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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章 “只要我喜歡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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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章 “只要我喜歡你就行。”

Chapter66

不管顧慎禮是否是顧德業的親生兒子, 顧沛玲從來沒把他當過外人。

又因為顧慎禮一直對宋遠洲不錯,顧沛玲這些年對他從來都是溫和親善,笑臉相迎, 她從來就沒想過, 未來有一天, 顧慎禮會這樣肅穆冷厲地對她,就為維護一個女人。

顧沛玲駭然兩秒。

緊跟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憤怒。

她揚聲喊道, “顧慎禮!你竟然敢威脅我!”

此言一出, 康嵐頭都多疼了兩分, 正要制止顧沛玲, 哪料顧沛玲的叫聲先引來了護士長。

護士長可不管病人的家屬在巒城是什麽地位身份的人物, 開口就訓斥道,“這裏是醫院,有完沒完!”

外人話語的分量,有時就要比家裏人管用。

只聽話音剛落, 顧沛玲便面色燥紅熄了聲, 人卻還是胸膛劇烈起伏,像是隨時能沖上去吃人。

如果是以前, 南雎心中難免忌憚幾分。

可現在,大概是無欲則剛,南雎竟然一點波瀾都沒, 當然也可能是此刻顧慎禮一直牽著她的手。

掌心的溫度和力度,清晰地傳來,讓她覺得無比的踏實可靠,下一秒,顧慎禮便克己覆禮地開了腔。

“抱歉,我們會安靜的。”

護士長本來就不是奔著顧慎禮來的, 見他道歉,替他說話,“你道什麽歉。”

護士長冷瞥了眼顧沛玲,“全程都聽她在吵吵嚷嚷,病房裏的病人還在休息呢。”

那表情就差在說沒素質了。

這一次是真的被激到,顧沛玲顏面盡失,直接就甩開女助理的手,指著護士長說,“等著投訴吧你!”

說完一轉身進了病房。

女助理見狀,跟康嵐打了聲招呼,也跟著進去。

護士長見多了這種人,翻了個白眼走了。

三人一走,住院處的走廊儼然靜謐了許多。

康嵐就是這會兒,態度溫和地上前,跟南雎開口,“南小姐沒嚇到吧。”

和宋遠洲相戀五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宋遠洲口中的外婆。

他常說康嵐是個特別優秀成功的女性,不僅學識廣,人也溫厚隨和,一點也沒有闊太太的架勢。

如此一見,確實沒有誇張。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南雎總覺得這個雍容貴氣女人看待自己,並不如表像這樣……她,幾乎不可能喜歡自己。

性格敏感是有些好處的,南雎一眼就將現實看穿,她沒有心力,也並不想去討好這個老太君。

所以,她很平淡地沖康嵐笑笑,“沒事,習慣了。”

這句習慣了,很容易讓人深想。

但這就是南雎想表達的。

顧沛玲這麽多年對自己惡言相向,她不想再吞下去了。

康嵐又是多精明的人,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說,“那是沛玲不對,不管怎樣,你沒嫁給遠洲,她沒那個資格刻薄你,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導到位。”

“就算嫁了也沒有。”

這句話本是南雎自己想反駁的,卻不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顧慎禮便心有靈犀地替她說了出來。

南雎微微一哽。

幾乎同時,康嵐也怔住了。

顧慎禮俊美立體的側臉,篤定而堅毅地看著康嵐,“婚姻是互相尊重的雙向選擇,不是出於身份地位的不同,就理所當然地給別人戴上枷鎖。”

他的話,看似是冷靜理的反駁。

實則是兩代人暗流湧動的對抗。

康嵐眸光靜默地回望著兩人,面色不辨喜怒,讓南雎莫名有點心慌。

卻不想,老太君忽然又笑著,點點頭,說,“你說的對,是我這老一代人思想太局限。”

顧沛玲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即便有不滿,康嵐也絕不可能表現出來。

顧慎禮太了解她。

對他來說,這場對話沒有再交流下去的必要。

最起碼,對南雎沒有任何必要。

側首望向南雎,顧慎禮四兩撥千斤地轉移話題,腔調明顯柔了兩度,“是不是累了?”

這還是第一次,康嵐在顧慎禮淡漠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眼神,繾綣,溫柔,所有註意力都在對方身上,沒有自己。

這並不是康嵐所樂見的顧慎禮。

她和顧德業需要的繼承人,是殺伐決斷淩厲,手腕果決尖銳的掌權人,一個利益至上的資本家。

但顯然,當下的顧慎禮有了軟肋。

可他不是心中有惦記的白月光嗎?

