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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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日後，官道盡頭的景色驟然變了模樣。先前還能見到零星的綠植與村落，此刻入目卻只剩一片純白 —— 連綿的雪山橫亙在眼前，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而過，將天地間都染成了冰雪的顏色。而在雪山腳下，一座氣派的山莊靜靜矗立，正是萬梅山莊。
山莊的圍墻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達丈餘，墻頭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只露出頂端雕刻的梅枝紋路。莊門緊閉，門上懸掛著一塊漆黑的匾額，“萬梅山莊” 四個金色大字在白雪映襯下，透著一股清冷的威嚴。莊外的空地上，幾株紅梅傲然綻放，殷紅的花瓣點綴在白雪間，美得如同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卻也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鄭彥勒住馬韁，黑馬 “踏雪” 在雪地上刨了刨蹄子，發出一聲低嘶。他望著眼前的萬梅山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心中竟生出幾分猶豫。雪花落在他的半邊面具上，很快便融化成水珠，順著面具邊緣滑落，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 這裏是西門吹雪的地盤，是葉孤城被安葬的地方，而他，頂著葉孤城的身體，卻帶著鄭彥的靈魂，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來到這裏，該如何面對西門吹雪？
“終於到了！” 陸小鳳翻身下馬，伸手拍掉身上的雪花，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松，“這萬梅山莊，還是老樣子，走到十裏外就能聞到梅花香。” 他轉頭看向仍坐在馬背上的鄭彥，察覺到他的猶豫，笑著問道，“鄭兄，怎麽不下馬？難不成是怕了西門吹雪？”
鄭彥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目光依舊落在莊門上，聲音帶著幾分低沈：“不是怕，只是…… 萬梅山莊向來有規矩，天黑不見客。”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陽已沈到雪山背後，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餘暉，夜幕正在悄然降臨，“現在天色已晚，我們貿然上門，怕是會打擾到西門先生。”
他說的是實情，卻也是借口。真正讓他猶豫的，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與葉孤城亦敵亦友的知己。若是西門吹雪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若是他認出這具身體就是葉孤城，會是什麽反應？是憤怒於他的 “死而覆生”，還是會追問當年決戰的真相？這些未知，像一團迷霧，讓他不敢輕易踏入萬梅山莊。
陸小鳳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鄭兄，你還是太不了解西門吹雪了。” 他走到莊門前，伸手拍了拍門上的銅環，“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清晰，“西門吹雪雖然性子冷，卻不是拘泥於規矩的人。再說，我陸小鳳上門，他就算再不想見客，也不會把我拒之門外。”
話音剛落，莊門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門栓被拉開，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老仆探出頭來。老仆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看到陸小鳳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語氣恭敬卻平淡：“陸公子，莊主已在廳中等您。”
陸小鳳笑著拍了拍老仆的肩膀：“還是老管家懂我！這位是我的朋友鄭彥，也一同來拜訪莊主，麻煩你通傳一聲。”
老仆的目光轉向鄭彥，在看到他臉上的半邊面具時，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並未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鄭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便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兩人進入。
陸小鳳轉頭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鄭彥，挑了挑眉：“鄭兄，還楞著幹什麽？進去啊！我就說吧，西門吹雪肯定會讓我們進來的。”
鄭彥看著敞開的莊門，又看了看陸小鳳篤定的眼神，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事已至此，再猶豫也無濟於事，他既已來到萬梅山莊，便總要面對西門吹雪，總要解開心中的謎團。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腰間的飛虹劍，邁步走進了萬梅山莊。
莊內的景象比莊外更加靜謐，石板路上的積雪已被清掃幹凈，兩旁栽種著成片的梅花樹，雖未到盛開的季節，卻已能看到飽滿的花苞。寒風掠過，帶來陣陣淡淡的梅香，讓人心曠神怡。老仆在前引路，腳步輕緩，穿過幾座庭院，便來到一座寬敞的廳堂前。
“莊主，陸公子與鄭公子到了。” 老仆對著廳堂內喊道，隨後便退到一旁，對著兩人做了個 “請進” 的手勢。
陸小鳳率先走進廳堂，鄭彥緊隨其後。廳堂內陳設簡潔，正中擺放著一張紫檀木長桌，兩側各放著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墨梅圖，筆法蒼勁，意境悠遠。而在長桌的主位上，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正靜靜坐著，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雪白，正是西門吹雪。
鄭彥的心臟驟然一緊，目光落在西門吹雪身上 —— 他與記憶中葉孤城描述的一模一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同寒星，透著一股孤高的劍意。此刻，西門吹雪也正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半邊面具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卻並未開口詢問。
