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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章 攥緊她纖細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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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章 攥緊她纖細的手臂

Chapter.25

顧慎禮提出的報答, 在南雎眼裏,就是哄小孩兒的騙局。

她知道,他邀請她去做他母親的攝影師, 去幫她母親拍一套生活紀錄片, 其實就是想讓她去尼斯。

當然, 顧慎禮也沒打算偽裝。

他這個人目的明確,手段明確, 態度也明確。

用的也是的成熟男人才會用的方式, 堵住她所有想逃的出口, 牢牢把她套在網中。

南雎還沒想到拒絕的理由, 林舒巧就倒戈了。

從醫院出來, 林舒巧扶著南雎小聲說,“反正我覺得去尼斯挺好的,要不是Sherwin邀請,我可能都沒機會去尼斯呢, 你就當陪我去打開一個新的世界地圖?”

南雎心軟, 林舒巧知道。

林舒巧不知道的是,其實南雎早就動搖了。

在醫院她接了兩通電話, 其中一通是宋遠洲的,他雀躍地跟南雎說,他已經下飛機了, 晚上兩人就能見面了。

南雎在那瞬,心突然就疼了一下。

她知道,她誤會了宋遠洲。

如果宋遠洲真想用那麽愚蠢幼稚的方法報覆她,他大可不必再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到巴黎。

同時她也很清楚,他們回不去了。

不管給她發照片的那個人是誰, 她心中那塊最純潔的,最想完好保存的地方,被玷汙了。

她討厭別人欺騙自己。

偏偏她再也無法相信宋遠洲。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在他們之間了,所以她選擇用最直接,簡單,爆裂的方式,讓他死心。

反正見面也是讓他死心,在電話裏說也一樣。

當然南雎之所以能這麽堅決,也是因為另一通電話。

是山柳打給她的,山柳開口就問她媽媽是怎麽回事。

南雎心狠狠一咯噔,最怕的還是來了。

山柳說劉芳林大早上就來到公司,說要找她,公司其他同事都告訴她,南雎休假了,可她怎麽都不信,固執地在公司等她。

等到下班了,人也不走,第二天又來。

但第二天她換了方式,她開始作妖了。

不管南雎是真休假,還是故意不出現,她都要在公司作,因為離開這裏,她就一點招都沒有。

好在南雎的品行端正,公司上下,沒有相信劉芳林的話。

更沒有人幫劉芳林聯系南雎。

山柳頭疼地問南雎,“你家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媽這麽急著用錢?”

南雎摳著手心,好一會兒才說,“我弟在老家和別人打架,打傷了同學。”

據說是打成輕傷,要賠幾萬,奈何南國富那點老本都快輸幹凈了,哪裏還有錢。

對方家長卻也不是好說話的。

南家賴賬,他有的是辦法治他們,實在不行就讓南駿進少管所。

掰扯了半個月,劉芳林看對方來真的,這才急上眉梢,去找南雎要錢。

但“狼來了”太多次,南雎已經完全不想理她。

劉芳林在微信上找她無果,就給她打電話,張口閉口就是道德綁架,什麽我們好歹是你爹媽,把你養大,你怎麽能對弟弟見死不救。

南雎那段時間心情本就不好,聽她這麽說,五臟六腑都涼透了,氣透了,接通電話便是一頓霸氣淋漓的怒斥。

從這麽多年,兩夫妻對她的不公,到畢業後把她當成血包不停地吸血。

南雎邊流淚,邊對劉芳林狠心地說,“你們罵我沒良心也好,白眼狼也罷,我都無所謂,你們養我的錢,這些年我早就還給你們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不等劉芳林再說話。

南雎就掛斷電話,把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連同一起的,還有南國富,南駿。

劉芳林氣得差點厥過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拿南雎沒辦法。

思來想去,只能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去找宋遠洲,沒想到那個男孩居然答應得那麽痛快。

劉芳林高興壞了,翹首以盼等著宋遠洲給她打錢,可沒等幾天,宋遠洲告訴她,這錢他不能給了。

他也不回答為什麽,心情聽起來很差。

劉芳林市井長大,心眼子多得很,第一反應就是南雎不讓他給。

南國富知道後,在家破口大罵,說養這麽個白眼狼,長大了都不知道報答家裏,早知道當年就該給她丟出去。

南國富喝了酒睡下。

劉芳林去拘留所給兒子送飯,南駿哭著跟她說媽我不想坐牢。

劉芳林一狠心,當晚就買了去巒城的火車票。

她當時想,不管怎樣,她都得從南雎身上要到這筆錢,她決不能讓南駿蹲監獄。

可就是這麽巧的。

南雎人不見了。

劉芳林認定南雎就是鐵了心的不想幫,幹脆在她公司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邊罵南雎沒良心,沒人性,連自己親弟弟都不管。

