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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8 積分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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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8 積分排名

“……有病。”黎瞳一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沒這麽罵過人了。

就連皺眉的欲望都在跟著覆蘇。

他的勝負欲沒有那麽旺盛, 但這種腦子裏的病情嚴重程度輸給了別人的感覺,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絲憋屈和挫敗。

神經病。

但唐這個人腦子裏的坑比他預料的還要大,因為唐在收完死亡威脅之後就低頭親他來了。

緊接著眼前一黑。

唐把他的眼睛蒙住了。

黎瞳一接吻的時候沒有閉眼的習慣, 說好聽點叫死戰不退,說難聽點叫死要面子, 怎麽也沒想到還有被“手動閉眼”的那一天。

唐非常清楚地聽到他心裏漏出了一句,“這人不會趁機給我一刀吧……”

要說黎瞳一怕這個他還真不信,當面給他一刀, 估計這人都不會眨一下眼,所以事實只有一個, 黎瞳一是又在故意給他添堵了。

黎瞳一確實是故意的,後果就是自己被放開的時候,唇上水光瀲灩, 比塗了胭脂還要紅, 被封閉起來的空間一點點消散, 他腳下又踩到了走廊上厚實的地毯。

不得不說這層樓的地毯都比其他樓層要軟, 一腳踩進去就像陷入了充氣墊子。

……他都說了不要這種地毯了!那群人非要鋪!還要調侃他!

黎瞳一擦了下唇角,忽然意識到不對。

對門沙發邊, 景君昭喝著今天第二杯咖啡,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從“你怎麽還沒走?”“又回來做什麽?”

到“哦。”

眼神變化只花了一秒鐘。

黎瞳一一向知道, 皇女這人有個優點,她不會每看見一點風吹草動就一驚一乍。

一件事,只要進入她視線範圍, 她就會自然而然把事情展開。

就拿這件事來說, 她第一次看到黎瞳一靠在唐身上時,還會有些許驚詫。

但她接受了這件事之後,她就會自然而然接受後續。

比如接吻, 比如其他,比如情侶之間一切親密的事情。

黎瞳一不太想去想,在上船之後這短短十來分鐘裏,她腦海裏已經想了多少東西。

無所謂,在她眼裏自己早就是個男同了,其他性格毛病更是早早就……

黎瞳一:“……嗯?”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換了一套,之前在海邊被打濕的那一套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純白。

款式像極了曾經掛在他休息室內的那一套,從上到下一塵不染的制服,但很明顯是新的,很多細節都做了修改。

……不偏不倚,被削掉的恰恰好是和修斯衣服相似的地方。

修斯很喜歡穿這種風格的衣服,說不好說他從零那裏得到的“底層代碼”裏,就包含了這種偏好,還是從零後天的反應裏觀察出來,他確實喜歡這個打扮的人,穿過的衣服基本都是這種類型。

凡是能在客觀條件上討好他的,修斯從來不吝嗇於去做,幾年如一日的穿衣風格只是其中之一。

零又不肯讓步,他喜歡的衣服,因為有人模仿就不穿了?

那不可能。

他賭著一口氣,連對寬松衣服的喜好都暫時放棄了,很是穿了一段時間這種衣服。

這件事直接導致了,他和修斯很多衣服都非常相似。

而這件衣服上,這些特征都被改掉了。

……原來在景君昭眼裏,他不僅是跟人親了,還是在換衣服的間隙裏,爭分奪秒地……幹了點需要換衣服的事情?

這前後才多少時間?

很光榮嗎?

