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厙村4 越腐爛越美麗，越死亡越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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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厙村4 越腐爛越美麗，越死亡越鮮活。
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裏亮起。
緊接著，又是一雙。
不知不覺間，四面八方的樹林上皆傳來簌簌聲，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林子裏，數不清的鳥類飛來，再無聲無息地落下。
鳥類的啼鳴不知何時消失了，樹葉晃動不止，黑暗裏，數不清的猩紅瞳孔直勾勾望著下方。
［……等等，這個走向？］
［似乎……］
村長下意識松開手，後退兩步。
哢擦！
這裏根本不算路，就是走的人多了，在荒地裏生生拿腳踩出來的，兩旁不是野草就是落葉，他這一退，直接踩在了枯草上。
枯萎的草葉無法承受，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響。
這無異於沖鋒的號角。
刷啦——
尋常人很難感受這種幾萬只目露兇光的鳥同時朝著自己展開翅膀的驚悚，壓迫感讓人毛骨悚然。
僵持的氣氛瞬間被打破，無數羽翼摩擦的聲音同時爆發，數萬只烏鴉的慘叫炸響在耳邊。
黑暗中環繞著他們的那些崎嶇猙獰的樹冠瞬間解體、變形，化作無數鳥類，從四面八方俯沖過來。
這勢頭不亞於萬頃泥石流劈頭蓋臉而來！還是全方位無死角無路可退的泥石流！
村長痛恨又恐懼地睜大了眼，卻忽然心一橫，迅猛地往前抓去——
只要解決了這個禍源，這些烏鴉算什麽。
禽獸罷了。
他離黎瞳一最近，就一步之遙，那些烏鴉根本來不及！
作為唯一被黎瞳一直接觸碰的人，他是所有人中獲益最大的，短短時間內，已然看不出人形。
惡念和貪婪扭曲了他的面孔，原本蒼老渾濁的瞳孔緊縮豎立，透出冷血動物獵食時貪婪的光，渾身青黑色鱗片紮破皮膚，雙腿逐漸合並。
一條紫黑色蛇信吐出，嘶嘶作響。
空氣裏的惡臭瞬間加劇。
村長太陽穴充血，劇烈跳動，即將得手的狂喜完全充斥了他的心。
在黎瞳一這個視角的觀眾無不心率飆升。
一條成人粗的蟒蛇突然從草裏竄出撲面而來也不過如此了！
而且還是張開了血盆大口預備一口咬下你半邊身體的！
在他身後，四個擡轎的男人也在瞬間完成了狂化，從直立行走退化到四肢著地，野狗一樣伏在野草叢中，面骨凸出，牙齒變得尖利，涎水沿著口唇滴落，原地磨蹭著，威脅性地朝轎子方向嘶吼。
黎瞳一淺淺彎起唇。
咚咚——！
凡是註視著這一幕的人，心臟無不劇烈一跳，哪怕他們中的有些早已不知自己心臟上一次跳動是何年何月。
只知道凝視著那清透琉璃般的眼底浮起的淺淡笑意。
村長動作一滯。
就這不到一秒的時間，錚錚！被牢牢捆住的鐵鏈交錯、摩擦，被瞬間掙脫開來！
不知何時黎瞳一已經解開了自己手上的鎖鏈，發力一扯，徹底將自己的手解脫出來。
鑰匙在村長身上，黎瞳一在他靠近的時候主動抓住了他的手，不只是為了試探自己的“天賦”能夠發揮的程度，更是為了接近他，從他身上拿過鑰匙。
烏鴉振翅慘叫的聲音充斥所有人的腦海，掩蓋了他的動作，無人聽到鎖芯跳動時微若落針的聲響。
鐵鏈帶著沈重的鎖頭劃破夜色，留下破空聲和一道銀線，借著這個過程，鐵鏈舒展還原成一根長條鐵鏈，原本被它束縛的那只手熟稔至極地將鎖鏈在虎口上快速繞了一圈。
緊接著，另一只手毒蛇一樣絞住了村長的脖子。
沒有任何猶豫，五指猛然收緊。
難以抵抗的巨力襲來，村長被迫踉蹌著向前撲去，被一把拖進了櫃子。
哐當！鐵鏈重新上鎖，將櫃門絲絲扣在一起，晚了一步的其他人和鳥全被攔截在外，叮叮當當活像標槍撞擊。小木櫃瘋狂搖晃，村長硬生生將櫃子撞破了一個洞，半身卡在門上，一半在內一半在外。
櫃子裏，黎瞳一完全無視了周遭和櫃子外的混亂，俯下身。
