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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許願池:好喜歡你,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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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許願池:好喜歡你,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下班了?”

在南雎盯著這張漂亮至極的臉不知不覺發呆時,顧慎禮輕而低柔的聲音咒語般鉆入她的耳膜,並隨之一笑。

許是太過疲倦的緣故。

他眉眼松懶,比往日莫名多出幾分風流的氣韻來。

南雎心下悸動,卻礙於公眾場合不好意思與他親近,只抿了下嘴角說,“等很久了吧,怎麽也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

“當然不想打擾你工作。”

顧慎禮稍稍湊近,沖她挑了下眉,身上淡淡的琥珀松香還是讓人那麽眷戀。

視線落在男人線條淩厲卻性感的唇上,南雎要很努力,才能經得住誘惑不吻上去。

顧慎禮的確在誘惑她。

他小聲在她唇邊似笑非笑地低語,“這麽久不見,不親一下?”

下班時間,前廳裏人來人往,眾人見了兩人都一臉禁忌又八卦,想看又不敢,南雎哪好意思在這裏跟顧慎禮調情,只輕輕推了他一下說,“別胡鬧,先回家。”

顧慎禮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老虎,在外面聽女朋友的話。

嘴角一勾,他起身,一手挽著外套,一邊風度又紳士地拿起那束花,就這麽遷就著南雎與他的身高差,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下班打卡,離開公司。

只是這樣溫馴又耐心的模樣,並沒有持續太久。

剛坐到他車上,南雎就被這家夥一把扯過來,封住雙唇。

再金貴的車,空間也就那麽大,南雎只覺被他吻得氧氣稀薄,連頭腦都不要清楚。

顧慎禮卻還不盡興。

像是誓要把這幾日的委屈,想念,統統發洩到她身上,唇舌霸道地纏著她,索求得更緊更深。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吻才終止。

顧慎禮氣息明顯起伏著,連往日不動聲色的這張俊臉,也仿佛染上動情的紅暈。

他咬字沈沈,“這幾天有沒有想我?說實話。”

被他捏著下巴尖,南雎紅著臉小聲咕噥,“這還用問嗎?我不想你難道還有其他男人要想嗎?”

顧慎禮被她逗得開懷一笑,卻又故意揶揄她,“誰知道會不會從哪裏冒出一個新的追求者,畢竟你之前都快不要我——”

此話一出,南雎掛不住臉色了,捂住他剛親過自己的雙唇,“你這人怎麽還記仇!”

顧慎禮深眸裏惡劣的笑意更深。

攥住她的手,捏在掌心,他用氣音威脅道,“我就是記仇,所以你最好不要讓我吃醋。”

南雎自知理虧地抿了下嘴角。

只能討好似地湊上前,親了他一下。

在車裏膩歪總不是個事兒,顧慎禮承認自己被她哄好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幾天不見,加上那天的怨氣和想念,他迫切得想要南雎給他更多。

攥著南雎的掌心發著熱,顧慎禮定定看著南雎,虔誠卻魅惑,像在說禁忌的咒語,“今晚是去我那兒,還是回去陪你的好閨蜜?”

被他這麽一提醒。

南雎才想起來林舒巧還在自己家呢。

要是丟下她,一個人去顧慎禮那兒,南雎怎麽想都說不過去,但要是留在家裏,她又有些舍不得顧慎禮。

像是早把她左右為難的小心思看透,顧慎禮道,“不然,今晚讓林舒巧也來我這,我親自下廚?”

反正他的別墅很大。

不像她的平層,一共三個臥室,要是想幹點私密的事都不方便。

南雎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顧慎禮眼神縱容地笑,“有什麽不可以,當初我們在南法,她不也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

別說,當時的林舒巧,還真給了他不少接近南雎機會。

感念著這份“恩情”,顧慎禮又正兒八經地說,“等見了面,我再和她聊聊,看她需要什麽補償。”

南雎架不住噗呲一笑。

順著顧慎禮說,“她最近很想賣個影視版權倒是真的。”

顧慎禮單手握住方向盤,煞有介事地看她一眼,“你還真把當我許願池裏的雕像了?”