“……我是喜歡看人穿,不是真的喜歡自己穿啊。”黎瞳一無聲咕噥了句,捏起自己的袖子,翻來覆去地翻看。

他頭發也被人重新理順了,服服帖帖地沿著肩頭垂落,右側抓了一小縷綁了個小辮,碎金細鏈沿著頭發被編了進去。

頭上也多了什麽東西,他摸了下,觸手冰涼。

輪廓高低起伏的硬質金屬,大概有他整只手那麽大。

他從畫框外的玻璃上看過去,發現那是一個金色的狐貍面具。

尖尖的耳朵,細長的嘴筒,細長上挑眼眶下鑲嵌著紅色和綠色的細碎寶石。

察覺他的目光面具空蕩蕩的眼眶裏仿佛有目光流轉下來,隔著畫框和他對視。

然後緩緩笑了。

“…………”

他說怎麽親完了就不見人蹤影,原來是跑他頭上去了。

黎瞳一眉心蹙起,“你自己下來走呀。”

狐貍眼裏的笑意越發明顯,但就是賴著不動,還往上“爬了爬”,張開自己的狐貍耳朵抱住他的頭發。

行,黎瞳一說:“你別後悔哦。”

“好。”那張狐貍面具毫無負擔地給他傳音,“我不後悔。”

黎瞳一閉了下眼,按開了電梯的門。

-

樓下,甲板上。

哐當——

一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泳池邊的酒水吧臺上,幾張藤編桌椅被他帶翻倒在地上,玻璃碎片天花般爆開,酒水潑了半個櫃子。

這裏顯然經過了一場戰鬥。

遮陽棚坍塌下來,氛圍燈早就碎了大半,要掉不掉地掛在燈座上。

溫泉池子裏,絲絲縷縷暗紅色散開。

一個女人頭朝下趴在溫泉池子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她的頭□□浮在水裏,鮮血也就跟著這些海藻一樣的長發逸散過去。

徐京鴻敲著手裏新到手的棒球棍,悠哉悠哉地踱步。

他的兩個隊友也和他一起,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靠近蜷縮在地上的人。

三人一人染了一頭五彩繽紛的頭發,徐京泓是囂張的紅色,男生是黃色,女生是藍色,身上叮鈴哐啷掛了一堆鏈子。

三個人往那一站,活脫脫的街頭風。

“我再說一遍哦。”

徐京泓放下棒球棍,當拐杖似的杵在身邊,用腳尖撥了撥埋著頭的男人,見人還沒死,於是惡劣地用腳碾壓上對方的臉,拖著調子:“把你的房卡——”

“交、出、來!”

說起房卡,徐京泓就心情惡劣。

還以為討好船長有什麽天大的好處呢,結果就只是住的房間好一些,面積比下一層要大一些。

屁用沒有。

更麻煩的是,他身邊的人都跟著他奉承了船長,以至於所有人都住在同一層。

電梯裏壓根沒有樓層按鈕,想去其他的樓層,還要刷別的卡。

沒辦法,只能“借”別人的來玩玩咯。

好在甲板和影院等等都屬於公共區域,大多不會限制“客人”的來去,不少蠢貨在入住之後都會選擇搜索一下地圖,他們在這裏埋伏了一會兒,來了一隊七個人的,他們沒出聲,又等了五分鐘,才等到了這兩個。

他的隊友下手重,不小心弄死了一個,剩下一個看同伴死了,死活不肯把房卡交出來。

真是搞笑。

不過一個B+級的玩家,出去組隊都沒人要的渣滓,只能兩個人抱團取暖,還以為拼死抵抗有用嗎?

“丟下去。”徐京泓扯起嘴角,擡起棒球棍,指向船外。

他的隊友眼裏爆出興奮的光,一擁而上,扯起地上的男人,就朝著船邊拖去。

“不不不!不——!!!”男人拼命蹬踹著,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肉水波一樣顫栗著,最後一個不字破了音,喉嚨裏都撕裂出了血。

可他的話不會阻止這些人。

一男一女把他擡上船舷,固定住,故意讓他半邊身體輪空,整個上半身倒掛在外面,只剩兩條小腿死死掛在船邊。

男人頭撞在船上,哐當一聲,卻壓根顧不上疼痛。

頭朝下的暈眩,海風充斥鼻腔,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掉落下去的脆弱聯系……他小腹一抖,褲子上暈開大片濕跡。

“艹!”按著他的兩個人爆出臟話,差點就松開了手。

男人徹底沒了底線,再也顧不得同伴的死,也顧不得自己讓這些人得逞之後究竟能不能活,一股腦叫嚷起來:

“我給你們,我給你們!房卡就在我口袋裏,你們拉我上去,我現在就給你們!”

