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甜膩奶油:“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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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甜膩奶油:“別不要我。”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
但當天的這頓飯，總歸沒影響顧慎禮和南雎的感情。
甚至下午，顧慎禮還把南雎帶去公司陪他加班，不是什麽美事，卻在無形中穩固了南雎在顧慎禮這兒的身份地位。
比起上次來，被前臺的姑娘攔著，這次幹脆是公司行政部的部門經理給她端茶送水送茶點。
其他人對南雎更是客客氣氣，笑容可掬，感覺仿佛她鐵定是顧氏未來的老板娘似的。
南雎知道顧慎禮是故意的。
自打兩人在一起後，他就開始這樣，恨不得把她的存在對全世界廣而告之。
南雎社恐i人無奈，卻也只能受著。
誰讓這頓飯她讓他這麽不爽。
於是這個下午，顧慎禮和幾個高層在會議室談事，南雎就一個人舒舒服服地霸占著顧慎禮偌大的總裁辦，再時不時感受一下行政部門的那群漂亮姑娘們對自己的“關愛”。
該說不說，有錢人的吃穿用度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要不是顧慎禮，她可能這輩子都感受不到他們這些天殺的資本家的工作環境有多爽。
新鮮勁兒在，南雎開始還像模像樣地用顧慎禮的筆記本寫寫拍攝方案，等時間一長，便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再舒服的地方也是用來幹活的，能有什麽意思。
所幸，這裏地方大，顧慎禮的稀罕物件兒也不少，近三百平的地方，南雎這摸摸，那看看，倒也消遣了一些註意力和時間。
再沒多久，林舒巧的電話也打來了。
林舒巧是在看到她給自己的微信，才打回電話的。
電話一接通，偌大的辦公室內就回蕩起她誇張的笑聲，“我天啊，這也就是Sherwin這麽好脾氣，這要是換我，男朋友帶我去吃的餐廳是和前女友經常去的，還被老板認錯，認錯就算了還看到他們倆以前的恩愛合照，我早就氣吐血了，結果你看人家，一沒給你使臉色，二沒跟你鬧脾氣，三呢，三言兩語就被你哄好了。”
“你說他是不是上輩子殺人被你看見了這輩子才對你這麽死心塌地。”
“我怎麽就遇不到這樣的男的呢。”
南雎被她逗得實在忍不住笑。
笑完也知道理虧，嘆了口氣，“都快嚇死我了，還好他沒和我計較，不過我真不是故意的，好幾年前的事誰記得啊，我就記得那家店好吃了。”
說完語氣一變，透著淡淡埋怨，“還不是因為你，要是你跟我去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
“天老爺，我哪兒敢當你倆電燈泡啊。”
林舒巧無辜得要命，“而且Sherwin都給我送禮物了。”
南雎好笑，“他真送了？”
“送了呀，Sherwin多信守承諾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舒巧說，“還是他特助周詔給我親自送上門的，就給你買包配的那條項鏈，我搜了下市價，嘖，一點也不便宜，哎，姐妹發達了就是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不像我，每天還要苦哈哈寫言情小說。”
南雎知道最近林舒巧寫文不大順，本來就想找機會哄哄她，這下好了，有Sherwin的禮物送她，也算哄她開心。
“那你呢，”南雎忽然想起昨天林舒巧說的，有事要跟自己說，“你昨天要跟我說什麽？”
一提到這，林舒巧明顯收斂了。
她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沒什麽啊……就普通的小事兒。”
這麽多年朋友，南雎要聽不出她在騙自己就有鬼了。
她故意嚴肅，“林舒巧。”
“好好好。”
林舒巧還挺怕她這樣的，只能老老實實地說，“我說了，你別罵我。”
南雎就猜她沒憋什麽好屁，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說，“你就是把顧慎禮的公司炸了，我都不罵你，行了嗎？”
林舒巧哼了聲，“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炸你男人公司啊，我頂多就是……就是和前任見了一面。”
南雎那邊的空氣果然靜了下來。
兩人默契地屏息幾秒，林舒巧聽到南雎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靜地說，“然後你們睡了？”
“怎麽可能！我有那麽賤嗎！”
林舒巧就像跟點燃的炮仗，炸開的一瞬滿滿的委屈冒了出來。
南雎對她的心態就像家長看孩子。
下意識就舒了口氣，“沒睡就行，我還以為你又把持不住——”
後面的想和他覆合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林舒巧就丟了個驚天悶雷給她，“我是和另一個人……”
弱弱的心虛感從電話那頭飄過來。
南雎整個人都定住了，幾秒後才不可思議地說，“你和另一個人睡了？誰啊”
“哎呀！沒睡！”
饒是自詡瀟灑的林舒巧，也突然有種難以啟齒的窘迫，她臉色燥紅，“是親了。”