“這樣才對嘛。”
他說：“人人都能輕松通過的地方，就卡我一個人，多不公平。”
彈幕在他動手時已經沸騰過一輪了，聽了這句話，又炸開了鍋。
［靠……他能看到我們的話？］
［猜的吧，畢竟哪個副本把玩家堵在主線外面殺？］
［可這些烏鴉不是背景板嗎？］
［到底哪來的這麽多的鳥？？？？？］
［我知道了，他的手，他手上沾了血，他故意把手伸出去的！］
就在櫃子打開之前，黎瞳一從自己身上取下了一塊骨頭，手上沾了血。
按理來說那味道應該已經殘餘不了多少，可那是對於人類而言。
至於其他的，比如這個詭異莫名的游戲裏的這些怪物……
那微乎其微的血腥味，簡直成了最強的催化劑。
可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呢？
系統也沒說啊。
觀眾們陷入疑惑。
系統隱藏的攝像頭也緩慢轉了一圈。
然而，這一次，黎瞳一卻不打算解答了。
是，系統確實沒有告訴他。
系統說的只是“他的美貌”，一般而言，指的是他的臉，沒有再說其他。
他用言語試探，系統給出的反應也是，玩家的技能無法影響系統。
可話是這麽說，系統的反應卻暴露了一切。
——“抱歉……滋滋……宿主，安全屋擁有者自身不能作為材料。”
在他取骨時，滿手鮮血，將白骨置於掌心，這一幕，不僅暴露在了那些所謂的“評審團成員”面前，還暴露在了系統面前，而系統在那時，漏出了一串電子雜音。
總不能是真的被他嚇到了吧？
黎瞳一心想。
那就太可愛了一點。
不僅會隱藏信息，還會說謊呢。
想到自己後面的試探，黎瞳一感興趣地撚了下手指。
他的手還穩穩扼著村長的頸骨，撚這一下，無異於加劇了村長的窒息。
外面野狗爭奪骨頭的聲音鬧得沸反盈天，連帶著櫃子也東搖西晃，櫃子又太矮小，逼得他不得不彎下腰。黎瞳一根本沒紮好頭發，這會兒止不住地往下滑，黑色發絲從上方墜下去，活像萬千紡線墜落。
村長拼命想去抓撓自己被扼得咯吱作響的喉嚨，劇烈的缺氧讓他面皮漲紫兩個眼睛鼓起脫出眼眶，死死瞪著他，瀕死的恐懼和貪婪怨恨交織，讓人不寒而栗。
真是詭異到讓人心臟緊縮的一幕。
醜和美對比如此突出，卻是看似孱弱的一方穩占上風，虛空中連彈幕都消失了，屏息凝視著那只不沾煙火的手，和他的主人。
那種非人的美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空洞而艷美。在這種美面前人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驚艷，而是恐懼，就像看見了藏在古舊深宅裏身穿華美彩衣的人偶，眉目流轉，淺笑盈盈。每一絲輪廓都那麽完美，傾註了絕代大師所有的心血，耗盡一生描繪而成，不必靠近就能嗅聞到那股濃郁的香，萬事萬物在這種美面前都黯然失色。
越腐爛越美麗，越死亡越鮮活。
可他緩緩擡起頭，遮住瞳孔的長睫像是鳥雀羽翼那樣舒展，露出眼神那麽幹凈，像是初生的稚子。
“強化到變成這樣……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嗎？”黎瞳一的語氣裏含混著愛憐和遺憾，“果然，還是不夠。”
——不夠什麽？
黎瞳一靜靜看著自己手下的那個醜陋的怪物，就像看著一只小鳥。
看似脆弱的，營養不良，瘦骨嶙峋，一只手就能握住，渾身披著不祥的、斑駁的黑羽，布滿猩紅血絲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珠，被稱作烏鴉的鳥，就這樣被他握在手裏。
溫熱的肚腹鼓動，經年食人的腐臭被清雪般的氣息沖淡。
鳥喙被指關節強硬頂開，雪白秀致的關節和掛著腐肉的兇器形成的差異讓人自靈魂深處生出顫栗。
“小鳥……”
輕聲細語的、帶著笑的嗓音在夜間無人的小路上響起。
那只漂亮的，養得精貴極了的手驟然收緊，指腹按住喉嚨凸起的骨節。
穩穩地，按了進去。
所有慘叫都被悶在手心，直到手裏拼盡全力的掙紮停息。
少年低著頭，專註地看著自己手裏的血。
終於，他笑起來。
點漆般黑亮的濃密長發遮住他大半張臉，只能看見那勾起的唇，紅得晃眼，讓人想起深宅大院子夜時點的紅燈籠，飄搖的紅燭，亦或者院墻上落了滿地落紅，快要枯死的花。
