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亮之家6 我懷疑你是嫉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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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月亮之家6 我懷疑你是嫉妒呀。
［這波就叫專業對口了。］
［主播一句我有房, 誰與爭鋒？能打？能打沒用。］
［主播：能給我換五萬積分，直了，安全屋你安心得去吧。］
［安全屋：那下次有危險你就自己扛哈。］
［前面這就不懂了, 咱們主播也能打啊，先打打看唄, 沒辦法再開安全屋，再說了，任務說要幫人活過三個小時, 沒說必須無傷啊。］
［就是，能省就省。］
不止觀眾, 黎瞳一也是這樣打算的。
任務只說了副本等級，沒說具體內容，大可以先過去看看情況。
主要是, 禇司爻的申請也通過了審核, 說明那邊的情況只是危險, 不是必須要安全屋這種等級的天賦才能度過。
唐走的時候給他留了個冰淇淋, 在裏面摻了自己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的血是血主人自己留的，還是因為喝多了出現了變化, 一夜過去，黎瞳一的體力值還沒歸零……歸三。
說起一夜, 這地方居然不包早餐。
昨晚也忘了趁著天黑去食堂看看，果然還是不夠餓。
格子間的門一開一關，熟悉的暈眩傳來。
黎瞳一腦海裏某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還沒來得及細想, 眼前鋪天蓋地的紅色洶湧而來。
不是血海滔天，而是一頭紅色的龐然大物，沒有五官也沒有四肢, 就像一條裸露著血紅肉皮膚的巨大肉蟲，皮膚表面坑坑窪窪，細密的、疙瘩一樣蠕動，光是一個頭就有三四米寬。
再仔細一看，那哪是肉蟲，分明是一堆鐵銹紅的蟲子，細小如發絲，糾結在一起，組成了這恐怖的巨獸。
黑色地下管道本來已經十分寬大，可兩廂對比，能讓卡車行駛的通道居然也只有它頭部那麽寬，它重覆著蓄力和加速的過程，快速在通道裏蠕動。
在它面前，兩個人拼了命往前跑，矮點那個腳底打滑，被自己的高個子同伴一把扛起來，就朝著黎瞳一沖了過來。
“肉蟲”轟然昂起頭，追逐著前面的人，大約是嘴的地方裂開一條黑色裂縫，露出深淵一樣的食道。
“擦擦擦草！”被扛起來的人正面對著這深淵巨口，對方噴出的腥臭氣息幾乎就糊在他臉上，那人爆發出一陣慘叫，活像雞被捏了脖子。
“救救救——快啊！！”
扛著他的人也大喊，“別關電梯！！！”
黎瞳一：“……”
手背上細細密密的癢傳來，他低頭一看。
一條頭發絲粗細的紅色線蟲不知何時爬到他手背上，正昂著頭尋找血管。
不止通道裏那條肉蟲，這地方四面八方全是蟲子，墻壁上，通道口……黎瞳一這邊的門一開，那些蟲子嗅到裏面鮮活的血液香味，已經迫不及待爬了進來。
太香了……
比外面那兩個被它們追逐了好久的人還要香。
就連外面的“肉蟲”都遲疑了一下，擺著腦袋，朝黎瞳一看過來。
就一眼，它差點解體。
那兩人趁此機會，連滾帶爬，滾了一身肉蟲，沖進了黎瞳一所在的房間。
黎瞳一默默開了天賦。
省不下來了。
他想。
這世界上果然沒有便宜可撿。
緊接著，他又想，不該和禇司爻搶的。
【安全屋已開啟。】
【目前安全屋可開啟時間：6個小時。】
【可占據空間：以您為中心的五十米距離。】
隨著系統的提示，一層無形的屏障開啟，除了主人以及被主人允許入內的玩家，其餘一切物品，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排開。
宛如在這方天地開了凈化。
從門口流進來的鐵紅色浪潮被一寸寸壓迫，向後退去，最後消失在了門外。
扛著人的男人眼裏閃過一抹驚異，手上卻一點不慢，一把把門關上。
其實他關不關這個門都無所謂，但形式上確實讓人好過了很多。
至少不用看著一堆蟲子趴在墻上盯著他們。
矮個子瘦小的男生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邊咳一邊用力捶著地。
黎瞳一又默不作聲退遠了兩步。
高個子癱坐在他旁邊，也是一臉累得夠嗆，喘了半天才喘勻那口氣，用力揩了把臉。
矮個子直接躺下了，要不是後背還在起伏，黎瞳一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沒了。
要是快死了的話……
唔，別死他家裏。
黎瞳一低著頭，抽了張紙，用力擦著手背，生生把那塊皮膚擦得泛紅。
高個子緩過神來，終於有空仔細打量周圍，還有站在遠處的黎瞳一，劍眉擰起。
看身形是個年紀極輕的人，但處處古怪。
出現得古怪，反應也古怪。
他視力極好，沒看錯的話，剛才有條蟲已經爬到對方手背上去了，一般人看見有條寄生蟲一樣的東西爬到自己手背上會怎麽樣？不說尖叫崩潰，拼命甩手，總該把蟲子從自己身上弄下去吧？
但這人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
別說頭發絲，他似乎好像大概看到……這人還在笑？
打眼一看還以為自己看到了藏在黑暗裏的油畫，那樣眉目靜止，紋絲不動的笑，宛如早已死去的一具艷美的腐屍。
高個子也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想起旁邊的同伴，他又伸手拽了一把，剛好抓到同伴的腿，把人往後拖了一步。
他不記得自己在副本裏見過這個人，雖然低著頭看不清臉，但看衣服也勉強能認一下。
還有這詭異的能力……
實在是詭譎。
一個系統轉賬頁面打開在他們面前。
高個子：“？”
“付錢吧，一人三萬。”油畫上腐屍一樣的美人蹲在他面前，還是那詭譎的笑，一手托著腮，美目流轉地看著他，“不付我就把你們丟出去哦。”
［主播你打劫啊，人家說的是玩家付三萬不是一人三萬。］
［收個精神損失費怎麽樣？！沒看到那蟲都爬主播手上去了嗎？］
［就是，我老婆的手我都還沒摸過，是那死蟲子能爬的嗎？我都看到了，它居然還想親一口！！！］
［氣死了，老子要給它油炸成串串！］
［？？？雖然但是，人家大概率只是想吸口血。］
［那也不準！把那臟嘴拿開！］
被趁火打劫了一把，高個子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至少不是又冒出個怪。
“你是？”高個子轉完帳，克制地看向黎瞳一。
“我來打工啊，”黎瞳一收了錢，語氣也好了起來，好聲好氣地說，“系統讓我來救你們。”
高個子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作為能進S級副本的玩家，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同樣，他也知道，在一些細節上問多了，容易追問到別人的秘密。
只要知道對方對他們沒有惡意，點到為止就行。
不管怎麽說，這人也救了他們的命。
“我只打三小時的工哦，”黎瞳一提醒他們，“等會你們還得自己逃命。”
高個子記下了這件事，同樣沒什麽異議，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已經不錯了。
