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龍8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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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龍8 圖窮匕見
像什麽俱樂部前臺的布置, 百無聊賴拿雜志折紙船的男人。
黎瞳一沈默著沒說話，身上輕快的氣息一掃而空。
門羅也不嫌空氣有多安靜和尷尬，長臂一伸, 把地上歪倒的告示牌扶起來，敲了敲, “A級學生活動室，持相應學生證可入內。”
——之前系統公告裏說的“找到D級寶藏，可獲得學校內A級學生活動室一個月使用權”中的活動室！
在這個學校裏, 光有錢還不夠，有錢只能讓自己擺脫底層, 而真正的權貴，就被稱為A級學生，也叫鉆石會員。
只有一種途徑可以成為A級學生, 那就是獲得校董之一家族的邀請函,
他們有專屬的休息室, 圖書館, 食堂，活動室, 只有內部成員可以進入。說是俱樂部也沒什麽問題，這裏的服務人員二十四小時待命。
簡而言之, 這個學校金字塔頂尖的學生們聚集的地方。
而游戲內唯一的A級寶藏就放在這裏。
真是演都不演了。
整棟建築的邏輯被唐改寫，下面的學生和危險關卡全部消失不見，可門羅突然到來。
他知道了多少？
發現這裏的不對勁了嗎？
以及, 還有別人在暗處看著嗎？
“……做神這麽沒前途, 還要出來兼職做npc？”黎瞳一輕笑，“員工不夠就招呀。”
“主要還是閑，”門羅把折好的紙船又拆開, “你媽在和人商量怎麽收拾自己叛逆離家出走的小兒子，前男友在開你戶口本，對著你這段時間的美照已經看了好幾天了，保守估計是癡呆了，以我幾十年沒行過醫的經驗來看，家屬還是放棄治療比較好，哪邊群聊都不組我，我閑的沒事，只好來……”
“你不就是他的家屬？”黎瞳一眼底幽光蹁躚，仿佛裏面蟄伏的鬼蝶正在無聲無息煽動翅膀。
“對，所以我做主，拔了吧。”門羅以腳點地，把椅子轉了半個圈，望著他，笑了，“你這表情……好兇啊。”
他感嘆，“你媽對你下手最重，但你對你媽都沒這麽兇，那叫一個溫柔啊，怎麽每次見我就這麽沒好氣。”
俱樂部在兩套規則中反覆折騰，邏輯混亂，前臺的光忽暗忽亮。
好在門羅本來也不是什麽生活在陽光下的種族，在滅族之前，他可是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地下和其他族人相侵相礙，核諧互助，每日專精於送對方早登極樂，這點光影響不了他視物。
這還是黎瞳一回來後，他第一次面對面打量對方的容貌，挑起眉，看得格外仔細。
真可怕，說不上是因為對方的身份，還是因為這張臉……
“世界上居然還真有這種，光是看臉就讓人想要下跪的美貌。”
不是單純的渴求，而是一種覆雜的、信息過載而無法運作的暈眩，大腦一片空白，這種本不應該存在的美，直直放在眼前，那種恐怖的沖擊，讓人心甘情願就跪了下去。
因其對美的震撼而崇拜、也因此而生的破壞欲，想要靠近他被他包容、又想要褻瀆。看似柔軟被動、可這種豪無抵抗的接納反而讓人陷入無邊的空虛，和永遠無法徹底占有的恐慌。
這些欲望彼此矛盾，也彼此交織，縱橫交錯後，成了一座欲望迷宮，而眼前的人就安靜端坐其中，半闔眼，不去看這場因他而生的混亂。
“哦，”黎瞳一唇邊帶起一點笑，明明昧昧的光倒映在他眼底，沈澱出溫婉華美的深邃墨綠，“那你跪下啊。”
空氣裏仿佛都染上了幽香，門羅手指敲著身後的櫃臺，悠然道：“我也想，只可惜我現在是npc，打工要有打工的樣子，就不搞私人愛好了。”
“不跪就滾開。”黎瞳一說。
門羅還是搖頭，“親愛的，我又不是你前男友那種動不動就來一出‘動我的人就死’的護妻狂魔，我是個有原則的npc，規則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你要想進去……”
他伸出手，“A級學生證。”
然後，笑盈盈一挑眉，“或者一個校董家族的推薦。”
他真不算刁難黎瞳一了，這還真是游戲的規則。
玩家要想進去，就必須去找“校董家族成員”獲得邀請函，這也是針對開局必然抽到“奴隸牌”的玩家設置的一環。
可這一來一回，耽擱的時間，就不好說了。
最快的辦法，應該是直接找這棟樓裏參與進游戲的學生npc，從中找出校董家族成員，進而獲得資格。