康嵐一頭霧水,訝然的目光再次投射在到雎身上,像是想仔細看看,這個年紀不大,看起來淡淡的小姑娘,到底有何魔力。

奈何這目光太明顯刺眼。

南雎回避掉她的審視,只想快點從當下逃離,她點頭,“累了,也有點餓。”

顧慎禮點了下頭,理所當然地望向康嵐,“時間也不早了,既然您和大姐都能在這——”

話到這裏,他故意頓了下,看向一直在後面尷尬沈默的老趙,“還有遠洲的同事,這位熱心的趙先生,我和南雎也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劍眉星目,極漂亮的一雙眼,卻鋒利沈凜,看得老趙心頭無端一跳,只剩下心虛。

怎麽能不心虛呢。

就剛剛顧沛玲那架勢,別說要收拾南雎了,就顧慎禮她都恨不得打他一巴掌,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為他的一個電話。

要是他不打。

南雎也不會被罵。

老趙沒那麽大格局,他就是有點兒害怕,得罪了這位顧先生,他們公司的路會不會不好走啊。

這麽一想,老趙登時開口找補,“欸,都怪我太沖動了,那什麽,南雎你別往心裏去啊。”

南雎性格好,好說話,是出了名的。

就連宋遠洲也總說南雎脾氣軟軟的,幾乎不可能把她惹生氣。

老趙正是明白這點,才向她“投誠”,卻不料南雎早已不是從前的南雎。

“別往心裏去?”

她輕而諷刺地笑了下,“你們兄弟倆在傷害別人後,都喜歡這麽輕飄飄地來一句把自己摘幹凈嗎?”

心中的委屈,郁結成一個疙瘩。

南雎不想讓它留在身體裏,所以決定解開它。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你說我的,但這五年,我問心無愧,沒有做過任何事對不起他的事。”

“決定和他分手,也是因為我和他的人生觀價值觀不同,我選擇的路始終是踏踏實實,本本分分地生活,而他,接受不了。”

“他在想著怎麽欺騙他母親,欺騙我的時候,我在努力幫他籌錢。”

“在我聽到真相,期待他跟我道歉挽回的時候,他在指責我,羞辱我,試圖用金錢困住我。”

“在我無數次跟他撇清關系,讓他不要再浪費時間感情在我身上時,他指責我負心,指責我見異思遷不自量力愛上別人。”

“這就是他愛我的方式嗎?還是你們男人天然就把談過的女人當自己這輩子的所有物?不管是分手還是離婚這輩子都要為你們守節?”

鏗鏘有力的話語,從她單薄的身體氣勢滂沱地說出來,沒有過多的憤怒,只有清白鋒利的不卑不亢。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語氣,都像一個巴掌,接連不斷地打在老趙的臉上,也反擊掉康嵐對她的偏見。

就連病房內,攥著宋遠洲的手,委屈哭泣的顧沛玲,都因此噎住。

沈默就這麽降臨。

籠罩在每個人身上。

過了幾秒,南雎才終於深吸了口氣,“宋遠洲挨這一拳,是他應得的。”

目光蜻蜓點水般落在康嵐身上。

她直起腰板,“這場鬧劇因他而起,也該結束了。”

……

那天的最後,是南雎親手拉著顧慎禮離開。

似乎還沒從那些發言回過神來,南雎坐到車上,手還在輕輕顫抖發涼。

十一月的巒城,氣溫已然下降。

顧慎禮察覺到她微妙的反應,第一時間升上車窗,打開空調,隨後牽住她的手,雙手捧在掌心,動作細致溫柔地焐。

肌膚接觸,心跳微微加速。

南雎掀眸,幾分赧然地對上顧慎禮的視線。

這男人像是早將她看透般,輕聲一笑,“紙老虎漏氣了?”

南雎臉頰微熱,嘴硬著,“你才漏氣了。”

顧慎禮頓時悶出一嗓子笑,笑得極為暢快,這還是第一次南雎見他這麽鮮活地開心,開心到漂亮的眼睛裏仿佛盛滿了星星。

嘴角隨之不自覺地翹起來。

南雎嘆了口氣,說,“這下好了,我把你家人都得罪了。”

“那又怎樣。”

顧慎禮語氣不屑,搓著她漸漸回溫的手,“只要我喜歡你就行。”

他這話說得低淡隨意,卻讓南雎的一顆惶恐的心瞬間得到安撫。

很奇怪。

明明過去的宋遠洲也說過這樣的話,不止一次。

可南雎就是莫名信服顧慎禮,信服他,能真真正正地做到這一點。

眼眸不自覺擡起,與顧慎禮交接。

顧慎禮目光清邃地看著她,眼裏愛意繾綣,靜謐纏綿,令人心動。

視線又落到他嘴角的傷處,淤青浮現得更加明顯了,他的指關節也微微泛著紅腫。

他又何時這樣狼狽過。

內疚,心疼,兩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南雎抖了抖唇,輕輕開腔,“我有個問題,一直沒問過你。”

顧慎禮耐心沈柔地嗯了聲,“你問。”

屏息凝神。

南雎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總不會是我救你的時候你就……”

話音落下。

逼仄的空間陷入暧昧的寂靜中。

望著她清澈瑩潤的瞳眸,顧慎禮凝矚不轉地回望著她,“如果我說,我是在知道你們在一起之後,還對你心動,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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