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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 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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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2 敵意。

幾乎是立刻, 沙灘上不少人神色微動。

有人和同伴交換眼神,有人獨自一人沈默站在人群之外,有人擡起下巴, 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有人活動著臂膀, 滿臉煩躁,有人憤憤咬牙,腮幫子隆起。

兩百個人同時動腦子的場景無聲而壯觀。

“前五十名過關, 也就是說,這個兩百人的游戲, 有五十個活下去的名額,只需要爬到前四分之一……”

“聽起來難度不大啊……”

“前三獎勵翻倍,假如我原本有一百萬積分, 翻十倍就是……”

“我和隊友積分差不多, 如果把錢轉給一個人, 然後保那個人的名額, 那最後……可惡,原始積分是什麽意思, 系統怎麽不明說?”

“結算點又是多久?”

“該死的,怎麽沒人說這個副本是這樣的?之前把積分花得一幹二凈, 就算拿到了前三,也沒什麽好處……”

“反正也沒本金,搶個前五十算了, 活下去最重要……”

“不過, 如果找個積分高的,和他合作,然後分賬?”

“也不一定要合作, 如果自己實力夠強……”

“那個養狗的女人看起來不錯?她應該有不少積分……”

【咚——】

悠遠的鐘聲響徹海邊。

船長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斜著腿靠在門邊,把自己的三角帽拿下來拋著玩,也不在意玩家們遲遲不往前走。

風吹日曬的皮膚有著粗糲的質感,眼角輕易就笑出了褶子,堆疊眼皮下,灰藍色的眼珠異常靈活地轉動,活似一顆過於靈活的玻璃珠子,笑意滿滿地註視著面前這些玩家。

系統沒有讓玩家們思考多久,很快,它再次用平靜的語氣,掀起了新的風暴。

【現在時間為下午兩點整,請玩家登船。】

【現公布第一個結算點:玩家抵達海納音的植物館時,準時公布。】

【屆時,將統計玩家原始積分數額。】

三句話,帶來了三條更要命的信息。

現在是下午兩點,船只將要航行十個小時。

這裏是副本,刨除路上可能耽誤時間這種可能。

也就是說,今晚上零點,他們就會抵達那個植物館。

不提這個時間點對於旅游而言合不合理,他們只關心自己得到的消息。

——系統的結算點是零點?

這個結算點是穩定的嗎?不會每天變動?

最最要命的,還是最後那句話——

“屆時將統計玩家的原始積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點,玩家從游戲外帶來的、從前積累下來、儲存在賬戶上的積分,不算原始積分。

十個小時之後,自己賬戶上的數額,才是真正的原始積分。

看來系統很清楚,這裏有至少一半的人,賬戶上根本沒錢。

若非如此,也不會進入這個游戲。

而且,他們和真正底層的、咬緊了牙關,節省積分,給自己買時間、只想著活一天是一天的玩家不同,這裏有很多人都是即時享樂主義。

不考慮以後,不考慮將來可能的風險,不做儲蓄,只享受當下。

只要在死前把錢花光,就不算虧。

要是能從新的游戲裏掙出積分來,又能夠再接著瀟灑一段時間。

——在A級游戲,這屬於非常寬松的那一類?

僅僅幾秒鐘,玩家們推翻了自己之前做出的結論。

這十個小時的航行,看了會非常刺激。

活動臂膀的男人露出一個笑,舔了舔尖利的牙齒,活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大白鯊。

殺人,會是一種得分點嗎?

不只是他,不少玩家也想到了這一點。

人群之間的間隔瞬間拉得更開了,團體之間涇渭分明,那些獨自一人的玩家立刻被凸顯了出來。

不少人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們也不是沒有隊友,平日裏下副本,都是跟著穩定的團隊,但這一次,他們的隊友被卡在了外面,偏偏就遇到了這種副本。

他們倒是想退出,但系統顯示,他們已經報名成功,不允許反悔。

系統裏就沒有退出游戲的概念。

在這種大海之上的封閉環境裏,就算想跑都沒地方跑!

有的人還在懊惱,有的反應快的,腦子靈活的,察覺自己落單的下一秒,就朝著其他人走了過去。

“兄弟,我朋友被卡在外面了,留我一個人,你看,要不要湊合湊合?”