南雎清淩淩的眼睛透著股清澈的單純,甜津津地看著他,“你不是嗎?那為什麽我想要的任何,你都替我實現了?”

包括今天,他帶著鮮花,來她的公司接她。

天知道南雎有多開心。

似是被這話取悅到,顧慎禮回望向她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嘴角蜻蜓點水地一彎,“所以,我只是你一個人的許願池。”

“對別人,不靈驗。”

-

處在失戀泥潭的中人,總是渴望朋友的更多關愛和陪伴。

那天晚上,林舒巧連猶豫都沒有,就這麽答應了和南雎去顧慎禮那兒住幾天。

兩人開車過來接她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她的東西,站在樓下老老實實地等著了。

細想起來,這還是顧慎禮和南雎在一起後,和林舒巧的第一次見面。

林舒巧摸著他車裏豪華的皮具,開玩笑地嘖了兩聲,“現在坐Sherwin的車才是真理直氣壯。”

南雎聽笑,語氣透著揶揄,“我的駕照很快就下來了,到時候你坐我的車,希望你也有這種狗腿子的態度。”

林舒巧震驚,“這麽快就要下來了?”

駕照是南雎忙裏偷閑考的,她聰明,學什麽都快,聽說她去考駕照了,最高興的是付先雪,當即給她的卡裏打了七位數,讓她去提自己喜歡的車。

顧慎禮則是直接把家裏的車鑰匙都給她,讓她喜歡哪個自己去挑,如果沒有喜歡的,就帶她去提。

南雎才不要顧慎禮的車,他每一輛都那麽貴,太惹眼,磕了碰了怎麽辦。

她覺得自己買一輛實用低調的就行。

甚至她想自己賺錢買。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打消了……她喜歡的車,動輒二十萬,短時間哪裏能賺那麽多錢,索性接下親媽的好意,等駕照到了就去提車。

想要未來要有自己的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南雎心裏就高興,她說,“嗯,很快的,以後我就可以開車帶你去兜風了。”

“完了,南小鳥從此自由了。”

林舒巧嗚呼哀哉地感嘆,完全不像個受情商事業又不順的人,“Sherwin從此更看不住你了。”

南雎頓時笑得不行。

連帶著顧慎禮嘴角都扯起縱容的淺弧。

他狀似不經地嗯了聲,“多謝提醒,接下來我會努力表現得好一點,爭取也讓她帶我出去兜風。”

越是沈穩紳士的人,開起玩笑越是反差感拉滿。

話音剛落,車內就又回蕩起兩個年輕姑娘悅耳動聽的笑聲。

林舒巧就是有這種魔力。

只要她一出現,再緊繃的氣氛都會變得特別歡脫和放松。

這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人不喜歡和她待在一起。

正因如此,南雎才更不理解,為什麽那個秦問看不上林舒巧。他很牛嗎?有很多錢嗎?家世背景很強大嗎?

在抵達顧慎禮家,眼看著林舒巧拎著她的包上樓上去找客房後,南雎沒忍住,將這些問了出來。

顧慎禮在開放式廚房地給她切著水果,一面不緊不慢道,“他確實挺厲害,年紀輕輕就當上主治醫師,這段時間還調回了巒城。”

“家裏也的確有背景,本來是打算讓他走仕途的,但他喜歡當醫生。”

“錢的話,他好像還真沒缺過,最近似乎準備在巒城買房,全款。”

話說完,兩人對上視線。

見南雎一臉憋悶又洩勁的無語之色,顧慎禮笑,“怎麽,還是覺得他不配?”

