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月亮之家10 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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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月亮之家10 多管閑事。
沈浸在怒火中的玩家沒有察覺這個變化, 又是一腳踹過去。
一個成年男人，用盡全力的一腳，就是另一個成年男人也未必受得住, 小骷髏慘叫一聲，捂著肚子抱一團, 痛得根本直不起腰，懼怕再也攔不住淚水，大滴大滴落下, 喉嚨裏發出“呃、呃……”的幹嘔聲。
與此同時，它頭上的數字再次下降。
0/50
成為了所有玩家之中最低的。
這個變化, 就像一把火，噗一聲，在玩家心裏燃燒了起來。
心臟都變得滾燙。
［就是這樣, 狠狠的打, 往死裏打。］
［哈哈哈。］
［你這巴掌力氣也不夠啊, 是沒吃飯還是怎麽著？］
［看爽了, 賞你一票。］
推薦票入庫的聲音讓玩家清醒過來，他看了看自己高高揚起的手, 和倒在地上的小骷髏，遲緩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險些當場魂飛魄散。
他竟然朝這些怪物動手了，還指著人家的鼻子罵。
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要知道，剛來時嘴裏沒輕沒調戲了安娜一句的那個玩家, 可是當天就死了。
再一看到小骷髏頭上的數字, 更是心裏一咯噔。
這還是第一次，小骷髏頭上的數字不是往上升，而是往下掉。
誰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呢？
不同於其他人的心思活動, 他只覺得驚駭欲絕。
他猛地站這一下，牽動到了大腿上的傷口，一陣火辣辣的痛，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噠、噠……
安娜平靜地走進來。
短短十幾步路，玩家汗濕了全身，面如土色，梗著脖子不敢回頭。
安娜低下頭，溫暖的褐色瞳孔倒映出連抽噎都不敢發出聲音來的小骷髏，素凈的面容平瀾無波，聲音飄渺。
“……總計1200積分，請您盡快繳納罰款。”
說完，她抱著懷裏的小骷髏轉身，像來時一樣，一步一步走出了食堂。
她居然就這麽走了。
沒有懲罰，沒有威懾，連象征性的發怒都沒有。
一句話都沒有。
好像她來這裏只是為了提醒玩家繳納罰款，別的一概不管。
門邊，註視到這一幕的禇司爻略微瞇起眼。
聞俸的目光在安娜和小骷髏之間移動，最後落在了動手的玩家身上。
趙洋冰腦子同樣飛快轉動。
昨天，他在情緒崩潰之下，放任小骷髏哭泣，沒有招來懲罰。
他去詢問安娜，可不可以取消兒童樂園項目，安娜給他的回答是，“你的孩子當然由你做主。”
還有那個黎圈圈，那個人夠無微不至了吧？陪睡陪吃陪玩，給它買衣服，小骷髏撒潑哭了也耐心去哄，自己賺八萬，給小骷髏分八千，知道吃不下，還是堅持不懈給對方買吃買喝，隨便對方點餐，要什麽給什麽。
可結果呢？
前面的數字紋絲不動，反而是後面的要求直接暴漲一位數。
給它兩巴掌，這數字反而下去了。
雖然這麽形容怪物不好，但這不是賤嗎？
簡直就賤到沒邊了。
帶這些小骷髏有多難？
昨天黎瞳一睡了一下午沒看見，別人可是深有體會的。
有些玩家還對怪物們心存顧忌，不送兒童樂園，也不敢隨便擺一邊，幹脆自己帶著。
結果呢，這些小骷髏三分鐘喊一次餓，五分鐘試圖破壞一次玩具。
給它買來吃的，它又不吃，熱了嫌燙，冷了嫌冰。
睡覺要哄，睡不了幾分鐘又醒，醒了開始哭，哭了要罰款。
可怕的是，他們的精力超乎尋常的強，一哭就能哭兩個小時，越哄哭的聲音越大。
再耐心的人也經不住這樣折磨，有人強行堅持了幾個小時，還是敗退了。
再一看那些沒人帶的小骷髏，照樣好好的，根本沒人來找他們的事，這才造成了今早上玩家們愛搭不理的現狀。
要不是黎瞳一還帶著黎圈圈，這幾個上樓去把小骷髏抱下來，想要最後再試一次的玩家，都不會有。
