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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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梅林之下，石桌之上，清茶兩盞，香氣清淺。
鄭彥與西門吹雪對坐，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安靜飲茶。
陽光正好，風雪已停，紅梅映雪，景致絕美。
鄭彥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西門吹雪放在石桌上的手。那雙手幹凈、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卻異常穩定，握得起劍，也握得住人心。
“你的劍，比我在另一個世界見你時，更純粹。” 鄭彥忽然開口。
西門吹雪擡眸，看向他：“你亦是。”
鄭彥微微一怔，隨即輕笑。
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靠著葉孤城劍法立足的鄭彥。歷經兩世，道心通明，長生訣圓滿，他早已走出屬於自己的劍道。不再是天外飛仙，不再是白雲劍法，只是鄭彥的劍。
“我很久沒有認真練劍了。” 鄭彥輕聲道。
在平行世界，他練劍是為了守護，為了覆仇，為了偽裝身份。直到卸下一切，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必依賴任何人的劍法。
西門吹雪淡淡開口：“不必刻意。”“心到，劍到。”
鄭彥點點頭，深以為然。
他擡手，虛空一握。
沒有拔劍，沒有劍氣，沒有鋒芒。只是簡簡單單一握，卻自有一股通透之意，與天地相融。
沒有葉孤城的孤高，沒有劍神的淩厲，只是平和、安定、通透，如流水，如清風，如暖陽。
西門吹雪的眼中，微微一亮。
“這是你的道。”
鄭彥放下手，輕輕一笑：“或許吧。”“我不懂那些高深大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殺人，不想再爭鬥，只想安穩度日。”“若有一日需要拔劍，也只是為了守護身邊之人。”
話音落下，他看向西門吹雪，眼底溫柔而坦蕩。
身邊之人，唯有你。
西門吹雪的眼底，冰雪消融，暖意更甚。他一生追求劍道極致，以為劍道便是孤高、決絕、無塵、無垢。直到遇見鄭彥，才明白，劍亦可守護，亦可溫暖，亦可有情。
“我與你同路。”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是劍神最鄭重的承諾。
我的劍，不再只為劍道而生。亦為你而生。
鄭彥心中微動，轉移了話題，輕聲問道：“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按書中軌跡而行，對嗎？”
“是。” 西門吹雪點頭。
“沒有鎮北王，沒有黑鷹樓，沒有藥翁，沒有平行世界的紛擾。”“幽靈山莊之後，便是鳳凰東南飛，決戰紫禁之巔……”鄭彥輕輕說著，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切，都早已寫好。”
西門吹雪靜靜聽著，沒有驚訝，沒有質疑。
他早已習慣了鄭彥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論，習慣了他口中另一個世界、另一段人生。他不信書，不信命，只信鄭彥。
鄭彥轉頭，看向他，眼神清澈而認真：“西門，你說…… 我們到底是活生生的人，還是書中早已註定好軌跡的工具人？”“我們的相遇，我們的選擇，我們的心意…… 是真的出於自己，還是早已被寫好的劇情？”
這是他跨越兩個世界，始終藏在心底的疑問。
若一切都是書，那他們的掙紮、相守、心意，又算什麽？
西門吹雪看著他，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異常堅定：
“感受是真。”“心意是真。”“你是真。”“我是真。”“足矣。”
鄭彥一怔。
隨即，釋然一笑。
是啊。
感受是真，心意是真，彼此是真。足矣。
何必在乎是不是書中人，何必在乎軌跡是否被寫定。他們走過的路，流過的血，守過的人，動過的心，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便夠了。
劍心對坐，閑話江湖。不問前程，不問宿命，只問此刻心意。
安穩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
轉眼，已是七日。
萬梅山莊依舊清凈，不聞江湖事，不沾世間塵。鄭彥與西門吹雪每日飲茶、靜坐、看雪、觀梅，日子清淡得如同杯中清茶，卻異常安心。
這日午後，山莊門外，傳來一陣輕淺的馬蹄聲。
不同於江湖人的囂張，也不同於官府的張揚，馬蹄聲謹慎而克制，停在莊門外，便再無動靜。
老管家李伯上前查看，片刻後回來，躬身稟報：“莊主，公子，江湖上有人傳信，說是幽靈山莊的事，已經了結了。”
鄭彥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來了。
劇情的軌跡，終究還是傳到了耳邊。
西門吹雪神色未動，清淡開口：“念。”
李伯點點頭，展開信紙，輕聲念道：“江湖急訊：幽靈山莊陰謀敗露，老刀把子真身曝光，乃是武當石鶴道長。陸小鳳大俠揭穿陰謀，幽靈山莊一夜瓦解，武林大定。”
簡單幾句，便將幽靈山莊篇的結局，盡數道來。
與原著一般無二。
老刀把子 = 石鶴，陸小鳳破局，武林安穩。
鄭彥聽完，輕輕一笑，毫不在意：“果然。”
無論他們是否參與，劇情依舊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走完。陸小鳳依舊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陸小鳳，幽靈山莊依舊會覆滅。