至於怎麽讓人家同意……
那就得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耳邊那些“讀者”已經被唐處理掉了，要不是這樣，估計該期待這幫“新生”要怎麽哀求討好少爺們，搶占先機了。
但問題是……
那幫學生npc也被唐處理了。
反正黎瞳一進來之後一個都沒見到。
“……校董是這個學校的金字塔頂尖存在。”黎瞳一緩緩開口。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更別提著急，咬字輕而柔，仿佛探不到底的深潭。
門羅饒有興致地靠著前臺櫃子，想看看他要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黎瞳一眼睫一動，目光落下來，說不清什麽意味，“可你不也是這個游戲的金字塔頂尖嗎？”
學校，游戲。校董家族，七位神祇。
多麽完美的對稱結構。
“我還去找別人做什麽呢？”
他說。
“我看你也不是那麽守規則呀……守規則你能在這？”
門羅笑意越盛，“所以你是決定討好……我？”
雖然心裏知道不太可能，但他還真有點期待了。
答案很快給出。
無邊黑暗展開，眨眼就覆蓋了門羅，這是……黎瞳一的天賦？
他驚訝地眨了下眼，沒有反抗，反而更加好奇。
用於保護自己的安全屋，幾乎沒有戰鬥價值的天賦，很難想象黎瞳一這種攻擊性極強的人會開掘出這樣的天賦。
自從他的體力值擺脫個位數後，就沒再怎麽使用過這個天賦。
他此刻用出來，是為了什麽呢？
百分之五十建設的安全屋，已經能將整個前臺囊括進去。
門羅呼吸停了一瞬，緊接著恢覆如常。
他能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消失了，這裏的黑暗不是尋常無光，更像是某種濃稠到極致的物質。
視線剝奪。
只能憑著本能感知，周圍的空間越來越狹小。
仿佛豎起了一排排的豎高的櫃子，邊緣彼此相連，包圍成一個八邊形圓筒。
或者說一個隔間。
原本空曠的空間變得密閉，只有一束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
中間的地毯上，坐著的椅子消失，門羅被強行按著跪在了地上，雙眼失焦，只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臉，雙手被束縛在身後，微微仰起頭，暴露出喉結。
小小的凸起在微微發顫。
真……有意思啊。
肩上重壓如山，壓迫得他無法動彈。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在註視著他，溫柔似水，一動不動。
他忍不住挪動雙膝，可想起自己身份，又坐了回去。
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其他人說話，為什麽不說話呢？
是在走神嗎，還是……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呼吸急促了一瞬，黑暗放大了微帶恐懼的興奮，只能轉動脖子，去尋找讓他熟悉的氣息。
“……總感覺會生氣啊。”黎瞳一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或者只是自言自語？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門羅瞇了瞇眼，黎瞳一在說誰會生氣？
修斯，還是傅堯？
笑話，門羅覺得自己想多了，黎瞳一會在乎這兩個人的感受？
如果是以前，傅堯在黎瞳一心裏還有點地位，但現在……他也算全程看黎瞳一過了幾個副本了，還真不覺得他還殘留著人類的感情。
就這一點而言，修斯做得太成功了。
他以前天天當抱枕抱著、喜歡得不得了的小骷髏都沒能讓他手軟。
他對傅堯還有幾分感情那真不好說。
“算了，也不能弄死我。”黎瞳一輕快地拍了拍手。
門羅的感覺越發怪異，怎麽聽起來黎瞳一還真挺在乎那人？
究竟是……
黑暗裏又有腳步聲靠近，門羅收斂心神，仔細分辨。
比常人更沈重，每一步的間隔落點都一模一樣，有種機械的重覆感……是黎瞳一公會裏那批被銷毀的傀儡？
上個副本剛被他收回去那些？
“會長，您要的東西。”果不其然，不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青年嗓音。
“拿小些的那個。”