南雎頓時深吸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林舒巧懊惱地撓了撓頭。
她本不想說的。
感覺丟人。
奈何南雎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她不說對方是誰，南雎就安靜地在電話那頭等著她交代。
想著這事兒早晚也藏不住，林舒巧就咬著牙，說了實話，“是和秦問……”
話音落地的瞬間，南雎果然吃驚地揚聲，“你和秦問？秦醫生？？”
-
林舒巧和秦問這事兒，發生的就挺突然的。
那天晚上，林舒巧寫不出來東西，一個人跑去胡同裏的地下酒吧找靈感，哪曾想靈感沒找到，倒和從國外回來的前任楊少卓無意間碰了一面。
林舒巧從家裏出來得很隨意，不僅沒梳妝打扮，就連腳上穿的也是一雙洞洞鞋。
酒吧昏暗的燈光一打，頓時讓她有種生活不順的頹廢感。
本來就挺尷尬的一件事兒，偏偏楊少卓還是和國內的一群朋友一起來，見他跟林舒巧打招呼，其中一個很辣的女生特意過來湊熱鬧，挽著楊少卓的胳膊，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舒巧啊，我以前總聽少卓說起你。”
林舒巧不是傻子。
當然知道這女的就是來挑釁的。
事實上她不用問就知道這女的是誰——就是以前她和楊少卓在一起時，總喜歡半夜給楊少卓發微信發照片的發小。
因為這女的，林舒巧跟楊少卓不止吵過一回。
楊少卓每次都堅稱兩人是純粹的友誼。
時間長了，林舒巧也這麽騙自己，直到兩人分手後，她在楊少卓的朋友圈看到他跟這女生在國外一起開party的合照。
林舒巧突然就覺得自己是個傻b，是個笑料。
好在她也不是什麽能忍的性格。
有仇不僅要報，還要當場報。
根本沒管楊少卓這會兒怎麽想，怎麽看，想跟她說什麽，她呲著小白牙諷刺一笑，“呦，這不楊少卓發小嗎，終於轉正了？”
陰陽怪氣的話，跟巴掌似的甩在女生臉上。
就算酒吧光纖暗暗的，林舒巧也還是能感覺到她此刻的臉被氣綠了。
關鍵是，楊少卓也沒給女生留面子。
他直戳戳看著林舒巧，語速很快地解釋，“你別誤會，我們沒在一起，這次聚會好多人都在。”
後面還想說什麽。
林舒巧卻完全不給他機會，牙尖嘴利地接話，“還沒在一起啊，那你要多努力呀。”
“你——”
女人表情當時就變得不好惹起來，是楊少卓攔住她，叫了聲她的名字。
聽那語氣，他確實沒什麽暧昧。
倒是看向林舒巧的目光不清不白。
奈何林舒巧當時在氣頭上，又懊惱於自己當前的形象被人比下去，哪裏還有心思去琢磨這個渣前任是什麽態度，收起電腦，拎起包就轉身走了。
即便楊少卓在後面叫了她兩聲。
林舒巧也沒理。
事後形容起來，她好像是挺酷的，但當時身在局中的林舒巧，可絲毫感受不到自己的酷，她只覺憋屈，憋屈得恨不得把電腦砸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倒也不是舊情多難忘吧。
她就是委屈，就是郁悶，就是不爽。
憑什麽他提的分手，分手後還一點難受的滋味沒有，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
反觀她，又是出國又是散心。
現在就連本職工作也幹不好，他卻瀟瀟灑灑地回國來刺激她。
林舒巧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鉆牛角尖，後來還真就蹲在地上哭起來。就是那會兒，下班開車回家秦問，看到蹲在路邊的林舒巧。
說起兩人變熟，還是從林舒巧從國外回來後。
秦問的小侄女喜歡喜歡林舒巧的小說，在知道兩人認識，就讓秦問找林舒巧要to簽書，秦問本來不想要的，是家裏人非讓秦問幫忙，說給孩子當個考試的獎勵。
秦問沒轍，就只能在微信上聯系林舒巧，希望他賣自己個面子。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林舒巧不答應，他就去找顧慎禮。
結果沒想到，林舒巧這姑娘還挺仗義的，沒猶豫就答應了，但前提是，秦問得來她家幫她掛窗簾。
秦問一腦袋問號：【掛窗簾是什麽鬼】
林舒巧說：【我剛搬了新家，在裝窗簾，但是家裏舉間太高了，我踩梯子也夠不到，正準備叫人呢，你就送上門了】
秦問無語：【我是維修工？】
林舒巧：【哦，那你簽名不要了唄】
秦問：【……】
林舒巧：【還是你身高其實沒有一米八，都是水分怕自己夠不到啊】
該說不說。
林舒巧還真是秦問見過最會拿捏他的姑娘。
秦問當時就被氣樂了，但想了想，也沒毛病，他找人要簽名書，人家讓他當免費維修工。
關鍵林舒巧還挺得意：【你可以去鹹魚搜搜我的to簽書都多少錢，雖然沒有那些大佬炒的那麽貴吧，但也不便宜，你過來給我掛個窗簾都算便宜你了】
秦問嘆了口氣：【行，但得等我下班】
林舒巧說：【我不著急，你幾點下班？】
秦問回她：【那得看有沒有急診病人】
林舒巧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給他，多餘的話懶得說，直接給了他一個新家的地址。
秦問掃了地址一眼，跟著眼睛就瞪大了。
秦問：【？】
林舒巧：【怎麽啦】
秦問：【咱倆一個小區啊】
林舒巧：【……】
林舒巧：【好晦氣啊！】
秦問：【餵。】
說歸說，鬧歸鬧，當晚秦問還是去了林舒巧的新家，給她掛窗簾，林舒巧也按照約定，回禮了她三本to簽書。
後來秦問專門去鹹魚上搜過，她的to簽書，就是買二手都要五百才能收到。
他那小侄女，拿到那三本書自然也高興壞了，恰逢她考試成績不錯，就厚臉皮問能不能和林舒巧見一面。
秦問推了下她的腦門，冷酷無情地拒絕，“當然不能。”