把這段時間利用好，照樣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羅颯，”高個子伸出手，“這是我隊友，金羲。”
“sa？”黎瞳一微不可查地一頓，眼眸濕潤，歪頭看著他，輕輕重覆了一遍。
羅颯還以為他在問哪個字，“颯爽的颯，羅列的羅。”
“哦，這樣。”黎瞳一低頭數錢。
越數越高興，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然後這月牙就凝固了。
因為他發現，這錢用不了。
雖然進到了別的副本，可他身上的規則還歸屬於前一個副本。
也就是說，雖然羅颯轉給他的是“玩家積分”，但是，進入他的賬戶之後，就自動變成了“副本積分”，兩者是不一樣的，要等游戲結束之後，才能兌換成他能隨便使用的玩家積分。
從事實上來說，他其實是賺了。
黎瞳一寧和地想，他這段時間收獲也不小，但怎麽就全是這麽一堆用不了的道具和積分呢？
「赫利俄斯之冠合影」，S級道具，但他用不了。
因為人家要吃體力值，哪怕是最低的SS級天賦，也要100體力值。
而他現在，哪怕“進食”過，也只有三十。
零的眼珠子，不知道有什麽用，也不給他提示。
稱號，不能吃不能喝，同樣廢物一個。
積分，出副本就能一比一千兌換，可現在，用不了。
“快起來，別趴在這裝死。”羅颯踢了踢那個矮個子少年。
金羲躺在地上，鹹魚翻身，躲開他的無情鐵腳，“你讓我躺一會兒嘛，被外面這些蟲子追了整整一座城，我就躺一會兒，很過分嗎？”
羅颯嘖了聲，不管他了。
金羲又一個金龍擺尾，在地上滾了半圈，正對著黎瞳一，“謝了啊兄弟，剛剛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太累了，差點給我累吐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
他一擡頭，看到黎瞳一的臉。
聲沒了，人也僵硬了。
十秒後，他一個臘肉翻滾，回到同伴身邊。
羅颯低頭，“你滾來滾去的幹什麽？”
金羲拉了拉他的褲腿。
羅颯實在不想理他，但架不住他這要把自己褲子都拽下來的架勢，還是蹲下來，不覆和黎瞳一說話時的客氣，不耐煩地問：“幹什麽？”
就見金羲湊到他耳邊，用一種發現了天大秘密的語氣，誇張地用氣聲說：“我日，好漂亮。”
羅颯，“……”
黎瞳一眉眼彎彎，“謝謝。”
金羲臉瞬間就紅了，往旁邊拱了拱，試圖把自己這一大坨塞進羅颯背後。
藏好後，又忍不住露出一只眼睛，“你居然是個男的，我遠遠地看你紮了個馬尾，還以為游戲裏給我們刷了個妹子怪，尋思死妹子手裏也不錯，總比死蟲子手裏好，結果是兄弟。”
黎瞳一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羅颯真想把自己旁邊那貨的頭敲爆。
他平時也是個暴脾氣，黎瞳一救了他們，他說話時才會盡量控制一下，讓自己生硬的語氣客氣一點，但金羲就沒這待遇了。
他粗暴地把人往下一按，“你話這麽多呢？”
“哎喲你幹嘛，不要在美人面前毀我形象！給我松開——松開！我告訴你羅颯，等會兒我就把你襪子穿三天不洗的事情說出去！”
羅颯也算體會了一把傳說中的老臉一紅，惱羞成怒。
“說的好像你洗了一樣！誰進副本洗這個？”
羅颯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時覺得挺正常的事，在這個時候，突然就讓他的臉跟燒起來一樣，擡頭想解釋的時候，發現黎瞳一已經悄無聲息，蹲到了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
速度之快，之靜悄悄，宛如傳說中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閃現大法。
羅颯：“……”
羅颯強忍著渾身的不自在，拍了拍腦袋，突然醒悟過來。
不對啊，他為什麽要解釋？
這就是一件正常且合乎邏輯的事情啊。
羅颯麻木地看向金羲，“再把你的腦殘傳染給我試試。”
金羲笑嘻嘻往地上一坐，“意思是咱們有三個小時是吧？那挺行，等會兒羅蠻就把你上個副本，得到的那個道具再用一次，冷卻期應該快好了，我整理一下系統商店，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
“系統哪有那麽仁慈？”羅颯也冷靜下來，坐在一旁，不以為意，“之前不是看過了嗎？連個水源凈化器都沒有，進這副本三天了，再不出去，我們能被渴死在這裏。”
“你們副本其他玩家都死了嗎？”黎瞳一忽然問。
別回頭系統又坑他一下。
比如，等他回去才跟他說，救下兩個不算，必須全部救了才算完成。
“對啊，怎麽了？”金羲拍著大腿，“這副本五十個人，第一天死了十個，第二天死了二十五個，剩下的全在剛才也沒了，就剩我們倆。”
黎瞳一托腮微笑著望著他們。
金羲被美人的笑容晃了下眼，立刻明白對方在笑什麽，五十個人死的就剩他們倆，這不明擺說自己下黑手了嗎，忙解釋說：
“我倆都是S級天賦，我的天賦還是偏防禦系的，所以我倆能活下來，不是靠坑其他人。”
說著，他爬起來，把自己的玩家主頁打開給看。
【天賦名稱】：我忍！
【天賦等級】：S
【使用方式】：制造一個巨大的龜殼，只要憋氣，就能讓其他怪物誤以為你已經死了。
【備註】：知道那只傳說動物嗎，對，你的天賦跟人家沒什麽關系。
“……”黎瞳一睫毛輕柔一轉，看向他，“你的天賦隨便給人看呀？”
“這怎麽能說隨便呢，”金羲不認同，“一般人我才不給他看，但你……”
他措辭半天，有點局促地搓了搓手，“你長得特別嗯……善良。”
“怎麽樣兄弟，你看我天賦不錯吧，”金羲說，“有危險我一定保護好你，你……搞基嗎？”
［？？？！］
［你在說什麽？］
［給我叉出去啊！我叫主播就是當他是主播了嗎？我男朋友是你能追的？］
［這貨究竟是哪來的？］
羅颯在他隨隨便便就把天賦亮給別人看的時候，已經窒息了一次，聽到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看不見一點光。
他死死埋下頭，在心裏重覆了十來遍，我不認識他。
黎瞳一認真看了看他的臉，那模樣嫻靜柔美，仿佛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別說，金羲這張臉還真不差，無論是挑眉還是大笑，少年氣撲面而來，神采飛揚，笑容裏有一種熱量，好像靠近了一個發熱的小太陽。
金羲被他溫柔地盯著，只覺得一股香風撲面而來，忍不住就挺直了背，又理了理衣領，就聽到對方說：
“不搞。”
“……總之，我倆真不是那種會拉別人墊背的黑名玩家。”金羲也不洩氣，拍著胸口說，“我們是善良派的。”
黎瞳一“哦”了聲，“防禦系？”
他又想起禇司爻了，禇司爻說他的天賦是那本書，但系統說他是攻擊系。
要麽，那本書有攻擊性。
要麽，禇司爻說謊。
以他的性格，實在不像是能在這種事上瞞住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還瞞那麽久。
他的天賦很可能不太起眼，就算別人看到了，也會以為是別的。
“系統商店裏有治療的道具嗎？”黎瞳一問。
金羲說：“有啊。”
說著奇道：“你看不到嗎？過了第一個副本之後，就有了積分，只要積分超過商店的最低價，系統就會自動幫你開通的。”