陸小鳳走到廳堂中央，笑著抱了抱拳：“西門吹雪，好久不見，你的萬梅山莊，還是這麽冷。”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陸小鳳，你找我何事？”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鄭彥，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這位是？”
鄭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拱手：“在下鄭彥，見過西門先生。” 他刻意壓低聲音，避免暴露與葉孤城相似的聲線，同時緊緊握著腰間的飛虹劍，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西門吹雪的目光在鄭彥臉上的面具停留片刻，又緩緩下移，落在他緊握著劍柄的手上 —— 那劍柄被灰色布條層層包裹，卻依舊能看出幾分精致的輪廓，且鄭彥握劍的姿勢沈穩，指節發力的弧度，帶著常年與劍為伴的習慣，絕非普通路人。
他指尖在膝上的殘雪劍劍柄輕輕摩挲，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看你握劍的姿態，應是用劍之人？”
這話一出，鄭彥心中頓時一緊。西門吹雪對劍道的感知太過敏銳，僅僅一個握劍姿勢，便看穿了他的身份。他沒有否認，也無法否認 —— 若是此刻撒謊，只會讓西門吹雪更加懷疑。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堅定：“西門先生好眼力，在下確實用劍。”
話音剛落，西門吹雪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直看向鄭彥：“既用劍，不知師從何人？慣用何種劍法？” 他對劍道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遇到用劍之人，總會下意識探究其劍道路數，尤其是鄭彥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氣，雖刻意收斂，卻讓他隱隱覺得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般。
鄭彥心中暗道不好，西門吹雪的追問越來越深入，再答下去，極易暴露葉孤城的身份。他正思索著如何應對，一旁的陸小鳳突然上前一步，笑著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哎，西門吹雪，你這見面就問劍法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咱們今日來，可不是為了論劍的！”
他刻意提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誇張，成功吸引了西門吹雪的註意力：“我這次來萬梅山莊，是有正事跟你說 —— 白雲城最近可不太平，你知道嗎？葉孤鴻那小子鎮不住場面，好幾家白雲城的當鋪、船運鋪子，都被人盯上了，還有些小勢力在暗中煽風點火，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葉孤城一手創下的基業，怕是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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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官道盡頭的景色驟然變了模樣。先前還能見到零星的綠植與村落，此刻入目卻只剩一片純白 —— 連綿的雪山橫亙在眼前，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而過，將天地間都染成了冰雪的顏色。而在雪山腳下，一座氣派的山莊靜靜矗立，正是萬梅山莊。
山莊的圍墻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達丈餘，墻頭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只露出頂端雕刻的梅枝紋路。莊門緊閉，門上懸掛著一塊漆黑的匾額，“萬梅山莊” 四個金色大字在白雪映襯下，透著一股清冷的威嚴。莊外的空地上，幾株紅梅傲然綻放，殷紅的花瓣點綴在白雪間，美得如同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卻也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鄭彥勒住馬韁，黑馬 “踏雪” 在雪地上刨了刨蹄子，發出一聲低嘶。他望著眼前的萬梅山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心中竟生出幾分猶豫。雪花落在他的半邊面具上，很快便融化成水珠，順著面具邊緣滑落，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 這裏是西門吹雪的地盤，是葉孤城被安葬的地方，而他，頂著葉孤城的身體，卻帶著鄭彥的靈魂，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來到這裏，該如何面對西門吹雪？
“終於到了！” 陸小鳳翻身下馬，伸手拍掉身上的雪花，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松，“這萬梅山莊，還是老樣子，走到十裏外就能聞到梅花香。” 他轉頭看向仍坐在馬背上的鄭彥，察覺到他的猶豫，笑著問道，“鄭兄，怎麽不下馬？難不成是怕了西門吹雪？”
鄭彥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目光依舊落在莊門上，聲音帶著幾分低沈：“不是怕，只是…… 萬梅山莊向來有規矩，天黑不見客。”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陽已沈到雪山背後，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餘暉，夜幕正在悄然降臨，“現在天色已晚，我們貿然上門，怕是會打擾到西門先生。”
他說的是實情，卻也是借口。真正讓他猶豫的，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與葉孤城亦敵亦友的知己。若是西門吹雪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若是他認出這具身體就是葉孤城，會是什麽反應？是憤怒於他的 “死而覆生”，還是會追問當年決戰的真相？這些未知，像一團迷霧，讓他不敢輕易踏入萬梅山莊。