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黎瞳一的嗓音溫柔帶笑。
門羅胸腔裏一顆心砰砰跳。
傀儡恭敬地奉承，“這個太危險了，可能傷著您自己。”
“不用擔心。”
黎瞳一輕笑。
依舊是溫聲細語的調調，不像別人那樣故作冷漠威嚴，可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忍不住去聽，去執行。
傀儡很快就把他要的東西取來了，仔仔細細消毒，清潔幹凈，再規規矩矩彎腰，雙手捧著托盤奉上。
門羅很久沒這麽跪過了，再加上身上的重壓，有些跪麻了腿，此時察覺氣息靠近，把頭又揚高了些。
黎瞳一接過來，把那精美的小物件拿在手裏，細細打量了片刻，擡起眼睫，微微笑起來。
“把臉擡起來。”
門羅喉嚨幹澀，但還是聽話地揚起臉。
“再擡。”
門羅舔了舔唇，又竭力擡了擡。
然後，冰冷的把柄抵住了他下巴。
不是槍，他第一時間做出判斷，這種質感和大小，應該是……
鞭子或者匕首的把柄。
啪！
胸口傳來火辣辣的疼。下頜也被掃中，脆弱的鼻梁發酸。
看來是鞭子。
“討好？”輕飄飄的笑語，這次更近了，就像能聞到近在咫尺的鼻息。
臉側被輕輕點了兩下。
“想什麽呢？我想弄死你們，你不知道嗎？”
溫柔的耳語。
他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暖香和陰影一並被抽離，就像那只手一樣，周圍突然空落起來。
門羅做好了準備，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還在身邊，就在不遠處，空氣裏傳來微風，仿佛在慢條斯理把鞭子繞在手腕上，帶起了些微的氣流。
腳步聲跟落在地上，輕而優雅，步伐不緊不慢，一步，兩步，去了哪？這裏空間有限，如果沒有離開……是在繞著他轉？
門羅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忽然，他察覺到一道詭異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傀儡。
他不會是……嫉妒了吧？
傀儡確實嫉妒了。
怎麽會有人可以這麽好命呢？那凝脂一樣的玉指輕輕捧在人側臉，輕聲細語地哄著，調整著方向，怕割到人，怕不舒服……這麽精細地伺候著。
憑什麽？
憑他是神嗎？這裏的又有哪一個弱了呢？他們個個想要會長的關註。
可不就得努力嗎？
門羅笑喘了聲，“早聽說你們公會個個圍著你轉，我還以為誇張了，誰能比修斯更神經……結果還真是神經遍地走。”
“你很正常嗎？”黎瞳一不以為意。
頸關節帶動頜關節、難以閉合帶來的酸脹對任何種族都是一樣的，門羅看不見，不知道這細細的手腕能不能承受住他的力道，眼前的小聖子看起來太過弱不禁風了，只能強撐著不低頭，不去擠壓下巴之下的物件。
想躲開，想還手，把這把小美人那這把玩的玩具折了，好想……
他鼻腔裏發出沈重的呼吸，又不敢太大了，低低的像是真的變成了一條被迫制服的大狗。
“不能哦。”
溫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感到被觀察。
“繼續擡著。”
原本酸脹的牙關顫顫巍巍咬合，把那越來越悶的呼吸咬在嘴裏，生怕跑出去。
本該系在鞭子後的繩垂在下巴下，好癢。
頭頂的燈好熱，空氣又好冷，冷得他身上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樣想著，耳邊也傳來了意料之中的聲音。
“你說，朝哪打好呢？”
他開始挑選了。
一邊選，還一邊問他。
“……修斯和你媽作孽，你拿我出氣。”門羅笑出聲，“太公平了吧，聖子殿下。”
“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黎瞳一不認同，略帶責備地糾正他，“而且這怎麽能叫出氣呢？”
“我就是，”他略微一頓，笑道，“做個實驗而已。”
什麽實驗？
門羅楞了一下，潛意識先於理智傳來一陣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是個沒有攻擊性的天賦。
可別人不知道，零一開始的天賦，也沒什麽攻擊性。
系統曾經說過，黎瞳一是游戲裏第二個進游戲就覺醒3S天賦的人，而他的前一個就是零。
沒有比他更熟悉這個了。