他年齡不小了,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來了這裏又別提什麽保養,這樣驚恐失態的模樣醜陋又狼狽,引得幾個年輕人哈哈大笑起來。

離他最近的男生嫌棄地伸出手,在他口袋裏胡亂摸了幾把,掏出一張房卡。

“嘖,裝在哪裏不好,偏偏要裝褲子裏,別被弄得臭烘烘的。”

男生扭頭,舉起手裏的卡朝著徐京泓揮舞。

“老大,卡找到了!”

卡反射的光刺到了男人的眼睛,男人默默扭過了頭,對這樣的羞辱毫無反應,他還倒掛著,臉色蠟黃,毛孔裏溢出來的汗水浸濕了頭發,油得反光,每一秒都心如擂鼓。

海水並不平靜,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地打過來,滿是海水的鹹腥味。

“他身上有積分嗎?”徐京泓朝那個女生擡了擡下巴。

“沒有。”女生幹脆利落地說。

她的天賦就是這個,一眼就能看出,這男人身上身無分文。

“丟下去。”徐京泓兩手疊著,整個人杵在那根棒球棍上,漫不經心地吩咐。

“好嘞。”男生清脆地應答。

男人一下猛地擡起頭,下一秒又因為重力原因倒了回去,整個人瘋狂扭動著,“不!!!我卡都給你了,你不能殺我,你不能……”

他驟然失聲。

按在他大腿上的兩只手一起松開,男生還把他往外推了一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開了船舷,那幾張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狂風沖斥耳朵。

最後,落進了大海。

狂暴的浪頭一卷,男人再無蹤影。

在他直播間裏,觀眾們掀起了第一輪打賞。

“走嗎老大?”男生笑嘻嘻拋著那張卡,“第四層的,看來老男人拉不下面子,連說兩句好聽話都不會,被安排在了最下層。”

女生則奇怪地看向徐京泓,“老大,你幹什麽呢?”

“看海水,”徐京泓兩手搭在船邊,墊腳往船下看,“沒有變化。”

男生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哦,你是說那個水變色的事情是吧,船長不是說是什麽時間到了嗎,還說我們運氣很好。”

他聳了下肩。

“鬼才信這種話,估計就是到什麽時間節點了……副本不都這樣?上次我們去一個原始部落,人家還跟我們說是十年一次的什麽節日,結果他媽的就是吃人的節日,拿我們當祭品!感覺就是準備搞個事。”

女生也不以為然,從他手裏搶過卡,翻了兩下,覺得沒什麽意思,又扔了回去。

徐京泓沒說話。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這些海水居然會變色,在他看來,這就是個危險的信號。

有些副本陰得沒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就被打上了標記,半夜鬼敲門。

他懷疑這也是。

本來打算在上船的時候找個機會推個人下去試試,但一來那個怪物就在旁邊,不得不收斂一些,二來廊橋是封閉的,不太好下手。

萬一搞出動靜來,引起有些人的註意,就麻煩了。

他敷衍道:“……未必。”

雖然這個人沒弄出什麽反應,但萬一……

萬一,是那個玩家有什麽特殊呢?

徐京泓眼珠轉了轉,“你去找老李,問問那個玩家……就是被海水變色的時候,被海水潑了一身的那個,住在哪間房。”

他進來得早,沒故意在門邊耽擱,也懶得站在門邊做收集情報這種糙活,從來都是直接找人買。

副本裏也有情報販子,他們不去鉆研副本,就專門挑這種人數多的副本進來,收集各個玩家的信息,然後賣給其他玩家,換取積分或者副本的情報。

在這個副本裏,像這種人,光他看到的,就有好幾隊。

而老李是其中信譽最好的。

“行,那我們還是用積分去買?”男生問。

徐京泓扭頭問女生,“你天賦能開到什麽程度?能看到所有人的積分嗎?”