人們討厭報厄運的烏鴉。
所以，它該死的，不是嗎？
細微的癢從腰間傳來。
他垂目看去，一點刺目的鮮紅透過布料，濡濕著，向下蔓延而去。
是他自取肋骨時流出來的血。
布料承載不住這麽多的血，彎腰時滴了一些在腿上，血珠沿著的小腿滑落，一路蜿蜒，帶起一陣麻癢感，停留在腳踝上方凹陷的小坑中。
他沒去管，語氣溫和而憐憫，“連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下來的廢物，不配做我的材料。”
哢嚓——
很輕的聲音，骨骼徹底碎裂開來。
這次沒有鮮血流出，黎瞳一收回手，坐回了凳子上，半闔了眼，壓抑住血液極速流動帶來的喘息。
村長失去力氣，倒在地上，脖子綿軟地歪向一邊。
［…………］
無數雙眼睛註視著轎子裏坐著的人，那不帶煙火氣的面容卻始終平靜。
沈默半晌，終於有人說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這新人，好他媽狂啊。］
突然被抓到這個地方來，不疑惑不憤怒不害怕，抽完卡就抽自己骨頭，和系統扯淡拖延時間，去抓npc的手，一系列舉動驚世駭俗又讓人心生荒誕之感，竟然沒有一個舉動是多餘的。
“我都說了期末考試在等我了。”黎瞳一一手挽了下發，撿起落在地上的蓋頭，仔細去擦自己的手。
他都學醫了，還指望他精神狀態有多穩定呢？
這npc長得倒是挺醜，不過……
“學醫不怕鬼，怕鬼不學醫嘛。”
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黎瞳一又想起自己剛才發現的異狀，提起小腿，扶著櫃門彎下腰，打算看看自己腳上究竟怎麽了。
這櫃子千瘡百孔，下面小半都被砸爛了，還能落腳的地方不多，他沒有穿鞋，這裏遍地都是泥濘，黑色腥臭的淤泥混雜著泥湯，實在無從下腳。
而順著他小腿留下的血還殘留在他腳踝上。
水滿則溢，盈盈欲滴。
再三打量，也只能看到離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塊稍微幹凈點的石頭，可正當他打算落腳。
啪嗒——
血珠破開，滴落在腳邊一塊石頭上。
黎瞳一頓了頓，微笑著緩緩低頭看去。
有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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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突然多了好多香香的營養液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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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痛恨又恐懼地睜大了眼，卻忽然心一橫，迅猛地往前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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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太陽穴充血，劇烈跳動，即將得手的狂喜完全充斥了他的心。
在黎瞳一這個視角的觀眾無不心率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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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凡是註視著這一幕的人，心臟無不劇烈一跳，哪怕他們中的有些早已不知自己心臟上一次跳動是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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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黎瞳一已經解開了自己手上的鎖鏈，發力一扯，徹底將自己的手解脫出來。
