個打起來，修斯要是他奸夫，那他那些年跟修斯打什麽？打情罵俏嗎？修斯沒有這個智商和情商。
“那位懶惰？”
“說這話你自己不想笑嗎？”
“暴怒？”
“十九個小時之後他就會變成肥料了。”
“嫉妒？”
“去殺吧，弄死了我給獎勵。”說到這個黎瞳一又想起以前，唐假惺惺問他記憶裏和他一起去花田隧道履行的那人是誰，問清楚了就給人家上死亡名單……
“暴食？”
“飯搭子也要提？”
唐笑了一下，然後摩挲著他的臉沈默了很久。
“你的青梅竹馬？”
傅堯一直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個不能觸碰的話題，不同於修斯，黎瞳一反感得很明顯，這位執政官則不同，黎瞳一處處維護包庇，縱容到了舉世皆知的地步。
以黎瞳一對自己追求者的“打壓”力度，他對傅堯的態度何止是輕拿輕放，簡直是對待易碎瓷器的小心翼翼。
不過唐也能理解。
多年陪伴嘛，一路追隨嘛，生死與共嘛。
弄死的時候背著點黎瞳一就好了。
但黎瞳一聽到這個本該滯澀的問題，卻沒怎麽思考，淡淡地說：“那不是你留給我的嗎？”
唐撫過他側頰的指腹微不可查一頓。
“你想起他是誰了，但你不想跟我提，巧合的是他也知道你是誰，同樣不想和我提，”黎瞳一似笑非笑，“傅堯不想提的人挺多，但咱們為非作歹從不責怪自己的邪神竟然也會回避一件事，難得，值得我好好猜一猜，怎麽樣，猜得如何？”
唐把他抱在懷裏，郁郁不說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是在這種事上砸了，唐奇異地共情了自己曾經那位“父親”。
就算是神，也忍不住懊悔。
不過唐可不好糊弄。
“這就是你對他這麽好的理由？”他立刻抓住了黎瞳一言語中的漏洞，“你以前可不記得這些事。”
就連有他存在這件事，還是靠著江鹿禾那張神似的臉才提醒了他。但也止步於此了，黎瞳一再也想不起其他。
傅堯何德何能，還能沾上他的光？
“直覺？”黎瞳一也笑了一下，“第六感告訴我，他和某個我不記得的人有點關系。”
唐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就，走了之後，總覺得丟個孩子獨自生存還是有點過分，怕你餓死了，就隨手又撿了個快餓死的，尋思讓他給你賣賣苦力當保姆、有危險擋擋劍什麽的。”
說來尷尬，傅堯竟然不是他滅族路上留下的漏網之魚，而是他送去黎瞳一身邊的，本意是怕黎瞳一生存能力不行。
結果有人監守自盜。
唐自己也想不到，他一輩子做的好事如此之少，攏共兩件，居然還能對傅堯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唐沒忘記興師問罪，“這位衛恩，又是你什麽人？”
“醫生啊，還能是什麽？”黎瞳一莫名，“你不操控他的時候，他一年到頭都說不到十句話，中間還有一大半是嗯和知道了，今天一天說的頂半年了。”
“那是他心裏話。”唐捏了把他的臉。
“……”黎瞳一說，“尊重一下別人隱私，別動不動就讀心，別人很容易沒有安全感，邪神大人，他們到底怎麽回事？”
“誰知道，反正挨罵的不是我。”唐無所謂地說。
意思是其他時候就是他了吧？
不對，還有傅堯上去圍堵其他玩家大廳時候，賣苦力的也不是他。
“別扯開話題，”唐斜睨他，“還有，那個預言家呢？”
“分享過童年陰影的朋友。”黎瞳一答得坦蕩。
預言家這人挺難接近的，也不怎麽樂衷於和玩家交友，兩人能成朋友，一靠緣分，系統把他們分到一個副本，二靠實力，預言家當年排第二，按照「赫利俄斯之冠」的排序，人家就住他旁邊。
凡是活動，兩人的座位都是緊挨著的。
他從前那些年又比較……外向，一來二去就熟了。
說起這個，黎瞳一又想起第一個副本時，他隨口和唐胡謅的那句，你想不想聽我原生家庭的痛。
他原生家庭倒不怎麽疼，他對他媽總體挺滿意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倒是預言家以前和他說過自己的家庭，給時年十五歲的零聽出了莫大的心理陰影，很多年裏他都在糾結，要是自己父母也像預言家那樣，他該采用預言家的打發，還是智者的打法——冷戰還是熱戰。
後來葵莉打消了他的擔心。
葵莉就沒準備給他冷戰的機會。
“智者？”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啊，”黎瞳一緩緩說，“他才一米六九。”
他接受不了。
“還有那個江鹿禾，你確定斷了是吧？”唐心裏是有個名單的，這會兒一個都跑不了，挨個清算。
“就沒開始過。”黎瞳一提不起精神，“看到那張神似你的側臉我就暧昧不動，殺人的心倒是隨時在線。”
他動用了全力，才勉強克制自己不要傷及無辜。
弄死這一個罪魁禍首就夠了。
唐滿意了，只不過他也不準備就此消停，繼續“審”黎瞳一。
“小骷髏呢？”
“？？？”黎瞳一莫名其妙，“夏天降溫挺不錯，適合當抱枕。”
亡靈自帶冷空氣。
“哈士奇呢？”
“……”黎瞳一說，“你是不是在借題發揮？人家哈士奇惹你了？”
唐睨著他，不冷不熱道，“還有呢？”
黎瞳一說：“還有什麽？我冬天經常拿它當抱枕，沒別的了，真的，我還沒狂野到那個地步。”
“撒謊，”唐俯視著他，以神俯視愚蠢凡人的目光，輕蔑道，“它和我一個發色的。”
“……”黎瞳一目光落在他頭發上，別說，乍一看是挺像的，哈士奇毛發銀灰，偏暗的顏色，和唐的頭發還有眼睛，確實是差不多的色系。