女生猶豫了下,看看他臉色,最後一咬牙,“行,不過看完之後我可能會虛弱一段時間。”

畢竟這船上有200個人。

她的天賦也只有A,還是沒有攻擊性的A,對他本人實力的加持也很小,想也知道這船上有很多實力比她強的。

她想去看這種人,花費的體力會翻倍。

徐京泓笑笑,“怕什麽,有我在呢。”

女生得到承諾,終於放下心,開啟了自己的天賦。

“三分鐘。”

徐京泓點頭,倚著船舷靠在一邊,把棒球棍拿在手裏玩。

男生聽出他這是要拿情報換情報的意思,也沒急著走,站在一旁等。

女生的臉驟然一白,緊接著空氣扭曲,半空撕開了一張大嘴。

黑色的,足有半米長,長滿了尖牙利齒。

藍天白雲,豪華游輪被打造成度假區的甲板的背景板下,這張憑空出現的嘴就像惡魔的嘴巴,邪氣四溢。

一張A4紙從嘴裏吐了出來。

女生伸手去拽。

這種產自她天賦的紙觸感非常細膩柔滑,總是很容易讓她聯想到……人皮。

女生猛一用力。

“嘩啦——”

A4紙被她拽了出來,她整個人也像經歷了一場長跑,虛脫地長出一口氣。

紙上有五十個人的名字,從下到上依次排序。

“怎麽都沒積分?這次副本垃圾這麽多?”徐京泓不太滿意,“繼續。”

女生深吸口氣,拽出了第二張紙,冷汗從額頭冒出。

這張紙上的名字終於開始有了積分,但是普遍不多,基本都在一萬以下。

徐京泓說:“下一張。”

女生的冷汗在下巴匯成了小溪,從包裏拿出一瓶拇指大的小瓶子,擰開蓋子全倒進嘴裏,緊接著去拉第三張。

商店出產的體力值補充劑,一個小瓶可以回覆一百體力值。

像她這種A級天賦的非戰鬥人員,體力值普遍在五百左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每拉一張紙,她的體力值就往下掉兩百,不得已,只能先恢覆一下。

“不好!”女生臉色突然變了,不等徐京泓詢問,連忙又從包裏拿出兩個大瓶裝的體力值補充劑,一股腦全倒進嘴裏。

第三張紙從半空脫落。

徐京泓撈在手裏,先是笑起來,但緊接著又皺起了眉。

這張紙上的人,除了最後的那20來個人,其餘人積分餘額大多在5萬到10萬之間。

他自己的積分就是十三萬,排在這張紙的第三位。

也就是說,有52個人,積分都比他要高。

而且,有接近60個人,積分過了10萬。

這個數字說明不了什麽,有很多人就是不喜歡存錢,賺了就花,花到身上只剩一兩千了,就找個副本去下。

反正他們自己也有能力在短期內把名次拉回來,粉絲提起來的時候,也只會說他們達到的最高名次。

在這種前提下,能在副本裏攢到十萬積分,都不會是泛泛之輩。

至少不會和剛才的男人一樣無能。

雖然沒有正式劃分過,但是,在很多人眼裏,手裏有10萬積分,就意味著這個人不簡單,要麽有著能下S級副本的實力,要麽運氣好到逆天。

這個副本有這麽多實力強悍的人主動報名嗎?

因為月初?觀眾們手裏的票刷新了,都想著進副本撈一筆票,然後躺平這個月?

可這人數也還真太多了。

看來接下來必須得謹慎一些了,不能再隨隨便便的把人當做肥料。

徐京泓調整 了自己的做事策略,擡擡下巴,“還有一張。”

男生猶豫了下,“要不讓靜靜休息一下吧,咱們也不急這會兒,反正接下來還有大半天,這個表肯定還會變動。”

徐京泓嗤笑一聲,抖了抖手裏的三張紙。

“你以為這三張廢紙,能從人家手裏換到重要情報嗎?我告訴你,做夢,只有這一張。”

他把第三張紙單獨拿出來,拍在男生懷裏,“還有最後那張,才是有用的。”

男生被他拍得倒退兩步。

徐京泓笑了下,“誰是大魚,誰是蝦米,你覺得人家更關心哪一個?”

