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亮之家19 全對，所以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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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月亮之家19 全對，所以滿意了嗎？
“？？？”禇司爻懷疑自己的耳朵。
黎瞳一說他要去問誰？！
“冒犯神明會受到最嚴重的懲罰！”
他懷疑黎瞳一是剛進游戲, 還不清楚規矩，往走道盡頭看了一眼，餘光見到的十幾道人影足夠讓他肝膽俱裂了。
他不是沒見過S級怪物, 再者這個副本的怪物不醜陋也不猙獰，在所有副本中都算得上是非常美觀的那一種, 但那不是一個S級，而是一窩！還是一窩有智力，無窮無盡的惡意, 迫不及待宣洩而出的怪物。
偏偏他又被削到了最弱，別說打, 連跑都跑不動！
在這裏只有黎瞳一跑得動。
黎瞳一會分析別人，他同樣也會，雖然做不到讀心術一樣把人剖開, 但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讓他在這方面有著恐怖的直覺。
善於戰鬥的人往往有所偏向, 有的擅長力量, 有的擅長速度, 有的擅長防禦，把一項做到極致就能在戰鬥方面站穩腳跟。
如果說初見時他因為黎瞳一一團白棉花一樣的外表欺騙了, 以至於輕敵，後來也因為仇恨而一直抱有偏見, 不肯客觀審視。
但他腦子冷卻下來後，終於願意仔細觀察，得出的結果簡直讓他心驚膽顫。
——黎瞳一很可能是那種把攻擊力, 速度, 防禦，爆發力，乃至恢覆速度都拉到了極點的全能型戰士……雖然他外表看起來柔弱得可怕。
天生的戰鬥兵器。
罕見至極的頂級戰鬥天賦。
他這個年紀, 這個模樣，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其他理由了。
禇司爻忍著心悸，語速飛快地解釋。
“而且普通人也根本見不到神！就算是曾經最受寵的那位，就是我那本日記本的主人，你看到了對吧，那上面有他的標記……據說還和某位神明有些別的關系，瀆神之後也被處以極刑了！”
這條走廊最多不過百米，百米的距離要走多久？
對禇司爻而言，每一秒都是末日。
“某位？”黎瞳一輕輕挑眉。
禇司爻不明所以，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在問具體哪位，他咽了口唾沫，疑神疑鬼地到處看了一圈，才把聲音壓低到最低，“據說叫……蘭諾。”
“……”
禇司爻快速擺手解釋，“不過具體哪位我不知道，神明們的尊名很神秘，基本沒人知道。”
這些還是他不經意間從其他人嘴裏聽來的，不是那本日記本。
都是些虛無縹緲沒有實據的傳言，他說出來，只是想讓黎瞳一趁早打消念頭。
同時，這也是隱晦的威脅，讓黎瞳一清醒一點，別被一點小成就沖昏了頭腦，以為一個新人王就真的很了不得了，就算受到了神明一時的另眼相待，距離說得上話，也還有天壤之隔。
也別想著從其他地方打聽，只有和他合作，才能得到消息。
禇司爻緊盯著黎瞳一，不存在的喪鐘在他耳邊不斷地敲，敲得心臟緊縮成一團。
走廊上的燈爆出滋啦聲，明暗不斷變幻，黎瞳一微不可聞地呢喃，“傳成這樣都不落道雷下來，看來是真的很懶了。”
禇司爻沒聽見他的聲音，只看見他唇動了動，隨後偏過頭，平靜望向前方。
“你……”
轟隆——
腳下的地板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積了不知多久的灰塵像一條又厚又沈的棉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灰白鋪滿了整個走廊。
禇司爻猝不及防，被砸得弓起背，頭皮都炸開了。
可一看黎瞳一，竟然連躲都沒躲一下，那頭漆黑得能發出光的頭發絲上滿是灰白色粉末。
通道另一頭，熟悉的爆破聲接連傳來。
這裏是沒有後門的，比起住宿樓更像一間面積小的倉庫，只需要留下一個出口。
拳頭砸在墻上，從外面直接打穿進來，鋼筋混凝土崩了一地，墻體裂開一道又一道縫隙，應力沿著墻體傳遞，窗戶玻璃承受不住，一間又一間地爆炸開來，走廊頂上的燈明了又暗，電火花好似暴雨沖刷而下。
那拳頭轉了轉，又縮回去，隨後是第二拳。
每一拳都樸實無華，不帶任何技巧，但每一拳都讓整座建築劇烈搖晃。
很快，暴力強行打開了一個後門。
冷風從身後灌進，這裏變成了兩頭貫通的走廊。
玩家們也被堵在了中間。
成了甕中的鱉。
［急急急！他停下來廢什麽話呢？趕緊跑啊！］