鑰匙在村長身上，黎瞳一在他靠近的時候主動抓住了他的手，不只是為了試探自己的“天賦”能夠發揮的程度，更是為了接近他，從他身上拿過鑰匙。
烏鴉振翅慘叫的聲音充斥所有人的腦海，掩蓋了他的動作，無人聽到鎖芯跳動時微若落針的聲響。
鐵鏈帶著沈重的鎖頭劃破夜色，留下破空聲和一道銀線，借著這個過程，鐵鏈舒展還原成一根長條鐵鏈，原本被它束縛的那只手熟稔至極地將鎖鏈在虎口上快速繞了一圈。
緊接著，另一只手毒蛇一樣絞住了村長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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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抵抗的巨力襲來，村長被迫踉蹌著向前撲去，被一把拖進了櫃子。
哐當！鐵鏈重新上鎖，將櫃門絲絲扣在一起，晚了一步的其他人和鳥全被攔截在外，叮叮當當活像標槍撞擊。小木櫃瘋狂搖晃，村長硬生生將櫃子撞破了一個洞，半身卡在門上，一半在內一半在外。
櫃子裏，黎瞳一完全無視了周遭和櫃子外的混亂，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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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人人都能輕松通過的地方，就卡我一個人，多不公平。”
彈幕在他動手時已經沸騰過一輪了，聽了這句話，又炸開了鍋。
［靠……他能看到我們的話？］
［猜的吧，畢竟哪個副本把玩家堵在主線外面殺？］
［可這些烏鴉不是背景板嗎？］
［到底哪來的這麽多的鳥？？？？？］
［我知道了，他的手，他手上沾了血，他故意把手伸出去的！］
就在櫃子打開之前，黎瞳一從自己身上取下了一塊骨頭，手上沾了血。
按理來說那味道應該已經殘餘不了多少，可那是對於人類而言。
至於其他的，比如這個詭異莫名的游戲裏的這些怪物……
那微乎其微的血腥味，簡直成了最強的催化劑。
可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呢？
系統也沒說啊。
觀眾們陷入疑惑。
系統隱藏的攝像頭也緩慢轉了一圈。
然而，這一次，黎瞳一卻不打算解答了。
是，系統確實沒有告訴他。
系統說的只是“他的美貌”，一般而言，指的是他的臉，沒有再說其他。
他用言語試探，系統給出的反應也是，玩家的技能無法影響系統。
可話是這麽說，系統的反應卻暴露了一切。
——“抱歉……滋滋……宿主，安全屋擁有者自身不能作為材料。”
在他取骨時，滿手鮮血，將白骨置於掌心，這一幕，不僅暴露在了那些所謂的“評審團成員”面前，還暴露在了系統面前，而系統在那時，漏出了一串電子雜音。
總不能是真的被他嚇到了吧？
黎瞳一心想。
那就太可愛了一點。
不僅會隱藏信息，還會說謊呢。
想到自己後面的試探，黎瞳一感興趣地撚了下手指。
他的手還穩穩扼著村長的頸骨，撚這一下，無異於加劇了村長的窒息。
外面野狗爭奪骨頭的聲音鬧得沸反盈天，連帶著櫃子也東搖西晃，櫃子又太矮小，逼得他不得不彎下腰。黎瞳一根本沒紮好頭發，這會兒止不住地往下滑，黑色發絲從上方墜下去，活像萬千紡線墜落。
村長拼命想去抓撓自己被扼得咯吱作響的喉嚨，劇烈的缺氧讓他面皮漲紫兩個眼睛鼓起脫出眼眶，死死瞪著他，瀕死的恐懼和貪婪怨恨交織，讓人不寒而栗。
真是詭異到讓人心臟緊縮的一幕。
醜和美對比如此突出，卻是看似孱弱的一方穩占上風，虛空中連彈幕都消失了，屏息凝視著那只不沾煙火的手，和他的主人。