“要是大魚撞到了大魚,你猜,會不會打起來?”

“畢竟那可是十倍積分,”他說,“誰不想要呢?”

他可不是發了善心,要把這種重要的情報送給別人。

驅虎吞狼。

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徐京泓扭過頭,望了一下眼前的游輪。

“總也得讓人看看,哪些人有價值,不然就像我們這樣,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白費力氣半天,一個積分都沒撈到。”

“至於積分會變……變就變,變了才對我們有好處。”

徐京泓說:“等所有人的積分固定之後,我們還能對比一下兩份名單,看看哪些人的實力是灌了水的,哪些人又是實打實的。”

甚至還能根據每個玩家積分進賬的情況,分辨一下,不同玩家的性格,和擅長的方向。

男生這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羞愧地低下頭。

女生幾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抖著手,接著去拿體力值補充劑。

她不負責戰鬥,危險的事情都不需要她上,但作為代價,團隊需要她的時候,她就必須做事。

可最後一張紙的難度還是超越了她的想象。

只拉出了三厘米,女生就腿一軟,險些跪在了地上。

徐京泓動作快,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來。

女生不管不顧,用盡全力一扯。

“呲啦——”

最後一張紙被她拽了下來。

“……給。”她把紙遞給徐京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頭一低,徹底暈了過去。

徐京泓松開了手,任由她倒在地上,把紙抖開,低頭看了起來。

不愧是最後一張紙,哪怕是排在最後的十個人,平均積分也過了二十萬。

再往上看。

三十萬、五十萬、一百萬……一千萬。

徐京泓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那可是一千萬,如果省著點花……不、不用省,就算敞開了花,都夠他過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可這種數量級的積分也意味著,這絕對不會是可以隨便拿捏的廢物。

前一千。

這個頭銜幾乎懸掛在對方頭上。

不是經過候選者之戰的,很難在賬戶裏存下這種巨額的積分。

今年的候選者之戰剛剛結束,一千進三百,能活下來的,只有前300名。

想從這種人手裏搶下第一名,難如登天。

人家可是實打實從絞肉機裏爬出來的,比任何普通玩家都習慣這種互相殘殺的模式。

對其他玩家而言,這些人比副本怪物還要危險。

徐京泓不甘地咬緊牙。

一想到這麽多的積分難以拿到手,最後的10倍獎勵也幾乎和自己無緣,他心都在滴血。

但同時,他也警覺起來,這個實力的人已經足夠對他的生命產生莫大威脅了。

他再次堅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做事一定要謹慎。

這份名單還沒完,他接著往上看。

又是一個一千萬的。

等等……兩千萬!!

徐京泓瞳孔緊縮,這種積分……

玩家七個排名,塵、芽、雀、外城民、內城居民、城主、神眷者。

前幾個都可以不看,到了六級,也就是城主這一等級,玩家的收入會產生質的飛躍。

因為,當他們來到了這個等級,就等於有了自己的城,可以向玩家收取入城費和居住費。

這是前五百名玩家的待遇。

但眾所周知,游戲裏沒有這麽多城,因為很多人都會加入公會。

等級低福利待遇低的城市根本沒有人入住,與其自己守著空城,不如把土地獻給公會,那樣,還能夠賺取一點額外的收入。

像兩千萬這種積分,一般都是小公會的會長,或者大公會的高層,才能擁有。

要是再高一點,都可以……

徐京泓看到了最上面的那個數字,整個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

男生不明所以,湊過來看,“怎麽了老大?這個東西有問題嗎?我……”

他也呆住了。

“……神眷者,這船上有神眷者,”徐京泓咽了口口水,明明站在太陽底下,後背卻出了一層冷汗,渾身汗毛倒豎,“還是排名在前二十……甚至前十的神眷者。”

他不知道那些頂尖神眷者手裏究竟有多少積分,但是他很清楚,這絕不是一個排名在五十名之後的人能夠擁有的。

他現在是S級天賦,同樣是這一年裏湧現出來的新秀。

只要他努把力,參加明年的候選者之戰沒有問題。

但參與,和存活、勝出,是兩個概念。

存活,又和神眷者,更是兩個概念。

前一百幾乎被各大頂級公會壟斷了,沒有公會支撐,新人幾乎不可能爬上去。

所以,這個頭銜的含義,就更覆雜了。

“……黎瞳一?這名字……怎麽有點耳熟?”男生喃喃自語。

徐京泓被他提醒,跟著看了過去,瞇起眼睛,緩緩說,“新人王。”

“啊?”

