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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厙村13 事情為什麽要裝在心裏,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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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厙村13 事情為什麽要裝在心裏,因為……

兩人上半身幾乎完全貼在一起,打眼望過去還以為兩個人互相依偎著,不分彼此。

確實是過分的親近。

這句話的潛臺詞也豐富得過分。

怎麽就跟我撒起嬌了呢?

唐想。

我們不太熟啊。

你跟每個不熟的人都這麽親昵嗎?還有你看人的眼神,是看誰都是這樣?

知道我是誰嗎你就這樣?

“你好看啊。”黎瞳一望著他,忽然,他笑了下,垂下眼,溫和而又漫不經心地凝視著身旁的空地,含糊的發音黏黏糊糊,口裏含了一塊剛融化的蜜糖一樣。

就像他說的,他完全不管別人能不能聽得清,偷懶就偷懶,他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

同理,他也不接對方拋出來的話。

不感興趣,他不想搭理。

“弄好了嗎?我要放手了哦。”

他小幅度晃了晃腦袋,察覺腦後的頭發已經不再是披散的,被穩穩妥妥地打理好了,於是毫不留情地收回了手。

“你沒有弄死我誒。”

他有點驚奇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趁機把我的皮剝下來。”

他委實不是個能吃虧的人。

對方綿裏藏針,言語戲謔,故意捉弄他,他就敢伸手為難對方,對方用坦蕩的傲慢應對他,他就必然還之以更坦然的態度。

來自少年人身上的熱度離去,唐唇邊的笑穩穩當當沒有絲毫變化,聽了這話,還真配合地把他打量了下。

“好主意。”

“但我要真這麽做了……”

他伸手,把黎瞳一鬢角邊的幾縷碎發理了理,慢條斯理地別入耳後。

“那我就把你的心臟掏出來。”

黎瞳一仰著臉,“還有這邊,有根頭發晃到我了。”

不知為何,唐眼裏的笑容更深了,聽到了什麽非常有意思的話似的——大型貓科動物玩弄獵物時大概也是這樣的眼神。慢了半拍,才耐心地一一照做。

“聽起來也不……”

“——你在笑什麽?”黎瞳一柔和地打斷他。

“從見我起你就在笑,我說一句話你就笑一下。”

他有點苦惱地問,“我有那麽好笑嗎?”

答案顯而易見是否定的。

這種情況能笑出來的人,不是瘋就是傻。

“你不怕,因為這也不是你的要害。”黎瞳一輕聲說。

“我用掉的那顆心是你,對嗎?所以你一點都不害怕……好狡猾,我的頭可是真的頭啊,要是同時動手,我就該吃虧了。”

“還有啊……”

他側對這邊站著,垂了頭,指尖蹭過自己的唇,唇邊還是那抹溫柔的笑,讓那潑墨似的黑發一籠,隱隱綽綽,恍惚間好似一株嬌羞的桃花。

難以錯辨的、濃郁的殺意,卻仿佛潮水一般湧了出來,只是一瞬,就消散殆盡。

他這模樣,和鬼新娘站在一起,鬼新娘都能用陽氣噴薄而出來形容了。

“道長,告訴我……”

黎瞳一聲音放輕,難得的把字咬得清楚:

“——我跟誰撒嬌讓你見著了?”

他不吝嗇於讚美,說好話哄人的時候尤其真誠,就看著你的眼睛輕言軟語地說,什麽詞都敢用,跟系統說完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就敢跟鬼新娘說我相信你,剛出來呢,又誇上人長得好看了,讓人一顆心泡在熱水裏,酥軟得忍不住靠近他……可他已經抽身離開了。

他喜歡撒嬌,但那其實是一種為難和刁蠻。

所以他也不需要人回應,自己開心了就不管別人了。

“不要用看貓貓的眼神看我啊。”

黎瞳一嘆息,“貓貓很可愛的,最重要的是我在它食譜上啊。”

貓的食譜很廣,作為專性食肉動物,除了常見的老鼠,兔子,昆蟲和魚……鳥和蛇也在它的捕獲食用的範圍內。

貓比人想的要兇狠,但那還不夠。

哪怕被捕食,他也更想做毒蛇。

“心臟啊……原來從那個時候你就在看了嗎?”

他問。

“看到了多少?”

是那些npc?還是……就連系統也?

黎瞳一將目光放得很輕,那種眼神細致又好奇,明晃晃的揣度。

真奇怪啊不是嗎?按照系統的說法這些npc都會對他保有極大的惡意,完全無法交談,高級boss可能會堅持更久,但最終還是會想要殺了他。

可是一個小時到了。

這裏房子稀疏,家家戶戶都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他們慢悠悠走過來,又把整個屋子翻個底朝天,時間早就夠了。

但是唐還好端端的。

沒有失去理智,也無法被收納。

從五分鐘前唐出現在他面前,他就嘗試將對方化作建材,但失敗了。

他問過對方究竟是誰?對方說他叫唐。

但這沒有回答他真正想問的。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更高級的boss?還是什麽系統故意沒和他說的隱藏設定?