可現在一看。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黎瞳一狂了大半個副本，最後還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食堂裏，幾聲低低的嗤笑傳來。
分不清是哪個方向，要是往那邊看過去，又只會看到幾個低著頭的玩家。
還有人有意無意地瞄著黎圈圈身上那套恐龍套裝，搖了搖頭，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裝唄。
繼續浪費錢唄。
賺的多了不起啊，等你接著把錢投進這個無底洞，它再給你漲一位數，你就高興了。
原本看著黎圈圈乖巧模樣，還有黎瞳一餘額酸澀的玩家都釋然了。
活該。
反正啊，他們是看樂呵了。
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接連打在黎圈圈身上，它高高興興穿了一天的新衣服，怎麽這些人突然看它了？
眼神還這麽怪……
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覺得身上的衣服突然變得刺人起來，讓它不舒服極了。
就連喝下去的牛奶都變味了。
那些牛奶沿著骨頭往下流，讓它有點暖洋洋的，可它忍不住想，它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它小心地往後縮了縮，不自覺就看到了，被打的那個小骷髏。
小骷髏挨了兩巴掌，又被踹了一腳，嚇得連哭都不敢，跌坐在地上，抽搐著喘不上氣，骨架子一抽一抽地，小手扒拉著地面想要後退。
原來真的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玩家們心裏更有數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副本裏見到這種軟弱可欺的怪物，一時間，心頭都火熱了起來。
自從他們進了這個鬼游戲，被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欺負得要多狠有多狠，有今天沒明天，時時刻刻提著一顆心。
別說還手，就連點頭哈腰都怕姿勢不夠端正。
可現在……
好幾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晦澀起來。
反正也沒事，往死裏打一頓還能降低自己的游戲難度，不是嗎？
是這游戲鼓勵他們的。
動了手那個玩家原本還惶惑不已，安娜一走，他如蒙大赦，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哆嗦著站直，一轉頭，看到自己腳邊的小骷髏，眼神又兇狠起來。
就因為這點小事，自己在那麽多人面前被嚇得出了醜。
他面子上掛不住，一陣惱火，用力一抹臉，狠聲道：“哭什麽？給我過來，沒用的東西。”
男人舔了舔唇，又聽到推薦票入庫的聲音。
他過了三個副本了，還是第一次拿到推薦票，這是不是說明他找對了方向？所以觀眾們給他打賞了。
他是不是……終於要出頭了？
不需要接著在底層混，也可以像那些大佬一樣風風光光，收獲無數粉絲？
不再只能看著別人一票接著一票的拿，一個榜接著一個榜的上。
想到這裏，他看小骷髏的眼神也變了。
“走！”男人難掩興奮，一把拽起小骷髏，不顧對方只有他小腿高，提溜著就大步往外走。
黎圈圈張了張小嘴。
“你想幫它？”黎瞳一吃完了，放下碗，慢條斯理地擦幹凈嘴巴。
黎圈圈猛地回頭，大眼眶裏磷火猛的一跳，像是欣喜，可很快，它又低下頭。
它昨天想帶朋友一起來吃飯，可是沒辦法，它沒忍住就哭了出來，一直哭，害得黎瞳一被罰了一千。
它也失去了它的零花錢。
大哭大鬧是不會解決事情的，還可能把事情變得更糟糕。
黎圈圈已經知道了。
但是……
小骷髏小小一個，也就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被人提著一只胳膊拎著，渾身骨頭晃來晃去，讓人忍不住擔心會不會散架。
它們這些小骷髏一直生活在一起，就算不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也是相識很久了。