他們棄途不顧，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西門吹雪亦是漠然，淡淡開口：“與我無關。”
不管幽靈山莊，不管老刀把子，不管陸小鳳。他的世界，如今只有一座萬梅山莊，一個鄭彥。
李伯看著兩位主子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了然，默默將信紙收起，不再多言。
鄭彥轉頭，看向西門吹雪，忽然輕笑一聲：“我們好像，把整個江湖的主角，給扔在了一邊。”
西門吹雪擡眸，清冷的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不解：“他無需我們管。”
“我知道。” 鄭彥笑著點頭，“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世人皆為劇情奔波，為江湖廝殺，為名利掙紮。唯有我們，棄劇情不顧，棄江湖不問，躲在這山莊之中，安穩度日。”
西門吹雪看著他笑靨溫和的模樣，眼底微柔：“安穩，甚好。”
他從不貪戀江湖名聲，從不喜紛爭熱鬧。如今有鄭彥相伴，有山莊安身，便是世間最好的日子。
鄭彥點點頭，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香清淺，心境安寧。
江湖驚變，風波再起，都隨它去。
他們只守著這座萬梅山莊，守著彼此，便足夠了。
可有些時候，不是你不問世事，世事便不會找上門。
就在李伯退下不久，山莊門外，再次傳來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謹慎的傳信，而是一個熟悉、灑脫、帶著幾分咋咋呼呼的聲音，隔著莊門傳來：
“西門！！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
鄭彥：“……”
西門吹雪：“……”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陸小鳳。
那位被他們棄之不顧、獨自闖完幽靈山莊劇情的主角，終於找上門了。
鄭彥看向西門吹雪，眼底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看來，安穩日子，暫時要結束了。”
西門吹雪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他不想見人。不想理江湖事。更不想讓陸小鳳，打擾他與鄭彥的安穩。
可那道熟悉的聲音，依舊在門外鍥而不舍地喊著：“開門啊！我有大事要說！關乎白雲城！關乎葉孤城！”
白雲城，葉孤城。
六個字，讓鄭彥的神色，微微一凝。
這個世界的白雲城。這個世界的葉孤城。這具身軀，原本的主人，與他血脈相連的根。
西門吹雪看著他神色微動，知道他心意已動。
沈默片刻，終究還是淡淡開口，對李伯道：“開門。”
江湖再遠，劇情再厭，只要是你在意的，我便容它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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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之下，石桌之上，清茶兩盞，香氣清淺。
鄭彥與西門吹雪對坐，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安靜飲茶。
陽光正好，風雪已停，紅梅映雪，景致絕美。
鄭彥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西門吹雪放在石桌上的手。那雙手幹凈、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卻異常穩定，握得起劍，也握得住人心。
“你的劍，比我在另一個世界見你時，更純粹。” 鄭彥忽然開口。
西門吹雪擡眸，看向他：“你亦是。”
鄭彥微微一怔，隨即輕笑。
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靠著葉孤城劍法立足的鄭彥。歷經兩世，道心通明，長生訣圓滿，他早已走出屬於自己的劍道。不再是天外飛仙，不再是白雲劍法，只是鄭彥的劍。
“我很久沒有認真練劍了。” 鄭彥輕聲道。
在平行世界，他練劍是為了守護，為了覆仇，為了偽裝身份。直到卸下一切，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必依賴任何人的劍法。
西門吹雪淡淡開口：“不必刻意。”“心到，劍到。”
鄭彥點點頭，深以為然。
他擡手，虛空一握。
沒有拔劍，沒有劍氣，沒有鋒芒。只是簡簡單單一握，卻自有一股通透之意，與天地相融。
沒有葉孤城的孤高，沒有劍神的淩厲，只是平和、安定、通透，如流水，如清風，如暖陽。
西門吹雪的眼中，微微一亮。
“這是你的道。”
鄭彥放下手，輕輕一笑：“或許吧。”“我不懂那些高深大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殺人，不想再爭鬥，只想安穩度日。”“若有一日需要拔劍，也只是為了守護身邊之人。”
話音落下，他看向西門吹雪，眼底溫柔而坦蕩。
身邊之人，唯有你。
西門吹雪的眼底，冰雪消融，暖意更甚。他一生追求劍道極致，以為劍道便是孤高、決絕、無塵、無垢。直到遇見鄭彥，才明白，劍亦可守護，亦可溫暖，亦可有情。
“我與你同路。”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是劍神最鄭重的承諾。
我的劍，不再只為劍道而生。亦為你而生。
鄭彥心中微動，轉移了話題，輕聲問道：“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按書中軌跡而行，對嗎？”