不能歸不能。
欠人家的人情還是要還的。
但秦問工作太忙，一直沒騰出時間找林舒巧，後來還是有天兩人在樓下菜鳥驛站取快遞的時候碰到。
林舒巧搬新家，買了一大堆東西沒法兒往回拿，秦問就好人幫到底，幫她一起送了回去，活兒幹完了，他也順勢把邀請說出了口。
“走啊，一起吃點兒飯去啊。”
秦問這人，是個老巒城人了，說話做事都比較隨意，也不愛解釋，這就導致林舒巧並不知道這家夥是為了感謝她而叫她一起吃飯。
加上之前兩人是被介紹認識的關系。
林舒巧自然而然就往暧昧的方向想。
但那會兒，她確實沒對秦問動心思，她覺得秦問這人一點也不溫柔，還總愛杠她，這要是談戀愛，可太難受了，但大家住在一個小區，互相照應下交個朋友也不錯。
所以那晚，林舒巧就這麽高高興興地和他一起去了。
再後來，兩人經常在小區碰面，慢慢倆人就熟了，有時候閑下來的時候，還一起打游戲。
該說不說，秦問這人打游戲還不賴，操作又帥，她菜了也不噴，感覺比她那個渣前任好多了。
可能人與人之間的好感，就是從這些小事兒中一點點變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林舒巧竟然覺得秦問這人也挺順眼了。
至於秦問怎麽看她，她沒想太多。
她覺得自己條件不差，就算沒有那種感覺，也不至於被他嫌棄。
最主要的是，林舒巧這人有時候也有點遲鈍，當她意識到她對秦問動心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已經上了秦問的車。
被秦問拉回了家。
為什麽不回她自己家呢？因為她把自己家鑰匙丟了，大晚上的，根本沒有開鎖公司接單，秦問拿她也沒招，就給她帶回了自己那兒。
林舒巧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秦問為了哄她，就說，“不然咱倆買點酒喝吧，我看你這樣，不喝酒也抒發不出去。”
林舒巧一聽酒，哭都停了。
她黏糊糊地說，“我要喝超市裏最貴的啤酒！”
秦問瞅著她，沒一會兒樂了，突然覺得丫還挺可愛的。
超市裏最貴的啤酒，12一聽，秦問還真給林舒巧買了，順便點了一堆外賣，倆人放了個電影，坐在客廳茶幾旁，一邊喝，一邊聊天。
林舒巧跟秦問說自己是怎麽跟渣前任認識又分手的。
還有這一晚哭是為什麽。
秦問本來不打算說什麽，是後來林舒巧喝醉了非要問他，他才說自己以前談了個女朋友，談了五年，本來是打算要結婚的。
林舒巧臉色燥紅地看著他，眼神喝得直勾勾的，“然後呢？她劈腿了？”
秦問不說話，仰頭喝酒，喉結咕咚咕咚地吞咽。
林舒巧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給他領口都扯松了，也要他回答。
秦問也不是大羅神仙，什麽時候都能做到無動於衷，最後還是告訴她了，“出車禍，人沒了，從那之後我就沒再談過。”
林舒巧聽完就懵了。
秦問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笑笑，拿起鴨脖繼續啃。
他不知道，在那一刻起，秦問的形象在她心中徹底就變了。
再後來又發生了什麽，林舒巧記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很想吻這個男人，她想試試，他到底和別的男人有什麽不一樣，她甚至也做好了這一晚和他發生點兒什麽的準備。
可惜秦問“冥頑不靈”。
兩人一時意亂情迷親了沒一會兒，秦問就如夢初醒般把林舒巧推開了。
林舒巧還挺慶幸的。
她被拒絕的時候人是醉的，這樣第二天解釋起來，也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事實上，她和秦問都這麽幹了。
倆人誰也不提昨晚上那個越界的吻，秦問甚至還給她留了早餐，叫了開鎖的人來。
林舒巧在微信上給他回了紅包，又說了謝謝。
不管是語氣，還是內容，都清清白白，可越清白，倆人之前越是不清白。
林舒巧把這些告訴南雎的時候，距離兩人醉後接吻已經過去三四天了，這三四天裏，她跟秦問沒說過一句話，更沒一起上線打過游戲，彼此尷尬的涇渭分明。
就算是林舒巧這樣神經大條的人，也意識到，她和秦問沒戲。
甚至秦問可能就沒看上她。
這個事實讓林舒巧內心大受挫敗，一連幾天都不在狀態，思來想去，也只能和南雎傾訴。
南雎也挺意外的。
她沒想到這個秦問竟然以前有個相戀五年的女朋友，關鍵是她還去世了。
南雎動容歸動容，但也有些無語，“秦問這種情況，當初顧慎禮怎麽也敢介紹給你。”
林舒巧心裏委屈，自然有些遷怒，“誰說不是呢！早知道他是這種情況，我也不至於……不過，當初Sherwin也可能是想找個機會和你一起吃飯，給我介紹對象只是一個借口呢。”
這確實像顧慎禮做出來的事，但這不代表這樣做就是對的。
南雎無端有些生氣，但也不忘安慰林舒巧，“你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
“可以嗎？？”
林舒巧有點激動，“你新家裝修好了我還一次沒去過呢，我在你家賴著Sherwin不會生我氣吧。”
“管他呢！”
南雎難得來了脾氣，當天不跟顧慎禮打招呼就回了家，跟著林舒巧就帶著她的電腦和小行李箱，順利入住。
顧慎禮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見南雎不在公司，打電話給她，她不接。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南雎突然就不見人影，一般這時候她都是回去工作。