黎圈圈慢慢低下頭，吧嗒吧嗒喝著奶，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它還是不想給黎瞳一添麻煩。
黎瞳一又看了一遍牛奶洗骷髏，擡起手，變了幾個角度，才找到一個不會弄臟自己的手指的方向，兩根手指捏著小骷髏肩膀，把它整個提了起來。
“O？”黎圈圈喝著奶呢，突然騰空，從自己的小恐龍套裝裏光溜溜脫出，不自覺晃了晃，踢著兩條小腿，扭頭去看黎瞳一。
黎瞳一抽了張紙把它包著，免得牛奶又滴在地上，就要站起身。
“有必要嗎？”唐趣致地瞧著他。
明明只是個npc。
“又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他狀似好心地問，“需要做到這樣嗎？”
明明自己的衣服都還是別人穿的，頭發也是別人梳的，一點都離不了人，非要讓人照顧才能精致一些，沒人在他身邊就隨便紮馬尾對付。
照顧起別人倒耐心十足了。
黎瞳一睜著眼，奇道：“我親手養大的，怎麽就不是我親生的？”
“還真像模像樣的，”唐親昵摩挲他的臉，“你要是真的會生孩子……”
黎瞳一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那很難說孩子爸爸是誰了。”
眸子一轉，看到唐的眼神，哦了聲，“知道了，又要殺了它是嗎？你還怪……”
他頓了頓，認真找形容，“……怪病嬌的，是這個詞吧？”
唐其實沒聽懂這個詞，也不介意，同樣溫文爾雅地陳述事實，“我不會讓別人的東西留在你的身體裏。”
“那可不行。”黎瞳一仰頭，睫毛緩緩開闔，那沾了蜜的鉤子又來了，下垂的眼角無聲張開，底下瞳孔深碧，如秾春，陰涼又華麗。
是顧盼靈動的鳥兒。
也是擇人而噬的鬼。
他清澈的眸子裏蕩漾著笑意，浮光掠影，和他的影子，一字一句認真。
“我會保護我的孩子。”
你並不是不可取代。
所以，乖一點。
黎瞳一握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把它取下來，穩妥地放回了主人面前，拎著小骷髏起身。
哐當——
靠近門的角落，桌子連帶人一起飛了出去，旁邊扭頭和旁邊人說笑的玩家措不及防，被湯潑了一身。
頃刻間胸口連帶大腿那一塊全濕透了。
買新衣服是要花錢的！玩家起身，就要發怒，可定睛一看，腳又粘在了地上。
桌子翻出去十幾米遠，連帶著撞翻了後面幾張桌子，被波及的玩家躲閃不及，被一起帶飛出去，滾葫蘆一樣滾了一地。
幾張桌子橫七豎八歪倒在地，玩家們的叫罵和痛呼一起爆發。
滿地湯湯水水，再被踩上幾腳，食堂光可鑒人的地板算是毀了。
這桌子的四腳可是焊在地上的！
還不是普通的塑料加鐵做成的餐桌，而是實打實的大理石桌面和木頭架子，挪都挪不動，就這樣連帶著一個成年男人一起，被人一腳踢飛了。
玩家咽了口口水，趕忙縮到一邊去了。
別說找人家要個說法，只求別擋路就好。
桌子正後面的玩家無力地倒在地上，雙目充血，死死瞪著黎瞳一，氣喘如牛。
黎瞳一步履舒緩，平和地看了回去。
他拎著小骷髏的那雙手，如玉雕，似雪浸，像極了藝術品。
然後他輕輕地說：“接著笑，接著看。”
被踢飛出去的玩家霎時臉色鐵青。
——他遭遇這個橫禍，竟然是因為他嘲笑黎圈圈的衣服！
他明明都坐在人群後方了，笑的時候根本沒有擡頭，這是怎麽發現的？
再說笑一笑怎麽了，笑犯法嗎？這個游戲規定他不能笑了嗎？
況且、更何況……
笑的也不止他一個，看的也不止他一個，憑什麽就朝他動手？
玩家如蒙大冤，滿心都是不公平，恨不得朝他喊出來，打回去，可實際上，他只是顫抖地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其他人也一樣，轉頭的轉頭，假裝找東西的找東西。
就連被波及到的人，也不敢在這時出頭。
想到自己剛剛還在心裏得意過，忍不住一陣心虛。
黎瞳一也沒搭理他們，徑直朝門口走去。
安娜的身影逆著光，雙手交疊在身前，溫和地看著他，“你破壞了食堂。”
“罰款嘛，我知道的，”黎瞳一說，“等會兒一起罰。”
安娜目光在他臉上定了兩秒，竟然沒有像第一天時那樣，在debuff的影響下快速異化，秀美的容顏寧靜和美。