但一個人……一個神，怎麽會主動把自己和狗相比呢？
“我不管，”唐說，“替身。”
“……”黎瞳一想說你才是汙蔑人家哈士奇的顏值和魅力。
人家哈士奇可是人家皇女親爹嚴選出來的賽級犬，赫赫有名有口皆碑的貴族血統，身價自帶一串零，從周歲起就幾十個人照顧著，醫生保姆一堆，還擁有自己的獨棟宮殿，讓站就站讓坐就坐，出門還會自己帶行李箱，比你有眼色懂事多了。
但他沒說。
因為唐把他嘴捂了。
捂的很緊，指縫裏都是黎瞳一呼出來的氣。
“你年輕不懂事，犯點錯很正常，”唐說，“以後少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
“吶，我們互相道個歉，這個事就過去了，行不行？”
唐垂下眼，面容都模糊起來，籠罩在隱隱綽綽的影子下。
他罕見用這樣商量的語氣，不是為了戲弄，而是真真切切，想要和人好好說話。
黎瞳一人坐在他腿上，背貼著他胸口，手臂挨著手臂，臉靠著臉，再親近不過的距離。
他搖頭甩掉唐的手，一雙眼睛稠艷而鮮活，“好啊。”
他朝唐伸出手。
“道吧。”
唐把自己耳邊的魔方解下來，在黎瞳一伸手來拿時避開，長指一握，再一張，捉住他的手，頓住。
小小的魔法被壓縮到一厘米大小，鮮紅剔透，盛放在戒托裏，又被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捏住。
“我錯了。”唐說。
“？你的臺詞和動作是不是有點脫節，還有，錯哪了，詳細說。”
“都錯了，不該把你丟在那的，不該隨便找個誰去照顧你，不該隨隨便便死掉，不該在覆活之後跟你陰陽怪氣，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親你，不該占你便宜。”
“……這是道歉？”黎瞳一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該技術稀爛，哪怕犧牲點人品，也該把技術點滿，不該假裝對這破爛游戲感興趣第二次離開……就不該離開你一步，不該逗你非要你來找我救助才願意幫忙，不該總對你動手動腳，不該在你喊停的時候還繼續。”
“…………”
“不該……”唐這句沒說出來就被踩了。
他唔了聲，把黎瞳一的腿理順，懸空抱著，不讓他繼續行兇。
“不想聽，那我說點別的？”唐說，“小黎，和我結婚嗎？”
黎瞳一被他捉住的手無意識掙了一下，沒掙脫，被人牢牢握在手裏，悍匪搶劫一樣，丁點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還玩上強的了？黎瞳一張嘴就想說不。
“我愛你。”
“……”黎瞳一遲鈍地扭頭，結果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這混賬玩意兒又把他嘴蒙了。
還趁機又捏了他臉一把，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鬼癖好，天天就把他當解壓捏捏樂了。
哪有人說完我愛你請你嫁給我之後第一件事是封人家嘴的？
黎瞳一眼睛又圓了。
總是溫馴柔軟的目光裏滿是惱怒，從不對別人展示的情緒，這會兒倒是毫不吝嗇。
緊靠的胸口震動，身後傳來悶悶的笑聲，唐靠在他肩頭，笑得歪七倒八，唇邊翹起，然後又靠過來。
“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他握著黎瞳一的手，低而清晰地說，“只要你叫我，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黎瞳一張了張口，碰到蒙了他半張臉的手指，又後知後覺抿緊。
許久，他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唐抱著他的手緊了緊，意識到他意思之後，又放松了。
“那我戴了啊。”
黎瞳一沒再往回抽手。
唐順利把戒指戴到了他無名指上。
細白的手指，和“碩大的”棱角分明的魔方，看起來真是不相稱極了。
但又有種奇異的和諧。
這個魔方從唐手上一路輾轉，在黎瞳一手腕上呆過，又被系在了他足踝上，到現在，終於安家落戶。
“到我道歉了是吧？”黎瞳一動了動手指，慢吞吞地說。
唐意外：“嗯？”
他居然還記著這件事。
唐之前說的是互相道歉而不是單方面道歉，現在唐道完歉了，按理來說，是輪到他了。
黎瞳一這些日子也算鬧了不少脾氣，動輒甩臉色，玩命折騰人，就沒給過唐一天好臉色，欺軟不怕硬窩外橫完窩裏更橫。
這會兒主動提出道歉，無異於天上下紅雨，唐還真有點期待。
黎瞳一擡了擡下巴，光潔的下頜，眼尾處格外濃密纖長的睫毛長長灑落，擲地有聲：
“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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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剛好卡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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