日頭漸漸上來了,稀薄的晨霧漸漸散去,沒有炊煙,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

在這方寸之間,空氣更是近乎凝固。

“我說過兩次不要試探我的吧?”良久之後唐擡手揉了揉鼻梁。

“真不是什麽好事啊。”

“畢竟,”他含混地笑了下,放下手,眼底的笑不再掩飾,“我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

黎瞳一柔和地望著他。

……所以呢?

“我怎麽會覺得好笑呢,這真是,好大的誤會,”青年慢慢地,似乎每個字都需要再三考慮,說到後面,他眉心微微蹙起,顯出幾分為難的樣子,雖然他臉上仍是在笑。

“只不過,您的臉實在太……嗯,讓我……”

黎瞳一溫柔“嗯?”了一聲,上揚的尾音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隱而不發的危險意味。

活像薄如蟬翼的刀片,藏在美人纖細的指縫裏,在無人可見的地方,緊緊貼著人脖頸。

搭配上那張無害的臉,簡直就像被毒蛇小心藏在白骨鑄起的巢穴中的寶石。

——讓他怎麽?

黎瞳一神態寧靜。

和他臉上的溫柔相反,他渾身的血熱了起來,只有指尖反常冰涼。

按理來說憤怒到極點或者興奮到極點都會讓手指抑制不住地顫抖,但他的手卻出奇得穩,輕輕垂在身邊,不見一點緊繃。

清幽飛快從他眼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含情濕潤的眼神,就像棲息在枝頭的蝴蝶,輕柔地打量靠近他的人,不放過他一絲表情。

可觀測這種事,要雙向的才有意思啊。

他在觀察著唐,唐也在一絲一扣地觀察著他。

真可怕啊,他在心裏讚嘆著,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存在?

平心而論他並不認為他是個註重容貌的人,在此之前,他從未留心註意過其他人長什麽模樣。

因為沒有意義。

凝視深淵的人會覺得自己在凝視深淵中的美人,可真正誘惑的是深淵本身。

但黎瞳一不一樣。

這個人,這張臉,每一絲輪廓弧度,都完全契合了他的審美,就連頭發絲都好像是照著他的喜好長的。

危險而致命的吸引力,讓人不安到極點,只是一眼,腦海中的危險警報就響徹雲霄。

更有意思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心中就越是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想要把人撕碎的沖動,看鮮血染紅那張溫柔的粉面,會痛苦嗎?會不會就知道害怕了?

他清楚地知道這感覺不是來自己於自己本心的。

他不太喜歡這種粗魯的事情。

但這讓這整件事顯得尤為有趣。

黎瞳一等了半天,然後,聽到對方用讚嘆的語氣,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吐字清晰無比地說:“讓我想要性.騷.擾你。”

那樣優雅而溫和的語氣,克制得不越雷池一步的距離,仿佛孩童撕碎蝴蝶翅膀,純粹好奇地註視著弱小的掙紮,不含一絲情.欲,可說出來的話卻露.骨得讓人神經顫栗。

比預想中更過分的回答。

坦然得毫不掩飾的惡意。

說完,他甚至禮貌地補充:“希望沒有給你造成困擾。”

沒有懺悔和歉意,字裏行間仍舊浸透了下流的暗示和惡意的愉悅,清晰、緩慢,甚至帶著一絲享受的喟嘆,仿佛在品嘗一道佳肴。

黎瞳一反而平靜下來,歪頭默不作聲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跟我上床啊……”意料之中不怎麽意外的語氣。

半晌,那雙大眼睛裏慢慢浸滿笑意,擡了下下巴,說:“那你轉過去吧。”

唐這下是真覺得有意思了,當真轉過身。

“八字克不死,心臟也不在你身上……”脖子上貼上一只手,冰涼的皮膚,一瞬施加的巨力讓人難以想象是這樣一雙秀美的手發出的。

“那這裏呢?”伴隨著這只手主人好奇的呢喃,脖子上那只手死死卡住他的喉嚨,緊接著,五指骨節繃緊,一瞬間青白失血——哢嚓!

喉骨斷裂,青年修長的脖子軟綿綿地垂了下去,頭顱垂在一側。

黎瞳一收回手,四下看了眼,掃過窗簾和陽臺上的抹布,最後還是從對方身上拉了塊布,細細擦拭手指,動作並不激烈,十分緩慢,但用力過度,還是將手指內側的皮膚摩擦得泛起大片砂紅。

“你的頭不也是真的… …”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寂靜的陽臺上,響起一聲突兀的——“哢!”