［這是真完蛋，別說第一，命都要保不住了。］
［完了完了，讓人包餃子了！］
［我剛剛從上帝視角看過去，這些怪的智力真的高，還專門分配了一隊去堵後門，這是不留活路啊。］
［其實本來也沒什麽地方可以跑了吧？那邊都讓他們幹塌了。］
［雖然禇司爻這貨很討厭，但他有些觀點是沒錯的吧，很多3s級天賦前期都很坑爹，茍住發育才是正道，等發育起來了，要什麽沒有，何必這麽浪？］
［十年來都沒有人的開頭比他更順了，潛力神眷能力樣樣不缺，就連觀眾都這麽多偏愛他的，但他是真的……不太珍惜。］
［他體力值還剩多少，能打的過這麽多S級怪物嗎？］
［應該吧，禇司爻不也是S級，他打禇司爻的時候挺順手的，哎呀急死了！］
［他到底站著不動幹嘛啊？！］
“咳咳……”
一直沒動靜的隔壁房間打開了，聞俸扶著墻，從拐角挪出來，他同樣老的不成樣子了，手掩著鼻子，還是被灰塵嗆得悶咳起來。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沈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境況比禇司爻還好些，雖然沒有人提醒他，但他自己會觀察，再加上天性不嗜殺，耐心也比禇司爻要好得多，雖然也會煩躁，但還不至於把情緒全部外露，發洩在別人身上。
在其他房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時，他和他已經成人的“孩子”沈默以對了一個早上。
如果是一般的副本，玩成這樣，就算拿不到太好的成績，保住一條命已經不成問題了，只需要靜靜等這個副本結束。
他聽到動靜，知道黎瞳一來了，也知道他和禇司爻就在外面，但他沒打算出來。
直到現在。
外面的動靜太大了，他不得不防一手。
在這間屋子徹底撐不住之前，前後兩個方向，同時有腳步聲傳來。
“為什麽要跑呢？”0016踏著一地碎瓦，閑庭信步似的，從通道盡頭慢慢走來。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從後面而來的人破門而入。
不用急，他們布下的是全方位收緊的捕獵網。
後面的人也滿臉煩躁地走上前來，邊走邊使勁揉著手腕，倒不是打疼了，而是0016要他刻意留手，打通後門的時候不能把建築一起毀掉，砸墻砸得十分不爽。
“你們又為什麽要追呢？”黎瞳一不答反問，眨眼都得十分小心，不然灰塵就會再次“滑坡”。
“我們接到了命令，攔住你。”0016倒是知無不言，十分誠實。
“但我想……”他緩緩揚起下頜，年輕而狂妄，乜著黎瞳一，輕慢地說，“抓住你，不也同樣把你攔住了嗎？”
“然後呢？”黎瞳一問。
0016好似沒想過這個問題，被問到了才開始思考，“……讓你付出代價？”
他把思路理順了，攤開手。
高高在上的法官，審判著罪人，落下錘，“為你犯下的罪，付出代價。”
他身後的人都平靜地看著黎瞳一，一個少年走出來，立在黎瞳一左邊，“第一天晚上，我向你示好，可你沒有帶我回去。”
又一個少年站出來。
“你明明有那麽多錢，為什麽不願意帶我一起去吃飯，我和你的孩子不也是朋友嗎？”
“你那麽聰明，我挨打的時候你猜不到嗎，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救我？”
他們好像成了一個人，發出了同一個聲音，
“昨天，我們那麽可憐，你為什麽視而不見？為什麽一點溫情都不願意施舍？”
“黎圈圈”也問他：“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人嗎？”
——“你為什麽這麽冷漠呢？”
他們問。
“為什麽這麽絕情？”
為什麽不能像個真正的養育者一樣，拿出聖人的愛，來保護每個人。
庇佑他們，愛護他們。
最毒的刀，莫過於放大別人的辜負，然後抹殺別人的付出，不斷沈浸在同一種情緒之中，讓人變得偏激。
這才是投資人挑唆的目的。
教會他們，拿最嚴苛的標準審視別人，用最寬松的標準審視自己。
這樣，全世界都會對不起他們。
“你該死啊……”
“必須付出代價！”
他們聲音顫抖，不是仇恨，而是興奮。
成長，最艱難的時候這個人選擇袖手旁觀，自己幹幹凈凈一身白。
由不得他們不想折辱這個人。
潑天的惡意，終於徹底打破了假象，流向黎瞳一。
頂燈發出垂死的滋滋聲，一度徹底暗了下去，他們卻沒徹底失去光源，兩邊通道盡頭還在照進來的光，通道兩旁的大門倒下，一扇扇門裏也有長方形的白光倒映在地上。
他們就站在惡意的爪牙和白日的天光之間。
沈默著，醞釀著，讓空氣都隨之凝固。
可等著等著，總也等不到回應。
黎瞳一怎麽不生氣？
0016皺眉，定定看去。
那個人從黑暗裏看過來的一雙眼，清淩淩的一雙眼，帶著笑意，一掃而過。