以為這次也是一樣，顧慎禮就給她發消息：【回去工作了？】
南雎不想理他的。
但不回，心裏又總掛著這事兒，她就只能簡短回了他一句：【嗯】
本以為顧慎禮這家夥會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哪曾想南雎等了半小時，就只等到一句：【今晚有個酒局要參加，別等】
南雎：“……”
等？等什麽。
等他來自己這兒還是說晚安？
南雎越想越憋屈，要是家裏只有她自己還好，偏偏還有個為情所困半死不活的林舒巧。
大學四年來的情誼，可以說是“情比金堅”，南雎只要一想到這都是因為顧慎禮的介紹，林舒巧才這樣，她心裏對顧慎禮的怨氣就更大。
越是這樣，她越不想和顧慎禮說話。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回給他的消息，加起來都湊不夠十個字，明顯不想理他。
顧慎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兩人的相處，他自認為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南雎的事，可無論他怎麽起話題，南雎都冷冷淡淡。
顧慎禮也是高自尊的人，脾氣甚至不算好，只是對南雎才有無限溫柔的一面。
奈何南雎完全沒有和他溝通下來的意思。
幾次下來，他又惱又無措，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思來想去，幹脆把話挑明問她：【到底怎麽了，我是哪裏做得不對惹到你了？】
南雎這次仍舊沒回他。
不過不是故意，而是臨時加班，她忙到完全沒有時間看手機。
而這幾個小時裏，顧慎禮早已上了異國的飛機，跨國航班，一飛就將近十個小時，等落地，重新看微信時，南雎那邊已經徹底生他的氣了。
她並不知道顧慎禮是出差了。
她單純以為顧慎禮在冷暴力她。
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想到顧慎禮不準備理自己，南雎心裏就恐慌得七上八下，就好像世界都要崩塌，她再次被拋棄。
這種嚴重程度，是她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以前和宋遠洲談戀愛就算冷戰再多天，她都能從容平靜地熬過去，可當對象換成顧慎禮的時候，她竟然難受到食不下咽。
人一旦情緒不佳，就會口不擇言。
南雎大半夜沒崩住，就對顧慎禮說了很多決絕的話。
比如——
這才多久，你就對我膩了是吧。
好，不回我信息，那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說話！
顧慎禮，你個混蛋！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你！
憤懣的信息發送過去，可一腔酸澀卻愈發的濃烈，有那麽一瞬間，南雎甚至以為顧慎禮要和自己分手。
可沒多久，這種悲觀的想法，就又變成了顧慎禮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奈何大早上的，周詔還在睡覺。
南雎不好意思吵醒人家，就想著忍一忍，再等一小時再給他打，結果剛熬了十分鐘，顧慎禮的跨國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到這家夥的名字，在手機屏上閃爍，南雎冷了一晚上的心臟，突然就回了溫，但隨之而來的，還有鼻腔洶洶湧上來的酸澀。
她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冷冰冰地餵了聲。
電話那頭，先是寂靜了一秒。
緊跟著就是顧慎禮疲憊卻溫柔的嗓音，“一晚上沒聯系，是不是急壞了？”
南雎眼眶紅得厲害，聲音也委委屈屈的，“誰急了，你就是死了我也不在乎。”
話雖這麽說，可語氣顯然在意得要死。
顧慎禮聽到她的聲音，所有的情緒倏然就空了，只剩發酸發脹的心疼。
咽了咽喉嚨，他耐心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我昨晚出差了，臨走前給你發了信息，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發送過去。”
即將要往下落的眼淚戛然而止。
南雎怔怔的，“……是這樣嗎？”
顧慎禮態度極盡溫柔說，“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截圖給你發過去。”
南雎哽住，不說話。
就這麽默契地沈默幾秒，顧慎禮說，“難不成你以為，我不要你了？”
像被他看破最心底的心事。
南雎耳根一熱，否認，“……就算是也是我不要你。”
話音剛落。
她就清晰地聽見她的男人在那頭沈重地深吸一口氣。
就在南雎以為，顧慎禮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決絕的話，結果，他就只是認栽又卑微地說，“別不要我。”
“……”
“哪裏不好，我都改，別不要我，好不好？”
心口仿佛被無形的箭擊中，南雎呼吸窒空幾秒，緊跟著便軟成了一灘甜膩的奶油。
就是這一刻。
她無比篤定地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好愛顧慎禮。