在這四下無人的地方,這聲音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黎瞳一動作瞬間停下,不需要思考就已經快速退後。

他的反應已經足夠快,可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兩步遠的地方,那顆剛剛被他擰斷的、了無生機垂下的頭顱驀地歸位,正正立在脖子上,剛才那一聲哢嚓就是喉骨彌合時發出的聲音。

青年摩梭著自己的喉嚨,臉上不見痛色,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裏流動著的笑意越發盎然,明明剛剛被人擰斷了脖子,卻沒有一點發怒的征兆,只除了——

不再掩飾的狂熱。

根本無法避開,也沒有躲閃的餘地,黎瞳一眼前一暗,整個人向後倒去,在後腦撞上水泥墻之前,側臉扶上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將他半張臉都包裹了進去。

緊接著,後腦撞到了另一只。

他重重磕在指骨上,耳邊傳來一聲脆響,可對方完全沒有痛覺似的,整只手紋絲不動,小心細致地攏著他腦後的發絲,肩膀和小腿上傳來的觸感分明是粗糙的水泥,他退到了墻角邊上。

“你……”話語沒能出口,扶著側臉的手下滑,掐著他兩腮,強迫他張開口,陌生的氣息一瞬闖入,呼吸被堵成了一聲急促的喘。

黎瞳一瞳孔極速收縮。

那雙淺灰含笑的眼睛近距離看著他,鼻尖相抵親昵磨蹭,與之相反的是完全不容拒絕的入侵。

在這種不留餘地的堵塞下黎瞳一連氣都喘不上來,與其說是接吻不如說是進食,這人簡直想把他直接吃下去,如果不是腦後墊著的那只的手,他大概會直接撞在樹上。

而這下流的體貼很快就消失。

腰間布料被掀開,小腹完整暴露在冷空氣中。一只手貼了上去。

黎瞳一瞳孔緩慢恢覆,眼裏完完全全映出了對方的臉。

他喜歡一切溫暖的,柔軟的,讓人感到安全舒心的,毛茸茸的動物,並且熱衷於把一切東西都變做這樣的存在,哪怕是把他拉到這個詭譎游戲中來的系統。

但壓著他的這人,是冰冷的,詭譎的,危險的,渾身覆蓋鱗片的蛇,是他的同類。它裹纏著他,鱗片開闔,氤氳出滾燙的帶著腥味的冷香,讓他窒息,再高高昂起頭,欣賞他的窒息,準備著隨時給他致命一擊。

割開他,撕裂他,用獠牙刺穿他,吮吸腥甜的血。

絕對理智,絕對冷靜,絕對下流。

唐扶著他,也壓制著他,把那張臉握在手裏,不允許絲毫脫離。

他實在太好奇了。

他想看黎瞳一的反應。

是被蛛網抓住的雀鳥?被猛獸按在爪子下的毒蛇?會屈辱還是憤恨?

都沒有。

那是什麽樣呢。

不嗔不怒,不悲不喜,不急不躁,永恒微笑,永恒柔軟,他永遠不會張開懷抱迎接你,不會關心不會偏愛,不會在意你的去留,就像你伸出手時,他會完全承受,明明是欲望養出的□□,卻每一寸都完美聖潔,讓人心甘情願下跪,喜歡單薄的衣物卻不是為了勾引,而是為了擺脫束縛,卻造就了稀世的美貌,沐浴著欲望的美人。

他擡起手,不是推開,而是輕輕壓住了身前人的肩膀。

把他的“骨”壓下去。

你得供奉他。

狂暴的食欲被滿足,粗暴的吻漸漸變成和風細雨,輾轉細碎地落在泛紅的唇角。

黎瞳一擡起手,碰著那塊後知後覺才開始發疼的軟肉。

“技術好差。”

他輕嘶了口氣,看人時就帶了幾分不滿。

“殺了你哦。”

青年莞爾一笑,禮貌地後退一步,隨著距離拉開,他的手也順勢從黎瞳一衣袍下抽出。

布料掀起又落下,冷風灌入一瞬又消失,離開了那活肉組成的溫暖巢穴,指尖很快再次失溫。

長袖滑落,掩住手背,他微微一笑,又重新恢覆了舊時代的貴族學者的溫文有禮,重新披上了最華美的人皮。

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唐下意識撚了撚指腹,那上面是潮的,潤的,仿佛剛剛鉆入過深海的珍珠貝。

明明才剛剛離開,就懷念起了那滑膩溫軟的觸感。

“有人來了。”他往外看了眼。

小樓對面,一棟土屋背靠著山。

山林間,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背對他們站著。

他抖抖索索轉過來,露出布滿了白翳的雙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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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你也是個紅蛋,我剛和人放了狠話說我喜歡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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