“居然是想問這個，”他說，“這些問題我不是都答過了嗎？”
“記性這麽差，去上學的話可是會被老師評價為小豬的。”
一縷白光掃過。
0016發現這人真的有一雙過於美麗的眼睛，斑斕好似蝶翼，綠金色的底，折射彩繪的光，看人時習慣性仰著一點頭，笑意熒熒。
多溫柔啊。
“那我說最後一遍哦。”他說。
他看向第一個指責他的少年。
——那個第一天晚上，來他床邊趴著，想和他一起睡的小骷髏。
溫柔地說：
“不帶，自己睡。”
第二個。
——第二天早上，和黎圈圈一起在兒童樂園玩了半天，黎圈圈想讓他帶著一起吃飯的小骷髏。
黎瞳一走後，趙洋冰把他丟在那，任憑他撕心裂肺哭了很久。
他把這筆賬也算在了黎瞳一頭上。
“不喜歡會給我帶來麻煩的孩子。”
第三個。
食堂裏被打的小骷髏，打他的男人發現了“降低要求”的秘密，開啟了所有小骷髏地獄的鑰匙。
副本徹底進入快速滑坡。
他的恨也由此而來。
明明是可以預知的，為什麽不做呢？
他恨黎瞳一。
他知道，他懂，可他恨。
——就算有罰款，可黎瞳一能賺啊，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只要多工作一下，不就可以把他們從苦海裏救出來了嗎？
——只是要犧牲一下啊。
這也是最難解釋的問題，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大人不該苛責孩子，尤其是一個受到過傷害的孩子。
就連許多觀眾也會覺得他應該做。
因為他能做到。
“你不能想象這個世界是一個毛線團子，這樣你會越理越困難，最後把你自己都繞進去纏死。”
唐從旁邊屋子走出來，偏移了下視線，看著黎瞳一。
那些灰塵落下來時他都幫黎瞳一擋了，但黎瞳一拒絕了。
……讓自己變得臟兮兮的。
“那應該想象成什麽呢？”黎瞳一在心裏問，寧和的，好奇的。
“一個積木，簡單多了，不是嗎？不想玩的時候一推就倒。”
唐循循善誘，給他傳授做壞人的心得。
黎瞳一提起唇角。
他臉上鋪滿了細細的粉末墻灰，像是一個粗糙的，劣質的面具，或者粉刷過的雕塑。
這一笑，脆弱的薄粉裂開了一條條縫。
原本義憤填膺的少年恍惚了一下，聽到他說：
“你說得對。”
“我就是故意的。”
他輕輕地說，“這一點，我也早就說過了。”
裂紋沿著他眼角和臉頰攀爬，粉末窸窸窣窣往下剝落。
他溫和地說：“昨天才說的話，也沒記住嗎？”
“……”
［……是不是我的錯覺，好那個什麽。］
［管教……是嗎？］
［我也感覺到了。］
［對孩子就寵溺，對長大之後的孩子就這樣冷酷嗎？嗚嗚。］
［嚴厲了很多呢。］
少年們一時啞然，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面對著他們的指責，黎瞳一不知悔改，沒有片刻動搖，他理所當然極了，甚至，黎瞳一還在……憐憫著他們。
憐憫他們的愚蠢。
——“我們那麽可憐，你為什麽視而不見？為什麽一點溫情都不願意施舍？”
——“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人嗎？”
黎瞳一給出了回答。
對。
全對。
所以滿意了嗎？
——可我對你們不滿意呢。
這麽蠢笨，這麽軟弱，還……記不住他給的教訓。
他不指責他們因其他人血統汙染而生出的卑劣，要求別人的養育人對他們盡責。
不說他本沒有這樣的責任，不說規則限制，不指責他們任何。
只是說，他們太過沒用，讓他失望。
小豬。
黎瞳一用了這樣的詞。
是啊，他們確實是。
在黎瞳一的言傳身教之下還渴望著他能心軟，展露出丁點兒的真心。
——愚不可及！！！
少年們怒極生笑。
那就撕碎他好了。
他們殘忍地想。
看他破碎的時候，還能不能說出這樣高高在上的話。
神殿裏的聖子和暗巷裏的美人有什麽共同點嗎？
他們都會接納所有的來訪者。
傾聽罪孽和祈禱，或者容納欲望和汙穢。
聖子向神下跪，傾聽神明的意念。
娼妓向人下跪，接住人間的欲望。
他們執筆，然後被同一根繩索勒緊，絞出汁液。
罪人們迫不及待仰首，等這一場恩賜。
這一場他們獨有的……洗禮。
建築再次震顫起來，灰塵小瀑布一樣簌簌往下掉落。
離他最近的少年殺到了最前面，半面墻被他帶起的風直接掃塌，磚塊倒飛出去，鋼筋彈出，地上已經塵埃落定的灰塵猛地濺起，卷成嗆人至極的惡風。
另一人默契地封鎖了黎瞳一的退路。
平心而論，這種等級的攻擊，對黎瞳一而言，絕對算不上威脅。
別說兩人，再來一倍也沒用。
可惜，對面不是四人。
而是整整二十多個！
任憑你有多能耐，上天入地，都給你封死了，車輪戰都能把你體力輪沒。
［誒，這倒黴支線，不去觸發就好了，進度條都走到98了，非要去摸這一下。］
［還挑釁人家……］
［順著人家說不行嗎？也就道個歉到事，非要激怒別人，純作死。］