陸小鳳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鄭兄，你還是太不了解西門吹雪了。” 他走到莊門前，伸手拍了拍門上的銅環，“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清晰，“西門吹雪雖然性子冷，卻不是拘泥於規矩的人。再說，我陸小鳳上門，他就算再不想見客，也不會把我拒之門外。”
話音剛落，莊門後便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門栓被拉開，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老仆探出頭來。老仆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看到陸小鳳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語氣恭敬卻平淡：“陸公子，莊主已在廳中等您。”
陸小鳳笑著拍了拍老仆的肩膀：“還是老管家懂我！這位是我的朋友鄭彥，也一同來拜訪莊主，麻煩你通傳一聲。”
老仆的目光轉向鄭彥，在看到他臉上的半邊面具時，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並未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鄭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便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兩人進入。
陸小鳳轉頭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鄭彥，挑了挑眉：“鄭兄，還楞著幹什麽？進去啊！我就說吧，西門吹雪肯定會讓我們進來的。”
鄭彥看著敞開的莊門，又看了看陸小鳳篤定的眼神，心中的猶豫漸漸消散。事已至此，再猶豫也無濟於事，他既已來到萬梅山莊，便總要面對西門吹雪，總要解開心中的謎團。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腰間的飛虹劍，邁步走進了萬梅山莊。
莊內的景象比莊外更加靜謐，石板路上的積雪已被清掃幹凈，兩旁栽種著成片的梅花樹，雖未到盛開的季節，卻已能看到飽滿的花苞。寒風掠過，帶來陣陣淡淡的梅香，讓人心曠神怡。老仆在前引路，腳步輕緩，穿過幾座庭院，便來到一座寬敞的廳堂前。
“莊主，陸公子與鄭公子到了。” 老仆對著廳堂內喊道，隨後便退到一旁，對著兩人做了個 “請進” 的手勢。
陸小鳳率先走進廳堂，鄭彥緊隨其後。廳堂內陳設簡潔，正中擺放著一張紫檀木長桌，兩側各放著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墨梅圖，筆法蒼勁，意境悠遠。而在長桌的主位上，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正靜靜坐著，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雪白，正是西門吹雪。
鄭彥的心臟驟然一緊，目光落在西門吹雪身上 —— 他與記憶中葉孤城描述的一模一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同寒星，透著一股孤高的劍意。此刻，西門吹雪也正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半邊面具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卻並未開口詢問。
陸小鳳走到廳堂中央，笑著抱了抱拳：“西門吹雪，好久不見，你的萬梅山莊，還是這麽冷。”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陸小鳳，你找我何事？”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鄭彥，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這位是？”
鄭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拱手：“在下鄭彥，見過西門先生。” 他刻意壓低聲音，避免暴露與葉孤城相似的聲線，同時緊緊握著腰間的飛虹劍，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西門吹雪的目光在鄭彥臉上的面具停留片刻，又緩緩下移，落在他緊握著劍柄的手上 —— 那劍柄被灰色布條層層包裹，卻依舊能看出幾分精致的輪廓，且鄭彥握劍的姿勢沈穩，指節發力的弧度，帶著常年與劍為伴的習慣，絕非普通路人。
他指尖在膝上的殘雪劍劍柄輕輕摩挲，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看你握劍的姿態，應是用劍之人？”
這話一出，鄭彥心中頓時一緊。西門吹雪對劍道的感知太過敏銳，僅僅一個握劍姿勢，便看穿了他的身份。他沒有否認，也無法否認 —— 若是此刻撒謊，只會讓西門吹雪更加懷疑。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堅定：“西門先生好眼力，在下確實用劍。”
話音剛落，西門吹雪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直看向鄭彥：“既用劍，不知師從何人？慣用何種劍法？” 他對劍道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遇到用劍之人，總會下意識探究其劍道路數，尤其是鄭彥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氣，雖刻意收斂，卻讓他隱隱覺得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般。
鄭彥心中暗道不好，西門吹雪的追問越來越深入，再答下去，極易暴露葉孤城的身份。他正思索著如何應對，一旁的陸小鳳突然上前一步，笑著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哎，西門吹雪，你這見面就問劍法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咱們今日來，可不是為了論劍的！”
他刻意提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誇張，成功吸引了西門吹雪的註意力：“我這次來萬梅山莊，是有正事跟你說 —— 白雲城最近可不太平，你知道嗎？葉孤鴻那小子鎮不住場面，好幾家白雲城的當鋪、船運鋪子，都被人盯上了，還有些小勢力在暗中煽風點火，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葉孤城一手創下的基業，怕是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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