“你好啊,我也是女生,我朋友沒能進得來,這裏太危險了,我們幾個女生組個隊吧?”

“一起嗎?多幾個人,比一個人安全點!”

“好啊。”

“朋友,要不要搭個夥?至少安全點……”

“不了。”“滾開。”

“……”

有人向著黎瞳一這邊走過來,直接無視了抱著褲腿蹲在地上的黎瞳一,直奔唐而來,熱絡地跟他打招呼:

“朋友,要不要組個隊,我很擅長找東西,如果你要找什麽……”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我可以幫上大忙。”

現階段要找的,不就是人嗎?

這艘游輪可不小,往海邊上一停,跟個堡壘一樣,等會兒上了船,這兩百個人根本不夠填的,隨便找個房間,都能躲在裏面。

要是有個擅長找東西的隊友,找起來就方便多了。

當然,前提是,他們準備去獵殺其他人。

黎瞳一無聲地看了唐一眼,這得多像個壞人啊,往這一站,人家循著味就黏上來了。

上個副本裏的成人NPC只有一個安娜,實在沒有好的位置給唐頂替,要說變成玩家,又得去玩家宿舍那邊睡,就算能改掉別人的記憶,但反覆改來改去也麻煩得很,幹脆隱身跟著了。

就這樣當了一個副本的空氣。

這次進副本時,黎瞳一心情好,一直牽著他的手指,唐沒有糾正,幹脆給自己捏了個玩家身份,順勢混了進來。

誰能想到一群玩家裏還能站著一個邪神?

這一身的“正氣浩然”,瞬間吸引到了同好。

不過,這也側面印證了這個人的話。

在這麽多人中,直接找上了唐,確實是非常擅長於找人了。

這個人的天賦,應該有大致判斷他人實力的功能在裏面。

不可能太準,如果能精確到那種地步,一眼看穿唐的真身,那他現在就不是過來示好,而是嚇破膽了。

要知道,當初鬼新娘看唐一眼,都差點魂飛魄散了。

至於為什麽沒看出黎瞳一的實力?

他還蹲在唐的後面呢,得多厲害的天賦,才能透過這個信號屏蔽器,去看到他?

那人唉聲嘆氣,“我隊友被系統卡外面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臨時找隊友,誒,看您也是,這不,就過來冒昧打擾了,那些人……”

他朝其他人努努嘴,壓 低了聲音說:“一看就不是好人,等會還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咱們這種落單的,也只能抱團取暖。”

這人話說的羅嗦,但還真沒幾句廢話。

上來就介紹了自己的目的,以及自己的優勢,緊接著提了一句自己的隊友。

意思就是,我不是那些獨行俠,也是個團居動物,我很好相處。

另一方面,你也不要對我有什麽壞心,不然我的隊友會給我報仇。

更妙的是,從頭到尾,他都只和唐說話,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黎瞳一。

倒不完全是看不起,覺得他沒什麽用,純花瓶,在隊伍裏沒有話語權,不必過問他的意思。

他的舉動,還有種刻意討好,免得惹人不快的意思在裏面。

這顯然是人家床裏人,又長這個模樣,不得捧在心尖尖上。

這貿貿然盯著看,不得犯忌諱嗎?

萬一人家覺得他的臟眼冒犯了自己的人怎麽辦?

更慘一點,覺得他對自己的人有想法怎麽辦?

唐一手插在兜裏,一手垂在身後,讓黎瞳一牽著,感興趣地打量這人幾眼,搖了搖掛在他手指上的人。

“怎麽說?”