［看過那麽多主播，這還是第一個這麽……胡來的。］
［不，不一樣，別人是無辜的，就算是無意中犯蠢，做錯選擇觸發陷阱，也不是自己想的，但這主播，我不信他料不到這個局面，所以……］
［百分百是自找的（點蠟燭）］
……
［你們有點太高估他了吧？為什麽都覺得他什麽都能算到？］
［一路順風順水，什麽虧都沒吃，那句話誰說的來著，太順了是會出問題的，驕傲自滿是大忌。］
［這還要懷疑？他的信仰不是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傲慢的信徒本來就容易出這問題，屬於是高發區了。］
……
［不一定打不過吧，萬一主播是隱藏的高手呢。］
［而且他不是還有底牌嗎？那個什麽合影，他昨天出去一趟回來，還把最強的那個，那個使用要求給他抹了，讓他這個一格電也能隨便用，昨天用了一次，還有兩次呢。］
對啊！
觀眾們恍然大悟。
一打多打不過有什麽關系，出生入死不是白去的，坑爹副本也不是白過的，S級道具用起來啊。
那可是零的天賦，時間一鍵暫停，別人怎麽打？
［你們真的是魚的記憶，建議也送去讓主播管教一下，讓我提醒你們一下——這個副本的主線是什麽？］
［………］
［……］
［……餵養小骷髏，直到他們吃飽。］
然而主播的進度條呢？
1/99999……9
巨壑。
把其他人捆一塊兒全加進去也填不滿的巨壑。
也是黎瞳一太悠閑了，從來沒因為這件事著急過，他們看著看著，都把這要命的規則給忘了。
［更要命的是，主播本來可以靠自己的debuff，直接把怪煉化了的，連打都不用打，但是這些怪變成了“假的”，他在那裏睡的那幾天完全變無用功了。］
［我還以為那是他運氣好，碰到了對他沒有惡意的怪物……］
［結果高興太早了。］
［世界上居然還有比“咦，只找到了您的房貸，沒找到房子”這句話惡意更大 的話……］
［……那不就是死定了嗎？］
［害，別提主線了，支線也推不動，地圖都拆完了，也找不到安娜和希萊，鬼知道他們究竟藏哪去了。］
［完蛋的double，雙黃蛋。］
經過上面這些人的一通分析，連黎瞳一的粉絲都絕望了，更別提其他人。
看熱鬧的路人連連搖頭，感嘆年輕就是沈不住氣。
「投資人」的粉絲更是直接過年。
他們連禇司爻的直播間都不待了，直接跑到黎瞳一這邊。
短短幾秒鐘，直播間觀眾的人數上漲的速度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三十萬！
除了零空降候選者之戰那一次，再沒有哪個直播間比得過這個速度。
他們喜氣洋洋地打字。
直播間裏，“廢物”和“活該”兩個字刷得密密麻麻，比起他們的用詞，“去死吧”這種惡毒的詛咒，竟然都算不上臟話了。
［等一個出殯。］
［早知道留點票了，可惜，不能賞給他到地底下去花了。］
［佩服你們粉這種腦子明顯有坑的，海粉的這麽真心實意，前面還大放厥詞說要去問貪婪，嗯，人貪婪理他嗎？真的招笑。］
［可能以為人家名字在他頭上閃了一下就真的非他不可了吧。］
［笑死，真以為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
［還放狠話說這是3S副本呢，S都就能玩死他了（很開心）。］
［看他還嚇傻了，他粉絲之前到處吹，把他捧得神乎其神的，什麽空手接白刃都出來了，結果就這？］
［這麽離譜？這會兒怎麽不接了？站原地動都不動。］
［應該在找死吧？（星星眼）］
不止他們，黎瞳一那些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粉絲也理解不了了。
因為黎瞳一真的像沒反應過來一樣。
沒有任何抵擋的動作，沒拿道具，甚至沒有躲開。
唯一的變化就是，他臉上裂開的紋路又擴大了。
灰白的面具皸裂，仿佛年久失修的神像，靜止在時光中，任由一條條裂紋爬滿粗糙的臉，剝落下多餘的灰。
因為他在笑。
狼狽成這樣也還在笑。
從進這個副本以來，黎瞳一就是精致的，優雅的，一塵不染的，浴室的沐浴露直接下去了一截。
可現在呢？
渾身落滿了灰，臟兮兮的。
被人針對，被人圍攻，眾叛親離。
他花費幾天養出來的小怪物，被他隨隨便便推開。
荒廢自己的心血。
展示自己的薄情。
他沒人要啦。
到了這地步，還不示弱。
抓破空氣的指弓如利爪，眨眼間到了他眼前，要去挖出他的眼睛，扯下他的頭發，劃破他的臉。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黎瞳一還在寧和地想——
希萊在哪呢？
利爪只差一厘米就將要刺入他的眼睛，讓那對漂亮的眼睛變成膿血，更近了，一毫米，已經能感覺到眼皮和睫毛撲在手上的感覺……一個小身影突然憑空出現，由虛影凝實，撲入黎瞳一懷中。