黎瞳一：“……最低線是多少？”
金羲更奇怪了，“一百積分，可以買瓶礦泉水，不過不建議你買，副本裏物價會貴很多。”
他仔細打量黎瞳一的表情：“你真不知道？”
黎瞳一：“……”
金羲嘖嘖兩聲系統真是個畜牲，他兄弟這麽漂亮，都不知道多少給點，差點給他兄弟餓死，很是爽朗地打開系統，“這樣，你轉賬頁面給我，我再轉一萬給你。”
黎瞳一婉拒，“不了。”
他不吃嗟來之食。
他現在有錢了。
“行吧。”金羲懂，少年人都有自尊嘛，也不強求，反正剛才羅颯已經轉了六萬給他了。
他熱心地給黎瞳一介紹，“等回頭讓系統給你開通一下，商店第一頁就是治療的，只不過功能很有限，也就能止個血消個毒，我試過，最多可以處理巴掌長的口子，別的想都不要想，如果你有這種需求的話，最好還是帶一個有相關天賦的隊友進游戲。”
“有沒有那種靠殺人就可以療傷的？”黎瞳一問。
“殺人？”金羲楞了下，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遇到禇司爻了？”
哇哦，很有名呢。黎瞳一說：“嗯啊，你認識他？”
“我認識啊，這畜牲前兩天才搶了我東西，”金羲又用力地拍了下大腿，氣得咬牙切齒，“等老子從這個副本裏出去了，就去懸賞他，誰弄死他我就保護那人三個副本！”
“一本日記本？”黎瞳一眼裏的笑越發明顯。
金羲這次沒有被美色所惑，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
禇司爻不會主動把這種東西給別人看，更不會交代日記本的來歷。
他該不會遇到人家新隊友了吧？
“搜地圖的時候看到他拿出來過，他隊友對那日記本挺陌生的模樣，不像是知道他有這個東西，結合你的話，應該是最近新入手的？”黎瞳一說。
金羲：“……就是從我這裏入手的。”
看得出他想掙紮一下，維護一下自己的面子，不讓自己顯得那麽丟分，還能被人活生生搶走重要道具。
但事實就是事實。
“他就是個強盜！變態！”金羲憤憤不平，“你知道嗎，以前我跟他進一個副本，那副本裏上百個人，結果他一個人就殺了一大半，只要他受傷就會殺人，更畜牲的是，他沒受傷也會殺人，只要看 人不順眼就殺，枉費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脾氣好好說話，應該是個好人，跟他聊了好久！”
黎瞳一若有所思，“這樣。”
“他搶那個日記本幹什麽？”他緊接著問。
他垂著眼睛看著金羲，神態竟然稱得上文靜溫順，嗓音也像含了塊糖一樣，又溫又甜，但問的話卻說不上客氣。
羅颯在整理道具，聞言都看了他一眼。
自從認識以來，他們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乃至天賦，可以說十分有誠意了。
但黎瞳一呢，完全沒有主動要說的意思，他們明白黎瞳一不想說，也就沒問。
黎瞳一天賦，他來時的副本，交談這麽久，就連名字都沒問。
這種一種邊界感。
但黎瞳一卻問了金羲明顯敏感的問題。
這個玩家，骨子裏有著和他那溫婉外表截然相反的攻擊性。
恍然間，他明白黎瞳一不收金羲錢的原因了。
黎瞳一之前收他們錢，是因為救了他們，所以收取報酬。
現在不收，是因為這錢是金羲出於好感給他的。
而且，一萬積分，已經超出了日常“舉手之勞”的程度
不只是面子。
事實上黎瞳一也在懷疑他們。
【保護一個玩家三小時】這種任務，實在是太像為他量身打造的任務了。
尤其是，報酬還如此豐厚。
要是平時，他絕對會思考，評估要不要來冒險，看看葫蘆底下賣的什麽藥。
但當時情況不一樣。
禇司爻先一步選了。
作為已經和禇司爻發生了沖突的玩家，又遇到這麽個完美契合自己的任務，他不搶才怪了。
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只要有人搶，就是狗屎都是香的。
而且，他一過來，這兩個人簡直完美符合了一般玩家對副本裏高級玩家的期望。
不害人，對人沒壞心，還有些過分熱情……付錢痛快，多的話不問也不說。
更巧的是，禇司爻那本書，就是從他們手裏搶的。
羅颯按住金羲，“你在懷疑我們？”
黎瞳一“嗯嗯”點頭，“對呀。”
“懷疑我們什麽？”金羲莫名其妙。
黎瞳一托著下巴，十指細白，盈盈如玉，襯著那柔潤的弧度，“我當然是懷疑……”
你們就是嫉妒呀。
禇司爻是嫉妒的信徒，誰能驅使嫉妒的信徒呢？
只有嫉妒本人啊。
他話就說了半句，安靜在安全屋內傳遞，氣氛近乎凝固。
最後是金羲的肚子先響了。
“……”金羲說，“雖然不知道你在懷疑什麽，但是有點餓了，大半天沒吃飯了，你先懷疑著哈，我吃飽了再說。”
他從自己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包壓縮餅幹，和羅颯一人分了一半，幹嚼了吞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本來還想問問黎瞳一要不要，但是想想人家還在懷疑自己，也就不湊上去討嫌了。
［哈哈哈讓你亂說話，本來都能混上一口飯吃了。］
［餓著吧，反正等會兒回去也能吃了。］
［別吃他的！居心不良的男人給的東西不要吃！老公給你投票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黎瞳一微笑看他們吃，不急不躁，也不像觀眾們以為的那樣懊悔，綠金色眸子仿佛沈澱了古礦物質的湖泊，白雲悠然。
“那本日記本是，”金羲把壓縮餅幹咽下去，低聲說，“是我之前在一個副本裏找到的。”
“那是零的日記本。”
黎瞳一這才露出些訝異。
呀，又是零。
怎麽這麽無處不在的？
“你知道零吧？”說著金羲苦笑一聲，“應該沒人不知道，就是「殼」中間的那個冰雕，那是這個游戲曾經的傳奇玩家。”
“他也是這個游戲裏，進副本次數最多的人。”
“皇女你知道吧？最後的初代玩家，算得上是這個游戲裏的活化石了，她三十幾年進副本的次數加起來都不如零。”
羅颯知道他是零的狂熱粉絲，但也對他這種比法的很是無奈：“正常人誰天天往游戲裏跑，候選者之戰打完了就該休息了。”
本來就是一千進三百的殘酷戰場，打完候選者之戰誰還有力氣進副本？
他說：“候選者之戰以前可沒這麽殘酷，據論壇的說法，很久之前，零還在的時候，候選者之戰的規則還是一千進七百，壓力小多了，是他死了，準確來說，是他搞出那件事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黎瞳一：“那件事？”
“你不知道？”羅颯意外，“你才進游戲嗎？”
“哦，你知道咱們這個游戲的等級制吧，不算玩家具體玩了多少個游戲，而是按照進的副本類型來算。”
黎瞳一點點頭。
“現在那些高位玩家，包括頂尖玩家，最多也只過過六個游戲。”羅颯眼神迷茫了一瞬，“有一種說法是，只要完成七個游戲，就能夠離開這裏。”
黎瞳一笑了下。
羅颯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問他：“你不信？”
他說：“這還真是真的，有玩家就去闖過第七個游戲。”
“雖然只有那一個。”
黎瞳一安靜聽著。
“你猜到了是不是？唯一一個去闖過第七個游戲的玩家就是零。”羅颯說，“不過他失敗了。”
“第七個游戲，”羅颯頓了頓，“不能算一個游戲，而是一場特殊的候選者之戰。”