那人察言觀色,立刻把剛才無視黎瞳一的態度一變,彎下腰。

“哎喲看我這青光眼,該罰,都沒註意這邊有兩位,不過也不怪我怠慢,您這實在是……我以為天仙下凡呢,根本不敢多看。”

他把自己的身段放得極低,賠禮道歉奉承一氣呵成。

只字不提實力,只管逮著能誇的地方誇。

男人第一次、近距離、去看黎瞳一,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隱約感覺到這邊有個特別強的人,再一看唐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管是海水變色,船長出來,還是系統公布規則,都雲淡風輕得像是在聽音樂劇,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才急匆匆搶在其他人前面過來搭話。

可這會兒,在他的視野裏,黎瞳一的“熱感應成像”從低能量的深藍色,迅速攀升,成了恐怖的紅色。

黎瞳一托腮望著面前的人,眼梢輕柔地彎著,沒說話。

唐低笑一聲,重新把他擋回身後,阻隔了其他人的視線,“不說的話,我又要自作主張了。”

黎瞳一責怪地看著他。

溫柔的,責備。

唐就跟腦後長眼一樣,溫聲回答:“你不能理所當然地覺得,有人當著我的面開屏,我還讓他活著回去吧?”

湊過來那人措不及防,聽到這句話:“……”

他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自己謹慎成了這樣,別人還要威脅他。

難道是遇到喜歡不講道理殺人的了?

黎瞳一拆了塊糖含嘴裏,嫌牽著他不方便,把手放開了一會兒,吃完了才重新拎上他這兩根手指頭。

“沒有呀,你高興就好。”

這簡直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故意激怒的人,過錯全推到別人身上,他反而成了為別人好,願意寵著哄著讓人開心的那個人。

人都還掛在人家手指上,就開始指鹿為馬了。

唐想故意把手抽回來,不讓黎瞳一抓了。

放在剛出上個副本那會兒,他要是這樣做,黎瞳一就真無視他了。

說不定,現在就站起來,去找別人組隊了。

……永遠不會強行把他抓回來。

知道這一點,他就不會再隨隨便便松開,讓黎瞳一有握上別人的手的機會。

那人尷尬地站在一旁,額角青筋亂跳,他聽到這才明白,對方不是在恐嚇自己。

而是他娘的當著自己的面在調情!

這人的註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這倆人,完完全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

遇到戀愛腦也別遇到殺人狂,那人忍了這一口氣,知情識趣,自己退了。

唐吃了這個虧,受不了黎瞳一的冷暴力,被一個投資人就激得主動退了步,不後悔,但這未免太不符合他的天性了,他得想方設法討回來。

玩家們陸陸續續開始登船,廊橋邊不時傳來高聲談笑的聲音,只要是誇船長兩句,船長就會大讚玩家有品位,然後承諾免費給人家升艙。

留在沙灘上的人越來越少。

黎瞳一始終沒動,唐自然也不急,他就是個陪玩,還是個娛樂陪,當然是老板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雖然他更想早點上船。

……不知道這船上的房間怎麽樣?十個小時呢。

唐轉頭看向游輪,正打算先考察一下 。

忽然,他的手背上傳來一絲刺痛。

好似被薄如發絲的小刀片飛快劃過,還沒留意,就被割開了手指,留下一道發絲一樣的血痕。

不是實際存在的傷口,卻明明白白讓人察覺到了冰鋒劃過的冷和痛。

一道冷漠而不動聲色的視線,悄無聲息,落在了他身上。

唐循著視線望過去,透過人群,看到了那位帶著狗的銀發美麗少女,正平靜地看著他。

直直的,被發現也不避不讓。

仿佛高高在上的公主坐在長長的餐桌盡頭,在侍從的服侍下進餐,向下方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手上的銀色餐刀不動聲色地,割開了盤子裏的肉。

往她身邊湊的人不知比黎瞳一他們這邊要多多少,幾乎把她圍成了個圈,不僅有單個的人,就連那些原本完善的團隊,也向她發出了邀請。

可這些人全被這樣的態度凍傷,敗退離開。

從頭到尾,她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果說唐是把規則當音樂劇聽,黎瞳一是低頭專心挽他的褲腿。

這個少女就是漠然。

唐身後的風忽然消失了,蹲在他身後的人站了起來,擋住那陣風。

頭發全被風吹得淩亂向前,從臉旁劃過。

他的後頸被人碰了碰。

他以前留過一縷小辮,後來剪了,皮筋留給黎瞳一紮頭發。

那只手碰的就是那一小塊。

很快,那只手轉碰為按,五指分開,貼在他頸側,一個絕對掌握的姿勢。

緊接著,微涼的額頭輕輕靠上了他。

遠處,少女看到這一幕,冰封般的金瞳裂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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