把他撞得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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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司爻懷疑自己的耳朵。
黎瞳一說他要去問誰？！
“冒犯神明會受到最嚴重的懲罰！”
他懷疑黎瞳一是剛進游戲, 還不清楚規矩，往走道盡頭看了一眼，餘光見到的十幾道人影足夠讓他肝膽俱裂了。
他不是沒見過S級怪物, 再者這個副本的怪物不醜陋也不猙獰，在所有副本中都算得上是非常美觀的那一種, 但那不是一個S級，而是一窩！還是一窩有智力，無窮無盡的惡意, 迫不及待宣洩而出的怪物。
偏偏他又被削到了最弱，別說打, 連跑都跑不動！
在這裏只有黎瞳一跑得動。
黎瞳一會分析別人，他同樣也會，雖然做不到讀心術一樣把人剖開, 但與生俱來的戰鬥天賦讓他在這方面有著恐怖的直覺。
善於戰鬥的人往往有所偏向, 有的擅長力量, 有的擅長速度, 有的擅長防禦，把一項做到極致就能在戰鬥方面站穩腳跟。
如果說初見時他因為黎瞳一一團白棉花一樣的外表欺騙了, 以至於輕敵，後來也因為仇恨而一直抱有偏見, 不肯客觀審視。
但他腦子冷卻下來後，終於願意仔細觀察，得出的結果簡直讓他心驚膽顫。
——黎瞳一很可能是那種把攻擊力, 速度, 防禦，爆發力，乃至恢覆速度都拉到了極點的全能型戰士……雖然他外表看起來柔弱得可怕。
天生的戰鬥兵器。
罕見至極的頂級戰鬥天賦。
他這個年紀, 這個模樣，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其他理由了。
禇司爻忍著心悸，語速飛快地解釋。
“而且普通人也根本見不到神！就算是曾經最受寵的那位，就是我那本日記本的主人，你看到了對吧，那上面有他的標記……據說還和某位神明有些別的關系，瀆神之後也被處以極刑了！”
這條走廊最多不過百米，百米的距離要走多久？
對禇司爻而言，每一秒都是末日。
“某位？”黎瞳一輕輕挑眉。
禇司爻不明所以，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在問具體哪位，他咽了口唾沫，疑神疑鬼地到處看了一圈，才把聲音壓低到最低，“據說叫……蘭諾。”
“……”
禇司爻快速擺手解釋，“不過具體哪位我不知道，神明們的尊名很神秘，基本沒人知道。”
這些還是他不經意間從其他人嘴裏聽來的，不是那本日記本。
都是些虛無縹緲沒有實據的傳言，他說出來，只是想讓黎瞳一趁早打消念頭。
同時，這也是隱晦的威脅，讓黎瞳一清醒一點，別被一點小成就沖昏了頭腦，以為一個新人王就真的很了不得了，就算受到了神明一時的另眼相待，距離說得上話，也還有天壤之隔。
也別想著從其他地方打聽，只有和他合作，才能得到消息。
禇司爻緊盯著黎瞳一，不存在的喪鐘在他耳邊不斷地敲，敲得心臟緊縮成一團。
走廊上的燈爆出滋啦聲，明暗不斷變幻，黎瞳一微不可聞地呢喃，“傳成這樣都不落道雷下來，看來是真的很懶了。”
禇司爻沒聽見他的聲音，只看見他唇動了動，隨後偏過頭，平靜望向前方。
“你……”
轟隆——
腳下的地板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積了不知多久的灰塵像一條又厚又沈的棉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灰白鋪滿了整個走廊。
禇司爻猝不及防，被砸得弓起背，頭皮都炸開了。
可一看黎瞳一，竟然連躲都沒躲一下，那頭漆黑得能發出光的頭發絲上滿是灰白色粉末。
通道另一頭，熟悉的爆破聲接連傳來。
這裏是沒有後門的，比起住宿樓更像一間面積小的倉庫，只需要留下一個出口。
拳頭砸在墻上，從外面直接打穿進來，鋼筋混凝土崩了一地，墻體裂開一道又一道縫隙，應力沿著墻體傳遞，窗戶玻璃承受不住，一間又一間地爆炸開來，走廊頂上的燈明了又暗，電火花好似暴雨沖刷而下。
那拳頭轉了轉，又縮回去，隨後是第二拳。
每一拳都樸實無華，不帶任何技巧，但每一拳都讓整座建築劇烈搖晃。
很快，暴力強行打開了一個後門。
冷風從身後灌進，這裏變成了兩頭貫通的走廊。
玩家們也被堵在了中間。
成了甕中的鱉。
［急急急！他停下來廢什麽話呢？趕緊跑啊！］
［這是真完蛋，別說第一，命都要保不住了。］
［完了完了，讓人包餃子了！］
［我剛剛從上帝視角看過去，這些怪的智力真的高，還專門分配了一隊去堵後門，這是不留活路啊。］
［其實本來也沒什麽地方可以跑了吧？那邊都讓他們幹塌了。］