“系統只是說，我在安全屋裏面，怪物在外面，這樣不算凝視，可你現在和我一樣在裏面……把你消化了，能不能有點與眾不同的驚喜？”
什麽叫圖窮匕見。
這就是圖窮匕見。
黎瞳一打著讓他主動讓路的名頭，讓他放松警惕，可他真正的意圖是這個！
進不進去又怎麽樣呢？無非是錯過一個A級寶藏，可要是順利消化了他，那他得到的……很可能是整個人實力質的飛躍。
——這個游戲裏，現如今的第二個4S天賦。
而且不是皇女那樣、在初代玩家的飛升潮裏提升的4S，而是現如今4S斷代之後的第一個4S，就像當初他成為唯一5S那樣。
最關鍵的是，他的身體在飛快好轉，景君昭尚且受限於自己的身體，不能全力釋放，他卻不受這個限制！
門羅恍然大悟，這還真是他自己送上門了。
黎瞳一的野心比他想的還要大。
這時候再去掙脫已經來不及了，安全屋的大門已經關閉。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時間流速也在改變。
黎瞳一加快了時間！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這裏的規則被改寫了，我的時間多得很，而且，我最不怕的就是時間。”黎瞳一笑盈盈地說。
想起當初在月亮之家那個副本時，貪婪也來找過他，不過他不可能和貪婪那種極端危險分子一起待上二十個小時，貪婪也不可能給他這二十個小時。
至於規則……當初貪婪那裏是修斯給唐背了鍋，現在，門羅大概以為是他幹的。
他和修斯還真是雙生子，兩個鍋王。
黎瞳一倒不在意這個，繼續笑吟吟研究怎麽消化這一大塊。
他不說話，也不動作。
這沒能讓門羅安心，反而因為懸置拉長了過程，而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焦灼。
不知過了多久，凝滯的空氣突然開始流動，有什麽人又進入了這片空間。
“玩的很開心啊？”門羅聽到來人說，嗓音微微含笑，似乎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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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七個神平均挨過零十個巴掌
其中百分之五十是傲慢挨的，剩下百分之五十嫉妒暴怒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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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瞳一沈默著沒說話，身上輕快的氣息一掃而空。
門羅也不嫌空氣有多安靜和尷尬，長臂一伸, 把地上歪倒的告示牌扶起來，敲了敲, “A級學生活動室，持相應學生證可入內。”
——之前系統公告裏說的“找到D級寶藏，可獲得學校內A級學生活動室一個月使用權”中的活動室！
在這個學校裏, 光有錢還不夠，有錢只能讓自己擺脫底層, 而真正的權貴，就被稱為A級學生，也叫鉆石會員。
只有一種途徑可以成為A級學生, 那就是獲得校董之一家族的邀請函,
他們有專屬的休息室, 圖書館, 食堂，活動室, 只有內部成員可以進入。說是俱樂部也沒什麽問題，這裏的服務人員二十四小時待命。
簡而言之, 這個學校金字塔頂尖的學生們聚集的地方。
而游戲內唯一的A級寶藏就放在這裏。
真是演都不演了。
整棟建築的邏輯被唐改寫，下面的學生和危險關卡全部消失不見，可門羅突然到來。
他知道了多少？
發現這裏的不對勁了嗎？
以及, 還有別人在暗處看著嗎？
“……做神這麽沒前途, 還要出來兼職做npc？”黎瞳一輕笑，“員工不夠就招呀。”
“主要還是閑，”門羅把折好的紙船又拆開, “你媽在和人商量怎麽收拾自己叛逆離家出走的小兒子，前男友在開你戶口本，對著你這段時間的美照已經看了好幾天了，保守估計是癡呆了，以我幾十年沒行過醫的經驗來看，家屬還是放棄治療比較好，哪邊群聊都不組我，我閑的沒事，只好來……”
“你不就是他的家屬？”黎瞳一眼底幽光蹁躚，仿佛裏面蟄伏的鬼蝶正在無聲無息煽動翅膀。
“對，所以我做主，拔了吧。”門羅以腳點地，把椅子轉了半個圈，望著他，笑了，“你這表情……好兇啊。”
他感嘆，“你媽對你下手最重，但你對你媽都沒這麽兇，那叫一個溫柔啊，怎麽每次見我就這麽沒好氣。”