她看著黎瞳一，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什麽……”人？拽著小骷髏出食堂的玩具察覺到身後有風，想要回頭去看，可還沒等這個想法從大腦傳遞給神經，去扭動脖子，他的脖子已經先一步貼上了一只手。
哢擦——
玩家瞳孔極速收縮，然後無力地擴散，最後一秒，他喉嚨裏擠出最後一句話，“為什麽……”
是因為他打孩子嗎？
可這是他的孩子，就連安娜都說了……連院長都親口說了，別人有什麽資格管呢？
說到底，和別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骷髏吃的是他的，喝的也是他的，是他養的！
真是多管閑事……
彌留之際，玩家喉嚨裏冒出血沫，咕嚕了兩聲，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男人受傷失去了力氣，再也無法拎著小骷髏。
小骷髏掉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完全反應不過來，楞楞地捂著屁股。
他本就不高，此時往地上一坐，視線真正對上了男人死不瞑目的眼。
它直勾勾看著死去的男人，嘴巴開合了幾次，沒能說出話來。
黎瞳一隨手把人扔出去，男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花壇上。
他對地上的小骷髏說：“回去吧。”
小骷髏沈默下來，它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有被打的臉頰骨。
暴力在骨頭上面留下了明顯的傷痕，尤其是肚子，幾根骨頭裂開了縫，看著實在觸目驚心。
過了會兒，它悶不吭聲從地上爬起來，沿著小路，一步一步走回了後院。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回到了……它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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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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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成年男人，用盡全力的一腳，就是另一個成年男人也未必受得住, 小骷髏慘叫一聲，捂著肚子抱一團, 痛得根本直不起腰，懼怕再也攔不住淚水，大滴大滴落下, 喉嚨裏發出“呃、呃……”的幹嘔聲。
與此同時，它頭上的數字再次下降。
0/50
成為了所有玩家之中最低的。
這個變化, 就像一把火，噗一聲，在玩家心裏燃燒了起來。
心臟都變得滾燙。
［就是這樣, 狠狠的打, 往死裏打。］
［哈哈哈。］
［你這巴掌力氣也不夠啊, 是沒吃飯還是怎麽著？］
［看爽了, 賞你一票。］
推薦票入庫的聲音讓玩家清醒過來，他看了看自己高高揚起的手, 和倒在地上的小骷髏，遲緩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險些當場魂飛魄散。
他竟然朝這些怪物動手了，還指著人家的鼻子罵。
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要知道，剛來時嘴裏沒輕沒調戲了安娜一句的那個玩家, 可是當天就死了。
再一看到小骷髏頭上的數字, 更是心裏一咯噔。
這還是第一次，小骷髏頭上的數字不是往上升，而是往下掉。
誰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呢？
不同於其他人的心思活動, 他只覺得驚駭欲絕。
他猛地站這一下，牽動到了大腿上的傷口，一陣火辣辣的痛，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噠、噠……
安娜平靜地走進來。
短短十幾步路，玩家汗濕了全身，面如土色，梗著脖子不敢回頭。