“正常的候選者之戰，一千人參加，互相廝殺，最後積分最高的三百人獲得覆活券，而那個，一千人參加，一個人活下來，通關游戲。”
三十多年前，這個游戲的第一曾經去開啟過第七個游戲。
他去吃這個螃蟹。
然而，副本加載之後，他面對的卻不是兇殘險惡的副本。
而是和自己同時代的另外九百九十九名玩家，其中有他的隊友，朋友，也有看不慣他的人。
他必須把那些人全部殺掉，才能通關。
“大家私底下都管第七個游戲叫修羅場，”羅颯說，“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零進去了整整三年，再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那樣。”
孤身一人，落地成冰。
只有他一個人離開了那個地獄。
副本關閉，也意味著，其他人已經全部死了。
那是一場空前的災難。
一場游戲的功夫，天榜前一千，全部清空。
初代玩家全軍覆沒，3S天賦的玩家中，除了彼時剛進游戲等級尚低的皇女，無一存活。
“我在這裏說說就算了，你在外面不要提這件事，這在游戲裏是個禁忌，”羅颯長長嘆了口氣，“真是名副其實的殺神啊。”
魔王名不虛傳。
金羲不忿地說：“這關他什麽事？”
“你那位‘傲慢的國王’可不止做了這件事，你忘了嗎，人家剛進游戲的時候，就先殺了幾百了。”羅颯斜眼看他。
“那不是那些人先殺他的嗎？再說了，規則又不是他寫的。”金羲反駁。
“那要不要讓別人評評理啊？”羅颯笑了，跟黎瞳一說：“你還不知道吧，零當初第一次露面，不是什麽游戲，也不是其他。”
“這位傳奇玩家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沒有經歷任何游戲，沒有一積分，只憑借神眷，直接空降候選者之戰。”
那也是有史以來，唯一一場有一千零一人參加的候選者之戰。
候選者之戰在那時已經初具規模，發展出了自己的生態。
排名較低的玩家為了活下去，通常會聯合起來絞殺排在中間的玩家。
而高位玩家為了獲取積分，也會對有意識地獵殺其他玩家。
再加上低位玩家內部廝殺，整個過程就沒有哪一刻是安寧的。
而零落地時，剛好就落到了一個包圍圈裏。
彼時的一個高位玩家，為了保證自己的排名，帶著公會裏的人去狩獵低等玩家，兩撥人混戰的時候，恰恰好撞上當時還是新人的零。
其他玩家看不到實時排名，不知道他的來歷，只以為是個臉生的低位玩家，還是孤身一人，自然是不願意內耗了讓他在一邊撿便宜，雙方暫時休戰，直接就圍殺了上去。
帶隊的高級玩家還玩笑說，先把新來的小東西請出去。
可惜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玩家的紮手程度。
零在圍攻之下一殺四百，秒殺，直接淘汰了接近一半的玩家，中間還有兩位前一百的神眷者。
然後一路轉戰，決賽圈一殺七。
最後撞上了那年的第一。
第一凝視了他很久，他是真正的頂尖強者，不屑於趁人之危，淡淡地說現在投降還來得及，零強撐著重傷，朝他笑，然後重新了站起來。
雖然戰敗了，但敗得太美了。
那年零一戰成名，在整個游戲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本來就是意氣風發秀美無雙的少年，第一年就取得了巨大的好成績，還有誰會有意見。
就連觀眾，從罵他靠神眷入場，到心悅誠服，也只花了三分鐘。
黎瞳一是第一個在一場游戲裏登頂新人第一，很大的原因就是，零沒上過新人榜，他直接成為了神眷者。
他公然向神宣戰時，其餘天榜前一千同時出手，都沒能攔住他。
“殺心太重。”羅颯搖頭，“規則也不是他殺那麽多人的利益。”
金羲哼說，“那你站那等死唄，虧你還是自由派，結果比和平派那些人還迂腐。”
說完，一轉眼看到黎瞳一，才發現黎瞳一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說話，不插嘴也不提問。
本來還因為黎瞳一的懷疑有點不高興，這會兒想了一想，又把自己說服了。
在這游戲裏，傻子才無條件相信別人。
人家懷疑他們，只能說明人家不傻，無可厚非。
反正被懷疑一下也不是什麽大事，又不會掉塊肉，算了。
金羲和羅颯湊到一起去商量他們這個副本的事。
黎瞳一把思緒收回來，寧和地繼續聽。
他這會兒又沒什麽攻擊性了，小臂交叉搭在膝蓋上，墊著下巴。
聽了一會兒，大概聽明白了。
金羲他們這個副本是一個拯救副本，副本要求他們去一座城市裏拯救一個小孩，他們剛把小孩接上，汙染就爆發了。
這些蟲子追著他們跑了一路，把他們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沒辦法，只能先把小孩放在一個房間裏，自己出來把怪物引開。
安全屋上的時間走過一半，按照雙方約定，本該把這兩人趕出去了。
但黎瞳一算了下，距離十二點還久，還不用回去接小骷髏，就沒提這個事。
金羲和羅颯給他講了個有趣的故事，他不介意多讓這兩人待一會兒。
等到了差不多，黎瞳一站起身，“你們該出去了。”
哪激烈討論路線的二人這才回過神，羅颯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微微一楞，朝黎瞳一點了點頭。
“不小心超時了，我們把多餘的時間補給你，還是每人三萬是吧。”
羅颯算了算時間，超了兩個多小時，分和秒不好算，幹脆給他算成了三小時。
“不用，本來就是總共三萬，”黎瞳一揮揮手，“小心那個小孩，他可能才是汙染源。”
金羲：“啊？啊？？！”
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黎瞳一後退一步，重新回到了那個格子間中。
推開門，正對面3號房間中，禇司爻也走了出來。
3號任務。
擊殺A級boss，獎勵2萬積分。
禇司爻胳膊上全是血，看到黎瞳一，陰狠一笑。
大廳內玩家們陸陸續續回來交任務。
禇司爻一把抓住最近一個人，把人拖過來，虎口扼住那人手臂，刺啦——
那玩家半只手直接被撕了下來。
大廳裏其餘目睹這一幕的玩家集體楞住。
受傷的玩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啊啊啊啊啊——！！”他的慘叫剛剛出口，就被人捂住口鼻，順勢擰斷了脖子。
禇司爻手臂上的傷肉眼可見地愈合。
黎瞳一反身合上門，目光錯過他滿是挑釁的眼神，和他身後的聞俸輕輕一碰。
聞俸面無表情。
再看向禇司爻時，他略微皺起眉。
不管禇司爻怎麽安撫解釋，可欺騙就是欺騙，而且，禇司爻還有事瞞著他。
禇司爻打量黎瞳一那一身的完好無損，冷嗤一聲，“你倒是好運，就是不知道這份好運可以維持到什麽時候？”
小骷髏也是，選任務也是，這人怎麽就那麽好命？
“不不不，”黎瞳一輕柔地說，“這全是實力。”
別的不知道，但小骷髏，那可全是debuff發力了。
和運氣無關。
再好的運氣也擋不住他的魅力，真是傷人。黎瞳一慢悠悠地想。
他往周圍看了一圈，略微挑起眉梢。
這大廳裏的玩家，竟然都是或多或少帶了傷的。
有人身上帶了被啃食的痕跡，有人被藤蔓勒過，有人一瘸一拐。
本來以為低報酬的任務會相對安全一些，看來也不是絕對的。
此時，作為大廳中唯一一個沒有受傷到玩家，黎瞳一吸引的目光僅次於剛剛當眾殺了人的禇司爻。
很快，禇司爻冷冷地看了回去，看禇司爻那些也不敢看了。