南雎抖了抖唇,不想理他。

跑去沙發那邊打開電視機。

顧慎禮嘆了口氣,端著果盤過來,耐心地把她摟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下,極盡寵溺地說,“行,對,他不配。”

後面還想說一些完全哄著她來的話,卻被南雎親手扼殺在搖籃裏。

纖細的手指擋在顧慎禮薄潤的唇前,南雎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就是覺得,有些人看似近在咫尺,但其實,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顧慎禮不急於接話,垂著濃長的眼簾,安靜傾聽。

果不其然,南雎推人及己,“如果我沒那麽幸運,不是我媽的親生女兒……我想我們未必能有現在這麽順利,或許沒多久,我跟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顧慎禮就截住她的話頭,“哪有那麽多假設。”

“……”

“就算你沒這麽幸運,你覺得我會那麽容易放開你?”

南雎知道自己的小毛病又犯了,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偏偏這會兒顧慎禮被她惹得眉頭輕輕擰著,像在打架,她莫名就笑了。

擡手去幫他撫平眉心,南雎乖糯糯地說,“我就是個假設,你別急嘛。”

顧慎禮一板一眼,“你這個假設沒意義。”

“好好。”

南雎拖長音調,點頭,“沒意義,那說林舒巧和秦問總有意義了吧。”

也說不上是想討好這個男人,還是她自己本身就想要他的擁抱,南雎靠在他懷裏,貪婪地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說,“我就是覺得,舒巧可怎麽辦,剛從上一次失戀走出來,就又遇到一個坑,這個坑看起來比上次的那個還大。”

上次最起碼兩人的家境懸殊差距得沒有太大。

這次呢。

南雎一個旁觀者都覺得不太可能了。

比起她的消極,和擔心,顧慎禮卻持有不同看法。

他低眸親了親她的鼻尖,腔調柔腸百轉,“可愛情這個東西,並不是靠身價地位來衡量,它真正產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固若金湯,沒有任何世俗的東西可以對抗,置換,阻攔。”

南雎擡眸言笑晏晏地看著他。

她突然發現,自己喜歡聽顧慎禮給自己講這些看似虛無,實則中肯的大道理。不僅因為顧慎禮說得對,也因為在聽他說這些時,南雎有種被全世界愛著的感覺。

那是一種特別神奇的踏實感。

可明明,她以前最煩宋遠洲對自己“指點江山”。

這麽看來,人還真是一個奇怪的生物,所有的喜惡,都可以因人而異,因地制宜。

可能愛情真的如他說的那樣,是一種很任性的情感。

她的擔憂是多餘的。

林舒巧也許根本沒那麽喜歡秦問,她只是一時上頭;秦問呢,也可能沒有不喜歡林舒巧,他只是暫時沒想明白。

總之,南雎決定不再“自尋煩惱”。

她現在該做的,應該是好好珍視眼前的人。

澄澈清亮的眼睛,頓時只有顧慎禮一人,南雎嘴角抿著笑看他,沒有撒嬌,卻勝過撒嬌,“顧總懂得可真多。”

顧慎禮懶笑挑眉,“還行吧,有時候也不是很懂我女朋友。”

說話間,兩張立體漂亮的臉,越湊越近,呼吸糾纏。

南雎的聲音不經意就弱了下來,“那你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同樣的問題拋回去。

顧慎禮卻不似她那四兩撥千斤地含糊。

唇瓣一點點摩擦上她的,男人聲嗓低磁,蘊著黑膠唱片般的醇厚顆粒感,酥麻撩人,“想,白天想,晚上想,每時每刻都在想。”

話語像被扯碎的珍珠,劈裏啪啦地往下落。

落到最後一個音節時,兩人徹底含住彼此的唇。

不似在車裏那樣火急火燎,饑/ke難耐,此刻的兩人,仿佛互相品嘗這世間最美味的甜品,親一下,分開,對視一眼,再垂下眼簾,湊上去,再親。

像小孩子天真的嬉戲玩鬧。

又拉扯得盡情,迂回,刺激。

也不知親了多少下,南雎感知到顧慎禮的呼吸加重,她也ke制不住地將手插入他的短發,軀/體與他緊緊貼合。

然而,那天就是這麽不巧的。

兩人剛從淺吻變成深吻,外面就傳來家裏阿姨和一個男人的腳步聲,說笑聲。

南雎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樓的防盜門就滴答一聲解鎖。

下一秒,秦問那標準巒城口音就回蕩在空氣裏,“老顧也是的,回來都不告訴我一聲,我看他就知道他那女朋——”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秦問就看到沙發上原本糾纏,卻又迅速分開的兩道身影。