安娜低下頭，溫暖的褐色瞳孔倒映出連抽噎都不敢發出聲音來的小骷髏，素凈的面容平瀾無波，聲音飄渺。
“……總計1200積分，請您盡快繳納罰款。”
說完，她抱著懷裏的小骷髏轉身，像來時一樣，一步一步走出了食堂。
她居然就這麽走了。
沒有懲罰，沒有威懾，連象征性的發怒都沒有。
一句話都沒有。
好像她來這裏只是為了提醒玩家繳納罰款，別的一概不管。
門邊，註視到這一幕的禇司爻略微瞇起眼。
聞俸的目光在安娜和小骷髏之間移動，最後落在了動手的玩家身上。
趙洋冰腦子同樣飛快轉動。
昨天，他在情緒崩潰之下，放任小骷髏哭泣，沒有招來懲罰。
他去詢問安娜，可不可以取消兒童樂園項目，安娜給他的回答是，“你的孩子當然由你做主。”
還有那個黎圈圈，那個人夠無微不至了吧？陪睡陪吃陪玩，給它買衣服，小骷髏撒潑哭了也耐心去哄，自己賺八萬，給小骷髏分八千，知道吃不下，還是堅持不懈給對方買吃買喝，隨便對方點餐，要什麽給什麽。
可結果呢？
前面的數字紋絲不動，反而是後面的要求直接暴漲一位數。
給它兩巴掌，這數字反而下去了。
雖然這麽形容怪物不好，但這不是賤嗎？
簡直就賤到沒邊了。
帶這些小骷髏有多難？
昨天黎瞳一睡了一下午沒看見，別人可是深有體會的。
有些玩家還對怪物們心存顧忌，不送兒童樂園，也不敢隨便擺一邊，幹脆自己帶著。
結果呢，這些小骷髏三分鐘喊一次餓，五分鐘試圖破壞一次玩具。
給它買來吃的，它又不吃，熱了嫌燙，冷了嫌冰。
睡覺要哄，睡不了幾分鐘又醒，醒了開始哭，哭了要罰款。
可怕的是，他們的精力超乎尋常的強，一哭就能哭兩個小時，越哄哭的聲音越大。
再耐心的人也經不住這樣折磨，有人強行堅持了幾個小時，還是敗退了。
再一看那些沒人帶的小骷髏，照樣好好的，根本沒人來找他們的事，這才造成了今早上玩家們愛搭不理的現狀。
要不是黎瞳一還帶著黎圈圈，這幾個上樓去把小骷髏抱下來，想要最後再試一次的玩家，都不會有。
可現在一看。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黎瞳一狂了大半個副本，最後還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食堂裏，幾聲低低的嗤笑傳來。
分不清是哪個方向，要是往那邊看過去，又只會看到幾個低著頭的玩家。
還有人有意無意地瞄著黎圈圈身上那套恐龍套裝，搖了搖頭，嘲笑之意不言而喻。
裝唄。
繼續浪費錢唄。
賺的多了不起啊，等你接著把錢投進這個無底洞，它再給你漲一位數，你就高興了。
原本看著黎圈圈乖巧模樣，還有黎瞳一餘額酸澀的玩家都釋然了。
活該。
反正啊，他們是看樂呵了。
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接連打在黎圈圈身上，它高高興興穿了一天的新衣服，怎麽這些人突然看它了？
眼神還這麽怪……
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覺得身上的衣服突然變得刺人起來，讓它不舒服極了。
就連喝下去的牛奶都變味了。
那些牛奶沿著骨頭往下流，讓它有點暖洋洋的，可它忍不住想，它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它小心地往後縮了縮，不自覺就看到了，被打的那個小骷髏。
小骷髏挨了兩巴掌，又被踹了一腳，嚇得連哭都不敢，跌坐在地上，抽搐著喘不上氣，骨架子一抽一抽地，小手扒拉著地面想要後退。
原來真的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玩家們心裏更有數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副本裏見到這種軟弱可欺的怪物，一時間，心頭都火熱了起來。
自從他們進了這個鬼游戲，被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欺負得要多狠有多狠，有今天沒明天，時時刻刻提著一顆心。
別說還手，就連點頭哈腰都怕姿勢不夠端正。
可現在……
好幾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晦澀起來。