黎瞳一離開地下，去往樓上接黎圈圈時，一個玩家路過他身邊，低低地“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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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就叫專業對口了。］
［主播一句我有房, 誰與爭鋒？能打？能打沒用。］
［主播：能給我換五萬積分，直了，安全屋你安心得去吧。］
［安全屋：那下次有危險你就自己扛哈。］
［前面這就不懂了, 咱們主播也能打啊，先打打看唄, 沒辦法再開安全屋，再說了，任務說要幫人活過三個小時, 沒說必須無傷啊。］
［就是，能省就省。］
不止觀眾, 黎瞳一也是這樣打算的。
任務只說了副本等級，沒說具體內容，大可以先過去看看情況。
主要是, 禇司爻的申請也通過了審核, 說明那邊的情況只是危險, 不是必須要安全屋這種等級的天賦才能度過。
唐走的時候給他留了個冰淇淋, 在裏面摻了自己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的血是血主人自己留的，還是因為喝多了出現了變化, 一夜過去，黎瞳一的體力值還沒歸零……歸三。
說起一夜, 這地方居然不包早餐。
昨晚也忘了趁著天黑去食堂看看，果然還是不夠餓。
格子間的門一開一關，熟悉的暈眩傳來。
黎瞳一腦海裏某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還沒來得及細想, 眼前鋪天蓋地的紅色洶湧而來。
不是血海滔天，而是一頭紅色的龐然大物，沒有五官也沒有四肢, 就像一條裸露著血紅肉皮膚的巨大肉蟲，皮膚表面坑坑窪窪，細密的、疙瘩一樣蠕動，光是一個頭就有三四米寬。
再仔細一看，那哪是肉蟲，分明是一堆鐵銹紅的蟲子，細小如發絲，糾結在一起，組成了這恐怖的巨獸。
黑色地下管道本來已經十分寬大，可兩廂對比，能讓卡車行駛的通道居然也只有它頭部那麽寬，它重覆著蓄力和加速的過程，快速在通道裏蠕動。
在它面前，兩個人拼了命往前跑，矮點那個腳底打滑，被自己的高個子同伴一把扛起來，就朝著黎瞳一沖了過來。
“肉蟲”轟然昂起頭，追逐著前面的人，大約是嘴的地方裂開一條黑色裂縫，露出深淵一樣的食道。
“擦擦擦草！”被扛起來的人正面對著這深淵巨口，對方噴出的腥臭氣息幾乎就糊在他臉上，那人爆發出一陣慘叫，活像雞被捏了脖子。
“救救救——快啊！！”
扛著他的人也大喊，“別關電梯！！！”
黎瞳一：“……”
手背上細細密密的癢傳來，他低頭一看。
一條頭發絲粗細的紅色線蟲不知何時爬到他手背上，正昂著頭尋找血管。
不止通道裏那條肉蟲，這地方四面八方全是蟲子，墻壁上，通道口……黎瞳一這邊的門一開，那些蟲子嗅到裏面鮮活的血液香味，已經迫不及待爬了進來。
太香了……
比外面那兩個被它們追逐了好久的人還要香。
就連外面的“肉蟲”都遲疑了一下，擺著腦袋，朝黎瞳一看過來。
就一眼，它差點解體。
那兩人趁此機會，連滾帶爬，滾了一身肉蟲，沖進了黎瞳一所在的房間。
黎瞳一默默開了天賦。
省不下來了。
他想。
這世界上果然沒有便宜可撿。
緊接著，他又想，不該和禇司爻搶的。
【安全屋已開啟。】
【目前安全屋可開啟時間：6個小時。】
【可占據空間：以您為中心的五十米距離。】
隨著系統的提示，一層無形的屏障開啟，除了主人以及被主人允許入內的玩家，其餘一切物品，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排開。
宛如在這方天地開了凈化。
從門口流進來的鐵紅色浪潮被一寸寸壓迫，向後退去，最後消失在了門外。
扛著人的男人眼裏閃過一抹驚異，手上卻一點不慢，一把把門關上。
其實他關不關這個門都無所謂，但形式上確實讓人好過了很多。
至少不用看著一堆蟲子趴在墻上盯著他們。
矮個子瘦小的男生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邊咳一邊用力捶著地。
黎瞳一又默不作聲退遠了兩步。
高個子癱坐在他旁邊，也是一臉累得夠嗆，喘了半天才喘勻那口氣，用力揩了把臉。
矮個子直接躺下了，要不是後背還在起伏，黎瞳一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沒了。
要是快死了的話……
唔，別死他家裏。
黎瞳一低著頭，抽了張紙，用力擦著手背，生生把那塊皮膚擦得泛紅。
高個子緩過神來，終於有空仔細打量周圍，還有站在遠處的黎瞳一，劍眉擰起。
看身形是個年紀極輕的人，但處處古怪。
出現得古怪，反應也古怪。
他視力極好，沒看錯的話，剛才有條蟲已經爬到對方手背上去了，一般人看見有條寄生蟲一樣的東西爬到自己手背上會怎麽樣？不說尖叫崩潰，拼命甩手，總該把蟲子從自己身上弄下去吧？
但這人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
別說頭發絲，他似乎好像大概看到……這人還在笑？
打眼一看還以為自己看到了藏在黑暗裏的油畫，那樣眉目靜止，紋絲不動的笑，宛如早已死去的一具艷美的腐屍。
高個子也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想起旁邊的同伴，他又伸手拽了一把，剛好抓到同伴的腿，把人往後拖了一步。
他不記得自己在副本裏見過這個人，雖然低著頭看不清臉，但看衣服也勉強能認一下。
還有這詭異的能力……
實在是詭譎。
一個系統轉賬頁面打開在他們面前。
高個子：“？”
“付錢吧，一人三萬。”油畫上腐屍一樣的美人蹲在他面前，還是那詭譎的笑，一手托著腮，美目流轉地看著他，“不付我就把你們丟出去哦。”
［主播你打劫啊，人家說的是玩家付三萬不是一人三萬。］
［收個精神損失費怎麽樣？！沒看到那蟲都爬主播手上去了嗎？］
［就是，我老婆的手我都還沒摸過，是那死蟲子能爬的嗎？我都看到了，它居然還想親一口！！！］
［氣死了，老子要給它油炸成串串！］
［？？？雖然但是，人家大概率只是想吸口血。］
［那也不準！把那臟嘴拿開！］
被趁火打劫了一把，高個子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至少不是又冒出個怪。
“你是？”高個子轉完帳，克制地看向黎瞳一。
“我來打工啊，”黎瞳一收了錢，語氣也好了起來，好聲好氣地說，“系統讓我來救你們。”
高個子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作為能進S級副本的玩家，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同樣，他也知道，在一些細節上問多了，容易追問到別人的秘密。
只要知道對方對他們沒有惡意，點到為止就行。
不管怎麽說，這人也救了他們的命。
“我只打三小時的工哦，”黎瞳一提醒他們，“等會你們還得自己逃命。”
高個子記下了這件事，同樣沒什麽異議，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已經不錯了。
把這段時間利用好，照樣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羅颯，”高個子伸出手，“這是我隊友，金羲。”