［雖然禇司爻這貨很討厭，但他有些觀點是沒錯的吧，很多3s級天賦前期都很坑爹，茍住發育才是正道，等發育起來了，要什麽沒有，何必這麽浪？］
［十年來都沒有人的開頭比他更順了，潛力神眷能力樣樣不缺，就連觀眾都這麽多偏愛他的，但他是真的……不太珍惜。］
［他體力值還剩多少，能打的過這麽多S級怪物嗎？］
［應該吧，禇司爻不也是S級，他打禇司爻的時候挺順手的，哎呀急死了！］
［他到底站著不動幹嘛啊？！］
“咳咳……”
一直沒動靜的隔壁房間打開了，聞俸扶著墻，從拐角挪出來，他同樣老的不成樣子了，手掩著鼻子，還是被灰塵嗆得悶咳起來。
他沒有去看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沈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境況比禇司爻還好些，雖然沒有人提醒他，但他自己會觀察，再加上天性不嗜殺，耐心也比禇司爻要好得多，雖然也會煩躁，但還不至於把情緒全部外露，發洩在別人身上。
在其他房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時，他和他已經成人的“孩子”沈默以對了一個早上。
如果是一般的副本，玩成這樣，就算拿不到太好的成績，保住一條命已經不成問題了，只需要靜靜等這個副本結束。
他聽到動靜，知道黎瞳一來了，也知道他和禇司爻就在外面，但他沒打算出來。
直到現在。
外面的動靜太大了，他不得不防一手。
在這間屋子徹底撐不住之前，前後兩個方向，同時有腳步聲傳來。
“為什麽要跑呢？”0016踏著一地碎瓦，閑庭信步似的，從通道盡頭慢慢走來。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從後面而來的人破門而入。
不用急，他們布下的是全方位收緊的捕獵網。
後面的人也滿臉煩躁地走上前來，邊走邊使勁揉著手腕，倒不是打疼了，而是0016要他刻意留手，打通後門的時候不能把建築一起毀掉，砸墻砸得十分不爽。
“你們又為什麽要追呢？”黎瞳一不答反問，眨眼都得十分小心，不然灰塵就會再次“滑坡”。
“我們接到了命令，攔住你。”0016倒是知無不言，十分誠實。
“但我想……”他緩緩揚起下頜，年輕而狂妄，乜著黎瞳一，輕慢地說，“抓住你，不也同樣把你攔住了嗎？”
“然後呢？”黎瞳一問。
0016好似沒想過這個問題，被問到了才開始思考，“……讓你付出代價？”
他把思路理順了，攤開手。
高高在上的法官，審判著罪人，落下錘，“為你犯下的罪，付出代價。”
他身後的人都平靜地看著黎瞳一，一個少年走出來，立在黎瞳一左邊，“第一天晚上，我向你示好，可你沒有帶我回去。”
又一個少年站出來。
“你明明有那麽多錢，為什麽不願意帶我一起去吃飯，我和你的孩子不也是朋友嗎？”
“你那麽聰明，我挨打的時候你猜不到嗎，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救我？”
他們好像成了一個人，發出了同一個聲音，
“昨天，我們那麽可憐，你為什麽視而不見？為什麽一點溫情都不願意施舍？”
“黎圈圈”也問他：“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人嗎？”
——“你為什麽這麽冷漠呢？”
他們問。
“為什麽這麽絕情？”
為什麽不能像個真正的養育者一樣，拿出聖人的愛，來保護每個人。
庇佑他們，愛護他們。
最毒的刀，莫過於放大別人的辜負，然後抹殺別人的付出，不斷沈浸在同一種情緒之中，讓人變得偏激。
這才是投資人挑唆的目的。
教會他們，拿最嚴苛的標準審視別人，用最寬松的標準審視自己。
這樣，全世界都會對不起他們。
“你該死啊……”
“必須付出代價！”
他們聲音顫抖，不是仇恨，而是興奮。
成長，最艱難的時候這個人選擇袖手旁觀，自己幹幹凈凈一身白。
由不得他們不想折辱這個人。
潑天的惡意，終於徹底打破了假象，流向黎瞳一。
頂燈發出垂死的滋滋聲，一度徹底暗了下去，他們卻沒徹底失去光源，兩邊通道盡頭還在照進來的光，通道兩旁的大門倒下，一扇扇門裏也有長方形的白光倒映在地上。
他們就站在惡意的爪牙和白日的天光之間。
沈默著，醞釀著，讓空氣都隨之凝固。
可等著等著，總也等不到回應。
黎瞳一怎麽不生氣？
0016皺眉，定定看去。
那個人從黑暗裏看過來的一雙眼，清淩淩的一雙眼，帶著笑意，一掃而過。
“居然是想問這個，”他說，“這些問題我不是都答過了嗎？”
“記性這麽差，去上學的話可是會被老師評價為小豬的。”
一縷白光掃過。
0016發現這人真的有一雙過於美麗的眼睛，斑斕好似蝶翼，綠金色的底，折射彩繪的光，看人時習慣性仰著一點頭，笑意熒熒。