比她想象中還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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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程有些“坎坷”。
但當天的這頓飯，總歸沒影響顧慎禮和南雎的感情。
甚至下午，顧慎禮還把南雎帶去公司陪他加班，不是什麽美事，卻在無形中穩固了南雎在顧慎禮這兒的身份地位。
比起上次來，被前臺的姑娘攔著，這次幹脆是公司行政部的部門經理給她端茶送水送茶點。
其他人對南雎更是客客氣氣，笑容可掬，感覺仿佛她鐵定是顧氏未來的老板娘似的。
南雎知道顧慎禮是故意的。
自打兩人在一起後，他就開始這樣，恨不得把她的存在對全世界廣而告之。
南雎社恐i人無奈，卻也只能受著。
誰讓這頓飯她讓他這麽不爽。
於是這個下午，顧慎禮和幾個高層在會議室談事，南雎就一個人舒舒服服地霸占著顧慎禮偌大的總裁辦，再時不時感受一下行政部門的那群漂亮姑娘們對自己的“關愛”。
該說不說，有錢人的吃穿用度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要不是顧慎禮，她可能這輩子都感受不到他們這些天殺的資本家的工作環境有多爽。
新鮮勁兒在，南雎開始還像模像樣地用顧慎禮的筆記本寫寫拍攝方案，等時間一長，便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再舒服的地方也是用來幹活的，能有什麽意思。
所幸，這裏地方大，顧慎禮的稀罕物件兒也不少，近三百平的地方，南雎這摸摸，那看看，倒也消遣了一些註意力和時間。
再沒多久，林舒巧的電話也打來了。
林舒巧是在看到她給自己的微信，才打回電話的。
電話一接通，偌大的辦公室內就回蕩起她誇張的笑聲，“我天啊，這也就是Sherwin這麽好脾氣，這要是換我，男朋友帶我去吃的餐廳是和前女友經常去的，還被老板認錯，認錯就算了還看到他們倆以前的恩愛合照，我早就氣吐血了，結果你看人家，一沒給你使臉色，二沒跟你鬧脾氣，三呢，三言兩語就被你哄好了。”
“你說他是不是上輩子殺人被你看見了這輩子才對你這麽死心塌地。”
“我怎麽就遇不到這樣的男的呢。”
南雎被她逗得實在忍不住笑。
笑完也知道理虧，嘆了口氣，“都快嚇死我了，還好他沒和我計較，不過我真不是故意的，好幾年前的事誰記得啊，我就記得那家店好吃了。”
說完語氣一變，透著淡淡埋怨，“還不是因為你，要是你跟我去不就什麽事兒都沒了。”
“天老爺，我哪兒敢當你倆電燈泡啊。”
林舒巧無辜得要命，“而且Sherwin都給我送禮物了。”
南雎好笑，“他真送了？”
“送了呀，Sherwin多信守承諾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舒巧說，“還是他特助周詔給我親自送上門的，就給你買包配的那條項鏈，我搜了下市價，嘖，一點也不便宜，哎，姐妹發達了就是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不像我，每天還要苦哈哈寫言情小說。”
南雎知道最近林舒巧寫文不大順，本來就想找機會哄哄她，這下好了，有Sherwin的禮物送她，也算哄她開心。
“那你呢，”南雎忽然想起昨天林舒巧說的，有事要跟自己說，“你昨天要跟我說什麽？”
一提到這，林舒巧明顯收斂了。
她清了清嗓子，含糊道，“沒什麽啊……就普通的小事兒。”
這麽多年朋友，南雎要聽不出她在騙自己就有鬼了。
她故意嚴肅，“林舒巧。”
“好好好。”
林舒巧還挺怕她這樣的，只能老老實實地說，“我說了，你別罵我。”
南雎就猜她沒憋什麽好屁，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說，“你就是把顧慎禮的公司炸了，我都不罵你，行了嗎？”
林舒巧哼了聲，“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炸你男人公司啊，我頂多就是……就是和前任見了一面。”
南雎那邊的空氣果然靜了下來。
兩人默契地屏息幾秒，林舒巧聽到南雎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靜地說，“然後你們睡了？”
“怎麽可能！我有那麽賤嗎！”
林舒巧就像跟點燃的炮仗，炸開的一瞬滿滿的委屈冒了出來。
南雎對她的心態就像家長看孩子。
下意識就舒了口氣，“沒睡就行，我還以為你又把持不住——”
後面的想和他覆合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林舒巧就丟了個驚天悶雷給她，“我是和另一個人……”
弱弱的心虛感從電話那頭飄過來。
南雎整個人都定住了，幾秒後才不可思議地說，“你和另一個人睡了？誰啊”
“哎呀！沒睡！”
饒是自詡瀟灑的林舒巧，也突然有種難以啟齒的窘迫，她臉色燥紅，“是親了。”
南雎頓時深吸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林舒巧懊惱地撓了撓頭。
她本不想說的。
感覺丟人。
奈何南雎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她不說對方是誰，南雎就安靜地在電話那頭等著她交代。
想著這事兒早晚也藏不住，林舒巧就咬著牙，說了實話，“是和秦問……”