俱樂部在兩套規則中反覆折騰，邏輯混亂，前臺的光忽暗忽亮。
好在門羅本來也不是什麽生活在陽光下的種族，在滅族之前，他可是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地下和其他族人相侵相礙，核諧互助，每日專精於送對方早登極樂，這點光影響不了他視物。
這還是黎瞳一回來後，他第一次面對面打量對方的容貌，挑起眉，看得格外仔細。
真可怕，說不上是因為對方的身份，還是因為這張臉……
“世界上居然還真有這種，光是看臉就讓人想要下跪的美貌。”
不是單純的渴求，而是一種覆雜的、信息過載而無法運作的暈眩，大腦一片空白，這種本不應該存在的美，直直放在眼前，那種恐怖的沖擊，讓人心甘情願就跪了下去。
因其對美的震撼而崇拜、也因此而生的破壞欲，想要靠近他被他包容、又想要褻瀆。看似柔軟被動、可這種豪無抵抗的接納反而讓人陷入無邊的空虛，和永遠無法徹底占有的恐慌。
這些欲望彼此矛盾，也彼此交織，縱橫交錯後，成了一座欲望迷宮，而眼前的人就安靜端坐其中，半闔眼，不去看這場因他而生的混亂。
“哦，”黎瞳一唇邊帶起一點笑，明明昧昧的光倒映在他眼底，沈澱出溫婉華美的深邃墨綠，“那你跪下啊。”
空氣裏仿佛都染上了幽香，門羅手指敲著身後的櫃臺，悠然道：“我也想，只可惜我現在是npc，打工要有打工的樣子，就不搞私人愛好了。”
“不跪就滾開。”黎瞳一說。
門羅還是搖頭，“親愛的，我又不是你前男友那種動不動就來一出‘動我的人就死’的護妻狂魔，我是個有原則的npc，規則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你要想進去……”
他伸出手，“A級學生證。”
然後，笑盈盈一挑眉，“或者一個校董家族的推薦。”
他真不算刁難黎瞳一了，這還真是游戲的規則。
玩家要想進去，就必須去找“校董家族成員”獲得邀請函，這也是針對開局必然抽到“奴隸牌”的玩家設置的一環。
可這一來一回，耽擱的時間，就不好說了。
最快的辦法，應該是直接找這棟樓裏參與進游戲的學生npc，從中找出校董家族成員，進而獲得資格。
至於怎麽讓人家同意……
那就得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耳邊那些“讀者”已經被唐處理掉了，要不是這樣，估計該期待這幫“新生”要怎麽哀求討好少爺們，搶占先機了。
但問題是……
那幫學生npc也被唐處理了。
反正黎瞳一進來之後一個都沒見到。
“……校董是這個學校的金字塔頂尖存在。”黎瞳一緩緩開口。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更別提著急，咬字輕而柔，仿佛探不到底的深潭。
門羅饒有興致地靠著前臺櫃子，想看看他要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黎瞳一眼睫一動，目光落下來，說不清什麽意味，“可你不也是這個游戲的金字塔頂尖嗎？”
學校，游戲。校董家族，七位神祇。
多麽完美的對稱結構。
“我還去找別人做什麽呢？”
他說。
“我看你也不是那麽守規則呀……守規則你能在這？”
門羅笑意越盛，“所以你是決定討好……我？”
雖然心裏知道不太可能，但他還真有點期待了。
答案很快給出。
無邊黑暗展開，眨眼就覆蓋了門羅，這是……黎瞳一的天賦？
他驚訝地眨了下眼，沒有反抗，反而更加好奇。
用於保護自己的安全屋，幾乎沒有戰鬥價值的天賦，很難想象黎瞳一這種攻擊性極強的人會開掘出這樣的天賦。
自從他的體力值擺脫個位數後，就沒再怎麽使用過這個天賦。
他此刻用出來，是為了什麽呢？
百分之五十建設的安全屋，已經能將整個前臺囊括進去。
門羅呼吸停了一瞬，緊接著恢覆如常。
他能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消失了，這裏的黑暗不是尋常無光，更像是某種濃稠到極致的物質。
視線剝奪。
只能憑著本能感知，周圍的空間越來越狹小。
仿佛豎起了一排排的豎高的櫃子，邊緣彼此相連，包圍成一個八邊形圓筒。
或者說一個隔間。
原本空曠的空間變得密閉，只有一束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
中間的地毯上，坐著的椅子消失，門羅被強行按著跪在了地上，雙眼失焦，只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臉，雙手被束縛在身後，微微仰起頭，暴露出喉結。