多溫柔啊。
“那我說最後一遍哦。”他說。
他看向第一個指責他的少年。
——那個第一天晚上，來他床邊趴著，想和他一起睡的小骷髏。
溫柔地說：
“不帶，自己睡。”
第二個。
——第二天早上，和黎圈圈一起在兒童樂園玩了半天，黎圈圈想讓他帶著一起吃飯的小骷髏。
黎瞳一走後，趙洋冰把他丟在那，任憑他撕心裂肺哭了很久。
他把這筆賬也算在了黎瞳一頭上。
“不喜歡會給我帶來麻煩的孩子。”
第三個。
食堂裏被打的小骷髏，打他的男人發現了“降低要求”的秘密，開啟了所有小骷髏地獄的鑰匙。
副本徹底進入快速滑坡。
他的恨也由此而來。
明明是可以預知的，為什麽不做呢？
他恨黎瞳一。
他知道，他懂，可他恨。
——就算有罰款，可黎瞳一能賺啊，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只要多工作一下，不就可以把他們從苦海裏救出來了嗎？
——只是要犧牲一下啊。
這也是最難解釋的問題，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大人不該苛責孩子，尤其是一個受到過傷害的孩子。
就連許多觀眾也會覺得他應該做。
因為他能做到。
“你不能想象這個世界是一個毛線團子，這樣你會越理越困難，最後把你自己都繞進去纏死。”
唐從旁邊屋子走出來，偏移了下視線，看著黎瞳一。
那些灰塵落下來時他都幫黎瞳一擋了，但黎瞳一拒絕了。
……讓自己變得臟兮兮的。
“那應該想象成什麽呢？”黎瞳一在心裏問，寧和的，好奇的。
“一個積木，簡單多了，不是嗎？不想玩的時候一推就倒。”
唐循循善誘，給他傳授做壞人的心得。
黎瞳一提起唇角。
他臉上鋪滿了細細的粉末墻灰，像是一個粗糙的，劣質的面具，或者粉刷過的雕塑。
這一笑，脆弱的薄粉裂開了一條條縫。
原本義憤填膺的少年恍惚了一下，聽到他說：
“你說得對。”
“我就是故意的。”
他輕輕地說，“這一點，我也早就說過了。”
裂紋沿著他眼角和臉頰攀爬，粉末窸窸窣窣往下剝落。
他溫和地說：“昨天才說的話，也沒記住嗎？”
“……”
［……是不是我的錯覺，好那個什麽。］
［管教……是嗎？］
［我也感覺到了。］
［對孩子就寵溺，對長大之後的孩子就這樣冷酷嗎？嗚嗚。］
［嚴厲了很多呢。］
少年們一時啞然，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面對著他們的指責，黎瞳一不知悔改，沒有片刻動搖，他理所當然極了，甚至，黎瞳一還在……憐憫著他們。
憐憫他們的愚蠢。
——“我們那麽可憐，你為什麽視而不見？為什麽一點溫情都不願意施舍？”
——“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人嗎？”
黎瞳一給出了回答。
對。
全對。
所以滿意了嗎？
——可我對你們不滿意呢。
這麽蠢笨，這麽軟弱，還……記不住他給的教訓。
他不指責他們因其他人血統汙染而生出的卑劣，要求別人的養育人對他們盡責。
不說他本沒有這樣的責任，不說規則限制，不指責他們任何。
只是說，他們太過沒用，讓他失望。
小豬。
黎瞳一用了這樣的詞。
是啊，他們確實是。
在黎瞳一的言傳身教之下還渴望著他能心軟，展露出丁點兒的真心。
——愚不可及！！！
少年們怒極生笑。
那就撕碎他好了。
他們殘忍地想。
看他破碎的時候，還能不能說出這樣高高在上的話。
神殿裏的聖子和暗巷裏的美人有什麽共同點嗎？
他們都會接納所有的來訪者。
傾聽罪孽和祈禱，或者容納欲望和汙穢。
聖子向神下跪，傾聽神明的意念。
娼妓向人下跪，接住人間的欲望。
他們執筆，然後被同一根繩索勒緊，絞出汁液。
罪人們迫不及待仰首，等這一場恩賜。
這一場他們獨有的……洗禮。
建築再次震顫起來，灰塵小瀑布一樣簌簌往下掉落。
離他最近的少年殺到了最前面，半面墻被他帶起的風直接掃塌，磚塊倒飛出去，鋼筋彈出，地上已經塵埃落定的灰塵猛地濺起，卷成嗆人至極的惡風。
另一人默契地封鎖了黎瞳一的退路。
平心而論，這種等級的攻擊，對黎瞳一而言，絕對算不上威脅。
別說兩人，再來一倍也沒用。
可惜，對面不是四人。
而是整整二十多個！
任憑你有多能耐，上天入地，都給你封死了，車輪戰都能把你體力輪沒。
［誒，這倒黴支線，不去觸發就好了，進度條都走到98了，非要去摸這一下。］
［還挑釁人家……］
［順著人家說不行嗎？也就道個歉到事，非要激怒別人，純作死。］
［看過那麽多主播，這還是第一個這麽……胡來的。］
［不，不一樣，別人是無辜的，就算是無意中犯蠢，做錯選擇觸發陷阱，也不是自己想的，但這主播，我不信他料不到這個局面，所以……］
［百分百是自找的（點蠟燭）］