“是。” 西門吹雪點頭。
“沒有鎮北王，沒有黑鷹樓，沒有藥翁，沒有平行世界的紛擾。”“幽靈山莊之後，便是鳳凰東南飛，決戰紫禁之巔……”鄭彥輕輕說著，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切，都早已寫好。”
西門吹雪靜靜聽著，沒有驚訝，沒有質疑。
他早已習慣了鄭彥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論，習慣了他口中另一個世界、另一段人生。他不信書，不信命，只信鄭彥。
鄭彥轉頭，看向他，眼神清澈而認真：“西門，你說…… 我們到底是活生生的人，還是書中早已註定好軌跡的工具人？”“我們的相遇，我們的選擇，我們的心意…… 是真的出於自己，還是早已被寫好的劇情？”
這是他跨越兩個世界，始終藏在心底的疑問。
若一切都是書，那他們的掙紮、相守、心意，又算什麽？
西門吹雪看著他，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卻異常堅定：
“感受是真。”“心意是真。”“你是真。”“我是真。”“足矣。”
鄭彥一怔。
隨即，釋然一笑。
是啊。
感受是真，心意是真，彼此是真。足矣。
何必在乎是不是書中人，何必在乎軌跡是否被寫定。他們走過的路，流過的血，守過的人，動過的心，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便夠了。
劍心對坐，閑話江湖。不問前程，不問宿命，只問此刻心意。
安穩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
轉眼，已是七日。
萬梅山莊依舊清凈，不聞江湖事，不沾世間塵。鄭彥與西門吹雪每日飲茶、靜坐、看雪、觀梅，日子清淡得如同杯中清茶，卻異常安心。
這日午後，山莊門外，傳來一陣輕淺的馬蹄聲。
不同於江湖人的囂張，也不同於官府的張揚，馬蹄聲謹慎而克制，停在莊門外，便再無動靜。
老管家李伯上前查看，片刻後回來，躬身稟報：“莊主，公子，江湖上有人傳信，說是幽靈山莊的事，已經了結了。”
鄭彥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來了。
劇情的軌跡，終究還是傳到了耳邊。
西門吹雪神色未動，清淡開口：“念。”
李伯點點頭，展開信紙，輕聲念道：“江湖急訊：幽靈山莊陰謀敗露，老刀把子真身曝光，乃是武當石鶴道長。陸小鳳大俠揭穿陰謀，幽靈山莊一夜瓦解，武林大定。”
簡單幾句，便將幽靈山莊篇的結局，盡數道來。
與原著一般無二。
老刀把子 = 石鶴，陸小鳳破局，武林安穩。
鄭彥聽完，輕輕一笑，毫不在意：“果然。”
無論他們是否參與，劇情依舊會按照既定的軌跡走完。陸小鳳依舊是那個無所不能的陸小鳳，幽靈山莊依舊會覆滅。
他們棄途不顧，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西門吹雪亦是漠然，淡淡開口：“與我無關。”
不管幽靈山莊，不管老刀把子，不管陸小鳳。他的世界，如今只有一座萬梅山莊，一個鄭彥。
李伯看著兩位主子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了然，默默將信紙收起，不再多言。
鄭彥轉頭，看向西門吹雪，忽然輕笑一聲：“我們好像，把整個江湖的主角，給扔在了一邊。”
西門吹雪擡眸，清冷的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不解：“他無需我們管。”
“我知道。” 鄭彥笑著點頭，“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世人皆為劇情奔波，為江湖廝殺，為名利掙紮。唯有我們，棄劇情不顧，棄江湖不問，躲在這山莊之中，安穩度日。”
西門吹雪看著他笑靨溫和的模樣，眼底微柔：“安穩，甚好。”
他從不貪戀江湖名聲，從不喜紛爭熱鬧。如今有鄭彥相伴，有山莊安身，便是世間最好的日子。
鄭彥點點頭，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香清淺，心境安寧。
江湖驚變，風波再起，都隨它去。
他們只守著這座萬梅山莊，守著彼此，便足夠了。
可有些時候，不是你不問世事，世事便不會找上門。
就在李伯退下不久，山莊門外，再次傳來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謹慎的傳信，而是一個熟悉、灑脫、帶著幾分咋咋呼呼的聲音，隔著莊門傳來：
“西門！！我知道你在裏面！快開門！”
鄭彥：“……”
西門吹雪：“……”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陸小鳳。
那位被他們棄之不顧、獨自闖完幽靈山莊劇情的主角，終於找上門了。
鄭彥看向西門吹雪，眼底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看來，安穩日子，暫時要結束了。”
西門吹雪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他不想見人。不想理江湖事。更不想讓陸小鳳，打擾他與鄭彥的安穩。
可那道熟悉的聲音，依舊在門外鍥而不舍地喊著：“開門啊！我有大事要說！關乎白雲城！關乎葉孤城！”
白雲城，葉孤城。
六個字，讓鄭彥的神色，微微一凝。
這個世界的白雲城。這個世界的葉孤城。這具身軀，原本的主人，與他血脈相連的根。
西門吹雪看著他神色微動，知道他心意已動。
沈默片刻，終究還是淡淡開口，對李伯道：“開門。”
江湖再遠，劇情再厭，只要是你在意的，我便容它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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