一道,是西裝革履的顧慎禮。

另一道,背對他坐著,看起來有點兒慌亂的南雎。

秦問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自己影響了倆人的好事,瞬間就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顧慎禮果然沒什麽好眼色地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阿姨接話,“哦,我最近腰不大好,小問說他有空,就特意過來給我看看。”

南雎聞言,也望向秦問。

眼神明顯有些詫異。

秦問被這兩口子看得都尷尬了,嘴角一扯,“不兒,你倆就這麽不歡迎我啊。”

那語氣,很難說沒有一點生氣。

他畢竟跟賀庭秋不一樣,人傲氣些。

本來秦問都想著,就顧慎禮見色忘友的態度,他給阿姨看完腰就回去,結果下一秒,真相就明了,這倆人這個態度對他並非是嫌他礙事,而是——

“我選了三樓最左邊的客房,我看著挺適合我寫作的,住這兒行吧!”

林舒巧歡快的聲音從樓上傳了下來,幾乎一瞬間,一樓就安靜得如同死寂了一般。

林舒巧渾然不知。

直到人走到了一樓樓梯的緩臺,看到懵逼的秦問,臉色才瞬間垮掉。

別說,兩人還挺默契的。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這麽彼此錯開視線。

面兒上的青白交加沒錯,可誰也沒動彈。

顧慎禮視線就這麽漫不經心地落在秦問身上,決定讓兩人體會一下什麽叫“擇日不如撞日”。他甚至笑了下,“既然來了,就留下吃飯吧。”

南雎見狀,偷偷搖了下顧慎禮的手臂,顧慎禮卻紋絲不動,就這麽目光如炬地看著秦問。

說到底,秦問是個挺爺們兒的人。

當著林舒巧的面,故意躲著人家,也確實不地道。

他硬著頭皮一笑,直接把帶來的吃的撂在茶幾上,沖顧慎禮較勁道,“行啊,今晚你不給我做滿漢全席你就是我孫子!”

-

事實證明,想讓顧慎禮當孫子,他秦問還嫩了點兒。

顧慎禮不僅沒準備給他做滿漢全席,還拉他過來,陪他和阿姨一起下廚。

南雎和林舒巧倆姑娘就去小院子裏蕩秋千聊天。

原本院子是沒有秋千,長椅,這類休息的物件兒的,是在和南雎攤上後,顧慎禮專門拆人安裝的,甚至還重新定制了一套吃下午茶的桌椅,擺在院子裏,給南雎用。

可惜時節不對,弄好的時候都是冬天了。

年底這幾天巒城雖然沒下雪。

景致不如從前。

但院子還是很適合閑閑散散地放松聊天兒的。

秦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他是個很能集中精力做事的人,可那天他就是不經意就聽見倆姑娘在外頭的說笑聲。

好幾次顧慎禮和他說話,他都遲了好幾秒才回神。

顧慎禮早就看出他心不在焉,一面低眸做著水晶面皮,一面淡聲開腔,“人家姑娘挺好的,性格開朗大方,事業有成,長相也不錯,我不知道你有什麽好挑的。”

“……”

秦問洗菜的手一頓,樂了,“不兒兄弟,這事兒你都知道?”

顧慎禮覷他一眼,“很意外?”