話音落地的瞬間，南雎果然吃驚地揚聲，“你和秦問？秦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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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巧和秦問這事兒，發生的就挺突然的。
那天晚上，林舒巧寫不出來東西，一個人跑去胡同裏的地下酒吧找靈感，哪曾想靈感沒找到，倒和從國外回來的前任楊少卓無意間碰了一面。
林舒巧從家裏出來得很隨意，不僅沒梳妝打扮，就連腳上穿的也是一雙洞洞鞋。
酒吧昏暗的燈光一打，頓時讓她有種生活不順的頹廢感。
本來就挺尷尬的一件事兒，偏偏楊少卓還是和國內的一群朋友一起來，見他跟林舒巧打招呼，其中一個很辣的女生特意過來湊熱鬧，挽著楊少卓的胳膊，笑瞇瞇地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舒巧啊，我以前總聽少卓說起你。”
林舒巧不是傻子。
當然知道這女的就是來挑釁的。
事實上她不用問就知道這女的是誰——就是以前她和楊少卓在一起時，總喜歡半夜給楊少卓發微信發照片的發小。
因為這女的，林舒巧跟楊少卓不止吵過一回。
楊少卓每次都堅稱兩人是純粹的友誼。
時間長了，林舒巧也這麽騙自己，直到兩人分手後，她在楊少卓的朋友圈看到他跟這女生在國外一起開party的合照。
林舒巧突然就覺得自己是個傻b，是個笑料。
好在她也不是什麽能忍的性格。
有仇不僅要報，還要當場報。
根本沒管楊少卓這會兒怎麽想，怎麽看，想跟她說什麽，她呲著小白牙諷刺一笑，“呦，這不楊少卓發小嗎，終於轉正了？”
陰陽怪氣的話，跟巴掌似的甩在女生臉上。
就算酒吧光纖暗暗的，林舒巧也還是能感覺到她此刻的臉被氣綠了。
關鍵是，楊少卓也沒給女生留面子。
他直戳戳看著林舒巧，語速很快地解釋，“你別誤會，我們沒在一起，這次聚會好多人都在。”
後面還想說什麽。
林舒巧卻完全不給他機會，牙尖嘴利地接話，“還沒在一起啊，那你要多努力呀。”
“你——”
女人表情當時就變得不好惹起來，是楊少卓攔住她，叫了聲她的名字。
聽那語氣，他確實沒什麽暧昧。
倒是看向林舒巧的目光不清不白。
奈何林舒巧當時在氣頭上，又懊惱於自己當前的形象被人比下去，哪裏還有心思去琢磨這個渣前任是什麽態度，收起電腦，拎起包就轉身走了。
即便楊少卓在後面叫了她兩聲。
林舒巧也沒理。
事後形容起來，她好像是挺酷的，但當時身在局中的林舒巧，可絲毫感受不到自己的酷，她只覺憋屈，憋屈得恨不得把電腦砸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倒也不是舊情多難忘吧。
她就是委屈，就是郁悶，就是不爽。
憑什麽他提的分手，分手後還一點難受的滋味沒有，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
反觀她，又是出國又是散心。
現在就連本職工作也幹不好，他卻瀟瀟灑灑地回國來刺激她。
林舒巧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鉆牛角尖，後來還真就蹲在地上哭起來。就是那會兒，下班開車回家秦問，看到蹲在路邊的林舒巧。
說起兩人變熟，還是從林舒巧從國外回來後。
秦問的小侄女喜歡喜歡林舒巧的小說，在知道兩人認識，就讓秦問找林舒巧要to簽書，秦問本來不想要的，是家裏人非讓秦問幫忙，說給孩子當個考試的獎勵。
秦問沒轍，就只能在微信上聯系林舒巧，希望他賣自己個面子。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林舒巧不答應，他就去找顧慎禮。
結果沒想到，林舒巧這姑娘還挺仗義的，沒猶豫就答應了，但前提是，秦問得來她家幫她掛窗簾。
秦問一腦袋問號：【掛窗簾是什麽鬼】
林舒巧說：【我剛搬了新家，在裝窗簾，但是家裏舉間太高了，我踩梯子也夠不到，正準備叫人呢，你就送上門了】
秦問無語：【我是維修工？】
林舒巧：【哦，那你簽名不要了唄】
秦問：【……】
林舒巧：【還是你身高其實沒有一米八，都是水分怕自己夠不到啊】
該說不說。
林舒巧還真是秦問見過最會拿捏他的姑娘。
秦問當時就被氣樂了，但想了想，也沒毛病，他找人要簽名書，人家讓他當免費維修工。
關鍵林舒巧還挺得意：【你可以去鹹魚搜搜我的to簽書都多少錢，雖然沒有那些大佬炒的那麽貴吧，但也不便宜，你過來給我掛個窗簾都算便宜你了】
秦問嘆了口氣：【行，但得等我下班】
林舒巧說：【我不著急，你幾點下班？】
秦問回她：【那得看有沒有急診病人】
林舒巧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給他，多餘的話懶得說，直接給了他一個新家的地址。
秦問掃了地址一眼，跟著眼睛就瞪大了。
秦問：【？】
林舒巧：【怎麽啦】
秦問：【咱倆一個小區啊】
林舒巧：【……】
林舒巧：【好晦氣啊！】
秦問：【餵。】
說歸說，鬧歸鬧，當晚秦問還是去了林舒巧的新家，給她掛窗簾，林舒巧也按照約定，回禮了她三本to簽書。
後來秦問專門去鹹魚上搜過，她的to簽書，就是買二手都要五百才能收到。
他那小侄女，拿到那三本書自然也高興壞了，恰逢她考試成績不錯，就厚臉皮問能不能和林舒巧見一面。
秦問推了下她的腦門，冷酷無情地拒絕，“當然不能。”
不能歸不能。
欠人家的人情還是要還的。
但秦問工作太忙，一直沒騰出時間找林舒巧，後來還是有天兩人在樓下菜鳥驛站取快遞的時候碰到。