“sa？”黎瞳一微不可查地一頓，眼眸濕潤，歪頭看著他，輕輕重覆了一遍。
羅颯還以為他在問哪個字，“颯爽的颯，羅列的羅。”
“哦，這樣。”黎瞳一低頭數錢。
越數越高興，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然後這月牙就凝固了。
因為他發現，這錢用不了。
雖然進到了別的副本，可他身上的規則還歸屬於前一個副本。
也就是說，雖然羅颯轉給他的是“玩家積分”，但是，進入他的賬戶之後，就自動變成了“副本積分”，兩者是不一樣的，要等游戲結束之後，才能兌換成他能隨便使用的玩家積分。
從事實上來說，他其實是賺了。
黎瞳一寧和地想，他這段時間收獲也不小，但怎麽就全是這麽一堆用不了的道具和積分呢？
「赫利俄斯之冠合影」，S級道具，但他用不了。
因為人家要吃體力值，哪怕是最低的SS級天賦，也要100體力值。
而他現在，哪怕“進食”過，也只有三十。
零的眼珠子，不知道有什麽用，也不給他提示。
稱號，不能吃不能喝，同樣廢物一個。
積分，出副本就能一比一千兌換，可現在，用不了。
“快起來，別趴在這裝死。”羅颯踢了踢那個矮個子少年。
金羲躺在地上，鹹魚翻身，躲開他的無情鐵腳，“你讓我躺一會兒嘛，被外面這些蟲子追了整整一座城，我就躺一會兒，很過分嗎？”
羅颯嘖了聲，不管他了。
金羲又一個金龍擺尾，在地上滾了半圈，正對著黎瞳一，“謝了啊兄弟，剛剛不好意思了，實在是太累了，差點給我累吐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
他一擡頭，看到黎瞳一的臉。
聲沒了，人也僵硬了。
十秒後，他一個臘肉翻滾，回到同伴身邊。
羅颯低頭，“你滾來滾去的幹什麽？”
金羲拉了拉他的褲腿。
羅颯實在不想理他，但架不住他這要把自己褲子都拽下來的架勢，還是蹲下來，不覆和黎瞳一說話時的客氣，不耐煩地問：“幹什麽？”
就見金羲湊到他耳邊，用一種發現了天大秘密的語氣，誇張地用氣聲說：“我日，好漂亮。”
羅颯，“……”
黎瞳一眉眼彎彎，“謝謝。”
金羲臉瞬間就紅了，往旁邊拱了拱，試圖把自己這一大坨塞進羅颯背後。
藏好後，又忍不住露出一只眼睛，“你居然是個男的，我遠遠地看你紮了個馬尾，還以為游戲裏給我們刷了個妹子怪，尋思死妹子手裏也不錯，總比死蟲子手裏好，結果是兄弟。”
黎瞳一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羅颯真想把自己旁邊那貨的頭敲爆。
他平時也是個暴脾氣，黎瞳一救了他們，他說話時才會盡量控制一下，讓自己生硬的語氣客氣一點，但金羲就沒這待遇了。
他粗暴地把人往下一按，“你話這麽多呢？”
“哎喲你幹嘛，不要在美人面前毀我形象！給我松開——松開！我告訴你羅颯，等會兒我就把你襪子穿三天不洗的事情說出去！”
羅颯也算體會了一把傳說中的老臉一紅，惱羞成怒。
“說的好像你洗了一樣！誰進副本洗這個？”
羅颯也不知道為什麽，平時覺得挺正常的事，在這個時候，突然就讓他的臉跟燒起來一樣，擡頭想解釋的時候，發現黎瞳一已經悄無聲息，蹲到了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
速度之快，之靜悄悄，宛如傳說中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閃現大法。
羅颯：“……”
羅颯強忍著渾身的不自在，拍了拍腦袋，突然醒悟過來。
不對啊，他為什麽要解釋？
這就是一件正常且合乎邏輯的事情啊。
羅颯麻木地看向金羲，“再把你的腦殘傳染給我試試。”
金羲笑嘻嘻往地上一坐，“意思是咱們有三個小時是吧？那挺行，等會兒羅蠻就把你上個副本，得到的那個道具再用一次，冷卻期應該快好了，我整理一下系統商店，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
“系統哪有那麽仁慈？”羅颯也冷靜下來，坐在一旁，不以為意，“之前不是看過了嗎？連個水源凈化器都沒有，進這副本三天了，再不出去，我們能被渴死在這裏。”
“你們副本其他玩家都死了嗎？”黎瞳一忽然問。
別回頭系統又坑他一下。
比如，等他回去才跟他說，救下兩個不算，必須全部救了才算完成。
“對啊，怎麽了？”金羲拍著大腿，“這副本五十個人，第一天死了十個，第二天死了二十五個，剩下的全在剛才也沒了，就剩我們倆。”
黎瞳一托腮微笑著望著他們。
金羲被美人的笑容晃了下眼，立刻明白對方在笑什麽，五十個人死的就剩他們倆，這不明擺說自己下黑手了嗎，忙解釋說：
“我倆都是S級天賦，我的天賦還是偏防禦系的，所以我倆能活下來，不是靠坑其他人。”
說著，他爬起來，把自己的玩家主頁打開給看。
【天賦名稱】：我忍！
【天賦等級】：S
【使用方式】：制造一個巨大的龜殼，只要憋氣，就能讓其他怪物誤以為你已經死了。
【備註】：知道那只傳說動物嗎，對，你的天賦跟人家沒什麽關系。
“……”黎瞳一睫毛輕柔一轉，看向他，“你的天賦隨便給人看呀？”
“這怎麽能說隨便呢，”金羲不認同，“一般人我才不給他看，但你……”
他措辭半天，有點局促地搓了搓手，“你長得特別嗯……善良。”
“怎麽樣兄弟，你看我天賦不錯吧，”金羲說，“有危險我一定保護好你，你……搞基嗎？”
［？？？！］
［你在說什麽？］
［給我叉出去啊！我叫主播就是當他是主播了嗎？我男朋友是你能追的？］
［這貨究竟是哪來的？］
羅颯在他隨隨便便就把天賦亮給別人看的時候，已經窒息了一次，聽到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看不見一點光。
他死死埋下頭，在心裏重覆了十來遍，我不認識他。
黎瞳一認真看了看他的臉，那模樣嫻靜柔美，仿佛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別說，金羲這張臉還真不差，無論是挑眉還是大笑，少年氣撲面而來，神采飛揚，笑容裏有一種熱量，好像靠近了一個發熱的小太陽。
金羲被他溫柔地盯著，只覺得一股香風撲面而來，忍不住就挺直了背，又理了理衣領，就聽到對方說：
“不搞。”
“……總之，我倆真不是那種會拉別人墊背的黑名玩家。”金羲也不洩氣，拍著胸口說，“我們是善良派的。”
黎瞳一“哦”了聲，“防禦系？”
他又想起禇司爻了，禇司爻說他的天賦是那本書，但系統說他是攻擊系。
要麽，那本書有攻擊性。
要麽，禇司爻說謊。
以他的性格，實在不像是能在這種事上瞞住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還瞞那麽久。
他的天賦很可能不太起眼，就算別人看到了，也會以為是別的。
“系統商店裏有治療的道具嗎？”黎瞳一問。
金羲說：“有啊。”
說著奇道：“你看不到嗎？過了第一個副本之後，就有了積分，只要積分超過商店的最低價，系統就會自動幫你開通的。”
黎瞳一：“……最低線是多少？”
金羲更奇怪了，“一百積分，可以買瓶礦泉水，不過不建議你買，副本裏物價會貴很多。”
他仔細打量黎瞳一的表情：“你真不知道？”
黎瞳一：“……”
金羲嘖嘖兩聲系統真是個畜牲，他兄弟這麽漂亮，都不知道多少給點，差點給他兄弟餓死，很是爽朗地打開系統，“這樣，你轉賬頁面給我，我再轉一萬給你。”
黎瞳一婉拒，“不了。”
他不吃嗟來之食。