秦問抖了抖嘴角,認栽地嘆了口氣。

林舒巧和南雎好得就跟一個人似的,就林舒巧那性格,在外面摔個跟頭估計都會跟南雎說,又怎麽可能把他倆間的事兒藏著掖著。

就這麽彼此沈默了會兒。

秦問還是開了腔,“那天吧,其實就是一場誤會……我當時喝得有點兒多了,沒想到她會突然親上來,當時就蒙了,忘躲開了,等反應過來,已經有點兒晚了。”

他還記得他親手推開林舒巧時兩人那尷尬的氣氛。

還是林舒巧自己給自己解圍,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喊了句對不起,然後就像一陣風一樣從他家逃開了。

然而這解釋,對別人有用,對顧慎禮沒用。

這麽多年朋友。

顧慎禮還是了解他的。

他側眸看著秦問,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你其實是對她有意思的。”

篤定的陳述句。

秦問不說話。

顧慎禮低眸用水晶面皮裹著餡料,不緊不慢,“就以你的性格,但凡沒有好感,是不可能走那麽近的,別說是朋友,這麽多年,我沒見過你有任何異性朋友。“

秦問也是憋不住話的性格,既然都聊到這,也就直說了,“我覺得我跟她不是很合適。”

“怎麽個不合適。”

顧慎禮語調略有種不經意的嘲諷,“性格,還是家境?論性格,我看你和她相處得也挺開心,若是家境,我倒真沒發覺你秦大少爺也是這麽俗氣的人。”

顧慎禮稱他一聲秦大少爺,一點都不為過。當初顧慎禮甚至是當空軍的時候,先認識的他父親。是不想讓南雎想那麽多,他才沒深入去說。

果不其然,他沒看錯秦問。

秦問眉毛擰得要打架,“當然不是家境,我是在乎家境的人?”

“那是為何。”

顧慎禮腔調平穩,手裏的水晶包也捏得漂亮。

秦問盯著擺成整整一排的,顧慎禮專門給南雎包的水晶包,舒了口氣說,“她是挺純粹的姑娘,向往的也是純粹的愛情,這種純粹的東西偏偏是最貴的,我給不了。”

顧慎禮手一頓,像是了悟了什麽般,看向他。

秦問挺尷尬地一笑,“我家裏呢,一直在催婚,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家裏人身體也不是很好,我沒打算做什麽貞潔烈男,你知道,我就想著找個差不多,合眼緣的姑娘,好好一起過日子。不用多喜歡,在一起舒服就行。”

“對方最好也不必在乎你心裏還有一個人。”

顧慎禮接下他的話茬,突然覺得這話挺殘忍。

秦問笑了,“嗯,你還是懂我的,我想過不婚,但我也得對得起我父母,他們是很傳統的人,舒巧呢,又是黑白分明的人,愛一個人會很濃烈,受傷肯定也是最疼的,她這麽好的人,我不想耽誤她。”

很奇怪。

這些他很早就在心裏想明白。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刻說出來,心裏卻忽然很難受。

像是悶熱的盛夏,即將降臨一場暴雨,天陰沈沈地壓下來,整個世界都暗得喘不過氣。

短暫的沈默在兩人間漾開。

顧慎禮一時間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沈默著,做著手裏的工作。

直至兩個姑娘說說笑笑地推門進來。

最先是南雎的聲音,她聲音柔柔的,糯糯的,很好辨認,“巒城的冬天還是冷的,就是雪少了點兒,有機會我們去哈爾濱,據說那邊的雪好看。”

“哈爾濱的鍋包肉和鐵鍋燉巨巨巨巨好吃!說好了啊,有空一起去!”

林舒巧聲音清脆歡快一些,聽著就是個機靈鬼。

秦問本不想朝兩人看去的,可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就隨著顧慎禮一同望過去。

顧慎禮看得自然是南雎。

南雎甚至還默契地跑過來,讓他給自己捂臉。

顧慎禮輕笑一聲,用沾著面粉的之間點了下她的鼻子,“我的手全是面粉,怎麽給你捂?”