反正也沒事，往死裏打一頓還能降低自己的游戲難度，不是嗎？
是這游戲鼓勵他們的。
動了手那個玩家原本還惶惑不已，安娜一走，他如蒙大赦，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哆嗦著站直，一轉頭，看到自己腳邊的小骷髏，眼神又兇狠起來。
就因為這點小事，自己在那麽多人面前被嚇得出了醜。
他面子上掛不住，一陣惱火，用力一抹臉，狠聲道：“哭什麽？給我過來，沒用的東西。”
男人舔了舔唇，又聽到推薦票入庫的聲音。
他過了三個副本了，還是第一次拿到推薦票，這是不是說明他找對了方向？所以觀眾們給他打賞了。
他是不是……終於要出頭了？
不需要接著在底層混，也可以像那些大佬一樣風風光光，收獲無數粉絲？
不再只能看著別人一票接著一票的拿，一個榜接著一個榜的上。
想到這裏，他看小骷髏的眼神也變了。
“走！”男人難掩興奮，一把拽起小骷髏，不顧對方只有他小腿高，提溜著就大步往外走。
黎圈圈張了張小嘴。
“你想幫它？”黎瞳一吃完了，放下碗，慢條斯理地擦幹凈嘴巴。
黎圈圈猛地回頭，大眼眶裏磷火猛的一跳，像是欣喜，可很快，它又低下頭。
它昨天想帶朋友一起來吃飯，可是沒辦法，它沒忍住就哭了出來，一直哭，害得黎瞳一被罰了一千。
它也失去了它的零花錢。
大哭大鬧是不會解決事情的，還可能把事情變得更糟糕。
黎圈圈已經知道了。
但是……
小骷髏小小一個，也就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被人提著一只胳膊拎著，渾身骨頭晃來晃去，讓人忍不住擔心會不會散架。
它們這些小骷髏一直生活在一起，就算不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也是相識很久了。
黎圈圈慢慢低下頭，吧嗒吧嗒喝著奶，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它還是不想給黎瞳一添麻煩。
黎瞳一又看了一遍牛奶洗骷髏，擡起手，變了幾個角度，才找到一個不會弄臟自己的手指的方向，兩根手指捏著小骷髏肩膀，把它整個提了起來。
“O？”黎圈圈喝著奶呢，突然騰空，從自己的小恐龍套裝裏光溜溜脫出，不自覺晃了晃，踢著兩條小腿，扭頭去看黎瞳一。
黎瞳一抽了張紙把它包著，免得牛奶又滴在地上，就要站起身。
“有必要嗎？”唐趣致地瞧著他。
明明只是個npc。
“又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他狀似好心地問，“需要做到這樣嗎？”
明明自己的衣服都還是別人穿的，頭發也是別人梳的，一點都離不了人，非要讓人照顧才能精致一些，沒人在他身邊就隨便紮馬尾對付。
照顧起別人倒耐心十足了。
黎瞳一睜著眼，奇道：“我親手養大的，怎麽就不是我親生的？”
“還真像模像樣的，”唐親昵摩挲他的臉，“你要是真的會生孩子……”
黎瞳一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那很難說孩子爸爸是誰了。”
眸子一轉，看到唐的眼神，哦了聲，“知道了，又要殺了它是嗎？你還怪……”
他頓了頓，認真找形容，“……怪病嬌的，是這個詞吧？”
唐其實沒聽懂這個詞，也不介意，同樣溫文爾雅地陳述事實，“我不會讓別人的東西留在你的身體裏。”
“那可不行。”黎瞳一仰頭，睫毛緩緩開闔，那沾了蜜的鉤子又來了，下垂的眼角無聲張開，底下瞳孔深碧，如秾春，陰涼又華麗。
是顧盼靈動的鳥兒。
也是擇人而噬的鬼。
他清澈的眸子裏蕩漾著笑意，浮光掠影，和他的影子，一字一句認真。
“我會保護我的孩子。”
你並不是不可取代。
所以，乖一點。
黎瞳一握住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把它取下來，穩妥地放回了主人面前，拎著小骷髏起身。
哐當——
靠近門的角落，桌子連帶人一起飛了出去，旁邊扭頭和旁邊人說笑的玩家措不及防，被湯潑了一身。
頃刻間胸口連帶大腿那一塊全濕透了。
買新衣服是要花錢的！玩家起身，就要發怒，可定睛一看，腳又粘在了地上。