那種非人的美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空洞而艷美。在這種美面前人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驚艷，而是恐懼，就像看見了藏在古舊深宅裏身穿華美彩衣的人偶，眉目流轉，淺笑盈盈。每一絲輪廓都那麽完美，傾註了絕代大師所有的心血，耗盡一生描繪而成，不必靠近就能嗅聞到那股濃郁的香，萬事萬物在這種美面前都黯然失色。
越腐爛越美麗，越死亡越鮮活。
可他緩緩擡起頭，遮住瞳孔的長睫像是鳥雀羽翼那樣舒展，露出眼神那麽幹凈，像是初生的稚子。
“強化到變成這樣……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嗎？”黎瞳一的語氣裏含混著愛憐和遺憾，“果然，還是不夠。”
——不夠什麽？
黎瞳一靜靜看著自己手下的那個醜陋的怪物，就像看著一只小鳥。
看似脆弱的，營養不良，瘦骨嶙峋，一只手就能握住，渾身披著不祥的、斑駁的黑羽，布滿猩紅血絲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珠，被稱作烏鴉的鳥，就這樣被他握在手裏。
溫熱的肚腹鼓動，經年食人的腐臭被清雪般的氣息沖淡。
鳥喙被指關節強硬頂開，雪白秀致的關節和掛著腐肉的兇器形成的差異讓人自靈魂深處生出顫栗。
“小鳥……”
輕聲細語的、帶著笑的嗓音在夜間無人的小路上響起。
那只漂亮的，養得精貴極了的手驟然收緊，指腹按住喉嚨凸起的骨節。
穩穩地，按了進去。
所有慘叫都被悶在手心，直到手裏拼盡全力的掙紮停息。
少年低著頭，專註地看著自己手裏的血。
終於，他笑起來。
點漆般黑亮的濃密長發遮住他大半張臉，只能看見那勾起的唇，紅得晃眼，讓人想起深宅大院子夜時點的紅燈籠，飄搖的紅燭，亦或者院墻上落了滿地落紅，快要枯死的花。
人們討厭報厄運的烏鴉。
所以，它該死的，不是嗎？
細微的癢從腰間傳來。
他垂目看去，一點刺目的鮮紅透過布料，濡濕著，向下蔓延而去。
是他自取肋骨時流出來的血。
布料承載不住這麽多的血，彎腰時滴了一些在腿上，血珠沿著的小腿滑落，一路蜿蜒，帶起一陣麻癢感，停留在腳踝上方凹陷的小坑中。
他沒去管，語氣溫和而憐憫，“連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下來的廢物，不配做我的材料。”
哢嚓——
很輕的聲音，骨骼徹底碎裂開來。
這次沒有鮮血流出，黎瞳一收回手，坐回了凳子上，半闔了眼，壓抑住血液極速流動帶來的喘息。
村長失去力氣，倒在地上，脖子綿軟地歪向一邊。
［…………］
無數雙眼睛註視著轎子裏坐著的人，那不帶煙火氣的面容卻始終平靜。
沈默半晌，終於有人說出了其他人的心聲。
［這新人，好他媽狂啊。］
突然被抓到這個地方來，不疑惑不憤怒不害怕，抽完卡就抽自己骨頭，和系統扯淡拖延時間，去抓npc的手，一系列舉動驚世駭俗又讓人心生荒誕之感，竟然沒有一個舉動是多餘的。
“我都說了期末考試在等我了。”黎瞳一一手挽了下發，撿起落在地上的蓋頭，仔細去擦自己的手。
他都學醫了，還指望他精神狀態有多穩定呢？
這npc長得倒是挺醜，不過……
“學醫不怕鬼，怕鬼不學醫嘛。”
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黎瞳一又想起自己剛才發現的異狀，提起小腿，扶著櫃門彎下腰，打算看看自己腳上究竟怎麽了。
這櫃子千瘡百孔，下面小半都被砸爛了，還能落腳的地方不多，他沒有穿鞋，這裏遍地都是泥濘，黑色腥臭的淤泥混雜著泥湯，實在無從下腳。
而順著他小腿留下的血還殘留在他腳踝上。
水滿則溢，盈盈欲滴。
再三打量，也只能看到離他最近的地方，有一塊稍微幹凈點的石頭，可正當他打算落腳。
啪嗒——
血珠破開，滴落在腳邊一塊石頭上。
黎瞳一頓了頓，微笑著緩緩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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