南雎撇嘴說,“好吧,我讓林舒巧給我捂。”

說著就看向秦問,結果發現秦問正在狀似不經地朝林舒巧的方向看。

林舒巧卻背對著廚房這邊,低頭對著手機敲字。

可能是和顧慎禮待在一起,變壞了,她抖了下嘴角,故意笑著跟秦問說,“秦醫生,你不好好做飯,看什麽呢。”

秦問:“……”

他這輩子就沒這麽慌亂過,瞬間就咳了聲,收回神繼續切菜。

林舒巧就在這會兒朝廚房的方向走來,秦問肩膀無形間繃緊,以為林舒巧要加入談話,哪曾想這姑娘就只是急匆匆地過來跟南雎打了聲招呼,“我編輯找我商量出版的事兒,我先上樓。”

南雎立馬哦了聲,“好,等會兒飯好了就叫你。”

林舒巧回了句“ok”,就蹭蹭蹭上樓了。

雖然南雎在身邊,但並不耽誤顧慎禮利落地幹活,他一邊按部就班地做,一邊問南雎,“她又有新書要出版了?”

“是啊。”

南雎語氣驕傲地說,“她最新完結的那本,被出版方看上了,過陣子好像還要開簽售會吧。”

顧慎禮煞有介事地挑眉,“這麽厲害。”

“沒看出來吧。”

南雎笑,“她上大學那會兒就給雜志供稿了,都不需要家裏給生活費,一畢業就當全職作者,還是很厲害的。”

顧慎禮揚眉表示讚許,“那是,我女朋友厲害,我女朋友的朋友自然也厲害。”

要是以前,秦問早就在旁邊咋呼說雞皮疙瘩掉第一了。

可這回,他連個屁都沒放。

只眼睜睜看著這對熱戀的小情侶在他眼前膩歪。

別說,還挺刺激人。

……

後頭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秦問也沒加入話題,不是在那兒悶頭切肉,就是清理蝦線。

從南雎的角度看去,這人其實還是挺適合當男朋友的。

畢竟幹活任勞任怨。

就連做飯的手藝也不輸顧慎禮。

顧慎禮做了三道拿手菜,阿姨做了三道,剩下的兩道大菜,都是秦問的手藝,非常好吃。

南雎小鳥胃都罕見得吃撐了,倒是林舒巧,這次沒發揮大饞丫頭的本性,吃得很收斂,看起來也很淡然。

這姑娘最大的優點,就是上得了臺面,粉飾得了太平。

南雎自認做不到的事,她全都做到了,不僅在飯桌上沒看出來任何的尷尬,也沒給秦問任何尷尬,甚至席間兩人還若有似無地搭了兩句。

就好像兩人仍舊是以前那種半生不熟的朋友的朋友的關系。

直到這頓飯結束。

顧慎禮親自送秦問離開,叫司機把送回去,林舒巧才在微信上跟南雎坦言。

林舒巧:【我牛逼嗎】

南雎:【……】

南雎:【你裝的?】

林舒巧發了個欲哭無淚的貓貓表情包:【不裝能怎麽辦,讓他覺得我喜歡他嗎,那多丟份】

南雎啼笑皆非,怕她一個人在樓上不開心,就帶著小甜點去樓上找她。

倆姑娘盤腿坐在落地窗前,吃著小蛋糕,喝著紅酒,一邊聊著秦問。

顧慎禮把打聽出來秦問的態度,告訴給南雎,南雎不想讓林舒巧陷太深,就把意思轉達給她。

南雎拍著她的後背,說,“最起碼他對你還是有意思的,只是這種感覺並沒有太深,他選擇回避,也並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他做不到,所以你不要灰心,更不要覺得自己哪裏不好。”

南雎這個安慰,確實安慰到了林舒巧心裏。

林舒巧一開始還真覺得,是秦問覺得自己哪裏不好,看不上她,她這人驕傲著呢,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挑剔看不上。

但現在,知道她不是被看不上,而是那家夥做不到忘記前女友,她也就釋懷了。

看著她仰頭喝酒的那副灑脫模樣,南雎都詫異了,她說,“什麽意思,這事兒在你心裏就這麽過去了?”