後來山柳實在看不下去,報了警。

劉芳林看到警察嚇傻,終於屁滾尿流地走了。

南雎聽到這時,已經說不出話來。

山柳安慰她,“沒事,別怕,她不敢再來了,我在巒城還是有點兒手段的。”

頓了頓,她又說,“但你最近最好也別回來,你媽不是善茬。”

如果是以前,南雎心裏一定會湧出巨大的羞恥感,這種羞恥感,伴隨著她一整個青春期。

可說不清為什麽。

在決定和宋遠洲分手後,這種讓她時刻不安的感覺,煙消雲散了。

南雎沒有再想去面對,沒有再去內耗,自己的冷漠是不是大逆不道。

更不去深究,為什麽她已經做得夠好了,可在劉芳林和南國富眼裏,她仍舊是那個沒心沒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人長大,學會的最實用的道理,就是不在痛苦中尋找答案。

她什麽都不怕了。

她只在意一件事,“不回去的話,會不會耽誤大家工作進度?”

山柳都笑了,“姑奶奶餵,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兒關心工作,你要真回來不怕你媽當著你面喝農藥?”

“……”

南雎擡手抹了把眼淚,笑了,“你怎麽這麽清楚她的路數。”

喝真農藥是不敢,劉芳林敢喝假的。

為了要錢,她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當初就這麽把她外婆作沒的。

山柳突然就很同情這姑娘。

她不知道她和宋遠洲之間到底怎麽回事,但她能感知她的難處。

以前,宋遠洲就是她的“家”。

她盡可能委屈自己,包容對方,維系這段關系。

但現在,她沒有“家”了。

山柳生出感同身受的心,“原生家庭,誰沒經歷過,越是底層的家庭,越要吃女人。”

南雎抿唇,堅定搖頭,“不會的,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那就好。”

山柳就喜歡她這“滾刀肉”的樣子,看著軟乎乎好欺負,實則內裏相當堅韌,誰也拿捏不住。

“這樣吧,我多批你半個月的假,休息夠了再回來,就當你這一年兢兢業業加班的補償。”

要說攝影部誰幹活最賣力,效率最高,最任勞任怨,那勢必是南雎。

山柳早就給部門裏的人打了預防針,大家沒有一個有怨言。

就這樣。

南雎憑空多了半個月的假期。

正當她不知如何安排的時候,顧慎禮給了她這樣的選擇……禮物一般的選擇。

加上林舒巧眼巴巴的期待和慫恿,南雎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

或許,她是該轉移一下註意力。

上了車,南雎悄悄給坐在駕駛位的某人發了信息:【三百歐會不會太多?】

發完她擡起頭,看到這位紳士看了眼手機,嘴角浮起淡淡笑意,讓他冷峻的側臉,看起來多了幾分春風般的溫度。

Sherwin:【不要替資本家著想】

南雎:“……”

她暫且做不到心安理得,但她的確為三百歐的時薪心動。

最重要的是,顧慎禮的態度明確,並不是在誆她。

有錢不賺王八蛋。

在社會裏獨自摸爬滾打的南雎如是想到。

林舒巧就在這時嚷嚷,“咱們去哪兒啊,是先吃飯還是怎麽著?”

她不確定南雎是否同意這件事。

也就沒想那麽多。

這會兒已經五點多了。

又是一次浪漫而美妙的藍調時刻。

顧慎禮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南雎,想說聽你們的,南雎卻開口道:“……不是要去尼斯麽?”

林舒巧露出笑臉,“你同意了啊!”

南雎感知到顧慎禮正時不時透過後視鏡“洞察”自己,他的眼眸總是很深邃,讓人不自覺心一跳,再陷進去。

南雎下意識躲開,說,“山柳又給了我半個月的假期。”

林舒巧納悶,“你那個相當嚴厲的女強人?她會主動給你假期?”

南雎不太想把自己的家事說給別人聽,更何況是顧慎禮這種家庭背景的人。

如果他知道她家裏是這種情況……說不定會撤回自己之前說的話也不一定。

貧窮和階級,會讓真愛打折,這是她的親身體驗。

南雎說,“我表現好啊,你怎麽廢話那麽多。”

林舒巧呦呦兩聲,“又不是你在床上病得直哼哼的時候了。”

南雎不理她。

顧慎禮給馮甚打了個電話,讓他訂三張今晚去尼斯的機票,之後帶兩人出去吃了頓飯。

南雎態度堅決,這頓飯她一定要請。

顧慎禮幫她付了兩天的醫藥費,林舒巧又為她鞍前馬後,無論如何,她都要感謝。

但這餐廳也是真貴。

掏錢的時候,南雎不禁在想,回國後她不會要割肉賣血吧。

或許是她的苦惱浮現在臉上。

回酒店的路上,顧慎禮給她發了條信息:【時薪漲了】

南雎:【?】

Sherwin:【四百歐】

南雎:【……】

南雎:【我懷疑你拿我洗錢】

Sherwin:【不至於】

收起手機,南雎降下車窗,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許是晚飯吃了很多肉的緣故,她精神狀態好多了。

倒是林舒巧,也不知道是哪裏吃的不對勁,腸胃突然不舒服。

距離酒店還有半個小時路程,林舒巧臉都憋白了,只好讓顧慎禮找個有公廁的地方提前把她撂下。

顧慎禮打算等她,但林舒巧不好意思,也不確定自己需要多長時間,就讓兩人先回去,回頭她自己打車回酒店。

她一走,車內氣氛都有些微妙。

顧慎禮回頭看南雎,朝她揚了揚下巴,“不坐前面來?”