他現在有錢了。
“行吧。”金羲懂，少年人都有自尊嘛，也不強求，反正剛才羅颯已經轉了六萬給他了。
他熱心地給黎瞳一介紹，“等回頭讓系統給你開通一下，商店第一頁就是治療的，只不過功能很有限，也就能止個血消個毒，我試過，最多可以處理巴掌長的口子，別的想都不要想，如果你有這種需求的話，最好還是帶一個有相關天賦的隊友進游戲。”
“有沒有那種靠殺人就可以療傷的？”黎瞳一問。
“殺人？”金羲楞了下，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遇到禇司爻了？”
哇哦，很有名呢。黎瞳一說：“嗯啊，你認識他？”
“我認識啊，這畜牲前兩天才搶了我東西，”金羲又用力地拍了下大腿，氣得咬牙切齒，“等老子從這個副本裏出去了，就去懸賞他，誰弄死他我就保護那人三個副本！”
“一本日記本？”黎瞳一眼裏的笑越發明顯。
金羲這次沒有被美色所惑，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
禇司爻不會主動把這種東西給別人看，更不會交代日記本的來歷。
他該不會遇到人家新隊友了吧？
“搜地圖的時候看到他拿出來過，他隊友對那日記本挺陌生的模樣，不像是知道他有這個東西，結合你的話，應該是最近新入手的？”黎瞳一說。
金羲：“……就是從我這裏入手的。”
看得出他想掙紮一下，維護一下自己的面子，不讓自己顯得那麽丟分，還能被人活生生搶走重要道具。
但事實就是事實。
“他就是個強盜！變態！”金羲憤憤不平，“你知道嗎，以前我跟他進一個副本，那副本裏上百個人，結果他一個人就殺了一大半，只要他受傷就會殺人，更畜牲的是，他沒受傷也會殺人，只要看 人不順眼就殺，枉費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脾氣好好說話，應該是個好人，跟他聊了好久！”
黎瞳一若有所思，“這樣。”
“他搶那個日記本幹什麽？”他緊接著問。
他垂著眼睛看著金羲，神態竟然稱得上文靜溫順，嗓音也像含了塊糖一樣，又溫又甜，但問的話卻說不上客氣。
羅颯在整理道具，聞言都看了他一眼。
自從認識以來，他們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乃至天賦，可以說十分有誠意了。
但黎瞳一呢，完全沒有主動要說的意思，他們明白黎瞳一不想說，也就沒問。
黎瞳一天賦，他來時的副本，交談這麽久，就連名字都沒問。
這種一種邊界感。
但黎瞳一卻問了金羲明顯敏感的問題。
這個玩家，骨子裏有著和他那溫婉外表截然相反的攻擊性。
恍然間，他明白黎瞳一不收金羲錢的原因了。
黎瞳一之前收他們錢，是因為救了他們，所以收取報酬。
現在不收，是因為這錢是金羲出於好感給他的。
而且，一萬積分，已經超出了日常“舉手之勞”的程度
不只是面子。
事實上黎瞳一也在懷疑他們。
【保護一個玩家三小時】這種任務，實在是太像為他量身打造的任務了。
尤其是，報酬還如此豐厚。
要是平時，他絕對會思考，評估要不要來冒險，看看葫蘆底下賣的什麽藥。
但當時情況不一樣。
禇司爻先一步選了。
作為已經和禇司爻發生了沖突的玩家，又遇到這麽個完美契合自己的任務，他不搶才怪了。
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只要有人搶，就是狗屎都是香的。
而且，他一過來，這兩個人簡直完美符合了一般玩家對副本裏高級玩家的期望。
不害人，對人沒壞心，還有些過分熱情……付錢痛快，多的話不問也不說。
更巧的是，禇司爻那本書，就是從他們手裏搶的。
羅颯按住金羲，“你在懷疑我們？”
黎瞳一“嗯嗯”點頭，“對呀。”
“懷疑我們什麽？”金羲莫名其妙。
黎瞳一托著下巴，十指細白，盈盈如玉，襯著那柔潤的弧度，“我當然是懷疑……”
你們就是嫉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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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嫉妒本人啊。
他話就說了半句，安靜在安全屋內傳遞，氣氛近乎凝固。
最後是金羲的肚子先響了。
“……”金羲說，“雖然不知道你在懷疑什麽，但是有點餓了，大半天沒吃飯了，你先懷疑著哈，我吃飽了再說。”
他從自己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包壓縮餅幹，和羅颯一人分了一半，幹嚼了吞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本來還想問問黎瞳一要不要，但是想想人家還在懷疑自己，也就不湊上去討嫌了。
［哈哈哈讓你亂說話，本來都能混上一口飯吃了。］
［餓著吧，反正等會兒回去也能吃了。］
［別吃他的！居心不良的男人給的東西不要吃！老公給你投票給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黎瞳一微笑看他們吃，不急不躁，也不像觀眾們以為的那樣懊悔，綠金色眸子仿佛沈澱了古礦物質的湖泊，白雲悠然。
“那本日記本是，”金羲把壓縮餅幹咽下去，低聲說，“是我之前在一個副本裏找到的。”
“那是零的日記本。”
黎瞳一這才露出些訝異。
呀，又是零。
怎麽這麽無處不在的？
“你知道零吧？”說著金羲苦笑一聲，“應該沒人不知道，就是「殼」中間的那個冰雕，那是這個游戲曾經的傳奇玩家。”
“他也是這個游戲裏，進副本次數最多的人。”
“皇女你知道吧？最後的初代玩家，算得上是這個游戲裏的活化石了，她三十幾年進副本的次數加起來都不如零。”
羅颯知道他是零的狂熱粉絲，但也對他這種比法的很是無奈：“正常人誰天天往游戲裏跑，候選者之戰打完了就該休息了。”
本來就是一千進三百的殘酷戰場，打完候選者之戰誰還有力氣進副本？
他說：“候選者之戰以前可沒這麽殘酷，據論壇的說法，很久之前，零還在的時候，候選者之戰的規則還是一千進七百，壓力小多了，是他死了，準確來說，是他搞出那件事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黎瞳一：“那件事？”
“你不知道？”羅颯意外，“你才進游戲嗎？”
“哦，你知道咱們這個游戲的等級制吧，不算玩家具體玩了多少個游戲，而是按照進的副本類型來算。”
黎瞳一點點頭。
“現在那些高位玩家，包括頂尖玩家，最多也只過過六個游戲。”羅颯眼神迷茫了一瞬，“有一種說法是，只要完成七個游戲，就能夠離開這裏。”
黎瞳一笑了下。
羅颯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問他：“你不信？”
他說：“這還真是真的，有玩家就去闖過第七個游戲。”
“雖然只有那一個。”
黎瞳一安靜聽著。
“你猜到了是不是？唯一一個去闖過第七個游戲的玩家就是零。”羅颯說，“不過他失敗了。”
“第七個游戲，”羅颯頓了頓，“不能算一個游戲，而是一場特殊的候選者之戰。”
“正常的候選者之戰，一千人參加，互相廝殺，最後積分最高的三百人獲得覆活券，而那個，一千人參加，一個人活下來，通關游戲。”
三十多年前，這個游戲的第一曾經去開啟過第七個游戲。