林舒巧小臉喝得紅撲撲的,點頭,“是呀,過去了呀,不然還能怎麽辦?我和他心裏的人打一架嗎?要是那姑娘活著還有可能,人都死了,我湊什麽熱鬧。”

“再者,秦問說得對,我確實有感情潔癖。”

“以前我就總因為楊少卓那些女生朋友吃醋生氣,就這我都受不了呢,你讓我接受一個人心裏還有一個死去的白月光?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林舒巧態度明明白白,“我寧可找個不那麽喜歡的,但是對方全身心都屬於我的男人,也不要找這種讓自己難過的。”

南雎理解她。

但她也真的佩服林舒巧的瀟灑。

安靜地喝了幾口酒,南雎說,“我就是挺佩服你的……要是換成是我,知道我喜歡的人其實心裏對我也是有意思的,我怕是短時間內都沒辦法放下。”

“所以啊!當初Sherwin追你才那麽費勁!”

林舒巧笑著揶揄她,“也就你這種念舊情的人,宋遠洲找上門的時候你還會給機會。”

提到宋遠洲,南雎頓時湧上一抹短促的尷尬。

她無奈地看著林舒巧,“在我現任的家裏聊我的前任,這樣真的好嗎林大作家。”

林舒巧像是被戳到笑點,笑得像個鴨子似的,笑夠了才說,“好好好,我收斂一點,反正我不像你,在感情裏特別容易心軟,楊少卓其實有句話罵得挺對的,他說我就是沒心沒肺,愛得時候轟轟烈烈,決定放手的時候頭也不回。”

“那多酷啊!”

南雎發自內心的感嘆,“要是你像我一樣,我才擔心。”

“嗨呀,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呢。”

林舒巧挖了一大口蛋糕,說,“就算以後後悔,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我,我這麽好的姑娘,什麽樣的好男人碰不到,我就是要找全身心愛我的!”

說著,兩人默契擊掌,像大學時那樣。

-

好姐妹在一起,就是會有一直聊不完的話。

那晚等顧慎禮發信息叫南雎回去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

顧慎禮在房間裏“獨守空房”了好久,到底按捺不住,給南雎發消息:【還不回來?】

喝了點酒,南雎有點興奮。

她臭屁地回消息說:【這就想我了?】

顧慎禮:【……】

顧慎禮:【你的那邊床我都捂熱了】

南雎禁不住噗呲一笑,旁邊的林舒巧立馬就意識到是顧慎禮想老婆了,她醉醺醺地往外趕南雎,“快回去吧,這可是你未來老公的地盤,我要是把他得罪了,他不讓我住這裏享受怎麽辦。”

南雎喝得比她少點兒,“那你早點睡覺,別寫了,有什麽事明天再做。”

“好好好,放心!”

就這麽高高興興回了顧慎禮的地盤,穿過起居室,來到臥室。

南雎一個仰頭就躺在了偌大的床上。

顧慎禮本靠坐在床頭回郵件,看到她這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電腦放到一邊,把人直接拎起來,扯到自己懷裏。

人一旦醉了,就會變得特別放肆。

南雎瞬間就纏上顧慎禮,翻身把他壓住,緊跟著,再熱烈地吻上去。

紅酒的醇香,混著姑娘的清甜,渡人顧慎禮口中,倏忽間便湮滅他這一晚等待得怨氣。

就這麽迷迷糊糊吻了好一陣。

南雎才臉對臉,眼神迷離地對他開口,“……好喜歡你,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黑夜總能將人類的感知無限放大。

就是這一瞬,洶湧的情動在顧慎禮體內作祟,隨之而來的,是被愛的巨大滿足。

唇畔深彎起弧度,他扣住南雎的後腦勺,俯首深吻下去。

近乎溺斃的感覺,再一次席卷了南雎。

一吻結束,顧慎禮寵溺地蹭著她的鼻尖,語含笑腔,“希望你明天醒來,還記得今晚的話。”

話音落下。

他拖著南雎的腿彎,把人抱起來,走近浴室。

半透明的玻璃門關上。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就這樣糾纏在一起,不知疲倦,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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