林舒巧搬新家，買了一大堆東西沒法兒往回拿，秦問就好人幫到底，幫她一起送了回去，活兒幹完了，他也順勢把邀請說出了口。
“走啊，一起吃點兒飯去啊。”
秦問這人，是個老巒城人了，說話做事都比較隨意，也不愛解釋，這就導致林舒巧並不知道這家夥是為了感謝她而叫她一起吃飯。
加上之前兩人是被介紹認識的關系。
林舒巧自然而然就往暧昧的方向想。
但那會兒，她確實沒對秦問動心思，她覺得秦問這人一點也不溫柔，還總愛杠她，這要是談戀愛，可太難受了，但大家住在一個小區，互相照應下交個朋友也不錯。
所以那晚，林舒巧就這麽高高興興地和他一起去了。
再後來，兩人經常在小區碰面，慢慢倆人就熟了，有時候閑下來的時候，還一起打游戲。
該說不說，秦問這人打游戲還不賴，操作又帥，她菜了也不噴，感覺比她那個渣前任好多了。
可能人與人之間的好感，就是從這些小事兒中一點點變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林舒巧竟然覺得秦問這人也挺順眼了。
至於秦問怎麽看她，她沒想太多。
她覺得自己條件不差，就算沒有那種感覺，也不至於被他嫌棄。
最主要的是，林舒巧這人有時候也有點遲鈍，當她意識到她對秦問動心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已經上了秦問的車。
被秦問拉回了家。
為什麽不回她自己家呢？因為她把自己家鑰匙丟了，大晚上的，根本沒有開鎖公司接單，秦問拿她也沒招，就給她帶回了自己那兒。
林舒巧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秦問為了哄她，就說，“不然咱倆買點酒喝吧，我看你這樣，不喝酒也抒發不出去。”
林舒巧一聽酒，哭都停了。
她黏糊糊地說，“我要喝超市裏最貴的啤酒！”
秦問瞅著她，沒一會兒樂了，突然覺得丫還挺可愛的。
超市裏最貴的啤酒，12一聽，秦問還真給林舒巧買了，順便點了一堆外賣，倆人放了個電影，坐在客廳茶幾旁，一邊喝，一邊聊天。
林舒巧跟秦問說自己是怎麽跟渣前任認識又分手的。
還有這一晚哭是為什麽。
秦問本來不打算說什麽，是後來林舒巧喝醉了非要問他，他才說自己以前談了個女朋友，談了五年，本來是打算要結婚的。
林舒巧臉色燥紅地看著他，眼神喝得直勾勾的，“然後呢？她劈腿了？”
秦問不說話，仰頭喝酒，喉結咕咚咕咚地吞咽。
林舒巧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給他領口都扯松了，也要他回答。
秦問也不是大羅神仙，什麽時候都能做到無動於衷，最後還是告訴她了，“出車禍，人沒了，從那之後我就沒再談過。”
林舒巧聽完就懵了。
秦問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笑笑，拿起鴨脖繼續啃。
他不知道，在那一刻起，秦問的形象在她心中徹底就變了。
再後來又發生了什麽，林舒巧記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很想吻這個男人，她想試試，他到底和別的男人有什麽不一樣，她甚至也做好了這一晚和他發生點兒什麽的準備。
可惜秦問“冥頑不靈”。
兩人一時意亂情迷親了沒一會兒，秦問就如夢初醒般把林舒巧推開了。
林舒巧還挺慶幸的。
她被拒絕的時候人是醉的，這樣第二天解釋起來，也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事實上，她和秦問都這麽幹了。
倆人誰也不提昨晚上那個越界的吻，秦問甚至還給她留了早餐，叫了開鎖的人來。
林舒巧在微信上給他回了紅包，又說了謝謝。
不管是語氣，還是內容，都清清白白，可越清白，倆人之前越是不清白。
林舒巧把這些告訴南雎的時候，距離兩人醉後接吻已經過去三四天了，這三四天裏，她跟秦問沒說過一句話，更沒一起上線打過游戲，彼此尷尬的涇渭分明。
就算是林舒巧這樣神經大條的人，也意識到，她和秦問沒戲。
甚至秦問可能就沒看上她。
這個事實讓林舒巧內心大受挫敗，一連幾天都不在狀態，思來想去，也只能和南雎傾訴。
南雎也挺意外的。
她沒想到這個秦問竟然以前有個相戀五年的女朋友，關鍵是她還去世了。
南雎動容歸動容，但也有些無語，“秦問這種情況，當初顧慎禮怎麽也敢介紹給你。”
林舒巧心裏委屈，自然有些遷怒，“誰說不是呢！早知道他是這種情況，我也不至於……不過，當初Sherwin也可能是想找個機會和你一起吃飯，給我介紹對象只是一個借口呢。”
這確實像顧慎禮做出來的事，但這不代表這樣做就是對的。
南雎無端有些生氣，但也不忘安慰林舒巧，“你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
“可以嗎？？”
林舒巧有點激動，“你新家裝修好了我還一次沒去過呢，我在你家賴著Sherwin不會生我氣吧。”
“管他呢！”
南雎難得來了脾氣，當天不跟顧慎禮打招呼就回了家，跟著林舒巧就帶著她的電腦和小行李箱，順利入住。
顧慎禮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見南雎不在公司，打電話給她，她不接。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南雎突然就不見人影，一般這時候她都是回去工作。
以為這次也是一樣，顧慎禮就給她發消息：【回去工作了？】
南雎不想理他的。
但不回，心裏又總掛著這事兒，她就只能簡短回了他一句：【嗯】