他去吃這個螃蟹。
然而，副本加載之後，他面對的卻不是兇殘險惡的副本。
而是和自己同時代的另外九百九十九名玩家，其中有他的隊友，朋友，也有看不慣他的人。
他必須把那些人全部殺掉，才能通關。
“大家私底下都管第七個游戲叫修羅場，”羅颯說，“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零進去了整整三年，再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那樣。”
孤身一人，落地成冰。
只有他一個人離開了那個地獄。
副本關閉，也意味著，其他人已經全部死了。
那是一場空前的災難。
一場游戲的功夫，天榜前一千，全部清空。
初代玩家全軍覆沒，3S天賦的玩家中，除了彼時剛進游戲等級尚低的皇女，無一存活。
“我在這裏說說就算了，你在外面不要提這件事，這在游戲裏是個禁忌，”羅颯長長嘆了口氣，“真是名副其實的殺神啊。”
魔王名不虛傳。
金羲不忿地說：“這關他什麽事？”
“你那位‘傲慢的國王’可不止做了這件事，你忘了嗎，人家剛進游戲的時候，就先殺了幾百了。”羅颯斜眼看他。
“那不是那些人先殺他的嗎？再說了，規則又不是他寫的。”金羲反駁。
“那要不要讓別人評評理啊？”羅颯笑了，跟黎瞳一說：“你還不知道吧，零當初第一次露面，不是什麽游戲，也不是其他。”
“這位傳奇玩家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沒有經歷任何游戲，沒有一積分，只憑借神眷，直接空降候選者之戰。”
那也是有史以來，唯一一場有一千零一人參加的候選者之戰。
候選者之戰在那時已經初具規模，發展出了自己的生態。
排名較低的玩家為了活下去，通常會聯合起來絞殺排在中間的玩家。
而高位玩家為了獲取積分，也會對有意識地獵殺其他玩家。
再加上低位玩家內部廝殺，整個過程就沒有哪一刻是安寧的。
而零落地時，剛好就落到了一個包圍圈裏。
彼時的一個高位玩家，為了保證自己的排名，帶著公會裏的人去狩獵低等玩家，兩撥人混戰的時候，恰恰好撞上當時還是新人的零。
其他玩家看不到實時排名，不知道他的來歷，只以為是個臉生的低位玩家，還是孤身一人，自然是不願意內耗了讓他在一邊撿便宜，雙方暫時休戰，直接就圍殺了上去。
帶隊的高級玩家還玩笑說，先把新來的小東西請出去。
可惜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玩家的紮手程度。
零在圍攻之下一殺四百，秒殺，直接淘汰了接近一半的玩家，中間還有兩位前一百的神眷者。
然後一路轉戰，決賽圈一殺七。
最後撞上了那年的第一。
第一凝視了他很久，他是真正的頂尖強者，不屑於趁人之危，淡淡地說現在投降還來得及，零強撐著重傷，朝他笑，然後重新了站起來。
雖然戰敗了，但敗得太美了。
那年零一戰成名，在整個游戲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本來就是意氣風發秀美無雙的少年，第一年就取得了巨大的好成績，還有誰會有意見。
就連觀眾，從罵他靠神眷入場，到心悅誠服，也只花了三分鐘。
黎瞳一是第一個在一場游戲裏登頂新人第一，很大的原因就是，零沒上過新人榜，他直接成為了神眷者。
他公然向神宣戰時，其餘天榜前一千同時出手，都沒能攔住他。
“殺心太重。”羅颯搖頭，“規則也不是他殺那麽多人的利益。”
金羲哼說，“那你站那等死唄，虧你還是自由派，結果比和平派那些人還迂腐。”
說完，一轉眼看到黎瞳一，才發現黎瞳一一直在旁邊聽他們說話，不插嘴也不提問。
本來還因為黎瞳一的懷疑有點不高興，這會兒想了一想，又把自己說服了。
在這游戲裏，傻子才無條件相信別人。
人家懷疑他們，只能說明人家不傻，無可厚非。
反正被懷疑一下也不是什麽大事，又不會掉塊肉，算了。
金羲和羅颯湊到一起去商量他們這個副本的事。
黎瞳一把思緒收回來，寧和地繼續聽。
他這會兒又沒什麽攻擊性了，小臂交叉搭在膝蓋上，墊著下巴。
聽了一會兒，大概聽明白了。
金羲他們這個副本是一個拯救副本，副本要求他們去一座城市裏拯救一個小孩，他們剛把小孩接上，汙染就爆發了。
這些蟲子追著他們跑了一路，把他們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後沒辦法，只能先把小孩放在一個房間裏，自己出來把怪物引開。
安全屋上的時間走過一半，按照雙方約定，本該把這兩人趕出去了。
但黎瞳一算了下，距離十二點還久，還不用回去接小骷髏，就沒提這個事。
金羲和羅颯給他講了個有趣的故事，他不介意多讓這兩人待一會兒。
等到了差不多，黎瞳一站起身，“你們該出去了。”
哪激烈討論路線的二人這才回過神，羅颯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微微一楞，朝黎瞳一點了點頭。
“不小心超時了，我們把多餘的時間補給你，還是每人三萬是吧。”
羅颯算了算時間，超了兩個多小時，分和秒不好算，幹脆給他算成了三小時。
“不用，本來就是總共三萬，”黎瞳一揮揮手，“小心那個小孩，他可能才是汙染源。”
金羲：“啊？啊？？！”
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黎瞳一後退一步，重新回到了那個格子間中。
推開門，正對面3號房間中，禇司爻也走了出來。
3號任務。
擊殺A級boss，獎勵2萬積分。
禇司爻胳膊上全是血，看到黎瞳一，陰狠一笑。
大廳內玩家們陸陸續續回來交任務。
禇司爻一把抓住最近一個人，把人拖過來，虎口扼住那人手臂，刺啦——
那玩家半只手直接被撕了下來。
大廳裏其餘目睹這一幕的玩家集體楞住。
受傷的玩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啊啊啊啊啊——！！”他的慘叫剛剛出口，就被人捂住口鼻，順勢擰斷了脖子。
禇司爻手臂上的傷肉眼可見地愈合。
黎瞳一反身合上門，目光錯過他滿是挑釁的眼神，和他身後的聞俸輕輕一碰。
聞俸面無表情。
再看向禇司爻時，他略微皺起眉。
不管禇司爻怎麽安撫解釋，可欺騙就是欺騙，而且，禇司爻還有事瞞著他。
禇司爻打量黎瞳一那一身的完好無損，冷嗤一聲，“你倒是好運，就是不知道這份好運可以維持到什麽時候？”
小骷髏也是，選任務也是，這人怎麽就那麽好命？
“不不不，”黎瞳一輕柔地說，“這全是實力。”
別的不知道，但小骷髏，那可全是debuff發力了。
和運氣無關。
再好的運氣也擋不住他的魅力，真是傷人。黎瞳一慢悠悠地想。
他往周圍看了一圈，略微挑起眉梢。
這大廳裏的玩家，竟然都是或多或少帶了傷的。
有人身上帶了被啃食的痕跡，有人被藤蔓勒過，有人一瘸一拐。
本來以為低報酬的任務會相對安全一些，看來也不是絕對的。
此時，作為大廳中唯一一個沒有受傷到玩家，黎瞳一吸引的目光僅次於剛剛當眾殺了人的禇司爻。
很快，禇司爻冷冷地看了回去，看禇司爻那些也不敢看了。
黎瞳一離開地下，去往樓上接黎圈圈時，一個玩家路過他身邊，低低地“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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