……
［你們有點太高估他了吧？為什麽都覺得他什麽都能算到？］
［一路順風順水，什麽虧都沒吃，那句話誰說的來著，太順了是會出問題的，驕傲自滿是大忌。］
［這還要懷疑？他的信仰不是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傲慢的信徒本來就容易出這問題，屬於是高發區了。］
……
［不一定打不過吧，萬一主播是隱藏的高手呢。］
［而且他不是還有底牌嗎？那個什麽合影，他昨天出去一趟回來，還把最強的那個，那個使用要求給他抹了，讓他這個一格電也能隨便用，昨天用了一次，還有兩次呢。］
對啊！
觀眾們恍然大悟。
一打多打不過有什麽關系，出生入死不是白去的，坑爹副本也不是白過的，S級道具用起來啊。
那可是零的天賦，時間一鍵暫停，別人怎麽打？
［你們真的是魚的記憶，建議也送去讓主播管教一下，讓我提醒你們一下——這個副本的主線是什麽？］
［………］
［……］
［……餵養小骷髏，直到他們吃飽。］
然而主播的進度條呢？
1/99999……9
巨壑。
把其他人捆一塊兒全加進去也填不滿的巨壑。
也是黎瞳一太悠閑了，從來沒因為這件事著急過，他們看著看著，都把這要命的規則給忘了。
［更要命的是，主播本來可以靠自己的debuff，直接把怪煉化了的，連打都不用打，但是這些怪變成了“假的”，他在那裏睡的那幾天完全變無用功了。］
［我還以為那是他運氣好，碰到了對他沒有惡意的怪物……］
［結果高興太早了。］
［世界上居然還有比“咦，只找到了您的房貸，沒找到房子”這句話惡意更大 的話……］
［……那不就是死定了嗎？］
［害，別提主線了，支線也推不動，地圖都拆完了，也找不到安娜和希萊，鬼知道他們究竟藏哪去了。］
［完蛋的double，雙黃蛋。］
經過上面這些人的一通分析，連黎瞳一的粉絲都絕望了，更別提其他人。
看熱鬧的路人連連搖頭，感嘆年輕就是沈不住氣。
「投資人」的粉絲更是直接過年。
他們連禇司爻的直播間都不待了，直接跑到黎瞳一這邊。
短短幾秒鐘，直播間觀眾的人數上漲的速度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三十萬！
除了零空降候選者之戰那一次，再沒有哪個直播間比得過這個速度。
他們喜氣洋洋地打字。
直播間裏，“廢物”和“活該”兩個字刷得密密麻麻，比起他們的用詞，“去死吧”這種惡毒的詛咒，竟然都算不上臟話了。
［等一個出殯。］
［早知道留點票了，可惜，不能賞給他到地底下去花了。］
［佩服你們粉這種腦子明顯有坑的，海粉的這麽真心實意，前面還大放厥詞說要去問貪婪，嗯，人貪婪理他嗎？真的招笑。］
［可能以為人家名字在他頭上閃了一下就真的非他不可了吧。］
［笑死，真以為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
［還放狠話說這是3S副本呢，S都就能玩死他了（很開心）。］
［看他還嚇傻了，他粉絲之前到處吹，把他捧得神乎其神的，什麽空手接白刃都出來了，結果就這？］
［這麽離譜？這會兒怎麽不接了？站原地動都不動。］
［應該在找死吧？（星星眼）］
不止他們，黎瞳一那些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粉絲也理解不了了。
因為黎瞳一真的像沒反應過來一樣。
沒有任何抵擋的動作，沒拿道具，甚至沒有躲開。
唯一的變化就是，他臉上裂開的紋路又擴大了。
灰白的面具皸裂，仿佛年久失修的神像，靜止在時光中，任由一條條裂紋爬滿粗糙的臉，剝落下多餘的灰。
因為他在笑。
狼狽成這樣也還在笑。
從進這個副本以來，黎瞳一就是精致的，優雅的，一塵不染的，浴室的沐浴露直接下去了一截。
可現在呢？
渾身落滿了灰，臟兮兮的。
被人針對，被人圍攻，眾叛親離。
他花費幾天養出來的小怪物，被他隨隨便便推開。
荒廢自己的心血。
展示自己的薄情。
他沒人要啦。
到了這地步，還不示弱。
抓破空氣的指弓如利爪，眨眼間到了他眼前，要去挖出他的眼睛，扯下他的頭發，劃破他的臉。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黎瞳一還在寧和地想——
希萊在哪呢？
利爪只差一厘米就將要刺入他的眼睛，讓那對漂亮的眼睛變成膿血，更近了，一毫米，已經能感覺到眼皮和睫毛撲在手上的感覺……一個小身影突然憑空出現，由虛影凝實，撲入黎瞳一懷中。
把他撞得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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