本以為顧慎禮這家夥會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哪曾想南雎等了半小時，就只等到一句：【今晚有個酒局要參加，別等】
南雎：“……”
等？等什麽。
等他來自己這兒還是說晚安？
南雎越想越憋屈，要是家裏只有她自己還好，偏偏還有個為情所困半死不活的林舒巧。
大學四年來的情誼，可以說是“情比金堅”，南雎只要一想到這都是因為顧慎禮的介紹，林舒巧才這樣，她心裏對顧慎禮的怨氣就更大。
越是這樣，她越不想和顧慎禮說話。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回給他的消息，加起來都湊不夠十個字，明顯不想理他。
顧慎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兩人的相處，他自認為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南雎的事，可無論他怎麽起話題，南雎都冷冷淡淡。
顧慎禮也是高自尊的人，脾氣甚至不算好，只是對南雎才有無限溫柔的一面。
奈何南雎完全沒有和他溝通下來的意思。
幾次下來，他又惱又無措，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思來想去，幹脆把話挑明問她：【到底怎麽了，我是哪裏做得不對惹到你了？】
南雎這次仍舊沒回他。
不過不是故意，而是臨時加班，她忙到完全沒有時間看手機。
而這幾個小時裏，顧慎禮早已上了異國的飛機，跨國航班，一飛就將近十個小時，等落地，重新看微信時，南雎那邊已經徹底生他的氣了。
她並不知道顧慎禮是出差了。
她單純以為顧慎禮在冷暴力她。
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想到顧慎禮不準備理自己，南雎心裏就恐慌得七上八下，就好像世界都要崩塌，她再次被拋棄。
這種嚴重程度，是她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以前和宋遠洲談戀愛就算冷戰再多天，她都能從容平靜地熬過去，可當對象換成顧慎禮的時候，她竟然難受到食不下咽。
人一旦情緒不佳，就會口不擇言。
南雎大半夜沒崩住，就對顧慎禮說了很多決絕的話。
比如——
這才多久，你就對我膩了是吧。
好，不回我信息，那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說話！
顧慎禮，你個混蛋！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你！
憤懣的信息發送過去，可一腔酸澀卻愈發的濃烈，有那麽一瞬間，南雎甚至以為顧慎禮要和自己分手。
可沒多久，這種悲觀的想法，就又變成了顧慎禮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奈何大早上的，周詔還在睡覺。
南雎不好意思吵醒人家，就想著忍一忍，再等一小時再給他打，結果剛熬了十分鐘，顧慎禮的跨國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到這家夥的名字，在手機屏上閃爍，南雎冷了一晚上的心臟，突然就回了溫，但隨之而來的，還有鼻腔洶洶湧上來的酸澀。
她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冷冰冰地餵了聲。
電話那頭，先是寂靜了一秒。
緊跟著就是顧慎禮疲憊卻溫柔的嗓音，“一晚上沒聯系，是不是急壞了？”
南雎眼眶紅得厲害，聲音也委委屈屈的，“誰急了，你就是死了我也不在乎。”
話雖這麽說，可語氣顯然在意得要死。
顧慎禮聽到她的聲音，所有的情緒倏然就空了，只剩發酸發脹的心疼。
咽了咽喉嚨，他耐心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我昨晚出差了，臨走前給你發了信息，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發送過去。”
即將要往下落的眼淚戛然而止。
南雎怔怔的，“……是這樣嗎？”
顧慎禮態度極盡溫柔說，“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截圖給你發過去。”
南雎哽住，不說話。
就這麽默契地沈默幾秒，顧慎禮說，“難不成你以為，我不要你了？”
像被他看破最心底的心事。
南雎耳根一熱，否認，“……就算是也是我不要你。”
話音剛落。
她就清晰地聽見她的男人在那頭沈重地深吸一口氣。
就在南雎以為，顧慎禮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決絕的話，結果，他就只是認栽又卑微地說，“別不要我。”
“……”
“哪裏不好，我都改，別不要我，好不好？”
心口仿佛被無形的箭擊中，南雎呼吸窒空幾秒，緊跟著便軟成了一灘甜膩的奶油。
就是這一刻。
她無比篤定地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好愛顧慎禮。
比她想象中還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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