小小的凸起在微微發顫。
真……有意思啊。
肩上重壓如山，壓迫得他無法動彈。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在註視著他，溫柔似水，一動不動。
他忍不住挪動雙膝，可想起自己身份，又坐了回去。
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其他人說話，為什麽不說話呢？
是在走神嗎，還是……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呼吸急促了一瞬，黑暗放大了微帶恐懼的興奮，只能轉動脖子，去尋找讓他熟悉的氣息。
“……總感覺會生氣啊。”黎瞳一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或者只是自言自語？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門羅瞇了瞇眼，黎瞳一在說誰會生氣？
修斯，還是傅堯？
笑話，門羅覺得自己想多了，黎瞳一會在乎這兩個人的感受？
如果是以前，傅堯在黎瞳一心裏還有點地位，但現在……他也算全程看黎瞳一過了幾個副本了，還真不覺得他還殘留著人類的感情。
就這一點而言，修斯做得太成功了。
他以前天天當抱枕抱著、喜歡得不得了的小骷髏都沒能讓他手軟。
他對傅堯還有幾分感情那真不好說。
“算了，也不能弄死我。”黎瞳一輕快地拍了拍手。
門羅的感覺越發怪異，怎麽聽起來黎瞳一還真挺在乎那人？
究竟是……
黑暗裏又有腳步聲靠近，門羅收斂心神，仔細分辨。
比常人更沈重，每一步的間隔落點都一模一樣，有種機械的重覆感……是黎瞳一公會裏那批被銷毀的傀儡？
上個副本剛被他收回去那些？
“會長，您要的東西。”果不其然，不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青年嗓音。
“拿小些的那個。”
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黎瞳一的嗓音溫柔帶笑。
門羅胸腔裏一顆心砰砰跳。
傀儡恭敬地奉承，“這個太危險了，可能傷著您自己。”
“不用擔心。”
黎瞳一輕笑。
依舊是溫聲細語的調調，不像別人那樣故作冷漠威嚴，可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忍不住去聽，去執行。
傀儡很快就把他要的東西取來了，仔仔細細消毒，清潔幹凈，再規規矩矩彎腰，雙手捧著托盤奉上。
門羅很久沒這麽跪過了，再加上身上的重壓，有些跪麻了腿，此時察覺氣息靠近，把頭又揚高了些。
黎瞳一接過來，把那精美的小物件拿在手裏，細細打量了片刻，擡起眼睫，微微笑起來。
“把臉擡起來。”
門羅喉嚨幹澀，但還是聽話地揚起臉。
“再擡。”
門羅舔了舔唇，又竭力擡了擡。
然後，冰冷的把柄抵住了他下巴。
不是槍，他第一時間做出判斷，這種質感和大小，應該是……
鞭子或者匕首的把柄。
啪！
胸口傳來火辣辣的疼。下頜也被掃中，脆弱的鼻梁發酸。
看來是鞭子。
“討好？”輕飄飄的笑語，這次更近了，就像能聞到近在咫尺的鼻息。
臉側被輕輕點了兩下。
“想什麽呢？我想弄死你們，你不知道嗎？”
溫柔的耳語。
他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暖香和陰影一並被抽離，就像那只手一樣，周圍突然空落起來。
門羅做好了準備，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還在身邊，就在不遠處，空氣裏傳來微風，仿佛在慢條斯理把鞭子繞在手腕上，帶起了些微的氣流。
腳步聲跟落在地上，輕而優雅，步伐不緊不慢，一步，兩步，去了哪？這裏空間有限，如果沒有離開……是在繞著他轉？
門羅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忽然，他察覺到一道詭異的目光。
站在一旁的傀儡。
他不會是……嫉妒了吧？
傀儡確實嫉妒了。
怎麽會有人可以這麽好命呢？那凝脂一樣的玉指輕輕捧在人側臉，輕聲細語地哄著，調整著方向，怕割到人，怕不舒服……這麽精細地伺候著。
憑什麽？