“前幾天,「殼」裏面放了場煙花,慶賀副本裏出了個新人王,明明剛進游戲,就有了稱號,系統還用了所有的天幕給他宣傳,你不記得了?”徐京泓說。

一說煙花男生就想起來了,“那個啊?!可他不是個新人嗎?這才幾天,太誇張了吧……”

本來新人進A級副本就已經很誇張了,但是想想人家的3S天賦,倒也還好。

不過這個積分……

他就是什麽都不幹,站在地上張開口袋去接,讓神往他口袋裏塞,也不可能有這麽多吧?

“之前M……”徐京泓恍惚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麽,他用力去想,發現腦袋一片空白,不僅是剛才,就連之前那場煙花,好像發生了什麽,他都不記得了。

不對,是本來就沒發生什麽。

徐京泓納悶地拍了拍腦袋,搞不明白自己發什麽呆。

“神的恩賜?”徐京泓猜測,“或者他加入了什麽公會?”

不過這也很難解釋。

徐京泓沈思了下,把最後那張紙折了一道,一邊是49個人的名字,另一邊是黎瞳一。

他把這張紙沿著折痕撕開,留下大的那一張,寫著黎瞳一名字的另一邊遞給男生。

“就拿這個,去找老李,換他手裏的住房名單。”

他勾起一邊嘴角,“就跟他說,絕對物超所值。”

這可是難以想象的大魚。

他在心裏補充。

原本以為是個神眷者,結果只是個新人。

這和稚子懷金過鬧市有什麽區別?

在3S級天賦還沒發育起來的這段時間,絕對是他萬中無一的好機會,而且是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的好機會。

這張紙一交出去,那幾個千萬級的絕對會聞風而動。

兩百個人,一定有擅長定位的玩家!

可以預見的腥風血雨。

要是能彼此互相廝殺,鷸蚌相爭,讓他這個漁翁得利……

看著那一串積分,再加上最後的十倍獎勵,徐京泓本來已經死掉的心再次覆燃了,只覺得老天都在幫助他。

他舔了舔唇,嘴裏的唾液都開始加速分泌。

要是有了這樣的收獲,他的名字也能前進到前五百!

不需要去給大公會當狗,自己就能成為一個大公會的會長,擁有屬於自己的城池。

只要這段時間好好武裝自己……

等到下一次候選者之戰,說不準,他也能得到神的恩賜,嘗一嘗雙S級天賦的滋味。

再上一步,可就是3S!

真正站在億萬人頂端的存在!

男生咽了咽口水,把紙接過來,“我、我這就去。”

他踉踉蹌蹌跑遠了。

徐京泓彎腰,拎起地上的女生,幾個大步折返回電梯,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間。

電梯門一開一合,他心裏盤算著事情,看著隊友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

還有九個多小時,等晚上……

“咚咚咚——”游輪五樓的走廊上,男生大力拍著門,“李哥,李哥你在裏面嗎?”

“誰啊?”裏面傳來男人不耐煩的大吼,只是不知為何,好像有點抖。

男生狐疑地問:“李哥你怎麽了?”

李司勝罵了句臟話,“你說怎麽了?突然跑老子門口叫魂,我還沒問你要幹什麽?”

這下就正常了。

不過男生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

這是在副本裏,長一百個心眼子都不嫌多,任何的異常都必須高度警惕。

他悄悄往後面挪了挪。

但不等他趁機溜走,面前的門被一把拉開,重重摔在了墻上。

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身上一件套頭衫,挺著個不小的肚子,嘴裏叼著煙,一張嘴就是雲霧繚繞,濃得嗆死人的煙味撲了男生一臉。

啪!男人把玄關處的燈拍開,照亮了門口這塊地方。

“你是誰?找我幹什麽?”