南雎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不能把人家當司機。

於是點頭,推開車門,不想對方早一步下了車。

“別動。”

顧慎禮還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卻如定身咒一般,把她定住。

似乎早已習慣了他的靠近和擁抱。

在他俯身過來的一剎那,南雎手臂不由自主就擡起來,掛在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懸空感,熟悉的力道。

南雎不自覺屏息,轉眼就被顧慎禮抱上了駕駛位。

低眸,幫她扣好安全帶,淡淡的琥珀松香漾進鼻腔。

這讓南雎想起下午打吊針時,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探她的額頭,掌心一次又一次留在她肌膚上的溫度……她從未在虛弱時體會過的溫度。

似乎誰也不適應這樣安靜的氣氛,路過下個路口,兩人一起開了口。

南雎:“這個時薪會不會太高了?”

顧慎禮:“離開巴黎之前你還有沒有什麽想買的。”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你先說。”

“……”

南雎閉上嘴,隔了一秒,“沒什麽想買的。”

顧慎禮嗯了聲,“覺得時薪高?為什麽。”

說這話時,他神態很松弛,那是事業成功,生活無憂的人,才會散發出來的魅力。

從前南雎覺得宋遠洲就已經是她世界裏的有錢人了,可現在,眼前的“賀先生”明顯是更高攀不起的那個。

但南雎不會跟錢過不去,這是這些年她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學會的最實用的道理。

她還要給自己賺新房子的房租。

南雎抿抿唇,說,“我在國內接約拍,一套最貴也才三千,時薪四百歐,顯然超過這個價格了。”

顧慎禮就猜她會糾結,應對自如,“我說的時薪,不是模特站在你面前任你調教,一小時拍完,而是你要跟在我母親身邊抓拍她最值得留念的一刻,這很費心神。”

他語調不緊不慢,卻充滿說服力,“結算也會按照你進入工作狀態的時間來計算,總之這並不是輕松的事,以法國的物價來說,我認為並不貴。”

南雎漸漸明白了他想要的。

同時也開始認同,對方的確需要這麽一個貼身記錄的拍攝人員,而不是純粹的,想找一個讓她去尼斯的借口。

心口莫名燠熱。

經歷這麽長一段時間的低谷期,南雎終於再次感受到自己是有用的。

她眉頭微蹙,點點頭,“好,我不會讓你和阿姨失望。”

顧慎禮看她乖乖巧巧的樣子,嘴角蜻蜓點水地一勾。

他喜歡她身上的認真和真摯。

但南雎身上的優點,不止有這兩樣,她還有與生俱來的責任心。

短暫的一路,她拿起手機,在網絡上搜尋生活隨拍的樣本,全然忘記她還是個發燒剛退,一條腿韌帶拉傷的病號。

看得太專註,她甚至不知道車子何時抵達的酒店。

是顧慎禮在旁叫了聲她的名字。

南雎才擡起頭。

夜色靡靡,她並沒有看清男人那一瞬臉上的猶豫。

只知道顧慎禮面色依舊平靜地過來解開她的安全帶,扶著她站起來。

酒店是極具現代化的設計,整個一樓都是透明落地窗,晚上燈火一亮,堪比好萊塢大片裏前衛高端的玻璃房子。

前幾天過得實在倉促糊塗,以至於這刻南雎才看清她住的這家酒店的全貌。

她不自禁睜大眼,正要驚嘆這棟奢華大樓的漂亮時,卻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個從巒城,花費十幾個小時,飛到巴黎,千裏迢迢只為見她一面的人。

腳步就此僵住。

顧慎禮順著她的目光,朝站在酒店前臺的那道身影深深望去。

宋遠洲正在排隊check in。

這幾天發生的一切,令他身心俱疲,眼底還泛著淡淡的青色,人也瘦了兩圈。

看著南雎錯愕又逐漸晦暗的表情。

顧慎禮眼底黯芒劃過。

三十年來,他第一次有這種心臟發緊的感覺,陌生的,迫切的,好像即將失去什麽,讓他不得不伸手抓住。

南雎在短暫思緒空白後,聽到他嗓音低啞地開口,“要跟他走麽。”

“……”

回過神,南雎看向顧慎禮。

顧慎禮迎著她的目光,眼眸靜默漆深。

攥緊她纖細手臂的手,卻一秒不打算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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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某人:跟他走我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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