憑他是神嗎？這裏的又有哪一個弱了呢？他們個個想要會長的關註。
可不就得努力嗎？
門羅笑喘了聲，“早聽說你們公會個個圍著你轉，我還以為誇張了，誰能比修斯更神經……結果還真是神經遍地走。”
“你很正常嗎？”黎瞳一不以為意。
頸關節帶動頜關節、難以閉合帶來的酸脹對任何種族都是一樣的，門羅看不見，不知道這細細的手腕能不能承受住他的力道，眼前的小聖子看起來太過弱不禁風了，只能強撐著不低頭，不去擠壓下巴之下的物件。
想躲開，想還手，把這把小美人那這把玩的玩具折了，好想……
他鼻腔裏發出沈重的呼吸，又不敢太大了，低低的像是真的變成了一條被迫制服的大狗。
“不能哦。”
溫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感到被觀察。
“繼續擡著。”
原本酸脹的牙關顫顫巍巍咬合，把那越來越悶的呼吸咬在嘴裏，生怕跑出去。
本該系在鞭子後的繩垂在下巴下，好癢。
頭頂的燈好熱，空氣又好冷，冷得他身上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樣想著，耳邊也傳來了意料之中的聲音。
“你說，朝哪打好呢？”
他開始挑選了。
一邊選，還一邊問他。
“……修斯和你媽作孽，你拿我出氣。”門羅笑出聲，“太公平了吧，聖子殿下。”
“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黎瞳一不認同，略帶責備地糾正他，“而且這怎麽能叫出氣呢？”
“我就是，”他略微一頓，笑道，“做個實驗而已。”
什麽實驗？
門羅楞了一下，潛意識先於理智傳來一陣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是個沒有攻擊性的天賦。
可別人不知道，零一開始的天賦，也沒什麽攻擊性。
系統曾經說過，黎瞳一是游戲裏第二個進游戲就覺醒3S天賦的人，而他的前一個就是零。
沒有比他更熟悉這個了。
“系統只是說，我在安全屋裏面，怪物在外面，這樣不算凝視，可你現在和我一樣在裏面……把你消化了，能不能有點與眾不同的驚喜？”
什麽叫圖窮匕見。
這就是圖窮匕見。
黎瞳一打著讓他主動讓路的名頭，讓他放松警惕，可他真正的意圖是這個！
進不進去又怎麽樣呢？無非是錯過一個A級寶藏，可要是順利消化了他，那他得到的……很可能是整個人實力質的飛躍。
——這個游戲裏，現如今的第二個4S天賦。
而且不是皇女那樣、在初代玩家的飛升潮裏提升的4S，而是現如今4S斷代之後的第一個4S，就像當初他成為唯一5S那樣。
最關鍵的是，他的身體在飛快好轉，景君昭尚且受限於自己的身體，不能全力釋放，他卻不受這個限制！
門羅恍然大悟，這還真是他自己送上門了。
黎瞳一的野心比他想的還要大。
這時候再去掙脫已經來不及了，安全屋的大門已經關閉。
更可怕的是，周圍的時間流速也在改變。
黎瞳一加快了時間！
“你應該已經發現了，這裏的規則被改寫了，我的時間多得很，而且，我最不怕的就是時間。”黎瞳一笑盈盈地說。
想起當初在月亮之家那個副本時，貪婪也來找過他，不過他不可能和貪婪那種極端危險分子一起待上二十個小時，貪婪也不可能給他這二十個小時。
至於規則……當初貪婪那裏是修斯給唐背了鍋，現在，門羅大概以為是他幹的。
他和修斯還真是雙生子，兩個鍋王。
黎瞳一倒不在意這個，繼續笑吟吟研究怎麽消化這一大塊。
他不說話，也不動作。
這沒能讓門羅安心，反而因為懸置拉長了過程，而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焦灼。
不知過了多久，凝滯的空氣突然開始流動，有什麽人又進入了這片空間。
“玩的很開心啊？”門羅聽到來人說，嗓音微微含笑，似乎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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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七個神平均挨過零十個巴掌
其中百分之五十是傲慢挨的，剩下百分之五十嫉妒暴怒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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