桌子翻出去十幾米遠，連帶著撞翻了後面幾張桌子，被波及的玩家躲閃不及，被一起帶飛出去，滾葫蘆一樣滾了一地。
幾張桌子橫七豎八歪倒在地，玩家們的叫罵和痛呼一起爆發。
滿地湯湯水水，再被踩上幾腳，食堂光可鑒人的地板算是毀了。
這桌子的四腳可是焊在地上的！
還不是普通的塑料加鐵做成的餐桌，而是實打實的大理石桌面和木頭架子，挪都挪不動，就這樣連帶著一個成年男人一起，被人一腳踢飛了。
玩家咽了口口水，趕忙縮到一邊去了。
別說找人家要個說法，只求別擋路就好。
桌子正後面的玩家無力地倒在地上，雙目充血，死死瞪著黎瞳一，氣喘如牛。
黎瞳一步履舒緩，平和地看了回去。
他拎著小骷髏的那雙手，如玉雕，似雪浸，像極了藝術品。
然後他輕輕地說：“接著笑，接著看。”
被踢飛出去的玩家霎時臉色鐵青。
——他遭遇這個橫禍，竟然是因為他嘲笑黎圈圈的衣服！
他明明都坐在人群後方了，笑的時候根本沒有擡頭，這是怎麽發現的？
再說笑一笑怎麽了，笑犯法嗎？這個游戲規定他不能笑了嗎？
況且、更何況……
笑的也不止他一個，看的也不止他一個，憑什麽就朝他動手？
玩家如蒙大冤，滿心都是不公平，恨不得朝他喊出來，打回去，可實際上，他只是顫抖地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其他人也一樣，轉頭的轉頭，假裝找東西的找東西。
就連被波及到的人，也不敢在這時出頭。
想到自己剛剛還在心裏得意過，忍不住一陣心虛。
黎瞳一也沒搭理他們，徑直朝門口走去。
安娜的身影逆著光，雙手交疊在身前，溫和地看著他，“你破壞了食堂。”
“罰款嘛，我知道的，”黎瞳一說，“等會兒一起罰。”
安娜目光在他臉上定了兩秒，竟然沒有像第一天時那樣，在debuff的影響下快速異化，秀美的容顏寧靜和美。
她看著黎瞳一，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什麽……”人？拽著小骷髏出食堂的玩具察覺到身後有風，想要回頭去看，可還沒等這個想法從大腦傳遞給神經，去扭動脖子，他的脖子已經先一步貼上了一只手。
哢擦——
玩家瞳孔極速收縮，然後無力地擴散，最後一秒，他喉嚨裏擠出最後一句話，“為什麽……”
是因為他打孩子嗎？
可這是他的孩子，就連安娜都說了……連院長都親口說了，別人有什麽資格管呢？
說到底，和別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骷髏吃的是他的，喝的也是他的，是他養的！
真是多管閑事……
彌留之際，玩家喉嚨裏冒出血沫，咕嚕了兩聲，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男人受傷失去了力氣，再也無法拎著小骷髏。
小骷髏掉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完全反應不過來，楞楞地捂著屁股。
他本就不高，此時往地上一坐，視線真正對上了男人死不瞑目的眼。
它直勾勾看著死去的男人，嘴巴開合了幾次，沒能說出話來。
黎瞳一隨手把人扔出去，男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花壇上。
他對地上的小骷髏說：“回去吧。”
小骷髏沈默下來，它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有被打的臉頰骨。
暴力在骨頭上面留下了明顯的傷痕，尤其是肚子，幾根骨頭裂開了縫，看著實在觸目驚心。
過了會兒，它悶不吭聲從地上爬起來，沿著小路，一步一步走回了後院。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回到了……它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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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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