男生不著痕跡把他全身看了個遍,沒看到什麽可疑的東西,這才放心。

見對方已經徹底沒耐心了,他立刻報上徐京泓的名字。

李司勝臉色緩了緩。

這就是可以交談的意思了,男生把那張紙緊緊攥在手裏,沒有急著遞出去,而是先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李司勝上下打量他,評估這段話裏的真實性,“真有這麽誇張?”

男生用力點頭,“絕對比您想的還要誇張。”

李司勝咬著煙頭,煙灰燒得斷了一截,掉在地上,他眉頭皺死緊,腳在地上搓了搓,“信息這東西可不像積分,你老大也不是專業的信息販子,要是隨便拿個消息騙我……”

他的顧慮很合理。

徐京泓不像他們這些人,又不做這種生意,壓根不用在乎信譽。

在副本裏給別人假消息把別人騙去替自己送死,可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

像他們這種人,一般都只收積分。

因為錢不會騙人。

而且……

他現在其實不太想做這個生意。

李司勝眼睛一瞥,往身後看了眼,動作飛快,而且極度隱蔽。

這男生還是太稚嫩了,完全不是他這種老江湖的對手,真以為他沒發現這人剛剛的刺探嗎?要不是……

李司勝神色如常,只是握著門把手的手,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男生手裏的紙都攥出了汗,堆著笑,想盡快說服這胖子,完成老大的任務,趕快回去。

“看您這話說的,老大都和您做了多少生意了,還能在這種小事上騙您嗎,再說了,天賦得到的情報,和一般情報的手感都不同,而且那個人……就這麽說吧,那個人的名字,我一說您就知道。”

在這方面,他很有自信。

像這種信息販子,記東西的能力絕對比他要強。

徐京泓能記住的事情,人家更能記住。

李司勝說:“這樣啊,那我考慮一下,你們老大有沒有說要哪些消息,如果是要全部人的,那這是不夠的啊,我先跟你說清楚。”

“不用。”男生一看他松口,更加殷勤了幾分。

他已經知道了這副本裏有多少危險人物,可不想一個人在這危機四伏的走廊裏亂轉。

“我們就想知道一個人的,就之前在海邊被海水淋濕的那個小子,我們想知道他後來去了哪間……”

他定住了。

李司勝臉色慘白僵硬,就像糊了一層墻灰,在玄關的燈光下,肥碩的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男生屏住呼吸,“李哥,你怎麽了?”

李司勝牙關顫栗,壓根合不攏。

這時,男生忽然聞到一股花香,以及濃郁得可怕的血腥味。

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剛剛一棍子敲到別人頭上,把人活生生打死,倒在泳池裏,把一池子的水都染成血水的時候,才聞到過。

花香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味道讓人作嘔。

男生頭皮瞬間炸開,想也不想,轉身就要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時間,停止。

男生的腳剛擡起來,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而他的眼角餘光裏,李司勝臉上的汗水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要找我的信息啊?”輕柔帶笑的嗓音從屋裏傳出來。

李司勝身後,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看著那張大部分玩家明明只見過一面,卻莫名記得無比清晰的臉,雖然換了件衣服,但就是那個人無疑。

男生面如死灰。

黎瞳一隨手又燒掉了一次S級道具的使用次數,把那張合影放回了背包。

“你們找到了一個神秘的、積分高的離譜的、別人一聽就知道的新人是嗎……”他若有所思。

男生很想瘋狂點頭,奈何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神示意。

誰能想到,能在去買人家位置情報的路上,遇到自己想找的人?

男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心裏充斥著絕望。

先不提這種從未見過的手段,李司勝這老油條的反應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切。

李司勝不是這個人的對手,而且是連反抗之力都沒有……逃跑的想法都沒有!

不然的話,開門的瞬間,他就可以跑。

男生拼命暗示對方,他願意把情報交出去,只要別殺他!

“哦,那應該是我。”黎瞳一彎起眼睛,溫溫柔柔地說,“我叫黎瞳一。”

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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